喜上眉头-第4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真是怪异啊。
徐婉兮这边,正与张眉寿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也觉得元家人在说假话,可他们偏说近来家中有蛇出没,那诱蛇粉本是让下人拿来捕蛇的,可元三身边儿的丫鬟怎会轻易拿到手?又像个傻子似得当成了祛蚊药?且怎么那么巧还偏偏倒在我身上了?
可偏偏那个丫鬟已经被打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将主子犯的错全推给下人顶包,这是大户人家彼此间都心知肚明的手段。
“但父亲说了,不会是元家人的主意,他们没那个胆子。”
张眉寿点头。
得罪定国公府可不是小事,这么做对元家人不会有任何好处。而这么容易就被查到,说明手段浅显而蠢笨,且又冲着徐婉兮一个孩子去,确实怎么瞧都不像是大人的手笔。
徐婉兮又愤愤地道:“想来想去,都应当是元棠的坏主意!”
张眉寿却觉得未必。
她想到方才突然造访的蒋令仪。
聪明些的孩子,能轻易骗过其他的孩子。更聪明些的孩子,则能骗过普通的大人,因为在大多数大人眼中,孩子就是孩子,孩子不会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
可作为一个有着大人心披着孩子外表,且曾亲眼见识过蒋令仪的所作所为的人,张眉寿怎么瞧怎么觉得蒋令仪此番前来,透着异样。
她明知元家人在此,却仍要前来,这不是凑热闹就是刻意打探什么。
蠢乎乎地凑热闹不像蒋令仪的作风。
“可我又觉得奇怪,我平时虽然不怎么搭理元三,却也不曾为难过她呀。她为什么非冒这么大险做这种事情?”徐婉兮横竖想不明白。
最终,也只有拿一种高处不胜寒的语气感叹道:“可能是出于嫉妒吧。”
“……”张眉寿顿了一下,才提议道:“不如将她带过来问一问吧?”
徐婉兮冲她眨眨眼,笑嘻嘻地道:“不急,再吓她一会儿。若不然,我怕她不长记性。”
于是,她先拉着张眉寿去了自己的房间说话。
“你平时都在哪个楼里打首饰?宝华楼,还是万金坊?”徐婉兮问了一个她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她觉得张眉寿的首饰大多极漂亮别致,她从未在几家珠宝楼里见过重样儿的。
“大多是我外祖家自己打着玩儿的——我姨母常年在外做生意,每年会寻一些漂亮别致的新样式,让人特地打了送来。”张眉寿笑着说道。
徐婉兮惊讶地看着她,而后有些失望地道:“原来是这样。”
这份独一无二的待遇,可不是花些金子就能买得来的。
张眉寿:“这回我姨母过来,带了好些京城不常见的珠花,我都不曾动用呢,你若有兴趣便去挑一挑,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徐婉兮当即欢喜起来,眼睛亮亮地点头。
平日里,其他人同样对她示好,可那种示好仿佛一眼便能看到目的,虚假地很——从她被蛇缠上,而无人帮忙之时,她就看清楚了。
张眉寿于她而言则是截然相反的。
所以,在徐婉兮眼中,自幼便从不讨好人的张眉寿是与众不同的。
往前她高看张眉寿一眼,也是因为她从不趋炎附势,虽然别人暗中嘲笑过她总跟一些古怪的孩子走得近——比如彼时还未高中状元的王华之子、生来便哑了整整五年的王守仁,再比如苍家的那个……眼盲又被扮作女孩子来养的苍鹿。
更小的时候,她隐约记得张眉寿常常为了这两个孩子跟其他孩子吵架,气急了便哭,边哭却还要边吵。
总之,张眉寿历来是与寻常小姑娘不同的。
以往她只是喜欢同长得格外好看的张眉寿较劲,却并不曾真正讨厌过她。
而今,经过张眉寿仗义相救之事,她可算是有了台阶来结交这个好朋友了。
她真的喜欢这样勇敢大方却又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也是这样呀!
徐婉兮心情大好,便趁着这间隙带着张眉寿去花园子里赏花。
定国公府的花园自然非张家能比,徐婉兮有意带着张眉寿“开开眼界”,便一路向张眉寿说着园子里的景观和各类稀奇的花草名儿。
张眉寿听得出,她言语间并无太多炫耀之意,而是真正地想让她“长见识”。
她知道,这是婉兮真心待人的体现。
在外人面前,这小姑娘总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与之接近相处仿佛都是难事。
二人带着丫鬟一路走,在经过一条水上游廊时,迎面遇到了一行人。
“祖父。”徐婉兮上前行礼。
张眉寿也连忙带着阿荔向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行礼。
“这是我那二孙女儿。”定国公徐启朝着身边的人笑着说了一句,又对徐婉兮招手道:“二丫头,来给朱老先生行礼。”
朱老先生?
张眉寿心底疑惑,不露痕迹地看向对方。
年约六旬上下、蓄着一把山羊胡的老人一身深灰长衫,虽已年迈却仍满身儒雅之气。
而老人身边,站着一位八九岁的小少年,那少年小小年纪就一股书卷气,双手负在背后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待看清他额角处一点黑痣之时,张眉寿心底忽然咯噔了一下!
第99章 冤家相见
这不是朱希周吗!
婉兮上一世一见倾心,坚持要嫁,最终却因他而蹉跎一生、终身为其所困之人——
婉兮常说:朱希周是别人眼中的长厚君子,却唯独是她眼中的无耻小人。
作为好姐妹,她自然次次都要加上一句:并非唯独是你,我也这样认为。
想到婉兮晚年的孤苦,而朱希周却带着青梅竹马的小妾告老还乡、安享晚年、儿孙绕膝的种种,张眉寿当即有一种将徐婉兮拉走,切断二人所有关连的冲动!
张眉寿看着徐婉兮向那位朱老先生见了礼,目光就放在了男孩子身上的模样,呼吸都是一紧。
她有一种生怕自家的白菜想不开非要往猪嘴里凑的恐惧。
“这位是朱老先生的孙儿,名唤希周,比你大两岁,可是苏州府赫赫有名的小神童。”偏生定国公还笑吟吟地夸赞着。
徐婉兮便又多看了朱希周几眼。
朱希周倒很守礼,并不看她,但因察觉到她的目光,却微微有些脸红,而后抬起双手朝她揖了一礼。
“这位是?”定国公的眼神落在了一旁张眉寿的身上。
徐婉兮连忙欢快地答道:“祖父,这就是张家的三小姐,昨个儿刚跟您提过的呀。”
因有外人在,她并未贸然再说自己被蛇咬为张眉寿所救的话。
定国公却听明白了,是以看向张眉寿的目光就多了分慈爱的赞赏,他点了点头,说笑着道:“既是小贵客,那你可得招待好了。”
“孙女遵命。”徐婉兮笑眯眯地朝着定国公福了一礼,就道:“那孙女就先去别处了。”
“且去吧。”定国公摆摆手。
徐婉兮拉着张眉寿离开了此处,临出游廊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眉寿有些胆战心惊地问:“婉兮,你看什么呢?”
“我看那个姓朱的小公子呀。”徐婉兮半点不掩饰的答话,让张眉寿一颗心更是揪了起来。
上一世,婉兮被蛇吓病,此时正在昏迷着,想来并未见着上门拜访的朱家祖孙——此番错过,她与朱希周相识时,已经到了议亲的年龄。
那时是情窦微开的少女,对文采不凡的公子一见钟情尚且说得过去,可眼下朱希周不过一个半大萝卜头,难道也能在婉兮这儿惹出什么涟漪来?
“我就是看他小小年纪倒古板地很,与我二哥他们一点都不一样,觉得很奇怪罢了。”徐婉兮说道。
张眉寿危机感顿生。
奇怪?
就是好奇的开始,就是“他真的很不一样”的堕落之源,这印象可要不得!
她连忙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大哥也是这样,父亲说了,这就是读书读傻了。”
大哥,父亲,抱歉。
“啊?”徐婉兮愣了一下,而后恍然道:“我知道了,这就是书呆子,对吧?”
张眉寿点头。
“对。书呆子不稀奇,京城几大书院里到处都是,一抓一把呢。”
徐婉兮了然地点头。
“那应当是我见得少了。”
二人又在园子里转了一会儿,徐婉兮总算想起来了还被她关着的元棠,便回了院子“提审”。
元棠被放出来的时候,不知是闷热还是惊吓过度,整个人仿佛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得,浑身都湿淋淋的,碎发紧紧地贴在脸上,狼狈极了。
“元三,我问你,你究竟为何引蛇咬我?”徐婉兮拧着眉头问,小脸上倒真有几分气势。
瘫坐在地上的元棠仍在微微颤抖着,她双眼通红地摇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那笨丫头拿错了药粉……”
“还想糊弄我?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徐婉兮冷哼一声,半句废话没有,当即就道:“再将她关进那间耳房里去,先关一天一夜,夜里不许给她点灯!”
自认刚逃脱了苦海的元棠一听这话,吓得当即哭丧着脸不停摇头。
那大蛇已经醒了!她死也不想再进去!
“我说,我说……”她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却还是咬了咬牙,低下头捂着脸啜泣着道:“是我小心眼儿,我嫉妒你比我出身好,样貌也生得那样好,性格也落落大方……加上这些日子我求你带我去仁和公主的花会你又不肯,我便生了歪心思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徐婉兮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你这是认错呢,还是拐着弯儿夸我呢?”
连认错都要掺上几分讨好的意味,这还真是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啊。
人与人之间,非要如此虚伪吗?
“这都是真的呀……”元棠哭着道:“可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吓一吓你,出口恶气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过要害你……我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我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
“人是能被吓死的,你不知道吗!”徐婉兮皱着眉斥责道。
“我没想那么多……方才被关在那里,我才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那是谁教你那样做的?”张眉寿忽然问道。
她清楚地看到元棠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被打死的笨丫鬟教我的,是她出的主意……”元棠还算聪明,知道那丫鬟死了,反正没了对证。
“哦?是这样吗?”张眉寿状似无意地追问着。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能够吸引蛇的药粉。”
张眉寿心底有了答案,便不再问了。
再问也不可能问得出更多了。
徐婉兮最后说道:“我以后也不想再看见你,从今日起,私塾你便不必去了,专心在家中反省思过吧!”
对于这个处置,元棠惊了一惊,抬头看见徐婉兮厌恶的神色,便知自己求也没用了,只能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懊悔。
徐婉兮被她哭得心烦,不耐烦地道:“快回去吧!从今以后你少出现在我眼前,免得惹了我不痛快,我再让你难堪,那就不好了。”
听她言辞霸道,元棠也只能应下,脸色苍白地由丫鬟搀扶着离去。
元家人还在前院等着她,一路离开定国公府倒还好,待刚上了轿子,她的母亲元大太太就指着她的额头一顿数落,骂她“惹事精”。
元棠难堪又伤心。
她伤心的是父母竟都没有问过她在徐婉兮那里都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就只知道一味地指责她。
回到家之后,元棠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才让丫鬟端水进来洗脸。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你过来,我有话要吩咐你——”她声音沙哑着,忽然对守在外间的丫鬟说道。
第100章 饯行
“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去一趟钟府,请他们表小姐来一趟。”
丫鬟惊讶地问:“姑娘,现在去请吗?”
天色晚了不说,今日又刚出了这样的事,万一蒋姑娘不愿过来呢?
“不然你看看待到明年你可否抽得出空闲来?”元棠气道。
丫鬟脸一红,连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这就去。”
半个时辰之后,元棠终于等来了蒋令仪。
元棠让丫鬟都去外头守着,自己拉着蒋令仪进了里间,眼睛红红地说道:“蒋姐姐,你总算来了,我今日在定国公府可被徐二小姐给折磨惨了……日后我再去不了私塾读书,母亲又罚了我禁足。”
她言语间皆是委屈和讨情。
“蒋姐姐可不能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情。”
蒋令仪却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当初咱们说好的是你若将此事办成了,我便带你去仁和公主的花会。可此番事情已经办砸了,我如何还能带你前往?”
元棠听得简直愣住了。
她今日之所以如此坚决地一力扛下此事,图得不就是还有机会去仁和公主的花会吗!
蒋令仪又拿安慰的语气说道:“况且,你如今也不适宜出去抛头露面,还是呆在家中避一避风头为妙。”
元棠听得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蒋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急道:“是你出的主意让我去吓徐二小姐的,总不能因为出了变故,你就弃我于不顾吧?况且,今日我半个字都没提及你,你这与恩将仇报有何异?”
“棠妹妹,当真不是你想得那样。”蒋令仪满脸无奈地道:“即便我带你去花会,可徐二小姐也是要去的,到时难免要碰面,她必然会为难你的,到时你再出了丑,可如何是好?”
元棠被她说得后知后觉之余,又觉得似乎被耍了。
“你不必将话再说得那样好听!”她再看蒋令仪那张温柔的脸庞,只觉得虚伪极了,想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吃得亏,一时气到几乎要失去最后的理智。
“棠妹妹你别生气,等过了这阵子,我自然会想法子帮你的。”蒋令仪还是那副温和真诚的表情。
元棠越看她这模样越来气,当即大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顾你了,我这就将真相说给定国公府听!”
“这样对你也没有好处。”蒋令仪叹了口气,竟丝毫不慌。
“那我也不可能让你白白利用!”
“那要照这么说的话,你弟弟受伤的真相,我岂不是也没法子再帮你继续瞒下去了?”蒋令仪无奈反问道。
元棠脸色一白。
“你竟然拿这个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教你做人的道理呀。”看着元棠失态的模样,蒋令仪乌黑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元棠气得流泪,根本说不出话来。
偏生蒋令仪关切地拉住她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道:“棠妹妹今日怕是吓坏了,还是先好生歇息吧。我来日再来看你——你放心,我不会因此对你疏远的。”
元棠到底没有太多忍性,忍无可忍地甩开她的手。
“谁要你来看!你如此装模作样,也不嫌恶心吗!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她指着门口的方向,哭喊着说道。
蒋令仪仍不生气,只是有些失望地道:“哎……你便先静一静罢。”
她走后,元棠哭着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小女孩遇到了这种事情,除了哭闹之外根本没有其它办法。
她本是一时生气,砸完之后发现连自己最喜爱的那只粉玉细镯也不慎被带到地上碎成了几截,不由哭得更伤心了。
她在房内哭得不能自已,丫鬟也不敢进来劝。
待哭得累极了,她屈膝抱着腿坐在床上,望着纱灯出神时,忽然听到外面隐约有说话的声响。
“小少爷,您怎么来了呀?三姑娘此刻不愿见人,您还是回去吧……”
“快领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