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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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远却很淡定,他把斗篷一掀,以肝胆相照的姿态面对安保、老师和凑热闹的同学,认真地道——“我哥说我不敢,让我哥来,我哥呢,我哥在哪里。”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没人敢深究,当然,也不会有人傻逼兮兮地拿去问松品。
第19章
之后,不出所料,第二天松家就有人把他接回家,再过了几天,休学手续就办好了。
关于那一夜所有的细节,全部都是口口相传,里面添油加醋,有真有假。
有人说松品管家之后对松远有虐待,松远压抑就了,一直做着噩梦,估计是心理阴影过不去,一扭曲就成这样了。
也有人说松远本来就不是松家的,之前松老爷风流,外边留了个种,那女人怕正夫人找来,连夜把孩子丢了,这孩子就在山里长大,所以改了那么多年,也改不了孩童时的记忆。
还有的传言更离谱,说松家产下这孩子之前就有巫师去了,说着孩子不能留,这不是人的娃。但松夫人舍不得,怀胎十月那可是身上掉下的肉,最终硬是不听劝,把松远产下,乍一看没啥两样,倒过来一拍屁股,小娃娃竟从肩胛骨裂开两个痕,像是要长出翅膀。
但无论以什么方式开端,最后大家都会一拍桌面,压低声音给出结论——别乱说。
沙木说,松远的情况没外界传的那么离谱,但确实疗养了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也不知怎么搞的,反正现在就放家里养着,只要不出去再搞个大新闻就好。
相比之下三妹就正常多了,不过按照沙木的说法,这三妹更不正常。
三妹是医学专业毕业,本来松品是让她管几个庄园的,毕竟二弟这情况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那三妹总能顶点用吧。
岂料三妹松影压根就不听大哥的,一毕业就参加了什么无国界医生,去那些穷山僻壤的地方接触乱七八糟的动物啊植物啊。
那时候松品是成天求爹爹白奶奶,就指着她能平安无事地回来,最终好歹是回来了,也以为一切终于要走回正轨了,先物色个门当户对的,然后就该把三妹婚事办了。
“你猜怎么着?”沙木说着,眼睛一亮。
“怎么着?”
“她勾搭上我了。”沙木笑了,笑里有藏不住的自豪。
是在一个酒吧认识的,松影不知道沙木,但沙木哪能不知道她啊。沙木这人刻苦得很,早把那几家旧富研究得透透彻彻,就算出现个后脑勺,他都能给你说出这是哪家的什么人。
两人聊了一晚上,当夜就品尝了世间极乐。
不过沙木心里有逼数,他和这种旧富家的大小姐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不过是借着这机会和松品搭上了线,之后便顺其自然地和平分手了。
之后这姑娘确实管了某一栋庄园,从松家老宅搬走了。不过她好像又把那庄园弄成什么基地,研究她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小样本,搞得园丁女仆啥的,都不敢在那干活。
她也乐得自在,你们不来,我就自己搞,一年到头不见人的。
现在每次提起三妹,松品都叫苦不迭。
这么一说,冷杉就明白了。
怪不得沙木会给自己出这样的主意,因为他就是靠这条路子靠近的松家。
冷杉研究了几天,干坐在办公室无聊得慌,回头家里看三弟和谷原又心烦得很,自己盯着电话机半天不响,也没等着松品的第二次电话,不知道这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最终冷杉坐不住了,周五晚上便主动打给了沙木,他说你要今晚没事给我出来喝个几杯,你那边消息灵通点,告诉我对方情况怎么样了。
“我正要打给你呢,你不约我,我都得约你,今晚穿好点来,稍后把地址发给你。”沙木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看似正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会谈。
冷杉也没问是什么饭局,稍微打理了一下就出了门。沙木也不能组织什么重量级的饭局,否则也轮不到沙木来通知自己。
可当他按照指定地点去到包厢时就愣了,这饭局确实没什么人,除了沙木之外,只有一位客人,松品。
看来他不需要从沙木嘴里问到对方的看法了,买家直接到现场点评来了。
第20章
冷杉是有点紧张的,一个十人的包厢只有三个人不说,菜也没上几个,就摆着几瓶酒。
沙木精挑细选,看得出在努力讨好松品的口味,但冷杉盯着瓶子看了一会,上头标签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也是他不太喜欢这些旧贵的缘故。
他们国家有好酒,就算没好酒,周边说一样语言的国家也有。好东西到处都是,非得远渡重洋搞个两三口就能干光的瓶子做什么。
冷杉不是没喝过好酒,偶尔在部队陪上级畅饮,也能尝一两瓶稀有的好东西。自己家和其他合作伙伴礼尚往来,也有一点库存。但他真没觉得哪瓶酒能让他在嘴里过个三五秒,一瞬间到达高潮。
沙木支走服务员,本想自己倒酒,冷杉领先一步,把酒瓶子起开。
这点面子他还是放得下的,虽然松品一副和他不熟的样子,但怎么说前段日子连胯都送过去了,这一会做做样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松品的架子。
走私军火这个事情其实并不神秘,毕竟国家之间正常的军火贸易常有。以国家为单位,下放给某些大资产,国家一批私定一批。
军火属于大物件,跑一趟几十箱上百箱东西,具体数量也不好估计,也少有人一个一个去数。
所以只能部分抽查,而后开关放人。
国家的一批按规定走,余出的水量便是自己赚的剩余价值。和普通走水货差不多,只是利润会高不少。
这行业的风险虽然比毒品要小,也没有毒品那么暴利和绝对地违法,但它也和毒品一样,存在着诸多不稳定的因素。
这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行业,运费十分高昂,但最难的并不是运输,而是找客户。
之前说过,军火生意在本国三分天下。一分不可动,那是国家按章办事的份额。另外两家松家和鹫家分,客户早就已经熟络,甚至已合作了几代人。
当初走个刀枪棍棒的冷兵器,如今就搞些火器,顺带走点高科技产品,紧跟时代步伐。
这样的情况下,小资本要起来就得按运输途径发家,也就是和沙木家一样,跑飞机跑船跑铁路。
运输价格虽然年年往上涨,但很多人都想跳脱这一层到达更高的云端。
说到底谁运谁的责任,没出事还好,要出了事,运输这一块一扯就是一条线,抓不到后头的卖家和买家的大资本,锅就是这些运输主背。
这些年冷家虽然也收罗到一些小客户,但实在不靠谱。
战争频发的都是一些贫穷落后的小国或大国边界,说白了就是三不管地带,有时候人家下了定金,自己也老老实实运了,中途垫付了运费,货一到,尾款迟迟找不到人收。
仔细一打听,旧政府被推翻换了新政府,旧政党死绝变成新政党。在稳定的国家这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发生的一次改朝换代,到了不稳定的地区,几十天甚至十几天都能给你换个新面貌。
于是一纸合同就变成了前朝旧事,毫无意义。
更有甚者没现金,或汇率波动,国家政治对峙局面改变,尾款一下子就打了折扣。汇率跟国家政治走,商人又跟着汇率跑,但商人哪跑得过政客,只有看天吃饭的份额。
所以有的客户是收到货了,也确实没改朝换代,合同生效,但就是打死一口咬定拿不出钱。
还有一些特别奇葩的客户,你好不容易催着把货拿到了,也按时按量运过去了,人家仗打完了,跟你来一句——不要了。
这不要是既不要你的军火,也不要当初交的定金了。听起来像是中间商没啥损失,但实际上损失大了去了。
就算给的定金能一定程度上填补运费的空缺,可这么多的军火买了就是买了,冷家也绝对不可能原路折返,运回国内。
毒贩可能开个仓库装毒品和现金,但要转成等价的军火——那体积大概是一箱箱钞票和毒品的好多倍,想藏都藏不住。
何况本身就是这条灰色的路在走,就算上头有人,那关系也真不敢说铁打的硬。
要出现个纰漏,有谁没照顾到,没伺候舒服,心里头不舒服,非得来追究——这时候大家都会撇清关系,谁也不帮谁。结果还是这群小资本背损失,没得选择。
更不用说打雷下雨或来个什么潮湿回南,有的军火工艺本身就不咋地,一受潮,锈了或哑了,基本就废了。
所以最主要的还是得拥有一个稳定的大客户群,这也是冷家走独木桥想进去的地方。
而大客户群掌握在哪里——自然仅仅掌握在这些和政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旧富家庭当中。
第21章
开席先喝一轮,沙木也做戏做得足,简单说了两句客套话,蜻蜓点水道一句“之前见过”便再郑重介绍一轮冷杉的来历。
松品也陪着做戏,两只眼睛一点没泄露出那天晚上如看到猎物般的贪婪。
喝完一轮便是进一步的客套,松品问问沙木怎么样,上次顺不顺利,家父身体可好;沙木问问松品妹妹怎么样,听话一点没有,有没有回来看他。
两人聊得热络,就是把冷杉晾在一边。
沙木够朋友,几次把话题扯到冷杉身上,说冷杉在部队混了几年,现在出来准备接替冷竹的工作,尽个大哥的责任。
又说冷杉当年是自己老班长,脸一黑底下没一个人敢吭声。没几年往指挥部调,要不是当初父母身体不好以致他念家心切,也不会回来那么快。
再说两人熟悉得很,以后松品有什么需要,说一声就是。
松品则不咸不淡,哦了一声就把话题转走。
几次冷杉想接着话题往下说,那松品竟是连眼神都不怎么在他脸上停留。
这感觉真鸡巴憋屈。
你说原本咱们没交集就算了,我也认了你们这类人的臭脾气。但他妈的我们怎么说都干了一场,现在又没外人在,我过你别墅干你还他妈是沙木引荐的,你要不要那么不给面子。
但松品就是不给面子,别人也不能拿他咋地。
虽然鹫家隐退之后,松家难以一个人吃下所有的军火贸易,但引一个新的家族进来,无异于一场招标。
他手中这一块蛋糕就算自己吃不完,但他可以给你,也可以给别人,主动权全在他手上。即便他让你去吃屎,你也得吃漂亮了给他看。有什么火都得咽着,压到他拍板之后再发,最好压到你翅膀硬了,有朝一日也让他吃给自己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嘴上说得容易,要做起来实在很难。仿佛有一根鱼线横在自己面前,往上一点是能屈能伸,往下一点就被人叫做孬种。
冷杉在部队多年,虽然也有接触人情世故,但来到商业的战场上,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到了后来他直接起身,对两人道了句“出去消根烟”便开门离去。
他当然知道这个包厢能抽烟,但他就是需要出去透口气。
可一出门他就后悔了,他也不是什么千金屌,凭什么干了一次就让人家买账。
烟点起来还没吸两口,他就为这脾气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几天他过得不容易,每天都惦念着松品到底能给他指什么路。等待目的就是要把关系更进一步,但他显然搞砸了。
他用力地把烟吸进肺里,尽可能把烟早点抽完。而后把烟灭掉,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推开包厢的大门。
这一回服务员也紧随其后,手里托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几个精致却不经吃的小菜。
冷杉还在想着该怎么化解尴尬,松品就抢先一步,笑着道——“你还顺便把菜给叫来了,看来你是肚子饿了,当兵的果然消耗大,也不知道点的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冷杉愣了一下。
看来松品也看出了他的不悦,只是到底要不要化解这份不悦——那还是松品一个人说了算。
第22章
其实并不是松品不愿意搭这根线——沙木事后告诉冷杉——他对冷家有点意见,那意见是冷竹弄的。
之前说过,军火走私是一边的生意,毒品走私是另一边的生意,虽然大家都属于走私的大家族,但分的勃勃不一样,人脉关系和做事方式也不一样。
冷家属于新贵,新贵除了钱之外,基本没什么用途,这类人想要染指大资本行业,无论是和毒枭扯上关系还是和黄金走私纠缠起来,都比直接硬碰旧富要容易得多。
而且只要一个新贵起来,毒枭自然比做其他买卖的更主动积极,先去接触一轮,再决定这新冒头的家伙到底可以成为朋友还是敌人。
冷杉并不确定老二和毒贩搭上关系到底是迫不得已还是有意为之,也无从追寻这究竟和父亲的意向有没有关系。
他所知道的仅仅是冷竹和毒品行当不仅有关系,还来往十分密切。他身边那个男人,山槐,就来自被毒枭掌控的地盘——柴子街。
柴子街的毒枭可是远近闻名,包揽了他们这快的边境线。
它拥有三座码头,几乎承包了本国大部分的水路。同时也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航线和铁路运输,说白了就是海陆空都踩了一脚。
它们是靠贩毒发家的,这类人来钱快,来钱多。完全不需要像冷家这样打破头往旧富圈子闯,他们用黄金就能打出敲门砖。
它的历史也十分悠久,听闻在战乱年代就有了最初的雏形,叫黑岩帮,最初走毒品,后来走黄金、古董,再后来军火也卖一点,到了现在,大到刀枪火炮,小到食品海鲜,甚至连外国老婆都给你走私进来。
国家是怎么铲都铲不干净,不仅如此,好像这柴子街里的阿大们都有通天的本事,私人武装都给搞进来,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以至于这些年周边的或许没听过冷家,没听过松家,但没有不听说过柴子街的黑岩帮。
山槐从柴子街出来开始就是跑船的,后来不知道为啥给冷老看上,挪过来走了点水路,之后又他妈不知道看上了什么,让他带着冷竹一起。
山槐这人算是基层工作的劳动模范,完美转型不说,他还设立了所谓的中转站,这中转站可是耗费了冷家不少钱和人手,目的就是给这货运周转留出空间,保证货物滞留了也有地方存放。
他也算是冷家第一个搞出私人武装的家伙,中转站建起来没多久,那就需要有人看管,本来这是给广大年轻人谋求饭吃的好岗位,岂料这山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所有去中转站的都不是熟悉的面孔,买了一群贩过来的奴隶过去。
以至于这些中转站没过几年,等于说已经脱离了冷老的管辖,要不要挪里面的货,就是山槐一个人在把关。
随着山槐势力越来越强大,又有冷竹这边不停地给他供货,他也越来越不把非合作伙伴的旧富放在眼里,行事风格和当年柴子街的阿大们差不离。
他藐视国内的司法制度,毫无节制地掀起帮派仇杀和清洗。虽然这类事情在黑帮之中经常发生,但大家都有了约定——你地盘上的事,就发生在你地盘上,绝对不可以把战火烧到无关的人面前,绝对不要把无关的旧贵扯进来。
旧贵到底代表着国家官方的声音,一旦惹火了他们,上层就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然而山槐却不以为然,好几次在松品的区域内杀人。
最近的一次居然就距离松品的一家会所一百米不到,让松品大为光火。
旧富们都是有头有脸的权贵,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