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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檀郎-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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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闻言,皆咋舌。
  “如此说来,这人果真刁钻。”旁人道,“后来呢?可曾让你吃皮肉之苦,用刑逼问?”
  “这倒不曾。”石越道,“不过他将我关的那牢房又臭又脏,比皮肉之苦还难受。”
  “他还在邺城么?”
  “这我可不知。”
  “在就好了,待我等打下邺城时,将他一并捉起来,给你出气。”
  石越笑了笑。
  我讪讪。
  而后,石越又说起逃出来的事,添油加醋,比如何被抓的那一段有意思多了,那曲折精彩之处,仿佛是我被他救出来的一样。
  不过我并不打算十分惹人注目,由着他说,自己到船舱里去睡觉。
  待得被人叫醒的时候,我睁眼,四周早已经漆黑。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外看去,只见岸边光照明亮,似乎点着许多火把,光照映在水面上,将一处渡口照得明亮。
  “阿倪,前方就是雀舌渡。”石越道,“到了。”
  我点头,继续看向那渡口,待得再近前些,一列大船赫然出现。看那模样,却与邺城运粮的漕船甚为相似。
  “那些船……”我诧异道。
  “那些便是朝廷运粮的漕船。”石越得意道,“你可听闻了前番邺城被劫了五十艘船的粮草?那些船都在这里了。”
  我明白过来,更是惊讶:“莫非一直藏在了雀舌渡?”
  “正是。”
  我说:“可雀舌渡乃是漕运重镇,如此堂而皇之,难道无人发觉。”
  “岂不闻灯下黑?”石越道,“越是这般重镇,才越是好藏。每日来雀舌渡的漕船那么多,停上几十艘有谁会注意?”
  我说:“可渡口亦有漕官漕吏,他们难道不知?”
  “他们?”石越笑了笑,忽而望向案上,抬抬下巴,“他们就在那边。”
  我跟着望去。
  随着船渐渐靠岸,渡口上的绰绰人影愈发看得清晰。未几,我看到了几个身着官吏服色的人,正在与人说着话。
  没多久,当先的船靠岸,卢信跳上岸去,与那几人见礼。
  我了然。
  果然好个灯下黑。
  黄遨确实了得,谁也不会想到这偌大的雀舌渡上下都是他的人。这雀舌渡就在邺城到巨鹿的半途上,黄遨要偷袭邺城,借此处中转,确可神不知鬼不觉。
  没多久,我乘的船也靠了岸。待得下了船,我一边跟着石越朝案上走去,一边打量着四周的人和那些漕船,未几,被漕船上的旗帜吸引了目光。
  那些旗帜都是官旗,纹样别致,颇为惹眼。
  漕船被劫之后,其实公子的幕僚们也曾担心过这些漕船会被黄遨所用,反过来浑水摸鱼,偷袭官军。于是,长史俞峥提出一计。邺城的府库中有许多先帝时的旧官旗,纹样殊异,难以仿制。将这些官旗下发至各渡口的漕官,凡漕船必悬挂此旗,以为辨识,无此官旗的漕船,便是赃船。
  此计其实甚好,不过现在看来,已是全然无效。那些漕船的船头都挂着官旗,可大摇大摆在水路上行走而不必担心被人发觉。
  正待我想要再细看,一人朝这边走过来,与卢信见了个礼,颇为恭敬:“卢掌事,大王就在船庐之中,请卢掌事过去说话。”
  卢信颔首:“劳汪明兄弟带路。”
  那个叫汪明的人应下,将众人引往其中一艘船去。
  我不禁问石越:“石兄,我也可去见大王么?”
  石越道:“怎不可?你放心,跟着我就是。”
  他言语间一向透着跟黄遨很熟悉的样子,我问:“大王认得石兄?”
  “当然认得。”石越道,“不瞒你说,我可算得最早跟随大王的人。那时我父母兄姊都饿死了,我本来也不想活了,是大王将我收留,救了我一命,那以后我就跟了大王了。”说着,他有些赧然,抓了抓头,“不过我天生胆小,不敢做那些打打杀杀之事,大王便让我跟了卢掌事,随他做些刺探之事。”
  我了然。心想这黄遨倒是有些识人的本事。石越胆气不足,不过机灵劲却是有的,尤其是装起怂来的时候,声泪俱下,在寻常人面前蒙混过关乃是轻而易举。
  黄遨所在的,是一艘大船。看那模样,原本大概是这队漕船中的首船,两层的船庐高高耸着,烛火光照之下,颇为威风。众人刚要走上船板,船上却下来几人,照面看去,我愣了愣。只见那些面容颇为面熟,却是先前回邺城时,同船的那些商旅之人。而为首一人,正是蒋亢。
  我正下意识要躲闪,蓦地想起自己跟他们别过之后,在进邺城之前易了容,不必担心蒋亢会认出我来。
  果然,蒋亢等一行人走下来,照面而过,眼神并无停留。蒋亢的面上无怒无喜,颇为平静,下了来也不与人说话,径自往岸边而去。
  “他们是何人?”我听到身后有人议论道。
  登上那船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瞥了瞥,蒋亢等几人已经上了一艘小船,也不知要去何处。我心中疑惑不已。当初在那船上,我便觉得蒋亢一行人并不太像商旅,不过哪里不像,我也说不清。他们话不多,各色物什也均是行商之人惯用的模样,并无破绽。不想,竟真的别有洞天。
  他们究竟是何人?来找黄遨又是为了何事?我愈发觉得这几人不简单。
  不过此时容不得我多想,因为船庐已经近在眼前。跟着石越等人进去的时候,只见里面灯火通明,上首一人端坐着,四五十岁的年纪,生得一脸络腮胡子,双目炯炯。卢信上前,向那人端正一礼:“拜见大王。”
  听得这称呼,我知道,那是黄遨无疑了。
  只见黄遨微笑,道:“掌事别来无恙。全赖掌事多方打探,运筹帷幄,我等方得以至此。”
  卢信谦道:“此在下之责,大王过誉。”
  他说罢,身后众人亦上前,向黄遨行礼。出乎我意料,这些人虽管黄遨叫大王,但礼数并不繁琐。他们笑嘻嘻的,行礼也是各式各样,有的拱手有的作揖,却无人下跪,颇是随便。
  黄遨亦是一副惯常之色,颔首受了众人的礼,又同卢信问起了邺城那边的事。许是到底做过官,他虽看着虬须满面,但举止神态看上去并不似旁边的人那样匪气外露。眉眼周正,年轻时想来模样不错。
  卢信一一禀报。我在后面听着,渐渐放下心来。卢信确是个不错的细作头子,公子带走了多少船只多少人,邺城还剩多少守军,粮食多少,主将何人,他全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只不过对于公子的去向,他并未知晓许多。只知在今日傍晚之时,已经过了雀舌渡。
  “那草包都督认旗不认人,”黄遨身旁一人讥讽道,“我等今日来时,与那大队船只迎面而过,他们连个正眼都不曾给。”说着,他“啧啧”摇头,“只怕又是个注定要做我等刀下鬼的邺城都督。”
  众人皆笑,颇为兴奋。
  我虽听着不太舒服,但大体乃是满意。
  我与公子定下的计策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这障眼法。公子的船队除了军士之外,还有许多马匹。表面上看是要去往冀州与黄遨来一场水陆大战,但今日入夜之后,公子会堂而皇之地选一处渡口靠岸歇息,而后,亲自领着将士下船,在夜色的掩护下,由陆路迅速回援,只待黄遨攻邺城,便与主簿崔容里应外合,夹击黄遨。
  公子的行动甚是保密,而黄遨也来得足够快,目前为止,公子虽不曾发现这雀舌渡的秘密,但于大体无妨;而黄遨被公子勾引得求战心切,走得太快,已经无法预知背后的危险。
  许是看我就不出声,石越得意地在我耳边低语:“如何?可觉大王相貌不凡,颇有气度?”
  我吹捧道:“确是如此,果然人中龙凤。”说罢,我问石越,
  我颔首,却道:“大王身边那几人是谁?”
  石越看去,道:“哦,那是二王三王四王。”
  我:“……”
  “除了大王,还有这么许多?”我讶然问道。
  石越道:“大王举事至今,也不过半年,麾下人马乃四方义士汇聚而成。二王三王四王原本都是统帅一方的豪杰,后来投奔了大王帐下,按先来后到排了位次。”
  我了然,再看去,只见那几个什么王看上去与黄遨颇不一样,草莽之气甚重。想来原本都是纠集流民啸聚山林的土匪,见黄遨势头大盛,便投奔了去。黄遨能在短短半年内聚起许多人马,自也是借了这些人的力,给大小头子封个王,亦是手段。
  这时,黄遨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石越,道:“我前日听闻老七被邺城都督所捕,时常忧心,还想着今夜快快将邺城攻破,不想卢掌事倒是先了一步。”
  卢信道:“并非在下之功,老七是自己逃出来的。”
  黄遨讶然:“哦?”
  石越笑着将我带上前:“禀大王,是这位冀州老乡倪蓝倪兄弟,助在下逃了出来。”说罢,他又拣着要紧之处,将白日里出逃的事说了一番。
  黄遨听完,亦露出诧异之色,看向我,道:“这位兄弟年纪虽轻,不想却有如此智勇,果英杰少年。”他说着话,目光将我打量着,似在探究。
  我露出激动之色,道:“小人久闻大王威名,怀归附之心久矣,苦于投奔无门,碌碌于世!今可为大王做事,乃虽死无憾!乞大王收留小人,小人做牛做马,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说罢,跪地便拜。
  黄遨即上前将我搀起,叹道:“倪兄弟言重,我等正是用人之时,倪兄弟不辞艰险来投,我等皆欢欣雀跃。日后你便与老七一道,在卢掌事门下用事,他日建功立业,封爵拜侯,乃有你一份。”
  我忙再拜,感激谢了。心想,这黄遨倒是懂得笼络人心,我这般新入伙的小卒也敢许什么封爵拜侯,也不怕牛吹大了日后收不回来。
  寒暄一阵,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进船庐来禀报,说诸事皆已安排妥当,可出发了。黄遨随即传令下去,各船点起火把,往邺城进发。


第167章 偷袭(上)
  这五十余艘船虽然都是大船; 但满打满算也只能带上一万人。商议之下; 黄遨决定兵分两路。他和四王带兵偷袭邺城,二王和三王则留在冀州接应。
  黄遨不似一般草莽匪类,只知一窝蜂涌上去打乱仗。此番出来的一万人,如朝廷水军一般,分前锋,中军和后军。前锋据说由四王所率; 十船两千余人; 皆是精锐。他们首先冲入城中; 将紧邻渡口的南门控制; 并肃清城内残余官兵。黄遨所部中军约六千人紧随其后; 却并非参与打杀; 而是往各处仓库洗劫。黄遨严令众人不得各行其是; 仓库中的物什,粮草最为优先,衣物其次,钱财最次; 并设监督官; 如有违反者; 可当场处决。至于剩下的人; 便是后军,除留守在船上望风之外; 还要往四处搜集可用船只; 无论大小都抢过来。
  黄遨不愧是做过水军都督的; 这伙人虽然仍脱不开乌合之众的习气,但开起船来,却颇有章法。夜里目视困难,水情不明,一个不小心就会生出碰撞或掉队之事,就算是最训练有素的水军,要操纵五十余艘大船夜航也是要十分谨慎。而看这些人行船,却全然不必朝廷的水军差。因得要夜袭,船只之间并不以鼓声为号,只凭各船上的令旗相通,在河上摆开阵形,依次排作长龙,毫无乱象。
  我看着,心底不禁想,这黄遨确是个能人,怪不得前任邺城都督高奎会死在他的手上。夸奖片刻,又觉得此人须得快点除去,不然万一与公子在水上对阵,必是个□□烦。
  我转头,看了看船庐那边,心里谋划着动手的时机。我运气不错,跟黄遨待在了同一条船上,不必操心上哪里找他的问题。只是此时刚刚启程,黄遨与一众贼首在船庐里议事,门关着,将我和石越这些小兵挡在了外面。黄遨虽然对人没什么架子,不过身边的守卫不算少,又带着一群人议事,想要在这般处境下动手解决他再全身而退,并不现实。唯有等战事打起周遭生乱的时候,方可浑水摸鱼。
  此去邺城还远,船上的人依照吩咐,轮流歇息。我靠在船舷上,一边眯着眼一边想事,忽而听到旁边的石越与汪明聊起天来。
  “……也不知天亮之前能不能到邺城。”
  “能。你看这风向,吹的是西风,大王方才下令张帆,能快上一倍。”
  “夜里张帆?啧啧,大王真是大胆。”
  “大王可是行家。先前在大陆泽上,我等专挑夜里练了许多回,早惯熟了。”
  “此番要是能打下邺城,啧啧……”石越伸个懒腰,声音里无限憧憬,“雒阳可就在不远了,听说雒阳皇宫里的屋子都是黄金做的房梁,也不知是真是假。”
  “皇宫?”汪明笑了笑,“就算打下了邺城,我们也不会去雒阳。”
  “不去雒阳?”石越讶然,“那去何处?”
  “我也不知。不过或许会去兖州。”
  “兖州?”
  “方才我等上船前见到的那几人,你可知道是何来头?”汪明压低声音,“他们可是明光道的人……”
  我听着,一怔,不禁竖起耳朵。
  “明光道?”石越道,“不就是那装神弄鬼的……”
  “甚装神弄鬼,明光道拥护的是前朝真龙,与我们大王算得同出一脉。”
  石越道:“莫非大王要归附?”
  “那倒不会。大王既已称王,岂有归附别人之理。先前大王和他们议事的时候,我不在边上,不过我估摸着大王成事之后或许要借道兖州回冀州去,明光道如今在兖州也甚为势大,恐怕须得他们帮上一把。”
  我听着,明白过来。这般说来,倒是合情合理。黄遨打邺城是为了粮草和军需,劫了之后,往回走难免要遇到公子或者朝廷兵马的阻截,故而须得借道往别处。兖州紧邻司州和冀州,邺城的漕路亦可经运河往兖州。而到了兖州之后,亦可经由兖州的水道,安然退回冀州去。
  此举若成,可将黄遨的困境一击而破。
  邺城的粮草军需,可支撑黄遨的人马得到至少半年以上的喘息之机,并像从前一般流窜各地与官军周旋。而此长彼消,皇帝失了邺城,大军便要断粮,不出数日就只好撤军。这般好事,可谓一本万利。蒋亢既是明光道的人,那么此时来见黄遨,便是来谈价钱的。
  不过这交易注定要落空。
  我和公子在商议之时,便也已经将兖州的水道考虑在内。黄遨一旦到了邺城,各处水道都会被公子切断,他不会有机会去兖州。
  “去兖州?”石越却似乎十分不解,“我等都打到了邺城,为何不再打去雒阳?”
  “去雒阳?”汪明嗤道,“我等区区两万人,哪能占住雒阳?”
  “那有甚不可,”石越道,“官军都是蠢货,有甚可怕,大王去了雒阳,皇帝就换大王坐了。”
  汪明笑起来,无奈叹口气:“二王三王也是这般想,先前还与大王争执了起来。”
  “哦?”石越道,“后来呢?”
  “自是还听大王的。可知大王为何让二王和三王留在了冀州?便是怕他心思太多要坏事。”
  “原来是这样?”石越有些惊诧,“可我方才看他们与大王颇融洽。”
  “看着如此罢了。”汪明,将声音压得更低,“不瞒你说,二王三王四王其实都差不多,莫看他们面上和气,背地里与大王唱反调可不少。唉,也就是大王能容人。你看这许多大捷,哪个不是大王亲力亲为打下的,他们倒好,只想着躲在后面分肉吃。你莫看四王这次跟在了大王这边做前锋,他也不过是眼红邺城里的物什,想亲自下手,好分多些。”
  “是么……”石越应道,似颇为失望。
  汪明道:“不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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