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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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田氏的眼角吊的更高了。
这面相,真的很不好惹啊!
孟濯缨也不管了,此刻的心态,正应了那句老话——来都来了,还怕什么?
“听夫人的话音,孩子的事,似乎并不寻常?”
戚田氏冷哼一声:“你何必套我的话?若是寻常,怎么会把你关切的人儿给牵连进去。还要劳动长孙家那群老不……呸,老家伙,咳咳,老大人们开祠堂呢?”
这一句话,换了三个说辞,总算是换了个稍微尊敬些的。
此时,三更的梆子响了。
戚田氏轻掩红唇,十分好看的打了个呵欠:“还真是够晚了。看来,小孟大人为了这桩事,是奔波了一夜啊。可我不明白,小孟大人来找我,又能如何?”
孟濯缨双目黑白分明,十分认真的跟她讲:“夫人作为苦主,告上大理寺……”
戚田氏猛然听了这话,咯咯的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小家伙,你莫不是在逗我?我真的,很久没见过,谁摆出这么认真的小脸讲笑话了。我女儿还在长孙家,我这样作对,我女儿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你知不知道,除了我那大女儿,是长孙清平的妻子,我那小女儿,还是他的贵妾呢!”
…… ……这一点,孟濯缨还真不知道。没办法,事情紧急,他们得到的讯息,太少了。
孟濯缨叹了口气:“所以,晚辈来寻夫人,也不过是赌一把,若是不成,还有小半夜够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便是想不出来,天亮以后,我就通知牛叔父,去抢人吧。”
戚田氏这下真的惊愕了:“那可是长孙家,世代书香,出过两位帝师,皇恩深厚,并且家风清廉正直,受天下读书人敬仰。牛氏若是被长孙家休弃,名声还能好吗?以后的日子,还能活吗?更别说她现在已经有……”
戚田氏突然顿住。
孟濯缨淡淡道:“如今内情我尚且不知,但她才嫁进去一个多月,就要开祠堂对付她,留在长孙家,以后的日子,难道还能好过?也不怕什么,就算牛叔父不管她,我管她就是,反正不会比如今更糟。”
戚田氏命仆妇倒茶,这一次,她慢慢悠悠的喝完了一盏茶,才再次开口。
“我倒是能去。不过,你果真能查出那孩子的真正死因?你年纪轻轻,又生的这么文弱秀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能干的……唔,眼神倒是挺聪明,和我大女儿一样。可是,这股愚蠢的悍勇之气,又像我那没用的小女儿……”
孟濯缨哭笑不得:“夫人,您愿意出面,自然不是晚辈说服了您。而是您早有此念。您只要想一想,您想得到什么。若是成功,能否达到您的目的。若是不成,又是否会更糟糕……”
戚田氏苦笑一声,自嘲的摇摇头:“不会更糟了。不过,就算达不成我的要求,能搅浑一池子水,也还算痛快。”
戚田氏果然雷厉风行,天不亮,就直接去敲开了谢中石的大门,坐着香车,跟着谢中石到了大理寺,告了个状。
谢中石已经大约知道了,自己儿子私下玩的花样,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了几句:
“夫人节哀。只是,孩子早夭,长孙太尉家难道不曾给夫人一个明确的答复?”
戚田氏道:“给了。说是孩子病了,可我前天才去看过,孩子刚喝完奶,还笑眯眯的跟我吐泡泡呢。怎么会这么突然?我原本也不愿如此,可长孙家欺人太甚,也不许我见女儿。谢大人头顶青天,总不会和太尉老爷一个鼻孔出气吧?”
谢中石皮笑肉不笑:“夫人过虑了,不论是本官,还是太尉大人,都是忠于陛下,为民请命,为百姓造福。夫人大可放心。”
孟濯缨和谢无咎到了长孙府,才知道,为何戚田氏会说,如今的处境,不会更糟了。
长孙清平的妻子,也就是戚家长女戚明乐从产子以后,就一直缠绵病榻,不曾见人。如今,已经从正院,搬到了最偏远的西院。
就连孟濯缨想去问话,长孙夫人都是多番推辞,坚决不让,因此,也没有见到戚明乐。
但被戚田氏这么一搅合,祠堂是开不成了。可牛濛语也是称病,不让见。
两个关键人物都没见到,孟濯缨倒是见到了牛濛语的新婚夫君长孙润安。
长孙润安脸色十分不好看,孟濯缨还没问话,从花园行廊里意外的又出来一人。
其人虎目阔步,形容刚毅,正是长孙清平。他见了谢孟二人,冷笑着丢下一句:“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要靠官府才能断的清明了?简直荒谬!我们长孙家一屋子的男人,难道全都是糊涂蛋窝囊废吗?”
他说完,就扬长而去。
从长孙清平出现,长孙润安就格外紧绷,一直等他走进月亮门,看不见人影了,长孙润安才重新轻松下来。
他苦笑一声,突然拉住孟濯缨的手:“孟大人,你带语儿私奔吧!”
孟濯缨:“…… ……”
谢无咎:“…… ……”
第79章 处处受制 。。。
长孙氏书香传家; 可甫一见面; 长子出言不逊; 目下无人。幼子更是荒谬,一开口; 就要别的“男子”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私奔……
谢无咎:“二公子,您别这么幼稚……”
孟濯缨隐隐的瞥了他一眼,谢无咎闭嘴了。
孟濯缨道:“二公子,如今真相不明,我们自然能想办法查清楚,您不必如此悲观,也不必冲动……”
长孙润安失魂落魄的坐下,使劲的摇摇头:“我没有冲动; 语儿再不走,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你们不知道,兄长、母亲还有小嫂子; 他们都亲眼看见了。语儿把孩子摔在地上; 等再抱起来; 孩子就没气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要不是母亲拦着; 大哥那一脚就踢到语儿身上了。这是大哥最期待的孩子,他等了五年,才等来的。他亲眼看见有人伤害孩子; 自然急怒难当,他对语儿动手,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 语儿也是我的妻子,还有了身孕,大哥就没想过,这一脚下去,语儿还有命吗?”
孟濯缨听他碎碎念,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长孙家的二公子,出乎意外的天真,温房娇花也不为过。
孟濯缨道:“二公子口中说的小嫂子,是指谁?想必,不是指大少夫人吧?”
长孙润安理所应当的看她一眼:“就是嫂子的妹妹,戚家二小姐,现在是我哥哥的贵妾。你们不知道吗?”
孟濯缨略一颔首:“我记得,二公子的父亲,长孙家的老太爷,追溯至太老太爷,四代人不曾有过纳妾之事吧?虽不至于定下家规,但历来并无妾室。”
这多半也是牛濛语嫁进长孙家的最大缘由,图个清静。
“可为何,大公子却有一位贵妾?”这贵妾也就罢了,好不好的,偏偏要是戚明乐的亲妹妹。
“因为,我嫂子入门两年,一直不曾有孕,后来更是卧病在床。甚至三年前,太医院的院判都下了断言,活不过当年冬了,然后,小嫂子就过来照顾嫂子……”长孙润安挠了挠头,“不过,孟大人,这个和语儿的案子有关系吗?”
孟濯缨道:“有没有也不好说,但自然是要多了解一些讯息。二公子,家中既然要开祠堂处置二少夫人,那就是大家都认为,二少夫人是蓄意伤害孩子,而不是什么失手、不小心之类。是吗?”
长孙润安有点艰难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这样,母亲和大哥也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孟濯缨更疑惑了:“为什么呢?长孙没了,对二少夫人又有什么好处?”
长孙润安直接道:“语儿也有孕了。长孙没了,她生的孩子,就是嫡长孙了。”
孟濯缨很是沉默了好大一会。
连谢无咎都半晌没有出声。
这种缘由么……呵,乍一听,好像挺有道理,
可她为什么要亲自动手?还当着人孩子奶奶、亲爹还有这么多侍女的面动手?
孟濯缨无奈的问:“二公子,您信这种缘由吗?”
长孙润安睁着湿漉漉圆亮亮的眼眸:“不信啊,我肯定不信。可是,眼见为实,他们全都亲眼看见了!”
孟濯缨已经认输,对这位单纯可爱二公子彻底服气,正要问问还有什么别的证据证人。长孙清平目不斜视,大步过来,身后跟着谢中石。
这般来势汹汹,孟濯缨暗说不好。
果然,长孙清平一进了亭子,冷冷道:“孟大人,昨夜,你去见了我岳母?”
昨夜戚府不少下人都见到了她的名帖,长孙清平一查便知,无法辩驳。
“孟大人去见我岳母,说通我岳母去大理寺告状,自然不是因为闲的发慌,想越俎代庖,管管我长孙家的闲事。而是为了牛氏那毒妇。”长孙清平冷笑一声,对谢中石道:“孟大人与那毒妇交情匪浅,如此亲厚,这桩案子,难道不该避嫌吗?”
谢中石轻咳一声:“孟少卿,这个案子,你就暂且放手吧。大理寺中,也还有其它公务,需要你料理。”
孟濯缨道:“大公子说的有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容我一问。”
长孙润安下意识的看向兄长,长孙清平并未阻止,他才小声道:“孟大人,您要问什么?”
“二公子,迎娶二少夫人,不知是谁的意思?”
长孙润安露出梦幻一般的笑容:“我,当然是我!那日公堂审案,我也偷偷去看了,语儿生的那般美,我看过一眼就念念不忘,回来央求我娘,幸好娘亲很快就同意了!”
长孙清平十分嫌弃的转过脸。
在场的其他三人,神情都十分的微妙。
孟濯缨被撵了出去,自然也不会空等,也查到不少讯息。但谢中石和谢无咎这一日问询,所获甚少。
“出事时,是在乳母房中。看顾孩子的是乳母钱氏,目击证人除了钱氏,还有一个小丫头。他两的证词是,牛濛语用力的把孩子扔在地上。这两人距离最近。至于其他人,当时虽说是亲眼所见,但长孙清平、长孙家大夫人,还有戚明秋都从廊檐外过来,还有一段距离,且被绣花纱笼挡住,看的并不真切。不然,以长孙清平的身手,不会来不及救下孩子。”
谢无咎说完,自嘲道:“真正的苦主,孩子母亲没有见到,被告牛濛语也没有见到。我进大理寺,还是头一次查案这么憋屈。”
孟濯缨问:“那牛濛语的确有身孕了吗?”
谢无咎点点头:“证实她有孕,且蓄谋杀害嫡长孙的,就是牛濛语自幼的陪嫁丫鬟,名叫澄珠。”
“那就难怪了。那么说不通的杀人动机也被落实了,原来,是有这么关键有力的人证。”孟濯缨揉揉眉心。“可曾见到太尉大人?”
谢中石也觉得有些许古怪:“并不曾。”
谢无咎口舌更毒一点:“不止没见到长孙太尉。问话时,后院的仆从侍女,口口声声都是大夫人,仿佛,太尉与后院泾渭分明,没什么关系一样。”
长孙家的讯息得来的越多,反而越是杂乱,毫无头绪。这个家中的一切,都仿佛蒙在一层薄雾里。
孟濯缨将所有的讯息,聚拢打碎,思量了片刻,揪出一个最为重要的中心点:“豪门大家,秘密多,也不为怪。”
谢无咎和她想法一致,附和道:“没错,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密辛,咱们就不管了,当前最主要的,是先见到牛濛语,洗脱她的嫌疑。”他说完,突然一言难尽的道,“不过,长孙家这个二公子真是……他断奶了吗?”
孟濯缨一手捂脸,一手撑开阻止他:“别说了!”
太难受了!这么奶了吧唧的公子哥儿,她打七岁以后,就没见过了。而且,自己都这么幼稚的人,如今居然都要做爹了。
谢中石瞥了几人一眼:“你们如今的青年人,说话怎么如此刻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情,何须奚落?”
他捋了捋胡须,“不过,我家小谢十岁以后,就没这么冒过傻气了。咳咳……这位长孙二公子,还真是难得的赤子之心。”
唐秀哈哈大笑,差点从墩子上滚下来:“到底什么性子?能把孟大人都逼得露出这幅表情?我今晚非得去见识见识。”
晏奇白他一眼:“你安分些吧。万一被人捉住,我们一整个大理寺是不是都得被避嫌?”
谢无咎颔首:“你别看长孙家世代文官,长孙清平可是十几岁就自己跑去军中历练了,不过前两年才回了家中。不说他自己武艺不错,看门护卫的都是他带回来的人,各有本事。你不要大意。”
翌日一早,谢无咎几乎是浑身冒着黑气一般,进了大理寺,见了嬉皮笑脸的唐秀,突然道:“你昨日不是要去长孙府看稀奇吗?怎么没去?”
唐秀可不是颜徐那两个,还怕他这点脾气呢?若无其事的咬了一口夹着辣子花生的大锅盔:“老谢,不是你说,我去了就打断我的狗腿?”
谢无咎顿了片刻,扯起一点嘴角,不知是恼还是气:“牛濛语那个丫头,叫澄珠的,今早上没了。”
唐秀嘴张的老大:“怪不得你脾气这么差。”
谢无咎吐出一口闷气:“孟世子来了吗?先别让她知道,我去长孙府探探风。”
刚转过廊檐,孟濯缨灵目如洗,正站在门槛内,直直的望着他。
谢无咎本来脸色欠佳,一脑门子的无名火,冷不丁见了她人,火急火燎的换一副表情,笑了一笑。——只不过,他这咧嘴一笑,落在唐秀眼里,格外的傻气。
孟濯缨也跟着一笑,轻声道:“谢大人,再去探探风,我恐怕牛濛语就要畏罪自杀了。等到那时候,我们做的一切,就为时已晚了。”
谢无咎微叹口气:“长孙太尉声名在外,这案子还真是处处掣肘。”
孟濯缨道:“也不算。只不过明里不大好查而已。”
谢无咎顺着她的目光,落到唐秀身上。
唐秀咬锅盔:“……你们真够可以的。昨天死活不让我去,今天倒请我去。我告诉你们,我可不能保证,绝不会被发现。而且,长孙府我也不熟地形,深宅大院的事情也不精通,未必能探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孟濯缨:“没关系。我相信你,谢兄也说过,你是偷鸡摸狗一把好手。”
唐秀:“…… ……”
算了,越是好看的人,嘴越毒。嘴皮子上,他惹不起。
谢无咎再去长孙府,这次除了颜徐二人,还带了晏奇一起。孟濯缨也不能空等,先去落花巷子找澄珠的家人。
刚出了大理寺,行不片刻,就看见燕衡的马车从眼前过去。孟濯缨也没在意,绕过一条大道,却又见到了燕衡的马车。
这回倒好,看马车的方向,是往凌云坊而去。
凌云坊,正是长孙府所在。
孟濯缨心中一动,急忙跟上。
第80章 起火 。。。
街道行人不少; 燕衡的马车虽然慢; 但很快也拉开一段距离。孟濯缨快步跟着; 一面思索着,自己要是吆喝一声“燕衡”; 这厮停下来让她上车的可能性有多大。
显然,可能性为零。
上次不欢而散,上上次她还丢了他一车果核。
可转过两条街,燕衡的马车离凌云坊越来越近了。
孟濯缨也顾不得什么新仇旧怨,随手揪起路边一个小摊上的布花,紧赶慢赶几步,又准又稳的丢进了马车里。
这一丢进去,准头不知道怎么样; 马车反而加快了速度。孟濯缨大惊,心说失策,跟着一路小跑起来。可跟了一段; 她实在没力气了; 只好停下来; 蹲在原地直喘。
马车突然停下来。
燕衡掀开帘子; 露出一张略显凉薄的脸,只是神情格外的复杂。
孟濯缨大喜,快跑几步; 不等车夫反应,飞快的窜上了车。
“燕兄这是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