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巷-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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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都不贴切。
他爱过松品。
凉洛在几分钟后前来汇报,他说冷爷,弄好了。
冷杉应了一声,把烟盒给了对方。
他慢慢地走向这座宅子,哪怕他已经来过了无数次。松品的气息是他所爱着的东西,不过这个爱只能在回忆里活着,而一旦对方出现在他面前——他会让它变成回忆。
第10章
那是九年前的事,然而冷杉记得清楚。
接完那个电话,冷杉还想了很久。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因为他觉得肮脏,龌龊,掉价,他能够看得到隔壁国家那个繁华的城市,也享受过那所妓院里面的优待,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是顾客。
然而在那时候,这对冷杉来说是性价比极高的捷径。他回复了那个电话,而他的朋友——沙木——告诉他,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这个人,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冷杉去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
对方喜欢什么香水,热衷皮夹克还是西装四件套,喜好简单粗暴还是柔情似水,冷杉都已经略知一二。他必须给对方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当然,还有第一夜。
虽然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用这种方法来建立某种关系并换取更大的利益,但克服了心理压力,以及自尊心之后,好像事情就简单了不少。
冷杉和女人做过,也算是和男人做过,他从来没仔细想过自己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所以当他听到对方对男性比较感兴趣时,他下意识地便问——“什么类型,像我这样的可以吗?”
沙木笑了,站在镜子后面打量他曾经的战友也是如今的老板,“可以,我听说他也在打听你。”
那冷杉就放心了。
“听说他早就想和你见一面了,但一直没机会。我昨天一联络上他公司,半个小时后他秘书就给了回复。你说,这算不算积极?”沙木找了张沙发坐下,抽出一根烟点上。
积极,是冷杉喜欢的态度。虽然冷杉已经退伍,但他仍然喜欢有办事效率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冷杉再次整了整衣襟和袖口,道,“别告诉我弟弟今晚我去了哪里。”
沙木喷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抱怨——“即使我不说,老松也会说,就他那性格,我估摸着你还没到他房里,周围的人都知道你俩今晚要用几个套了。”
“我没告诉别人,你想让谁知道?我可以现在去说。” 松品把烟蒂灭在烟灰缸,煞有介事地望着冷杉。
松品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和自己的西装相比显得非常不正式。看来他并没有像自己一样重视这场首次会面,或者说他太过自信,认为无论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冷杉听说过松品的自大。
松品的家业是祖传的,世世代代都走这条路谋生。虽然时代的更迭让这路时宽时窄,但到底也是他们家的人站在路的两旁,即便像冷杉这种拥有庞大资源的新生力量也得畏他三分。
“我们讨论的话题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冷杉委婉地道。
“我们要做的事也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松品直接地说。
说着把浅蓝色的西装外套脱掉放在椅子上,站起身来。他朝冷杉扬了扬手臂,示意他也起立。
冷杉犹豫了一瞬间,而后也跟着脱掉外衣,站到松品面前。他比松品还高半个头,但却觉着松品的目光赤裸得让他尴尬。
而更令他尴尬的是,冷杉居然心跳加速了。这就意味着——
“你脸红了,为什么会这样?”松品笑开,拍了拍冷杉的脸,“我以为像你这种老兵痞,即便脸红也看不出来。”
不过松品并不打算等冷杉回话,手便顺势往下,沿着脖颈摸到坚实的胸膛,再从胸膛过到线条健美的腰际,最后打了个转,不轻不重地隔着裤子摁住了下胯的一处。
“分量不小,” 松品不咸不淡地说,缓慢地揉搓起来,“给点反应。”
“好,”冷杉突然抓住松品的手腕,微微提起,而后推了一下,把松品从自己的面前推开一些,利落地道——“把裤子脱了,我给你点反应。”
第11章 冷杉
第二部 分为冷杉视角,追述和松品的往昔。
松品久经人事,冷杉尝出来了。不管是引导着自己抹油戴套,还是掌握着进出的分寸和频率。
松品是一个十足懂得享受的人——即便冷杉吃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已婚的未婚的,也被男人口交过,都鲜少有松品那种让人轻重适宜的舒坦。
脱衣服之前让冷杉尴尬,脱衣服之后松品就没再让尴尬两字写冷杉脸上。
他把灯调暗,还倒了点酒,让冷杉酝酿一下情绪。
冷杉一口喝干,连喝三杯,好酒就这样被他浪费了。
不过这只是对冷杉来说是好酒罢了,对松品这类人而言或许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吃老钱活着的人惯有的脾性,他们习惯了不碰现金,所以也没有现金的概念,那是每个月滚动在账单上的数字,偶尔瞥一眼确定没有纰漏就可以了。
冷杉不一样,冷杉父亲那一辈才开始打江山。他小时候的生活也只是勉强温饱,只是父母有了慧眼,走对了路,才花费几十年的时间踏进了所谓的富裕阶层。
但要适应奢侈,估计得到冷杉的下一代才能做到。
松品也觉着冷杉喜欢单刀直入,杯子拍下后径直走到冷杉面前,单膝跪下解开对方的皮带,一副要服侍人的样子。
他手指在裤子外头磨蹭片刻,也不抬头看冷杉的表情,只是专心致志摆弄手中的环扣和拉链,再凑近了用鼻子隔着裤子略微刮擦一下。
松品的头发打着坚硬的发蜡和摩丝,香味直钻冷杉的鼻尖。他的衣服领口有点褶皱,不知道是熨烫没到位还是刚刚推搡时弄上去的。
虽然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挑刺上,但冷杉还是起了反应。松品这个只出现在报纸和新闻中的富家子弟从来蜂围蝶阵,此刻却跪在自己的面前,要说没点反应,那是不可能的。
松品也给了他充足的适应期,而后手一扯,脖子一伸,嘴一张,便把挺翘的位置含进嘴里。
冷杉深吸一口气,他忽然觉着这一晚过得应该也不差。
但所谓让你三分是客套,三分之后,快感刚起,松品便站起来。
他迅速地解开自己的皮带,招手让冷杉跟到床上,拉开床头柜丢出润滑油和套子,简明扼要地道——“该你帮我了。”
润滑油散发一种油腻的芬芳,让整个房间的味道更浓郁。冷杉一柱擎天地顶着,遵照松品的指示淋油,拓宽,接吻,再舔舐身体需要被抚慰的每一处。
冷杉没为人做口活的经验,但男人到底了解男人,就把松品当成自己,他也能一吸一吐,大概明白舌头往哪走,牙齿又该怎么放。
感觉微妙,还有点恶心,但恶心中却又带着一点猎奇的刺激和亢奋,让冷杉一直硬着放松不下来。
恰恰相反,自己还越来越硬。
最后,等到冷杉的力量都有些不稳,阴茎也因撩拨而亢奋得跳动时,松品才翻过身子,跪坐床褥,让冷杉真正进来。
“什么感觉?”在冷杉彻底没入之后,松品竟还能开口问道。
“……不知道,”冷杉回答,“有点紧。”
松品笑起,回手拍拍冷杉大腿,示意他动作。
紧致的磨蹭自然带来逼仄的快感,也不知松品是真爽还是习惯作祟,喉管发出深深浅浅的喘息和呻吟,竟也能配合着冷杉的节奏。
记得在学生时代,冷杉就听一女同学说过,找对象要找有经验的,自己没经验,更要找有经验的。
那时候冷杉未涉人事,还不明白其中究竟。
女孩却几个笑成一团,最后才神神秘秘解答——对方有经验,才知道怎么让你舒服。
这是真理,至少今天冷杉感觉到其真实的一面。
第12章
冷杉的第一回 合,很快就投降了,说不清是因为新鲜感导致太亢奋,还是紧致度让他把不住关。他摁着松品的肩膀将其压进枕芯,射精完毕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道是不是过猛。
事实确实有点猛,但他没来得及道歉,松品便转过来和他接吻。
和同性接吻的感觉非常怪异,那怪异就像吃牙膏。闻着挺香,吃起来却不是闻着的味道。看别人亲时觉着挺胶着,自己亲上了却仍有一点点违和。
但这不是说感觉不好,而是太新鲜了,新鲜到他脑子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概念。
冷杉回忆自己唯一有过肌肤之亲的男性,那是他大学时一个喜欢他的舍友。可整个过程他都很迷糊,因为都是舍友在动,用嘴动,用手动。他们的脑子都被酒精弄得晕晕乎乎,以至于现在想找点经验,却什么细节也回忆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从未与他接吻,也从未进入过他的身体。
原计划是干一次就走,但或许也是节奏把控得当,那晚冷杉陪松品干了三次,只有第一次是松品要求的,后两次却是冷杉歇了一会,又不甘心翻身再战。
一次时间比一次长,交战到凌晨才精疲力竭,两人沉沉睡去。
这也是与冷杉的判断出现偏差的,他根本不想在这里过夜,毕竟天一亮,人的脸就看得清楚了。他摸黑来就是怕招人口舌,天亮走则让口舌避无可避。
不过他的担心算是多余了,因为第二天既没有他以为的佣人进来送早餐,也没有管家拍门让他们起床。
冷杉感觉到阳光照在自己脸上时,已经是中午过了一小时。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他看见窗前有一个影,是松品站在窗边抽烟。
冷杉从床上爬起来,松品便扭头对他笑了笑,道——“饿了吗?”
“嗯,不过我回去吃就好。”冷杉趁着邀约发起之前拒绝,他万不想留在这间豪宅里用餐。
何况他已经让对方开心了,那接下来的会面应该在正式的会议厅里,或者一些除了他俩之外,其他人也一并到场的晚宴上。
松品愣了一下,片刻后忍不住笑起,他把烟灭在缸里,扭头对冷杉道——“我没有恶意,但你连个饭都不愿意吃,让我觉得你是我招来的一个鸭。”
说实话,如果不是冷杉十分需要松品的帮助,此刻他已经冲上去给松品狠狠的一拳了。
他不理解这怎么就叫做没有恶意了。
冷杉感觉自己的血液不停地上涌,以至于需要用力地吸气才能平复下来。
或许是看出冷杉表情的变化,松品耸耸肩,道,“你还有点架子,和你弟弟冷竹不一样啊,我没想过你开不得玩笑。”
“但我显然有其他更令你感兴趣的东西。”冷杉瞥了一眼丢在地上的用过的安全套,扯过衬衫穿好。
松品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一个笑话。
不过冷杉在对方的眼里确实就是个笑话。
或者说,所有新崛起的势力,在这些旧家族子弟的眼里,都不过是个笑话。
第13章
冷杉没吃饭,只是坐了冷家的车。当他从那栋豪宅的后门走出,看着铁艺栅栏消失在后视镜里时,他觉得一切还有点恍惚。
这种恍惚和他刚从兵营里出来很像。
他当兵六年,两年服役,后四年想要再拿点荣誉,于是继续留在里头深造。
在这个国家里富人分两种,一种有钱,一种有权。
有钱的不用说,自然就是冷家这类战争之后发了财的人。
之前他家是做走私的,几条货船,父亲一年到头回不了家。听母亲说有一天来了一场大生意,征用好几条民船,运的什么不清楚,反正就让他们跑一趟。
那时候他们家穷得响叮当,自己也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仅凭出海跑点货难以维持生计。
父亲的几个朋友不知是什么货,好些人都不敢冒险。毕竟若是给他们运一箱子的白粉,那被海关拦下可是拖出去打靶都不够的。
但父亲觉着不会是,对方开的价格又十足诱人,心一狠,脚一跺,他做。
那一天浩浩汤汤几十条货船就这么出海了,父亲一路上没吭声,不问问题也不说闲话,半个月旅途回来,卸下来成山的集装箱。
他们给父亲的酬劳是用麻袋装的,里头一堆的散钞。领头的拍拍父亲的肩膀,说下回还找他。
父亲扛着麻袋回家,关门关窗,一把拉过母亲,憋了半个月的秘密终于能找个人一吐为快。
他揪着母亲的手,瞪大了眼睛问——“你知道里头运的啥玩意吗?”
母亲摇头。
“我闻出来了,”父亲说,“枪。”
如果老天要让人干这一行,那无论之前父亲是打鱼的还是种田的,最终都得往这路上拐。谁能料到当初跑跑小货船的小冷摇身一变,五年之后就有了自己的一批商船。
刚开始跑军火时没战争的苗头,跑了五年,有了自己的路和过关的把式,战争终于初见端倪。
所以做生意就是要在市场供求还没形成之前就有预判,这预判能让人发大财。
军火这玩意暴利得难以想象,黑道白道都要,别看着当今太平盛世,指不定哪个营区就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过国境线,找个借口开第一枪。
于是小冷变成冷哥,冷哥变成冷爷,冷爷成了冷老。
十年下来,有了商船,十几年后,有了码头,再过几十年,便有了开发区,有了房地产。
第一桶金下来便是滚雪球,越滚越大。为什么穷人越穷富人越富,也是这个道理。有了启动资金,做什么都容易得多。
而或许也是穷怕了,所以冷家一直没有把鸡蛋都放一篮子里的习惯,即便某一趟被扫了亏了,也能马上把资金周转过去,以最快的速度填补空缺。
母亲说的时候连皱纹间都布满了自豪,当初她嫁给小冷时就没人点头,她也是心一狠,脚一跺,卷了铺盖跟小冷跑。
花了几十年的功夫,她终于证实自己没跟错男人。
这些话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即便不是冷杉的记忆,也慢慢形成了画面。所以冷杉看着家里的房子从九十平米到一百八,从一百八到两百四,再从两百四变成独门独院的别墅,后面一个大花园,前边一个游泳池。旗下房产好几处,他也未能一一去过。
然而他母亲没享福,过了没多久就去了。
相反,他却多添了两个弟弟。
两个弟弟的母亲都不一样,他看着他们,好像看着别家的孩子,和他没有关系。
依照冷杉的想法,他作为长子,自然要接手家业。父亲也做好了准备,让他毕业回来就参与自己旗下资产的管理。
但当冷杉拿着学位证回来的那个下午,父亲却改了主意。
他对冷杉说——“不急,你去部队锻炼几年。我需要有个人在部队里,往后我们才能运行得更顺利。”
第14章
这话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有了权,自然就有了钱。
权利便是在纸上签字的资格,这些握笔的人能决定给谁活路,让谁走投无路,所以都不用自己挣,那钱自然就会往口袋里送。
富人和贵族是有差别的,这差别就在于他们能不能吃老钱。
所谓老钱,按照变革之前的说法,就是继承来的财产。那些财产是几辈之前的官僚分封而来,一代一代承袭,形成一个稳定而牢固的金钱权利链条。
这个链条何其坚韧,即便有人想挑动其中一个环节,也会牵一发动全身,让整个链条的势力全部动起来,一致对外,保护自己人。
所以富人如何跻身于权贵,关键就在于有没有荣誉傍身,通俗点说,则为是否朝中有人。
那么多年的书不是白读的,冷杉知道父亲的苦心,也理解其中道理。何况他拿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