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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檀郎-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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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谢浚道; “你与元初皆是我敬重之人; 此皆肺腑之言; 不可不说。”
  公子第一次与他好好说话不过是在三年前,我也差不多; 说得有多情深义重似的……
  “如此; 受教了。”我笑了笑。
  为免惹人耳目; 第二日,天还未亮; 我就带上随身物什; 骑上一匹马; 离开了谢浚一行人。
  北军大营就在雒阳城北,从前我还在桓府的时候,公子偶尔会去营中拜访他的伯父左卫将军桓迁,我跟着他出入过几次; 对营中的布局并不陌生。
  北军由天子直接统领,是真正的王师。王师自然有王师的排场,像别处兵营里常见的帐篷之类; 在这里是看不到的。所有将官军士,住的都是齐整的屋舍,营外也不是栅栏,而是正经夯筑的高墙。故而北军的大营,说是兵营,其实俨然是一个小城池。
  那高墙差不多有城墙高,上面有岗哨,还有巡逻军士。人站在上面,周遭如何看得一清二楚,若无掩护,风险甚大。故翻墙之策,并不适用这北军大营,我不予考虑。
  那么可选的,就剩下走大门蒙混过关了。
  营中军士大多是司州一带的京畿子弟,每日请假回乡或出入办事的甚多,也有因公事进入大营的人,多是雒阳官署里派来递送文书的。
  扮作军士,最大的坏处就是营中熟人多,就算弄清了军士的来历底细,也不能知道他认得谁不认得谁,跟谁是兄弟跟谁是仇人,运气不好便会生事。而递送文书的小吏就不一样了,只凭通行令牌出入,谁也不必认识。
  故而在来雒阳的路上,我琢磨一番之后,我决定还是找个送文书的下手。
  从雒阳城通往北军大营的路上,有几处茶舍。较大的一处,收拾得干净,且冬暖夏凉,送信的小吏们常喜欢光顾,歇歇脚偷偷闲,见到熟人还可攀谈攀谈。
  天亮之后,我背着行囊,像个乡里来的路人,走到那茶舍里。
  许久没有尝到过雒阳的吃食,我其实分外想念。坐下之后,我跟店家一口气点了胡麻饼、枣糕等五六样小吃,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茶。
  把肚子填饱之后,我又要了一盘瓜子,一边慢悠悠磕着,一边打量着进茶舍里的人。
  去北军大营送文书,往返须得大半日,故而小吏们但凡要去,都会在早上出发,在这茶舍里悠闲地用一顿早膳,再去北军大营干正事。
  太阳已经升上了头顶,来这茶舍里歇脚的军士和小吏渐渐多了起来,我左右两席坐着的都是。
  比较有门路的,是左边这席。那是四个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近来官署里的八卦,言语之间,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从哪里来,上司何人,去北营做什么事。这些人身份低微,不惹人注目,颇好下手。唯一不好的,是他们去都是北营里管马政、管军需之类的去处,我知道那些地方在何处,跟北军中候的官署离得甚远,若遇到盘问,不好解释。
  “……李老弟,今日是去北营么?”这时,我听到右边一席有人问道。
  看去,那席上只有两个人,问话的是一个年长的。
  “正是,”那李姓小吏的说,“刘兄也去北营?”
  刘姓小吏笑了笑:“去过了,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
  刘姓小吏叹口气:“我们长史有个要件,昨日吩咐,定要一早送到北营。我只得昨日去讨了城门校尉的手令,今日丑事就起身,用那手令请北城的军士开了城门,赶往北营去。”
  “啧啧,这般辛苦。刘兄那长史也太不通人情。”
  “唉,莫说了,现下回到雒阳也不过午时,只怕还要回官署里做事。”
  “在官署中都是这样,刘兄看开些。”
  “李老弟平日甚少有差遣,今日怎也要去北营?”
  “自也是官长之命。这文书也说要紧,要送到北军中候王将军手上,也不知他今日在是不在。若不在,我就捞了一趟白跑。”
  “在。我今晨办完事出营的时候,正遇上他带着仪仗往营里去。”
  “哦,那是甚好!”
  ……
  我听着这番话,渐渐有了主意。再打量那李姓小吏,只见身形不算高大,应当不难对付。
  再看他腰上,一只锦囊吊在皮带处。这是官吏们常用的打扮,锦囊里一般都装着官印牌符之类的身份信物。
  低等的小吏大多家贫,置不上马车,那李姓小吏显然也是此类,独自骑马而来。
  我原本想着在他离开茶舍的时候下手,不料,他跟那刘姓小吏有许多话要说,一路说一路走出去,直到上马作别。
  有旁人在,我自不方便下手,只好也骑上马,隔着十几步跟在后面。
  离开茶舍继续上路,再走半个时辰,有一处树林。
  这个地方,我曾听桓府的侍卫头领林勋提过,笑称为北营大厕。据他说,凡是在前面那茶舍里喝了茶的人,行至此处,喝下的水大多已经蓄了起来,急需开解。再往前都是农田,再无这般遮蔽良好的去处,故而他们都会在这林子里方便了,再往前走。
  当时,公子坐在马车里,听得林勋这般话语,脸色颇是嫌弃。以至于后来每次我跟着他路过这林子,他都会勒令我将车窗上的帘子放下来,不许往外看。除此之外,他还警告我,我是女子,非礼勿视,不然会有报应。
  我问,什么报应?
  公子说,眼睛会生疮瞎掉。
  我不以为然,说那都是乳母们编出来吓唬小童的,公子堂堂读书人,居然也信。
  公子却反驳说,你怎么知道是骗人的?你见过?
  我立刻道,我不曾见过。
  这当然是骗人的。虽然当年伺候公子的时候,我颇为自律,没兴趣偷看,但像我这样自幼就行走过江湖的人,接触的大多是乡人或三教九流,这点小世面,我怎么会没见过?
  其实我想对公子说,那物什不过就像下面长了个肉瘤,并没有什么看头。但看他狐疑又认真的眼神,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北营大厕名不虚传,树林前的路上,拴着好几匹马。李姓小吏果然也下了马,在树上拴好。我跟着他也栓了马,走进去。
  树林里笑声阵阵,几个人在里面站成一排,互相打趣说着什么软啊硬啊的。
  有时我觉得男子真是心思单纯,用那肉瘤方便的事,也能让他们津津乐道。
  李姓小吏显然跟那些人都不认识,对着林子里各处散发的臭味也颇是嫌弃,左右转了转,似乎想找干净的去处。
  我适时地凑上前,抱怨道:“这些人真是,也不给人留个好去的地方。”
  李姓小吏看我一眼:“可不是。”
  我朝前方指了指:“那树丛后面似乎干净些。”
  那小吏跟着望了望,应一声,正待过去,我装作脚上被树枝绊了一下,撞在他身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忙将他扶住,“官长无事么?”
  他瞪我一眼:“小心些!”说罢,径自往前而去。
  我在后面不住作揖,袖子里,已经收进了那只锦囊。
  尚书府,李蒙。骑上马的时候,我往锦囊里的铜牒拿出来看看,记住了身份,自往北军大营而去。
  我当下是普通民人打扮,要扮作小吏,当然不妥。不过这些小吏连官都算不上,平日在各处官署里打打杂跑跑腿,朝廷并不会费神给他们配官服,穿体面些的衣袍,再戴上冠,那便是有模有样了。
  这些物什对于谢浚来说并不难,离开之前,他已经给我找好了一身,就放在行囊里。
  我不紧不慢地找了个无人的去处,将衣服换了,又将脸上的大胡子改成文雅的小须,与先前已是全然变了个样。
  北军大营有辕门和阙楼,远远望去,颇是壮观。
  我到此处的时候,营前已经排起了队。两排军士守在大门左右,查验出入之人的符信。
  “……我,我记得我带了……”李蒙已经被军士拦下,正在身上翻找着,颇是着急。少顷,他向军士道,“我要给王中侯送尚书府文书,颇是紧要,可否通融通融……”
  拦下他的将官不耐烦地挥挥手:“找不到便再去找,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无符信一律不得入内!”
  李蒙只得悻悻而去。
  与我照面的时候,他没有认出我,皱着眉嘀嘀咕咕地走了过去。
  我并不着急,为避免那查验李蒙的将官察觉异状,另找了远离他的一队。
  轮到我的时候,军士看了看我的铜牒,又将我打量一眼:“去何处?”
  我说:“奉尚书府官长之命,去给王中侯送急件。”
  那军士挥挥手:“进去吧。”


第298章 王霄(下)
  还未到午时; 大营里的军士还在操练,进入大营之后,我远远望见校场上军士有的在练习阵列,有的在练习对战。
  不过这场面; 比我从前最后一次来这里所见; 似乎气势懒散了许多。走在路上; 迎面而来的军士也不似从前般行止有序,甚至有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聊天。
  “……听说赵王又要跟济北王开战了,也不知要派哪家兵马上阵。”
  “哼,还能派谁; 赵王有什么兵马,其他诸侯都藏着掖着不派兵,最后还不是我们……”
  我穿过一排排营房; 径自往官署而去。
  北军中候是北军主帅,其府邸在官署之中最大。我仍旧向守卫查验的军士亮出了铜牒,一路同行无阻,走到了北军中侯官署外。
  侍卫将我拦住,说王霄正在会客; 让我稍后在进去。我应了一声; 乖乖等在中庭里。
  “……岂有此理!”正当我打量着四周; 忽而听的堂上传来一声断喝。
  我瞥去,虽看不见人,里面的怒骂声仍然传来:“北军乃京畿禁卫!不是他赵王的私兵!前番跟济北王那大战,折损了我们多少弟兄!说是讨逆; 讨什么逆!谁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随后,却再也听不到激烈的言语。我几乎竖起了耳朵,只能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话语声,好像有什么人在好声好气地劝解着。
  没多久,堂上有人出来。
  一个武将模样的人皱着眉,看上去怒气冲冲。旁边,一个穿着常服的人面色和善,仿佛一个和事佬,一边拍着他的肩头一边道:“你啊,直言直语,这性情也须改一改。赵王当政也不是没有好处,从不克扣北军的粮饷,弟兄们好带了,我等也轻松不是?”
  那武将一直没有出声,到了门口,虎虎生风地向那人一礼:“末将知晓了,王将军,末将告辞。”
  那人笑眯眯地挥挥手:“去吧。”
  我看着他,心知这人就是王霄了。
  说实话,我有些诧异。从文皇帝开始,朝中政局动荡,北军中候流水一般换人。在我从前所见的北军中候之中,就算是那些被当权者硬塞上位的纨绔,也往往在举止透着一股杀伐之气。而当前这个王霄,却似个全然无害的老好人。
  不过再想想,这也在情理。公子说过王霄世故,那么定然是个懂得判断时宜和做人的。赵王那样的人,用人未必会在意能力多好,听话才是首要。看王霄这面带三分笑的模样,我若是赵王,我应当也会选他。
  正想着,我见他无事了,正要上前说话,忽而听得门外一个声音传来:“王将军可在?”
  望去,只见一个文士打扮的人径自走了进来。
  王霄看到他,随即露出殷勤的笑容,上前行礼:“吴主簿!今日吹得甚风,让吴主簿光临敝舍?”
  那姓吴的也不知是什么人手下的主簿,看着颇有几分架子,看着王霄,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还了个礼。
  “王将军,”他说,“今日登门,并非公事,不过想起来许久未与将军喝茶,故而来了。”说罢,他往堂上瞥了瞥,“将军,未知得闲否?”
  “得闲得闲,”王霄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在下最近得了些好茶,正想邀吴主簿共品。”说罢,转身对侍从道,“来人,去将我书房中的新茶取来,烹茶!”
  侍从应下,忙转身走开。
  王霄又笑盈盈地向那吴主簿一揖,仿佛一个风月场中迎客的:“主簿,堂上请。”
  吴主簿颔首,与他往堂上踱去。
  王霄的声音仍不断传来:“哎呀,主簿要过来,怎不早说?在下家中还有更好的茶,都是雒阳当下买不到的,主簿若是喜欢,我改日遣人送到府上……”
  我:“……”
  旁边那侍从见我模样:“将军今日事多,足下来得实在不巧,不若到厢房里先坐坐。”
  我也笑笑:“无妨,将军这般大员,自是繁忙。”
  说罢,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瓜子来,递给侍卫:“方才路上在茶舍买的,一道尝尝。”
  侍卫忙摆手:“这可不行,我在当值,被看到了可要重罚。”
  我笑嘻嘻,塞到他手里:“不能现在吃便收着,你我都是替人做事的,私下里吃点小食总无人管。”
  那侍卫见状,也露出笑容:“如此,多谢足下了。”说罢,将瓜子收起来。
  我看着他,叹口气,“我以为我们这些在尚书府里的小吏已经够忙碌了,再看看兄弟几位,来了人便要替将军招呼,也是不易。”
  那侍卫苦笑:“谁说不是呢,我们将军脾性好,吩咐我等不可苛待访客,谁来了都要好好招待。”
  我讶然,道:“是么?怪不得我在雒阳凡是听人提起将军,都说好话。”
  “好话?”那侍卫不以为然,“怕不是反着说。”
  “怎讲?”
  侍卫瞥了瞥四周,压低声音:“背地里骂将军是逢迎小人的人可不少。”
  我不以为然:“那些人都是妒忌,将军这北军中候,也不知多少人眼红。”
  侍卫笑了笑:“多少人眼红是真,逢迎也是真。”
  “哦?”我问,“怎讲?”
  侍卫将我打量打量:“兄弟莫非是新来的,未曾听说将军的事么?”
  我讪讪:“我确是新来的。亲戚帮我在尚书府谋了个小吏的位子,我上月才从乡里来到雒阳。”
  “那便难怪了。”侍卫道,“你可知王将军是怎么当上北军中候的?”
  “怎么当上的?”
  侍卫凑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我了然。
  这侍卫说,王霄是买通了赵王身边的人,将他举荐了上去。其中最得力的一位,便是现在他招呼的这位吴主簿。他是赵王跟前的红人,嘴皮子了得,出了名的贪财,王霄给他送了不少钱物。
  “想来王将军家底甚是殷实。”我感叹道,“我等就不一样了,就算想得到这般路子,也无钱去送。”
  “以前殷不殷实不知道,现在定然是殷实了。”侍卫道,“北军的粮饷,那是天下最高的,当上北军中候,就像得了个国库一样,谁不喜欢。”
  我点头:“有道理。”
  心中有些犹豫。
  说实话,现在,我已经对公子的眼光有些怀疑。他说此人忠义,但我看王霄所作所为,全然是雒阳官场那些长于钻营的逢迎小人之态,与忠义二字沾不上边。
  当然,这也有好的一面。
  既然是逢迎小人,公子的手书和皇帝的诏书可能不太好使,但用药使诈就不一样了。
  凡这等人,最是爱惜自己,为了保命,我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过了半个多时辰,那个吴主簿终于走了出来。
  王霄仍是一副讨好的样子跟在后面,嘴里道:“主簿放心,主簿交代的事,在下定当照办。那些茶,主簿看……”
  “明日我在家,送过来便是。”
  王霄点头如捣蒜:“甚好甚好。”
  等到王霄终于将吴主簿送走,跟我聊天的侍卫随即上前禀报,说尚书府遣人来送文书。
  “哦?”王霄看向我,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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