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虎-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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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秀:“…… ……”香浓的鸡汤,突然索然无味。
谢无咎道:“我们已经和隔壁的婶子说好了,鸡寄养在她家,还有鸡汤也拜托她熬上。”
唐秀道:“对了,老大,查出那道姑盈盈的身份了吗?”
谢无咎和孟濯缨脸上,都露出一种的微妙的无话可说似的神情。
孟濯缨道:“盈盈并不擅长掩饰自己,她能骗过大夫人,大概……一时因为大夫人历来崇信鬼神,二来,咳咳,可能大夫人确实有点蠢。依照她那日的神色,我们往与长孙清平有关联的女子身上查了……”
唐秀急切的问:“没查到吗?”
谢无咎“呵”的一声:“查出来老大一把!其中下落不明的就有六七个!”
唐秀:“…… ……”
第88章 喜欢的人 。。。
唐秀忧愁叹气:“老谢; 我和你一把年纪; 还一个都没有。”
谢无咎摸了摸下巴:“呵……你说这话; 和案情有关吗?”
心里却不禁沾沾自喜,情不由己的看向孟濯缨; 心说:你没有,我有啊!
我喜欢的这个姑娘,顶的上千军万马。
唐秀轻咳一声,明知故问:“老谢,你老看人孟大人做什么?”
孟濯缨也恰好转过脸来,二人目光如水波一样轻轻一触。
谢无咎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我就是想看看,孟大人可有喜欢的人了。”
他好像真来了兴致,认认真真的问:“孟大人; 有吗?”
孟濯缨低眉沉思片刻,竟然十分真诚的点了点头。
谢无咎:…… ……???是谁?
唐秀猛地弹起来,又龇牙咧嘴的躺了回去:“孟大人孟世子; 你喜欢的人是谁?是谁是谁?快说; 我认识吗?”
谢无咎神情漠然:“老唐; 你怎如此八卦?”一面耳朵翘的老高; 屏息凝神听她回答。
耳边呼呼嗬嗬,听过了十几个呼吸声,才听孟濯缨轻声道:“你们自然也认识。他救过我。他对我而言; 至关重要。”
那时她重病在床,父亲直说是意外,言语间甚至嗔怪怨怒; 为何活下来的只有她。
几乎是万念俱灰之刻,年青冒失的谢无咎闯到她房里,告诉她,方嬷嬷有问题,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谢无咎听在耳朵,心里飞快的盘算开来。她没必要说谎,敷衍了事即可。既然言出于口,那就是真真的了。
可,救过她的人,到底是谁?
稍一盘算,谢无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要算起来,那人不止救过她,还曾有过婚约!
“我追二豆的时候,他曾经停下来过,叫我放了他。”唐秀的追踪术也不是吹的,二豆一直甩不掉他,试图和他谈判。
“他和你说了些什么?”谢无咎问。
“他脑子的确不太灵光,但对我示弱时,提到长孙家的人对不起盈盈,明明都有了孩子,还不肯娶她过门。这也就算了,还把她卖到了风尘之所。后来,青楼火灾,盈盈才逃了出来。”唐秀道。
谢无咎思量:“既然能卖,也就是长孙家的奴婢?那几个下落不明的女孩儿中,的确有两个,都是服侍过长孙清平的奴婢。”
“没错。”唐秀点点头。“盈盈已死,这其中的内情,我看长孙清平也不甚在意。比较起来,他更在意,我们大理寺会不会保密吧?我叫你来,是想让你通知长孙清平,加强警惕。”
谢孟二人同时点头。
二豆此人,虽然有些憨傻,被盈盈利用,但在被长孙清平包围,发现自己为盈盈报仇无望后,他还会假装暴怒,意料不到的挟持晏奇逃走。
“他当时那眼神,野兽一样,我可不认为,他是直接跑了。”唐秀道,“我得出这结论,还有最要紧的一点。他没有伤害晏奇。”
孟濯缨回忆:“所以,他心性耿直,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晏奇没有伤害过他和盈盈,所以她也没有伤害晏奇。至于长孙清平,亲手杀了盈盈,二豆绝不会放过他。如今四处找寻不到,极有可能,他是蛰伏起来,伺机报复。”
唐秀还是有点后怕:“幸好被挟持的不是你啊,小世子。你那天为了逼他现身,还让盈盈跪了半个多时辰呢!”
谢无咎立即道:“这几日手上的事先放一放,与我同进同出。若是长孙清平那儿不好得手,难免他又动了别的心思。”
唐秀捂着脑袋躺回去:“那就好。那孟大人,您快领着您的鸡,去隔壁婶子家吧。”
徐妙锦又进来了,指着茶几上的一篮子点心道:“唐大哥,这些苏式糕点,都是晏家姐夫给我们带来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是你的份。”
唐秀苦笑一声:“你这个丫头,还真是能命中要害啊!”
可不是,打从他醒过来,这丫头每说一句话,都恨不得吐血一碗。
徐妙锦就是个孩子心性,哪里懂得什么心烦情乱?
她看唐秀的表情,十分敏锐的会意:“唐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软糯糯的东西?我帮你吃!”
颜永嘉从窗台外冒出个脑袋:“我也帮你吃!”
末了,颜永嘉再次会心一击:“不过,晏家姐夫可真好啊,千里迢迢,还给我们带这么多好吃的!”
唐秀:“…… ……你们两个小祖宗,快请走吧!”
有了唐秀提供的确切线索,很快找到了,这盈盈姑娘原来真是长孙家的家生子。本名叫紫草,因为自小认字,被选在长孙清平的书房伺候。
俏丫头和风流少爷,也没什么稀奇话本。
再加上一个辣手摧花、唯恐俏丫头耽误了儿子学业的毒夫人,后头的进展就令人唏嘘了。
寻常人家家里,丫鬟要么就收了通房,若是不成,配给小厮或者发卖出去也就罢了。可大夫人偏不,嫌她长的妖媚,硬把人卖到了最糟践人的下等窑子里。
说起来,更崎岖的是,本身长孙清平要阻拦,已经赶去了,偏偏那丫头被一群家丁给欺负过了。
长孙清平见她清白不在,连人都没见,便扯了扯嘴角,给了点银子,叫人给她安顿好,随后,就抛诸脑后了。
大夫人正是因为恼怒长孙清平顶撞自己,迁怒这丫头,才改了主意,叫卖进青楼去。
她也同样身为女子,却用最恶毒的手段,毁了这女孩儿一生,更讽刺的是,几年后再见面,不过戴上面纱,她就死活都认不出来了。对人言听计从,甚至奉为仙姑。
不过隔日,长孙大夫人就以病重清养的名义,被送到了庄子上。
长孙清平听谢无咎说完,摇摇头:“她既然对我有怨,为何不冲我来?反而害了我夫人和孩儿。她心里怨恨的是我,就该冲我来,无所谓牵连她人。更何况,大丈夫何患无妻?可见女子实在心量狭小,心思偏颇……”
孟濯缨:…… ……也不知道唐秀什么时候能起来套麻袋。
谢无咎随口问了几句,这府上被长孙清平布置的水泄不通,暂时也应当无碍。
如此,也没什么可再说的了。
出门时,戚夫人也带着戚明清出来。戚明清带着薄纱帷幕,依然能看出哭哭啼啼、不甘不愿。
戚明乐死前,留下一封手书给那婆子,唯一心愿,就是希望长孙家放自己妹妹归家。
那婆子后来被大夫人收买,污蔑牛濛语放火,手书也直到前两日才被审了出来。
长孙清平倒还算给自己发妻“一点面子”,虽然戚明清哭哭啼啼的不肯,但仍然让戚夫人带她回去了。也遵从戚明乐遗愿,将她当年的嫁妆都给戚明清带回家去。
戚夫人恼怒不已,但这也是她唯一的女儿了,只得沉着脸,压着性子没有发作。直到戚明清一步三回头,仍然不肯罢休,才怒斥了一句:
“清儿,你们两个都是我生的,你姐姐太过要强,你又太过随波逐流。从一开始,就是我这个当娘的错了,不该让你来服侍你姐姐养病。罢了,都是我的错,你还不肯走,是不是要我这个当娘的给你跪下?”
说罢,撩开衣裳就要下跪。戚明清吓的抽噎不止:
“娘,你和姐姐都说为我好,要我走,可我一个被丈夫休弃的女人,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戚夫人几欲吐血:“难道,你如今过的日子就很好吗?你随便去哪里,好过做人家的提线木偶!”
戚明清到底是哭哭啼啼的被带走了。
晏奇看的头疼:“我听说戚夫人的香料生意做的不错,手上有大把的银钱。戚二姑娘家里有钱,又有疼爱她的母亲,就连长姐,最后一刻都还挂念着她。她脚下有那么多路可走,为何偏偏要选一条依附别人的路?”
她忽而问:“孟大人,若是你身为女子,你会怎样过一生?”
谢无咎耳朵一动,放慢脚步,光明正大的偷听。
孟濯缨神态自若:“哪有这种如果?我实实在在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儿身。”
谢无咎:……
晏奇: ……
“不过,戚夫人说的对,戚明乐过于要强,戚明清又过于柔弱。过刚易折,过柔无本,不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过不好这一生。只是世道对于女子,往往有更多束缚,再无智慧加身,便更多曲折和坎坷。”
“何况,戚明乐的要强,也并非真的要强。”
她言尽于此,晏奇和谢无咎却都懂了。
说到底,她所谓的刚强,也是将自己的一生,都寄托在了男子身上。倘若,她不将所有都赌在长孙清平身上,起码,这世上不会有那样无辜的一个孩子。
不被人欢迎的来,饱受痛苦而死。
唯独只有作为母亲的戚明乐,与他血脉相连,视他为全部,最后选择共赴黄泉,也并不意外了。
这几日事并不多,哑叔提早半柱香来接人,孟濯缨便先走了。
谢无咎忙完一圈出来,没见到孟濯缨,抓着颜永嘉就问:
“孟大人呢?怎么走的这样早?”
不是说好了,送她回家?
这丫头,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徐妙锦啃着点心进来:“老大,你怎么一脸被人抛弃的哀怨?”
谢无咎:“…… ……你快闭嘴吧!”
这丫头明明什么都不懂,怎么总是能命中要害?
第89章 探病燕衡 。。。
颜永嘉听他问; 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 我看孟大人脸色不太好,很不轻松;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啊!老大!”徐妙锦笑眯眯的伸出手:“老大,晏家姐夫带回来的糕点呢?”
谢无咎:“我都送给孟世子了。我娘一半,孟大人一半。”
徐妙锦但觉姓孟的真真是“虎口夺食”:“老大,你真是变了!以前孟大人没来的时候,这些糕点你都是给我的!怎么孟大人一个,咳,娇滴滴的男儿身,这么爱吃甜口的点心?”
谢无咎:“…… ……”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
徐妙锦瞪圆眼睛:“可不是娇滴滴的?比我反正娇气多了。偏偏老大你还乐意惯着。也就是人家长的好; 不过,这也就是命了。小孟世子那般容貌,我是服气的; 还那般聪敏; 老大你另眼相看也没错。”
谢无咎听不下去:“人呢?”
“我看孟大人拿了好几个锦盒; 多半是去燕府了。”
谢无咎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 一下就垮了:“她去燕府做什么?”
徐妙锦嘿了一声:“老大你自己照镜子瞧瞧,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脸!你忘了,燕大人替孟世子挡了一下; 当时都昏死过去了。大理寺都派了人特意去看,孟世子自然要去看。不过,情况有点不妙; 燕府的管家今日特意过来,说是铁锥有锈,燕大人一直高热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到现在还没清醒……”
谢无咎慢慢道:“竟然如此危险。难怪孟大人脸色不好,自然应当去看。我们大理寺让谁去看了?”
“你家老爷子身边的专职文书。因为伤还没好,也不好太多人去叨扰。”
谢无咎感慨道:“燕大人英勇救人,如此高义,怎么能就让文书去看呢?我这就代表我家老爷子和大理寺,前去探病。”
孟濯缨自回京后,与燕衡再无往来。
先前也想过,是否要去探望,但究竟有些尴尬,若是遇见蓬莱县主,恐怕那位多心,因此也就打消念头。
倒没想到,燕府的管家主动来找她了。
燕衡的伤势即便不算凶险,人肯定不算太好。如此一想,孟濯缨的脸色自然也不算好。
一进门,管家就急忙出来,热络的将人迎进去。
“公子热度退了些,好多了。孟大人,您不必破费,进去和我家公子说几句话,只是……”
管家欲言又止。
孟濯缨淡淡道:“您有话但说无妨。”
“当年公子和大小姐,的确是天作之合。可惜,大小姐嘉年早逝,我家公子也是哀恸不已,肝肠寸断。您进去以后,还请安抚安抚我家公子,不要言语刺激……”
孟濯缨扯扯嘴角:肝肠寸断?肝肠寸断到要抱着别的姑娘找安慰吗?
“您放心吧,我与燕兄说几句话。”
等进了房中,孟濯缨才知道,为何管家非要去请她过来。
燕衡脸色苍白,昏沉中嘴角蠕动,她凑近了细听,却是一声一声的“泓儿”。
孟濯缨支起身子,半晌没有说话,热流不经意间,已经爬满了脸颊。
自当年惊变,从此天地翻覆,再无人能亲昵的叫她一声本名。
孟濯缨急转过身,擦净眼泪,却见半扇的六曲连环屏风后,一人面色惊愕的把她望着。
孟濯缨擦净眼泪,垂首先行见礼:“大理寺孟濯缨,见过县主。”
“孟大人,太多礼了。”蓬莱县主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生的十分讨喜。她圆嘟嘟的手抓着衣裳上的缨络,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哭了呀?”
不等孟濯缨回答,她“呀”的一声:“是不是燕衡要不行了……”
孟濯缨:…… ……
再多的感慨万千,也被这位莽莽撞撞、口无遮拦的县主给冲淡了。
“县主不必太过担心。高热已经开始退了,燕兄气息平稳,不会有事了。”
蓬莱县主比她还要局促些,不是个长袖善舞的,手指还不断的绞着缨络,好像不抓着什么东西,就不会说话一般。
“那,那就好。那你们说吧,我去看看汤药好了没有。不会来吵你们的。”
孟濯缨和他还有话可说?
可小县主已经一溜烟的拍着胸口“逃跑”了。
看来,这位县主果真如传闻所说,十分害羞,怕见生人。
还真是如此,今日能和孟濯缨说上几句话,已经是看在她格外好看的缘故上了。
孟濯缨既来了,便把平安符取出来:“燕兄,燕兄?”
燕衡昏昏沉沉,偏了一下头,没有吭声。
虽然他不能答话,但孟濯缨还是把“探病”的流程走完:“燕兄,这是我从白马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孟濯缨将平安符放下,正要离去,燕衡突然开口了。
“我记得……”
孟濯缨微微驻足。
燕衡依旧是昏昏沉沉,不知是否清醒:“我记得,你小时候常常拿乳母的旧荷包骗我,说是自己绣的……”
孟濯缨转过脸,稍稍有些心虚。这平安符,是她从哑叔那儿拿的,自然不是什么特意求来的。
刚出了房门,幽暗逼仄的长廊里,缓缓行来一位夫人,绛红严妆,面上却戴了一层面纱。
孟濯缨神色复杂,先行见礼。
“晚辈见过燕夫人。”
这便是燕衡的母亲,当年燕家阁楼起火,燕父葬身火海,燕夫人也烧伤了脸。那之后,她就一直在山上幽居,很少回燕府。
燕夫人上下打量孟濯缨,几乎是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