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晋级手札[清]-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纳妾。
索绰伦氏打年轻时身子就不好,只生了三官保一子。年迈后更是羸弱,索性让人僻了处幽静院子住着,极少与外界接触。说来,安塔穆修新院子,也大半是想讨老妻欢心。
府里人都知道索绰伦氏喜静,很少前去打扰她。但御驾亲临不是小事,索绰伦氏乃从一品诰命夫人,再怎么也要露一面。
晨音扶着索绰伦氏到府门站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便隐隐听见鼓乐之声,片刻之后,威风凛凛的御前侍卫前来开路。
钮钴禄氏见状,忙示意一众人等准备着。
御驾一行声势浩大,停在佐领府门前。皇帝偕着皇后步出车内,身量不高的晨音跪在长辈后面,看不清两人的面容,可却能从两人细微举止中感受到那份少年夫妻的默契与情谊。
“奴才参见皇上,参见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说来还是朕叨扰了爱卿府上。”皇帝心情似乎不错,还温和的问候了索绰伦氏一句,这才与皇后一同进府。走在帝后身后的是诸位妃嫔,晨音不用看也知道,全是熟面孔。
见过礼之后,男女自然要分开。
皇帝传旨,诸人车马劳顿辛苦,让各人先回自己的院子里休息。安塔穆父子领着皇帝去看新院子,索绰伦氏等女眷自然是引着皇后妃嫔去后院下榻。
到了给皇后准备的出云居,佐领府女眷又按照规矩,重新给后妃们行了一遍礼。
晨音默默跟在钮钴禄氏身边,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坐在上首的年轻皇后,她好像与画像上的不太一样。
据晨音的记忆,赫舍里皇后是康熙四年,十一岁时受封后位的。算起来,她今年方十七。
鲜花水嫩的年纪,人又生得白净。哪怕是穿着皇后正统肃穆的朝服,也遮不住眸子里的清亮。
她正侧头与索绰伦氏说话,轻声细语,唇瓣含笑,眉眼温和。如此这般,却不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因为,谁也无法忽视她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度。
这样的女子,难怪能成为帝王心尖上的朱砂痣。
哪怕后来,自己如飞蛾扑火般扎进情爱漩涡,想着一心换一心。终其一生,得到的却是尘灰半缕。为之,还累及家族与子孙。想来,当真惭愧。
晨音喉头发酸,越发把头埋下去。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明快的女声,“这是佐领府的格格吧,可是身子不舒服?”
说话的女子坐在皇后下首,同样穿着朝服,只她眉目略深,与皇后的温敦不同,她看起来明艳不少。正是后来的孝懿仁皇后,皇帝的亲表姐——佟佳。冬乐。她以庶妃身份进宫,如今并未正式册封,但众人都叫她一声佟妃娘娘。
佐领府就晨音与晚静两个格格,晚静在禁足,这说的自然是晨音了。
晨音走了出去,行礼,“回禀娘娘,奴才并无不适,多谢娘娘关心。”故人相逢,却是这般场景。晨音死死克制自己,没流露出任何异样。
“那就好,本宫见你一直低着个头,是不是被吓着了?”
晨音无意在这群后妃中露脸,听佟妃这样一说,便故作羞涩的笑了笑,做足了小姑娘姿态。
“你知道她害怕还故意点名问她,真是个促狭的。来,过来。”上首的皇后笑着朝晨音示意。
晨音一愣,垂下眼,恭敬的走了过去,轻声唤,“皇后娘娘。”
“嗯,这近看越发娇俏了,像极了你额娘。”皇后拉着晨音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奴才闺名晨音,今年九岁。”晨音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被赫舍里皇后拉住时,却莫名有些紧张。
从前,她只在画像,或是皇帝的只言片语里了解过赫舍里皇后。她对这个女子,好奇、羡慕、不服气、偶尔也许还会掺杂着嫉妒。
她从未设想过有这样的场景,自己能真切与这位女子产生交集。
“才九岁?本宫看着还以为至少十一二左右了。”佟妃的语气里满是讶然,皇后的表情也似很认同佟妃的话,坐在佟妃以下的四位庶妃都跟着附和。
同是庶妃,佟佳。冬乐能被人尊一声佟妃,她们四人却只能称为贵人。
方才行礼时,晨音已经心里一一认过她们。
这四人分别是后来的惠妃纳喇氏,荣妃马佳氏,以及安嫔李氏、敬嫔王佳氏。
等了片刻,诸妃讨论完,晨音才说道,“回禀娘娘,奴才家中无论男女,都长得比常人略高些。”外加上她最近忙着庶务瘦了不少,所以才看起来越发高挑。
皇后上下打量晨音一眼,“原来如此。早听闻你曾祖阿凯是太/祖爷的贴身侍卫,担得起雄姿英发四个字。如今看来,你家人倒是颇有祖辈遗风。”
皇后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接着说道,“你这身衣服粉嫩漂亮,很适合小姑娘,只头上太素净了些。苗春,把本宫那支珍珠攒百花的珠花拿来,赠与晨音格格。还有本宫给佐领府几位福晋准备的礼物,也一并拿来。”
佐领府众人自是领赏谢恩,晨音趁机松开皇后的手,跪到了后面去。
“行了,都不必多礼。”皇后抿了一口茶,眼底露出几丝倦意,“从京中到盛京长途跋涉,想必诸位妹妹也累了,明日就是正式祭祀典礼,早些回去歇着吧,养足精神。”
此行随驾来的六位后妃,除了皇后与佟妃有单独的院子,其他四位庶妃则是两人合住一间院子。至于随侍宫人,则住在佐领府周边近处的居所里。
“两人住一个人院子?”说话的是一个体型娇小的年轻女子,看着十分瘦弱秀气,正是如今的李氏李贵人,后来的安嫔。
钮钴禄氏忙赔礼告罪,“李贵人见谅,佐领府地窄,实在没有多余的院子了。好在这每处院子都不算小,内里妾身也派人精心整修过。贵人先去看看,若实在为难,妾身再想办法。”
李贵人摆手,“福晋不用拘谨,我只是随口一说,住得下就成。”
钮钴禄氏是佐领府的主母,诰命夫人。如今佐领府圣眷优渥,李贵人又不是傻子,怎么轻易与钮钴禄氏为难。
最终决定,李贵人与纳喇氏贵人住丛梅苑,马佳氏与王佳氏两位贵人住汀兰苑。
安排好诸妃的住处后,索绰伦氏已经顶不住,白着脸被人送了回去。
晨音看了看钮钴禄氏的面色,见也不算太好,忍不住开口劝道,“额娘,您先回去歇着吧,我去厨房那边盯晚膳。”
钮钴禄氏摇头,“不用,我还顶得住。”顿了片刻,拉过晨音的手,低声叮嘱道,“你近来最好少在外面露脸,安生呆在竹青居,知道吗!”
晨音哑然,钮钴禄氏太敏锐了,已经猜透皇后问她年龄的用意。算算时间,今年正是大选之年,幸好她才九岁……
晨音慎重的点点头,“我知道,多谢额娘。”
“你我母女,说什么谢。额娘只希望你平安喜乐一生,你阿玛得力,大哥争气,佐领府圣眷正隆,还不用你个姑娘家去……”钮钴禄氏没继续往下说,而是扬着下巴指了魏姨娘院落的方向。
“那人仗着你阿玛的宠爱与额娘斗了小半辈子,额娘只是不乐意理她,若要动真格,一早发卖她出去。晨音你要记住,这嫡与庶之间,天差地别。什么宠爱繁华,都不如一个正经名分重要。有了名分,才有了底气。如今这世道,女儿家若想过得好,就得脑子清楚,男女……”
钮钴禄氏本想继续说下去,突然想到女儿如今的年龄,叹了口气。
“你慢慢的也大了,这些事额娘以后会教你。”
晨音半敛着眸子,遮住其中的水光。上一世,钮钴禄氏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后来,命运弄人,她终究是辜负了钮钴禄氏的一番苦心。
还记得上一世传来她入宫前,钮钴禄氏几次哭得晕厥过去。母女连心,也许从那时起,钮钴禄氏已看见了她的未来——无休止的算计、谋划、争夺。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晚膳前,皇帝传旨,说奔波劳累,晚间的宴席就免了,让各人在自己院子里用膳。
晨音被钮钴禄氏赶回了竹青居,随便吃了几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前世种种与钮钴禄氏今日那番话语交织在一起,搅和得晨音不得安生。
如果,她不进宫,不一头扎进男女情爱,拼了命去当什么宠妃。也许,她会如钮钴禄氏期许一般,平安喜乐过一辈子。
上一世,她不知未来坎坷,只能遵循本能跌跌撞撞的走下去。
可这一世不一样,她知道前头是万丈深渊。并且,她年龄尚小,有足够的时间与机会,改道另行,不入宫墙,安稳和乐过完一生。
晨音无意识的抚上脖颈,佛珠卡在喉咙的感觉,委实不算好。
第7章
隔日,正式的祭祖大典首先在盛京以北的福陵举行。
皇帝由“君门”入方城,王公大臣们由应进之门进入,按官职高低,八旗顺序排列站好,先行“展谒礼”。皇帝跪在太、祖皇帝努/尔哈赤神位前,行三跪九叩大礼,祭酒等。
礼毕,皇帝退回原位。
接着由皇帝指定的亲王、贝子,先后向神位献帛、献爵,称为初献礼。
之后,还有君臣跪听礼官诵读祭文,亲王贝勒行亚献礼,三献礼等,冗长繁杂。
大飨礼是最后一项仪式,将祝版、祝帛、金银馃子等送到焚帛听焚化。君臣们在望燎位注视整个焚化过程,并向神位行礼,称之为“望燎”。
再次举哀后,福陵的祭祀大典才算正式结束,天边最后一丝亮光也将褪去。
御驾回佐领府的途中,缠缠绵绵下起了小雨。
皇帝撩帘子看了眼外面,见雨有加大的趋势,眉头一皱,冷斥道,“这钦天监做什么吃的,连晴雨都推算不出。朕随便在路边找个种田的老农,怕是也比他靠谱!”
福陵、昭陵、永陵,葬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先辈,皇帝此行祭祖,自然要挨个去一遍。若天降大雨,势必影响接下来昭、永二陵的祭祀典礼。
这是皇帝登基后第一次祭祖,天下人都看着,出不得半点意外。
干清宫总管兼敬事房总管条件顾问行敛着眼皮,表情惶恐,低声劝慰,“皇上别急,要不请裕亲王过来商量商量?”
裕亲王福全是顺治帝的二子,当今皇帝的亲二哥。因当年顺治帝问志,其答曰“愿为贤王”,主动给当时还是三阿哥的今上让路。皇帝登基后,感念福全仁德,封其为裕亲王,十分倚重。此次祭祖大典,还特地恩旨福全为行献礼的亲王。
见皇帝心情不虞,顾问行首先想到了他。
皇帝绷着脸没理顾问行,到佐领府后,径直回了居所。
随侍的太监宫女知道皇帝心情不好,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走路都是踮着脚。
皇帝定了今晚在佐领府大宴群臣,眼看已到出席的时辰,顾问行只得硬着头皮提醒皇帝该更衣前往了。
“吃吃吃,你脑子里除了吃喝就没有点别的东西!”
“奴才无能,不能替皇上分忧,只能在衣食上竭尽所能伺候好皇上,略尽一点绵薄之力。”顾问行垂着眼,他伺候皇帝多年,明哲保身的本事还是有的。
“哼,尽知道说这些话酸话来敷衍朕,办起来事一个比一个惫懒。朕……”皇帝还未说完,突地插进一道温和的女声来。
“谁那么大胆子敢在皇上面前偷懒啊?”赫舍里皇后走了进来,含笑注视着皇帝。
皇帝侧头冷哼,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赫舍里皇后也不恼,温声吩咐道,“你们先下去。”
等宫人都走完了,皇后才靠近皇帝,抬手勾了他的袖子,“皇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是你登基后第一次祭祖,意义非凡。若做得好了,有稳固民心之效。若做不好……”
皇后扫了眼支棱着耳朵听的皇帝,停了话头。
皇帝等了等,终是没忍住,一把扯回袖子,粗着嗓子道,“你说话何时学得跟那些后宫女子一般扭扭捏捏了!”
皇后忍笑,“皇上这是看不上后宫女子?您莫不是忘了,我可是后宫之主,堪做天下女子表率的皇后呢。”
“少来!”皇帝斜了皇后一眼,“你我同历风雨,一起长大。是夫妻,更是至友。我何时用对待后妃的态度对待你了,有话快说!”
皇后深知皇帝的底线,见好就收,直言道,“皇上,你想岔了。”
“嗯?”皇帝意外的挑挑眉。
“商时纣王与汉代刘邦皇上都清楚吧,一个亡国之君,一个开国之君。他二人在民间的传言里,皆与鬼神有关。纣王是亵渎神明的浪子,遭了天谴。而出生寒微的刘邦,因功成名就,世人泰半信了他自吹出来提高身份的‘赤帝之子’传言,认定他是天选之子。”
皇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如同闲话家常。
却震得皇帝面色生变,醍醐灌顶一般,紧抿的唇角突然翘起,昂声一笑,“朕明白了!”
“想当初朕八岁登基,四大辅臣并不齐心。虽有太皇太后从旁弹压,但鳌拜还是一日日的坐大,嚣张跋扈到想阻挡朕亲政。后来朕除鳌拜,定帝位,治天下,一路走来,靠的全是自己这双手。
古往今来,只有昏君才会被天象鬼怪所扰。可朕不同,朕要做的是受万民敬仰的人间帝王。我大清建国至今虽不足百年,国力有限。但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朕一定能创造出一个如盛世唐朝的大清国,四海归一,八方来朝!”
不困足当下,方能走得长远。
皇帝越说越兴奋,在原地转了转圈,一把握住皇后的肩,目光灼灼的问,“你信朕吗?”
皇后莞尔一笑,“臣妾提前祝皇上心愿达成,大清永世荣昌。”
“和怡,多谢你点醒了我。”皇帝唇角含笑,眉目生辉,自称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到时候,你我共享大清盛世。”
皇后看着皇帝意气风发的脸,眨了一下眼,轻轻遮住一闪而过的爱恋。
——
佐领府,宴厅。
眼看窗外雨越下越大,帝后迟迟未至,众人想及明日的祭祀典礼,面色惴惴。
暗自揣测道,皇帝怕是没心情来赴宴了。
谁知,没过多久,皇上便偕同皇后来到宴厅。看神色,好似心情还不错的模样。
皇后接受完众人的跪拜之后,由人引着径直去了专门给女眷准备的花厅。
一进门,见地上乌泱泱跪着不少人,忍不住笑说一句,“今日好热闹啊。快起来吧,这又不是在宫里,少些拘束。”
作为今日的东道主,钮钴禄氏首先开口替婆婆索绰伦氏告了个罪。索绰伦氏昨日半夜里高烧不退,现今起不来身。
皇后关切的问了几句,当着众人面让宫女给索绰伦氏送补药去。
这摆明了是给佐领府长脸,钮钴禄氏千恩万谢后,殷切介绍道,“皇后娘娘,这些都是盛京城中各位大人的家眷。知道您的凤驾来了,特地前来拜见。”
皇后身份尊贵,这一大屋子的人,钮钴禄氏只挑了几位身份高的福晋引见。
其余人见状,虽心里遗憾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她们清楚自己的分量,够不着沾皇后的边,能来宴会已是恩典。
不能与皇后说话,同其他宫妃联系一下关系也是好的。佟妃是除皇后外,身份最为尊贵的,外加上佟妃又是爽快的脾性,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身边自然围了不少人。
其次便是李贵人与纳喇氏贵人了。
李贵人虽出生汉军旗,可祖父是大名鼎鼎的抚西额驸李永芳将军,身份亦不差。而且,李贵人素来得皇帝宠爱。长得娇娇弱弱的,看起来极好亲近。
纳喇氏出生也不错,美艳娇媚,虽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