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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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是谁在宽恕他的罪，在教堂里也没有人会给他答案。颜煊没有信仰，站起来盯着雕像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谢谢。
盛延回家的时候没看见颜煊，不知道这小孩儿又在什么地方撒野。
俞晓凡他们上周就已经返校上课了，盛延想不出颜煊还能去什么地方，没忍住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颜煊那边有风的声音，像是在跑步，盛延问：“哪儿去了？”
颜煊的呼吸声通过电波落在盛延耳边，他说：“秘密基地，我们王子都有这个配置。”
盛延笑了，问：“王子殿下，那您现在能起驾回宫吃饭吗？”
“马上就到了，王子殿下给你买糖葫芦呢。”
盛延挂了电话，笑意却还没收回去，上周闲聊的时候他突然提过这么一句，说想吃以前初中部跟前的那家糖葫芦，颜煊倒真也往心里记，难得早放学一天还跑去给他买吃的。
盛延心想，我小男朋友还挺贴心。
颜煊跑得急，硬是在零度的天气里给自己跑出一身汗，盛延刚一开门就被冲进来的颜煊撞了满怀，他顺势抱着小男朋友在额角亲了一口。
颜煊抬起手，“给，王子殿下特供。”
“吃了饭再吃。”盛延把糖葫芦抽出来，推着颜煊去洗手。
颜煊洗完手去帮盛延端饭，盛延今天做的是野蘑菇汤饭，颜煊觉得新奇，“盛老师，野蘑菇哪来的？”
“爷爷奶奶给寄的啊。”盛延把一碟腌黄瓜放在两人中间，“尝尝。”
颜煊尝了一口，愣了：“我爷爷奶奶寄的啊！”
盛延喝了口汤，“是啊，我爷爷奶奶才想不起来我这个大孙子。”
“你什么时候给的地址啊。”颜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爷爷奶奶都能给盛延寄东西了？他这出柜也出得太利索了吧，这柜子是不是根本没有门啊！
盛延看他这样觉得好玩，逗他：“颜神，你再这样我就亲你了。”
“盛老师，我就是不这样该亲我你还是得亲。”颜煊低着头吃饭，突然说：“其实今天我本来想问你一个问题的，但是我现在好像有答案了。”
盛延吃得快，这会儿已经在拆糖葫芦的袋子了，在牛皮纸摩擦的声响中，他问颜煊：“那你还要老师给你个参考答案吗。”
“不用了，我觉得这道题我答得比你好。”颜煊美滋滋地把汤喝干净，哼着歌洗碗去了。
盛延含着一颗糖葫芦在背后看他，含含糊糊地说：“颜煊，我今天本来也想跟你说一个事儿。”
“你说。”
“我觉得……”盛延想了想，“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了。”
“什么？”颜煊洗完碗回头看盛延，“我说的什么？”
“只要你在那儿就行了，我明白了。”
颜煊走过去亲了一口盛延，“真是个聪明的糖葫芦精。”
“下午你走的时候遇见房子龙了没？”盛延好不容易把糖葫芦咽下去，颜煊伸手指指剩下的，意思是让他接着吃，盛延先喝了半杯水，“问你话呢。”
“遇见了，他和我说对不起。”颜煊回房间翻动自己桌上整理了一半的笔记，“怎么了？”
“没事儿，他去找主任签字的时候我正好遇见了。”盛延咬了半颗糖葫芦，“猜你俩可能会遇见。”
“怕他欺负我啊？”颜煊在便利贴上记了一下笔记整理的进度，“盛老师担心我就喘个气。”
盛延本来确实有点担心，被颜煊这么一搅和彻底懒得理他了，“没担心，你要不想给人欺负，说句话就能把人气死。”
颜煊在他背后笑个不停，盛延摆摆手：“忙你的吧。”
颜煊老老实实整理他的笔记，一边写一边念叨，“这可是我的学费啊，争点气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那你不如求求我？”盛延在门口问了一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啊盛老师，我奶奶可是把传家宝都给你了。”
“嗯，传家宝好好写笔记吧。”
颜煊扔下笔看了盛延一眼，“其实我家传家宝是腌黄瓜。”
盛延转身进来凑在颜煊脖子跟前问了问：“真的吗？你俩不是同出一脉的？”
颜煊被盛延的呼吸撩得浑身都不自在，只好趴在桌子上哼唧：“盛老师欺负人啦——”
小颜：救命，我男朋友好像学坏了。
盛老师：别胡说，我没有。
第42章 春醒 25。完结
自从颜煊在百日誓师大会上的演讲结束以后，年级里认识他的人数陡然增加，课间去趟洗手间都能跟人打一路的招呼。不知道那天谁用手机偷偷录了视频发到了朋友圈里，还有高一高二的学妹跑小半个学校过来非要看看颜煊真人长什么样子。
颜煊恨不得和口罩长到一块儿去。
“同桌，盛老师说下午要给我们送一份礼物，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啊。”杨怡帆在吃雪糕，颜煊正靠在墙上给俞晓凡发消息，打算跟他们两个人商量一下租房的事情。
“知道啊，”颜煊看了一眼杨怡帆手里的雪糕：“哈密瓜味的啊，闻着挺甜。”
“那刚才他们说要买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们带一根。”
颜煊摇摇头：“我上年纪了，不吃这个。”
“那颜神跟我透露一下，什么好东西？”杨怡帆不依不饶，非要弄明白这个惊喜到底是什么。
“不能说，你们盛哥说是惊喜，我就不破坏成年男性的浪漫情怀了。”这周正好轮到他俩坐在最后一排，颜煊一推椅子从后门跑了。
杨怡帆翻了个白眼，李萌萌过来正好瞧见，问她：“你学习都学得要过去了吗？”
“没有，我向我的直男同桌表达一下敬意。”杨怡帆吃完最后一口雪糕，把包装袋连着雪糕棍一起扔进垃圾桶里，“怎么了？”
“房子龙在门口，说有话想跟你说。”
“他不是出国了吗？我没话想和他说。”杨怡帆挥挥手，站起身叫坐在第一排的同学：“方玉婷！帮我给房子龙说一声，我不在！”
杨怡帆的声音不小，方玉婷都听见了，房子龙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低下头想了想，跟方玉婷说：“那麻烦你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吧。”
方玉婷是个个子不高的小姑娘，长得也显小，看着和初中生似的，听见房子龙这话没好气地说：“杨怡帆不想听你说话不明白啊，我才不帮你。”
房子龙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这么说，愣在教室门口不知道要做什么。颜煊正好跟盛延一起从办公室抱了资料回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挡了路，便开口道：“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
房子龙想叫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颜煊就回到门口说：“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我们班要讲题了，请问你还有事吗。”
“我就想给你们道个歉。”房子龙看着很疲惫，颜煊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他也丝毫不想深究。
“不用了，道歉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颜煊笑了笑，看起来却更加难以接近，“你真当说句对不起就能时光倒流买个心安理得吗？”
“房子龙，你别做梦了。”
颜煊说完就关上教室的门，溜溜达达回到座位上坐着，正好收到俞晓凡给他拍过来的房间照片。
“下节是我的课，礼物就顺便给你们发了，省得你们总骚扰咱们年级第一。”盛延把抱过来的资料分成几份，让坐在前面的学生发下去，“这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整理和排版主要是你们颜神做的，我就出了个打印的钱，有什么问题问各科老师也行，或者直接找你们颜神也没问题，学霸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
盛延说话间，每个学生都拿到了一个装订好的资料架，封面写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招式名称或者武功秘籍。
颜煊正偷摸和俞晓凡聊天就被杨怡帆一把抱住了，差点儿把他手机撞到地上去。
“同桌你真的是个好人啊！”杨怡帆说完就把颜煊松开，如获至宝地翻着那个资料夹，上面是颜煊给他们整理出来的错题和注意事项，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没少花功夫。
窗外的海棠树已经发芽了，春天的气息从敞开的窗户里涌进教室，颜煊把手机放在抽屉里，看着同窗三年他却很少好好交流过的同学们。有感性点小姑娘眼睛都红了，谁都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就算颜煊是个保送生不用参加高考，但也没必要为了一群同学做到这个地步。
另外一边有平常就热闹的男生喊：“谢谢颜神！颜神大吉大利！颜神好人一生平安！”
这边喊完，那边就有人接上，“颜神今晚我请你吃鸡！炸鸡烧鸡烤鸡大盘鸡椒麻鸡！”
“颜神我爱你！咱们结婚吧！”
盛延看了颜煊一眼，让他起来说两句，不然这群半大小伙子能生生把这节课都喊过去，颜煊无奈之下站起来，“吃鸡那个我看行，咱们留着高考完了吃，结婚那个就算了，你同桌不愿意了都。”
学生们笑作一团，颜煊也笑，盛延站在讲台上把这些都看得一清二楚，颜煊总算有了点高中生的样子。盛延觉得教出一个保送生不算什么，但是给自己找到这么可爱的一个男朋友，不知道老盛家祖坟上面冒了多高的青烟。
幸亏颜煊此刻正被同学簇拥着感谢，不知道盛延在想什么，不然他可能就要动手打老师了。
颜煊的生活在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变得热闹起来，不上课的时候他就在家里整理资料，课间和自习课的时候给问题的同学讲题，上课期间他要么安安静静看书，要么就悄悄拿着手机远程指挥俞晓凡他们收拾房子。偶尔放学了还会一起和同学出去吃个饭，午餐时间有学生带了自己家里人做的饭也会给颜煊分一份——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初中的时候。
哪怕周围的面孔都不是自己熟悉的，但这种感觉他却一直记着。
越临近高考，教室里的氛围就越紧张，老师都注意着尽量别刺激学生，颜煊没事儿就给大家买饮料买雪糕，盛延问了几次他哪来的钱，颜煊却一直摆手让他别问，说这是王子的私房钱。
颜煊他们班的气氛不错，老师问起来，大部分学生都说自己尽力就好，三年又不是没努力，不会差。
相比之下，另一个实验班的气氛就不如颜煊他们班这么和谐，每个人的弦都绷得太紧，跟要断了似的。教导主任看了几次都觉得这个情况不行，问了几个老师得到的解决方案也不尽如人意，盛延恰好听见了，问：“要不然让我们颜神去给他们开开光？”
颜煊答应得利索，问关系比较好的物理老师借了一节课，带着一群学生在校园里闲逛。
学校的丁香花开了，走到哪都能闻见极为馥郁的香气，距离高考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这群学生脸绷得太紧，颜煊都担心要是把他们逗笑了，该不会碎一地吧。
“你带我们出来干什么啊！”有学生不愿意，觉得这种事儿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教室里多写几道题。
颜煊也不生气，找了个阴凉处让大家随便坐着或站着，他坐在台阶上，问：“你们觉得你们班比我们班差吗？”
没人说话，过了好一阵才有个女生开口，“能不差吗，上一次模拟考，你们班平均分涨了十分呢。”
颜煊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儿说，“那是因为我给同学开小灶了。其实你们班没比我们班差在哪儿，都是实验班，也没谁多长个脑子，你们就是太紧张了。你们班主任给房子龙透露考题，也确实有可能给别人透露，但高考题总不会被卖了吧，你们对自己的同学也多点信任。”
颜煊把胳膊肘往后面的台阶上一撑，“就半个月了，相信自己也相信身边的人，能帮就帮一把，又不吃什么亏。”
“主任为你们班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长点心吧。”颜煊挥挥手：“离下课还好一阵儿呢，想回去的就回去吧，不想回去的就在学校里散散步看看花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最好的景总是在母校里。”颜煊站起身往小卖部走，“我给我们班买饮料去，你们自己玩吧。”
颜煊对他们班的学生没什么恶意，即使因为都是实验班的关系，两个班三年都不怎么对付，但是说到底就是一群小孩儿，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觉得言尽于此，聪明人都应该明白。
高考前最后一周，老师都在办公室里，学生想问题的随时可以来问，要是有喜欢在家复习的，也可以写申请休考前假。
颜煊还是留在教室里，没事儿还能帮同学解决一下难题。他的学霸笔记也已经整理完了，只等着高考结束以后就可以卖给下一届需要的学生。
班里的同学每天都少几个，等到大扫除结束封考场的时候，剩下的还不足十个人，颜煊和盛延跟着他们一起往学校门口走：“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考试我和你们颜神在门口等你们。”
“盛哥，我强烈要求要颜神发准考证，希望学霸保佑我两天的考试。”
“行啊，没问题，我给你们发准考证。”
学生三两结伴骑着车子走了，颜煊看着盛延问：“盛老师，咱们要不买点啤酒烧烤回家快乐一下？毕竟这下我是真的解放了。”
“行，你回去吧，我去买。”盛延很少和颜煊同进同出，颜煊也觉得这样挺好，去车棚取了自行车风一般跑了。
颜煊记得今天有场球赛，他几年没关注过这些，但盛延一直都挺喜欢，有几个男生都嚷着今天晚上一定要看，就当是考前放松。
颜煊也想看，主要是想陪盛延看。
盛延买了吃的回来，颜煊让他先去冲个澡，收拾妥当里两人就用盛延家里的投影喝着啤酒看球赛。
盛延在这种时候到像个大男孩儿似的，颜煊没看几眼球赛，光顾着看盛延了。
球赛结束的时候天也黑透了，房间里没开灯，盛延拿啤酒冰颜煊的脸：“偷看我？”
“我看得挺大方的啊。”颜煊伸手抱他，盛延身上有啤酒和沐浴露的味道。
颜煊闻见了夏天。
他曾经想过，如果没有十五岁那年的事情，他以后应该会有一个同性爱人，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喝酒，再在灿烂的星空下接吻。
但现在苦难已经发生，他依旧有一个同性爱人，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喝酒，在灿烂的星空下接吻。
第43章 番外一 高考
高考前一日的晚上下了一场大雨，第二天虽是个晴天，却凉快了一点。
颜煊穿了秋季校服的外套，挽着袖子给同学发准考证。盛延站在他身边，给拿了准考证的学生发矿泉水，还不忘说一句加油。
杨怡帆拿了准考证却没着急走，颜煊看她一眼：“不进考场？”
“颜神抱一下？”杨怡帆朝他伸手，颜煊把准考证交给盛延，和同桌几年的女生抱了抱：“颜煊保佑你。”
“谢谢颜神，颜神最帅。”杨怡帆拿着矿泉水跑进大门，走到半路又转身朝他们比了个心。
“现在的小姑娘啊……”盛延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就喜欢你这种长得好看的。”
颜煊等着最后三个同学，小声和盛延聊天：“你这种过去的小伙子，不也喜欢我这种长得好看的？”
“我是看中你的内在美。”盛延和跟他打招呼的男生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又转头看着在他身边百无聊赖的颜煊，“是不是跟你想象当中的高考不太一样？”
“但是和我想象中的中考差不多。”颜煊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卫室的阴影里，“往年都有送西瓜的，今年怎么没有了？”
“要等一会儿才会来，都是考完出来的时候吃西瓜。”
“头一次，是我没经验了。”颜煊把手里最后一张准考证发出去，跟盛延找了个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坐下，颜煊从背包里摸出一本书，还顺手给盛延发了个薄荷糖。
颜煊的书看了一小半，有一辆面包车停在学校路口卸下来几十个西瓜，圆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