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_孤君-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近半年的时间,白敬跟白昊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好,到底看着也像是一家人了。不再整日怨天尤人的白昊踏实稳重了许多,白敬自觉以前对他过于苛刻,现在也愿意多带他提携他。
只是这曾经的自己求之不得的机会,白昊倒显得不那么在乎了。还没有找到李书意他们之前,白敬问他以后的打算,他也说看靳言,靳言去哪儿他去哪儿。
这种一个人追随另一个人,把自己全部的前途命运都压在对方身上的事,白敬以前很是看不上。但现在,他低头,在床上那人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李书意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醒来,周围早已天翻地覆。看到天花板上的灯具时他还有些怀疑,从床上坐起来,看清卧室里熟悉的摆设时,他才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
李书意揉了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下床推开门,楼下的情形却让他有些愕然。
白敬,靳言,白昊,左铭远,还有魏泽夫妇,居然全都在。只是看几人脸上的表情,气氛显然不是太好。
傅莹就坐在他视线的正前方,最先看到他,一下就站起身喊:“李书意!”
白敬闻声回头,皱眉道:“把外套穿上。”李书意没反应,整个人还处在一种荒谬之感中。白敬干脆自己上楼,进房间找了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李书意心里憋着股火,问:“我同意你把我带回来了?”
白敬不吭声,李书意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把外套脱下来扔地上。
当着那么多人他不想跟白敬吵,下了楼,走进众人中间,看到桌上居然放了他的体检报告。李书意拿起来翻了翻,见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笑道:“怎么像在给我开追悼会似的。”
“李叔!”靳言拉着他的衣服下摆,眼眶里转着的泪水要落不落的。
李书意曲起手指重重弹在他额头上:“小兔崽子,居然帮着外人骗我。”
他能睡这么久,这么快就被送回来,想也知道靳言在这其中发挥的作用。但李书意也不是真的生气,他知道靳言在想什么,且就算他想阻止,能拦得住白敬?
靳言的额头红了,还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说了声对不起。白昊忍不住探身看了下,又伸手轻轻帮他揉了揉。
李书意冷笑一声:“做戏给谁看。”
白昊僵住,收回手在靳言旁边坐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傅莹见这人瘦得风都能吹走似的,红着眼道:“李书意你这人,说走就走了,半点音讯都不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李书意转身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找不到我,总比知道我死在外面好。我不想你们难过。”
魏泽气急:“都跟你说了做了手术就好,不会有事的!什么死不死的!”
李书意在靳言旁边坐下,淡淡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做手术。”
傅莹忍不住抽泣起来:“魏泽一直不敢告诉我你生病的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她狠狠瞪了白敬一眼,“他不想你活,可我们要你活。你跟我们走,不要待在这里,谁知道他找你回来安的什么心!”
傅莹一直都没办法接受李书意失踪的事,后来魏泽才告诉她,这人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虽然魏泽说白敬一直在找李书意,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可傅莹一点都不信。好不容易找到李书意了,又听闻他的病,傅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想想当时的李书意该有多绝望,可他还记得去看她,给宝宝买东西,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明明是他们瞒了他三年,傅莹越想,眼泪就越流个不停。
李书意不知道该怎么跟傅莹解释,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白敬。这种对生活倦怠,失去期待的心情,他从很早之前就有了。看看他这一生,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这病来得巧,好像上天要帮他解脱似的。
他本来打算一个人在外面安安静静地度过最后这段日子,可白敬非得把他弄回来,让一堆人围着他劝他做手术。他此时再说什么不想活,反倒显得矫情。
李书意心下憋屈到了极致,看向白敬道:“我想活的时候你要我死,现在我要死了,你又不许了。我的命,我自己也不能做主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从见到李书意起,这人就拿这件事一遍遍地刺他,白敬看着众人或愤怒或怀疑的表情,说话时也带了火气:“是,三年前我是跟傅廷说过那些话。可那时我被你激得失去理智,我什么都没……”
“你什么都没做?还是没来得及做?”李书意嗤笑一声,“行了吧白敬,我们不谈这个,谈这个没意义。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当时的你到底会做下什么决定,这个问题现在的你回答不了。”李书意面无表情道,“一辈子也回答不了。”
他到底会不会死在白敬手上,谁都不知道答案,因为谁也没法穿越时光,去重现三年前的各种可能。也许就算他没为白敬挡那一枪,白敬最后也不会动手。又或许,在他让事态进一步升级前,他就会被灭口。
白敬现在说我当时什么都没做,就好像他现在告诉白敬,你就算真的订婚了我也不会做什么。
白敬信吗?
他们明明都不信任对方,都防备着对方,还装什么情深意切的样子?
真恶心。
白敬气到极致,竟然笑了出来,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回答不了,这个错我认。”
“你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更痛恨自己曾经对我低头示弱,伤了自尊。那这一次,当着那么多人,换我求你。你若不满我只是嘴上不痛不痒说几句,那我跪下来求你。”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李书意惊得白了脸,抓起桌上的玻璃杯重重扔过去,咬牙道:“白敬你敢!”
左铭远和白昊被吓得站了起来,李书意大步走过去,手抬在空中,滞了一下又猛地收回来,抓着白敬的衣领吼:“你他妈发什么疯!”
第71章
不怪李书意这么激动。
白敬成年后,跪过的也就只有白伟堂,这人是他拿自己的心血一点点捧上去的,哪怕对方不爱他,他也见不得他有一丝难堪屈辱。
更遑论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只是这一直以来显得有些可笑的,把白敬看得比这世上所有一切都还重要的维护,连李书意都忍不住自嘲,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太自私还是太无私。
白敬站在原地,刚才那瞬间的冲动退去后,看着李书意那双被怒火染亮的眼睛有些后悔。
他或许是想错了,在知道过去那些真相后,哪怕表现得再憎恶他,或许李书意也从来没想过要他付出对等的代价。
不是他伤害过李书意,李书意再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他一遍,两个人就能彻底放下曾经的仇恨不快,再无隔阂心结。
感情哪里会是这样简单的事?
左铭远和白昊看李书意像是还要动手的样子,想上前拉开他却都有所顾忌,还是靳言跳起来跑过去抱住李书意的腰把人拖开了。
站在客厅外的吴伯一边吩咐人去打扫,一边抬手按住心口缓了几口气。年纪大了,真是受不住刺激了,他这老东西差点就被吓得两眼一闭进棺材了。
李书意本来病就没好透,发了这么大一通火有些头晕,靳言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他就没拒绝。
白敬看他唇都白了,让人赶紧把准备好的粥和点心端上来,又冷下脸跟魏泽道:“你们回去吧,我不可能让他跟你们走。”
他们跟李书意交好,担心他来看望他都再正常不过,可是要李书意离开这里,那是绝无可能的事。就算是李书意自己也不行。
傅莹被白敬刚才的举动吓到,回过神也有些愧疚。李书意才大病一场,人又刚醒,连东西都还没吃,现在正是该好好休养的时候,她根本不该提起三年前,让李书意去翻这笔旧账。
傅莹跟李书意道:“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带着宝宝来看你。”
李书意听白敬的话才明白过来他们是想接他去照顾,心里一暖,道:“年关了你们忙,不用管我。等我好了再去看孩子。”
魏泽也叮嘱了他几句,让他有事联络自己,然后才带着傅莹走了。
左铭远不敢再多打扰,跟着两夫妻一起离开。靳言陪着李书意吃了饭,又等他吃了药,见他要休息了才准备告辞。
李书意知道这小孩在这里待得不自在,看白昊始终安安静静的,任他怎么冷嘲热讽也不生气,一句话也不多解释的样子,也就勉强放了靳言跟他走。
其实按李书意之前的想法,他是肯定不会住这里的,他不想跟白敬再有任何关系。可他被白敬强行带回来,再看看看这人刚才的反应,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他也懒得跟白敬吵气自己一肚子火,反正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做手术。身体是他自己的,他不配合,白敬还能逼得了他吗?
到了晚上,李书意回房间时脚步停在了楼梯口。他白天就注意到了,那幅被他拆下来扔掉的画,不知道为什么又挂了回来。还有他之前带走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回到了原位。
李书意看着这幅画,问身边的白敬:“你让人找回来的?”
白敬“嗯”了一声,李书意面无表情道:“不喜欢的东西,何必要勉强自己喜欢?”
说完不等白敬回答他就转身上了楼。
睡觉的时候两个人在一张床上,李书意也没赶白敬。他没那么矫情好像白敬离他近一点就玷污了他清白似的,更何况,他们俩都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不管白敬现在发什么疯,他陪他把这一段戏演完就是了。他不信这人有耐心跟他耗。
都已经睡下了,李书意想到什么猛然坐起来,转头问刚刚上了床的白敬:“你跟宁越在这里做过吗?”
他这人洁癖挺重,虽然他跟白敬没有正式关系,他根本算不上这个家这个房间这张床的主人,白敬就算真跟宁越在这里做了,那也是人家的事,他没立场管。但好歹在这里睡了三年,他也不可能完全不介意。
白敬看李书意一脸认真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也只得自己忍着。今天魏泽走前劝他让着点李书意,别跟他赌气硬碰硬,情绪太激动对李书意的病情很不好,他现在哪里还敢说一句重话。
“没有,他没有进过这个房间。”白敬顿了一下又补充,“我没有跟他发生过关系。”
李书意知道没有就放心地睡了回去,至于白敬后面的话他不在意,也压根不信。好像他李书意不是个男人,不懂男人的那点事,不知道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宁越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短了,还真是来养病画画的?不过宁越腿受着伤,白敬心疼他舍不得碰他也不是说不过去。
李书意想着一个被待若至宝,一个是送上门求着别人操人家都不要,突然就觉得爱情这东西真没意思。
等白敬关了灯躺下来,他不自觉地就往前动了动,想要离远点。
李书意背对着他,白敬感受到他身上排斥的气息,本来想伸手抱他的,手才刚刚抬起又收了回来,慢慢握成拳收在身侧。
他看着李书意的黑发,看着这人后颈的线条,微微露出来的那点白皙的皮肤,突然就想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会不会等自己醒来,他又不见了。然后自己又得经受一遍那种想念到极致,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
白敬一直没睡,等李书意的呼吸声变得持续规律起来,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怀里。
他看着这人在睡梦中都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地亲了亲他眉心。就这么讨厌他吗?可他到底是个自私的人,李书意再讨厌他,他也不可能放手了。
到了第二天,李书意还是不理白敬。可是他在客厅,白敬就在客厅办公,他去书房,白敬也带着东西去书房,他烦了去卧室睡觉,这人居然就坐在卧室的阳台上。
就在李书意忍无可忍,打算收拾东西离开这个鬼地方时,白敬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叮嘱他按时吃饭吃药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李书意料想是出了什么事,可一句话也没问。
白敬这一走两天都没回来,吴伯的神情也很沉重,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有空就劝李书意锻炼养生,让他放宽心什么的。
到了第三天,李书意醒来时发现窗外下雪了。他们卧室的落地窗很大,他正躺在床看那落得又快又密的雪花,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李书意听到声音回头,白敬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看到他醒了笑道:“怎么醒这么早?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李书意不吭声,又把自己转回去背对白敬。
白敬难得见李书意赖床,按着他先前的习惯让人准备了吃的,然后亲自去把粥端了上来。
这是用骨头汤熬的粥,老远都能闻到浓郁的香气。白敬解开袖扣挽起袖子,从托盘上端起碗,拿起瓷勺,绕到李书意那边坐下,温声道:“先把粥喝了,还得吃药。”
李书意不理他,又嫌他挡着自己了,从床上坐起来挪到床脚。
白敬只得跟着他换位置,耐心道:“喝了粥再看。”说着就低下头舀了些粥,试好温度想喂李书意,对方却突然挥手打翻碗。
粥全都洒了下来,白敬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挡着李书意,然后也顾不上自己,先把李书意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事才打开门通知人来收拾。
李书意冷眼看着他们进出,一会儿吴伯提着药箱上来了,跟他道:“李先生,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啊……”
说完,放下药箱叹着气离开了。
白敬一句责怪的话没有,洗过手换了衣服,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和棉签,走到李书意面前,笑得有些讨好:“你给我擦药行吗?”
李书意看他手上好几处被烫得发红,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既气自己又气白敬,心里的火无处发泄,忍不住抬手把棉签和药膏打在地上。
白敬嘴角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下来,伸手抱住李书意,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里带着股浓浓的疲惫:“书意,二叔公快不行了。”
李书意本来要用力推开他的,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72章 我爱你
白家这几个老爷子,大概是年轻时太苦太拼把身体熬坏了,到老了身上大大小小的病,吃再多补品看再好的医生也补不回来了。
白敬的爷爷就是走得最早的。白伟方去年才过了七十大寿,李书意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
白伟堂真正认的只有白正元这一个儿子,白敬跟他父亲关系极差,倒是跟白伟方这支血脉的白家人关系亲近许多。且白伟堂走了以后,白伟方遵循哥哥的遗愿,对白敬多有爱护关照,所以老爷子不行了,白敬心里很不好受。
他在医院守了两天,还得处理公司里的事。又因为白伟方那边子女众多,为了遗产的分配,家族里出现不小波动。白敬辈分不是最大,但地位举足轻重,还得站出来维持局面,不让他们过分内斗。
两天里最多的时候也就是闭眼休息了半个小时。
他心里牵挂李书意,一得了空就赶回来,其实自己也还没吃饭。两天的不规律饮食让他胃部一直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惦记着要先照顾李书意吃饭吃药。
可是粥被打翻了,李书意把他当空气一般,看见他被烫伤,也根本无动于衷。
白敬觉得委屈。
这是一种他鲜少能体验到的情绪。他以前从不依赖任何人,从不讨好任何人,从不担心别人的拒绝和疏离,所以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委屈。
李书意被白敬搂得紧紧的,整个人都被圈在对方怀里。白敬还把头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