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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檀郎-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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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好。”沈冲微笑,“霓生,你何时变得这般客气?”
  “公子好得很。”惠风在一旁插嘴道,“霓生,你那日说了计议之后,公子便似吃了那五石散一般,整日不是练剑就是摆弄沙盘,精神得很。”
  “哦?”我讶然,“沙盘?”
  “正是。”沈冲道,“我等要入宫救人,自当先定下进退道路。宫中道路我甚为熟悉,便在院中做了沙盘,仔细推想。”
  我甚是感兴趣:“是么?我可否一观?”
  “自是可以。”沈冲道,“子泉还未到,我等可先去看看。”说罢,从席上起身,领着我往后院而去。
  这处别院的后院,我从前看过,做得颇为讲究。里面有一处鱼池,乃白沙和光洁的小卵石铺成,颇有意趣。不过秋冬水少,池中干涸,沈冲正好在池边用干沙石堆起了沙盘,看上去费了一番心血,铺陈了一大片,有模有样。这沙盘之中,沈冲以白沙铺成的方格为宫室,卵石连接为宫道,大石头为宫门,站在边上望去,从承露宫往各处宫门的通道皆一目了然。
  “宫中可联络上了?”沈冲问我。
  我颔首:“联络上了,若无意外,就在三日之后。”
  沈冲沉吟:“如此,我等须得加紧。”
  我颔首,将这沙盘细看,只见其中一条路线用深黑色的石子铺就,看上去尤为醒目。
  “这是特地为之?”我问沈冲。
  “正是。”沈冲认真道,“我这两日思索了许久,要顺利撤出,此路最为便捷。无论宫门守卫还是路途远近,皆是最佳。”
  沈冲对皇宫其实比我熟悉,他这样说,大致不会有错。
  “可仍须防着事情有变。”我说,“可还有备选?”
  “有。”沈冲从边上拿起一根削好的长树枝,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这一路,我以黄沙铺陈标准,从此处走,虽远些,但所过之处皆宫中林苑,不易遇到巡逻内卫。且可直通大夏门,出了宫城便是郊野。唯一的缺憾,乃在于大夏门是重兵守备之地,万一在通过时露出破绽,便无转圜之地。”
  我沉吟,微微颔首。
  正当我思考之时,沈冲对惠风道:“子泉不久便要来了,可先去备些茶。”
  惠风应下,走了开去。
  我又看了看沙盘,抬头,忽而见沈冲看着我。
  “霓生。”他将手中的长树枝放下,道,“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
  “何事?”我问。
  沈冲压低声音:“你当真以为,我等这般费尽辛苦将圣上和太后救出之后,可顺利将他们送到秦王手中?”


第224章 沙盘(下)
  我未料得他会突然这般问起; 不禁往身后看了看。
  堂后那边静悄悄的; 桓瓖仍然还没有来。
  “表公子何有此问?”我不答反问。
  “你我与子泉那日在堂上所议之事,只怕瞒不过大长公主。”他说。
  我说:“那又如何?”
  “大长公主投奔秦王; 只怕不是真心。”沈冲道; “据我所知,除秦王之外,她与许多大国已有来往。就在东平王对沈府下手之前,谯郡招揽的私兵已达万人。”
  我惊奇道:“是么?”
  “谯郡太守王弛; 出身王氏,早已效忠桓氏。整个谯郡,如桓氏之国。”
  “这我知晓。”我说。
  “不仅谯郡,多年来,大长公主和桓氏经营深广; 且与琅琊王氏遥相呼应,半个豫州; 以及兖州、徐州、青州皆可算为桓氏和王氏势力之下。”
  “表公子何意?”我问。
  “秦王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桓氏王氏亦可。”
  我看着他。
  “如此,表公子可曾想过; 于圣上和太后而言; 往何处更好?”我问道。
  沈冲露出一丝苦笑; 目光深远。
  “往何处皆一样。”他说,“霓生; 他二人虽为至尊; 然皆不过他人囊中之物; 仰人鼻息。”
  我颔首,却道:“表公子只顾着操心别人,不知自己却又如何打算?”
  沈冲怔了怔:“我?”
  我说:“沈府事变距今已近一个月,表公子仍困在这一方偏院之中,局势长久而往,局势将如何,表公子可曾考量?”
  沈冲神色沉静。
  “子泉说,我在雒阳之事,我父亲已经知晓,待局势平静些,他便会派人将我接过去。”他说。
  “就算是如此,”我说,“表公子果真想去长安?”
  沈冲讶然。
  “不去长安,还可去何处?”他问。
  “天下有比长安更好的去处。”我说,“表公子既有护卫圣上和太后之心,也当为他二人考虑。”
  沈冲目光一动。
  “霓生,”他说,“你有话可但说无妨。”
  话音还未落,不远处传来惠风的咳嗽声。
  望去,只见她站在廊下,朝这边招招手,指了指堂上,示意桓瓖到了。
  沈冲颔首,却没有挪动步子,继续转头来看着我。
  “此番行事,对圣上和太后乃脱身之机,表公子亦然。”我低声道,“此事全看表公子意愿,表公子当尽早决断,在行事前告知我才是。”
  沈冲眉间沉沉,没有答话。
  “霓生,”片刻,他忽而道,“元初早就找到了你,是么?”
  我知道他迟早会问起此事,笑笑:“正是。”
  他注视着我:“你与他……”
  触到他的目光,我的耳根忽而一热,点了点头:“嗯。”
  沈冲双眸深深,少顷,笑了笑。
  “是么,甚好。”他轻声道,温和如故。
  桓瓖风尘仆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不过精神确是十足。
  他来到后院里,看到沈冲的沙盘,也颇为惊讶。不过他到底当过殿中中郎,对内宫中守卫的各处要害比沈冲更明了,说出了许多不妥之处。
  “最要紧的是出口。”桓瓖盯着沙盘,道,“别的宫门,就算出去了,还须再出一趟雒阳城门。我等夜里动手,雒阳各门早已关闭,只可待天亮再出去。而天亮时,城中必然到处是搜查之人,我等还须将圣上和太后藏起来,乃危险万倍。”
  沈冲颔首:“我亦考虑到了此事。宫中唯有大夏门直通雒阳城外,可此门守备一向最为严密,只怕不易。”
  “那也好过出宫后东躲西藏。”桓瓖道,“若被人发觉,莫说你我,整个桓氏都要受牵连。至于大夏门,那瞿连是卫尉卿,在内宫中说一不二,谁人见了不让着。既然我可凭着他模样带出圣上和太后,走出大夏门必可无碍。”
  沈冲看着他,有些不确信之色。
  “说到瞿连,”他说,“你这两日练习得如何了?”
  桓瓖道:“自是甚好。”
  “如何甚好?”沈冲追问。
  桓瓖面无表情:“我从昨日起,邀那瞿连到郊外庄园里行猎,陪了他一日一夜。”
  我讶然,忍不住道:“一日一夜?做了何事?”
  桓瓖没好气,一脸嫌恶:“自是陪吃陪喝,还可做何事?不是你让我与他贴近相处?”
  那神色,仿佛是一个被恶霸占了便宜的良家节妇,我忍俊不禁。
  他先前问我,要如何才能将那瞿连的模样揣摩得像,我说,画骨胜于画皮,要装扮一个人,最要紧的是装扮他的神态。想要做到上好,定然要与那人贴近相处,以便仔细观察。
  我这般说话,原本是想让桓瓖认真些,切莫托大,这两日多找瞿连喝喝酒说说话,未想他竟这般用力,竟是与那瞿连厮混了一日一夜。
  先前他提起瞿连时,一脸不屑之色,这两日,想来他过得十分辛苦。毕竟像桓瓖这样的纨绔,从小到大从不曾受过委屈,除了皇帝,也不曾对什么人费劲讨好过,更别提是一个他看不上的人。
  “此乃天降大任于公子之兆,小不忍则乱打某。”我安慰道,“待得东平王倒了,那瞿连便是丧家之犬,要打要骂还不是全凭公子意愿。”
  “你学得如何?”沈冲不多废话,在一旁道。
  “放心好了。”桓瓖一脸自信,“他说不上两句便满口粗话,学着那腔调乱骂便是。”
  “如此说来,公子这两日学的都是粗话?”惠风好奇道。
  桓瓖瞪她一眼,惠风缩回去。
  我想了想,道:“动手那日,这瞿连会在何处,公子可打听了。”
  “打听了。”桓瓖说着,皱了皱眉眉头,“此事却有些麻烦。瞿连平日都在内宫当值,我等须得先入宫。我乃北军将官,未奉诏不得入宫,而你二人要入宫亦是麻烦。”
  我说:“正是如此,我等才须得在宫中动手。”
  桓瓖和沈冲皆讶然。
  “怎讲?”桓瓖问。
  我说:“圣上和太后失踪后,东平王定然下令追查。公子不在宫中,自可洗脱嫌疑,免得他追到桓氏头上来。”
  桓瓖想了想,微微颔首。
  “那你打算如何让我等入宫?”他问,“让大长公主想办法么?”
  我摇头:“既然要洗脱嫌疑,大长公主和桓府一个也不可参与进去。此事,可让秦王府帮忙。”
  二人听着,皆露出了然之色。
  “秦王府如何帮?”沈冲问。
  “此事甚是简单。”我说,“二位可睡过箱子?”
  “箱子?”二人看着我,皆愕然不解。
  将桓瓖和沈冲送入宫中的方法,其实甚为直接。
  那些大件的裘皮衣袍和毯子,须得大口的箱子,我去库房中看过,可以藏人。
  我让谢浚将其中两口稍加改造,用木板隔层,底下隐蔽处挖出气孔。如此一来,便可在底下藏人,上面放上裘毯,就算有人开箱,也看不出里面的玄机。
  动手那日,我还有别的许多事要做,比起给桓瓖和沈冲改装易容之类的麻烦事,此法算得简便快捷。
  当然,如果搜寻得仔细,当真将上面的物什翻来看,此事便功亏一篑。
  所以,这须得借秦王府的旗号狐假虎威,由谢浚亲自押送。
  先前,谢浚听我述说此计的时候,神色有些不镇定。
  “当真须得如此?”他问。
  我知道谢浚虽是秦王的长史,但一直走得是阳谋之路,对于他这种出身上流且一向以君子之姿立足于世的人来说,亲自上阵偷鸡摸狗乃是前所未有。
  “兵者诡道,既然连书中兵法也不避细作之技,可见这也是取胜之正道。”我说,“若无此法,我等那计策则无以施行,前功尽弃。故而成败皆在长史肩上,望长史三思。”
  谢浚看了看我,深吸口气,颔首:“如此,交与我便是。”
  他做事颇为麻利,第二日,那两口箱子已经改好了。如我先前交代一般,上浅下深,底下凿出气孔,以免藏的人被憋死。
  谢浚颇为周到,将两条裘毯改短,放入箱中,堪堪能将面上的浅层填满,看上去似装了满箱满柜一般。
  “甚好。”我查看一番之后,满意道,“长史心思细致,安排甚妙。”
  谢浚的神色似不为所动,却问道:“你说的那二人,除了桓瓖,还有何人?”
  沈冲如今身份微妙,为免节外生枝,我没有跟谢浚提起过他,笑了笑,道:“自是桓瓖的心腹侍卫,身手了得,长史放心。”
  “入宫之后又该如何?”谢浚问。
  “长史将这些贡物的箱子送入董贵嫔宫中之后,仍如上回之法,将我与那位陶内官换了,自可出宫回府,旁事莫管。”
  “我回府之后呢?”谢浚道。
  “自是准备接应,返回上谷郡。”我说,“大夏门外五里有一处草庐,乃平日行人歇脚之所。长史可在城门关闭前,与那些侍卫出城,埋伏在草庐附近等候,待得我这边事成,便可碰头。”
  谢浚有些疑惑:“我等便只须等候?”
  “便只须等候。”我笑笑,“长史放心,我定然会将二人带到。”
  谢浚看着我,虽仍有疑色,但终究点了点头。
  查看过库房里准备的物什之后,我又与谢浚商议了一番行事的细节,走出外面去。
  “今日要做何事?”谢浚问。
  “不必做多余之事。”我说,“长史仍到东平王府去一趟,说一说最近接到的秦王病况。便说你得了急报,上谷郡那边令你即日返回。如此一来,明日,长史便可大大方方带着他们二人消失,就算东平王有疑,也无所追查。”
  谢浚了然应下。
  如既定之计,不久之后,谢浚到东平王府去了。我正要回院子里,冯旦走了来找我。
  “霓生姊,”他说,“你不是说想吃莱阳梨么?王府外头来了叫卖的,你可要去看看?”
  我心中一动,忙问:“在哪边门?”
  “就在东北小门外。”
  我谢了声,忙快步走去。
  还未出那小门,外面叫卖的声音已经清晰入耳。
  我走出去看,只见是个面生的男子,长得黝黑,挑着两筐梨。
  见我张望,他笑笑:“这位郎君,买梨么?莱阳新梨,都是才摘下来的,十钱三斤,包甜。”
  我走过去,将那梨拿起两只来看了看,道:“这般货色也要十钱三斤,诓谁?”
  那人忙道:“这可不贵,郎君也知晓,莱阳到雒阳可不近,光是腿脚费也须花上许多,十钱三斤已是大大亏了本。小人家在大夏门外的邙阳乡,常年卖梨,郎君尽可放心。此番进了五十斤,就等着卖了好过年,郎君便买些吧。”
  我摇头:“你说的好听,这梨看着也不新鲜,不要不要。”
  说罢,将那两只梨放了回去。
  顺便将手心里一张折成方胜的信纸压在底下。
  那人也不多说,挑着担子走开,边走边吆喝:“正宗莱阳梨,十钱三斤!莱阳梨……”
  我转身回到王府中,冯旦见我两手空空,颇是意外。
  “霓生姊不曾买梨?”他说。
  我说:“不曾买,品相不好,还要十钱三斤。”
  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方才那人的话,不由地松一口气,露出微笑。
  五十人。
  公子的人,终究是赶到了。


第225章 授计(上)
  隔日; 天气似乎又转冷了些,天空铅云密闭,似乎将要下雪。
  动手的时机就在夜里,但一切是否按计议行事,还须等宫中的消息。
  按我那日与谢太后商议的方法,她今日早晨会去董贵嫔宫中赏菊,若事情可顺利,她便会装病; 而董贵嫔则会派人将消息送出来。
  桓瓖和沈冲会在那别院里等候,无论成不成; 我都须得去一趟告知他们。
  而在这之前,我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在□□里等着。其实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时候; 明明有大事要做,却只能无所事事。一大早起来; 我慢吞吞地用了膳,又去那小楼里看一会书; 到了巳时,还无消息。
  与我相比; 谢浚却全无急躁之色。
  早晨与我照面之后,他如常到堂上去处理事务; 而我按捺不住去找他打听消息的时候; 他仍在与何达商议着该在王府的什么地方再凿一口井; 仿佛全然忘了还有大事要做。
  待得何达离开之后; 谢浚才看向我。
  “找我何事?”他问。
  我说:“无事,久闻长史遇事稳若泰山,乃名士典范,特来观赏。”
  “时机成不成皆是天意,何必强求。”他将手边的文书放好,说,“殿下时常临大战前仍看书下棋,便是藉此保持清醒,不至于为焦虑所迷。”
  我不置可否。在谢浚看来,秦王什么都是好的,我对他的褒奖之词并没有什么兴趣。
  “你来了正好。”这时,谢浚道,“今晨使者送来了些信函,也有你的。”
  说罢,他将案上的一只木函拿起来。
  我眼睛一亮,忙上前接过。
  看上面的封泥,确实是公子寄来的,不禁欢欣雀跃。
  “殿下甚为守约,这信函才送到上谷郡,便转来了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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