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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檀郎-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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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王霄终于将吴主簿送走,跟我聊天的侍卫随即上前禀报,说尚书府遣人来送文书。
  “哦?”王霄看向我,神色和气,“不知是什么文书?”
  我说:“是一封密函,官长吩咐了,必请将军摒退左右,亲自拆阅。”
  王霄颔首:“随我来。”说罢,往堂上走去。
  到了堂上,王霄果然摒退左右,在案前坐下。
  “密函何在?”他问。
  我笑了笑,将公子的信取出来,递上前去。
  王霄拆看来看,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变,原来那和气的脸色已经消失不见。
  他迅速看完之后,打量向我,神色狐疑。
  “你……”他低低道,“你是大将军派来的?”
  大将军是公子的旧部对他的称呼,如柏隆,无论公子的官职变成什么,他都管公子叫大将军。
  “正是。”我说,“在下阿生,奉大将军之命,来见将军。”
  王霄沉默片刻,道:“除了这信,还有别的么?”
  我将装着圣旨的锦筒也拿出来,递给他。
  王霄打开看,更是一惊,即从座上站起身来。
  他神色不定,一边即刻将圣旨收起来,一边看了看堂外。片刻,他却将公子的信,凑到灯台上,把信烧了。
  待得那信全部化为灰烬,他神色严肃地看着我,道:“此处非说话之地,你随我来。”
  说罢,他起身,往堂外走去。
  “去牵我坐骑来,再另牵一匹马。”出了门,他对侍从吩咐道,“我有急事,往尚书府一趟,尔等不必跟随。”
  侍从应下。
  未几,两匹马牵了过来,王霄和我各自骑上,策马往营外而去。
  出了北营,王霄一路疾驰,到了个人少的地方,却往路边一拐,走进了一处僻静的小路里。
  这是一处乡间小道,蜿蜒探入田地和桑林之间。往前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忽而豁然开朗。
  我讶然。
  只见这是一大片墓地,一个个坟包排列得整整齐齐,坟前都立着石碑,足有数百。四周围是一片树林,将墓地环抱着,僻静无人。
  我不由问道:“这是……”
  “这是当年征匈奴时,死去的兄弟。”王霄道,“这些兄弟没有家人,无人收葬,大将军便选了此处,将地买下,将这些弟兄们安葬。”
  说罢,他突然上前,对着不远处几个没有墓碑的新坟跪下。
  “弟兄们,大将军要回来了!”他声音激动,“大将军要将北军救回来,还弟兄们清白!”
  说罢,他伏拜下去,嚎啕大哭。


第299章 奸细(上)
  从王霄的言语中; 我知道了事情原委。
  雒阳的历次政变,北军被挟裹其中,变故甚大。但前面几次,不曾有大战; 北军的变动以将官更替为主。
  而赵王掌权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赵王虽还未称帝,却已经以皇帝自居; 自然也将北军视为囊中之物。赵国虽是大国; 兵马却不如别国强; 赵王更是希望牢牢掌握北军,为己所用。他上位之后; 手段比前面的东平王等人更残忍,为排除异己; 在北军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凡事与他为敌的人有关的将士,都受到了牵连; 轻则逐出北军或下狱,重则处死。他还鼓励告密,凡检举谋反者,赏少则数千钱; 多则十金。公子与秦王结盟之事; 早已经被赵王所知,自然被他视为敌手。公子在北军的旧部,也有不少人因此遭到迫害。
  当下这些新坟里埋的人,就是因被诬谋反而被杀的。赵王为警示他人; 凡因谋反而处死的人,皆曝尸荒野不许收葬。王霄是冒着性命危险,将这些人的尸骨偷偷收起,埋在了此处。为避免被人发觉,至今墓碑也不敢立。
  “我知道北军是雒阳戍卫,人人都想掌控北军,这样的事必是迟早。”王霄坐在地上,叹口气,“大将军离开雒阳之前,曾找过我,说弟兄们之中,我最是谨慎,官位最高,让我日后遇到事,多多照应弟兄们。我将此事谨记,无论雒阳掌权何人,皆逢迎阿谀,以求平安。”说着,他又垂泪,双手捂着脸,“可仍是保不住这些弟兄……”
  我听着他说这些,亦觉得动容。
  “如此说来,大将军的旧部,已经被清洗殆尽了?”我问。
  “这倒不是。”王霄道,“赵王还需用人,不敢杀尽。故手段虽然凶残,但意在威吓。我当上北军中候之后,明面扶立赵王的人任要职,打压旧部将士,但其实将这些人贬到低阶,反而可让他们不引人注目,先保住性命。”
  我不禁一振:“哦?”
  “不仅是大将军旧部,北军之中,也仍有不少忠于天子的将士。”王霄道,“天子在扬州发诏之时,北军曾有人意图追随天子,被赵王发觉,关押数百人。此举引得北军群情激昂,赵王恐弹压不住,闹成哗变不好收场,说是要处决,也迟迟未曾动手,至今仍押在牢中。”
  我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如此,将军可先将信得过的人联络起来,商议举事之事。”
  王霄:“我正是此意。”
  王霄这一番话,确是教人精神振奋。
  不过我这个人,天生多疑,对于从前未打过交道,不知其本性的人,我从不敢轻信。何况这种节骨眼上的大事,更不可放松警惕,否则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公子对他的评价,我仍然觉得,那只能算是从前的观感。雒阳这一年多来腥风血雨,变故甚大,王霄这种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可以有一万种道理改变心性。
  以我所见,这个王霄,若不是忍辱负重的大忠,那堪比优伶的大奸,须得倍加小心。
  王霄问我:“大将军要我如何行事,我听凭吩咐。”
  我颔首,道:“王将军当知晓,现下桓都督已改任侍中,正在扬州追随圣上,此番行事,亦是圣谕。”
  王霄道:“这我知晓。圣上在圣旨中令北军辅佐秦王拿下雒阳,未知秦王兵马何在?”
  秦王率十万大军来攻打雒阳的事,现在仍是机密。如果王霄有贰心,我告诉他,他定然会透露给赵王。如此一来,不但策反北军的谋划泡汤,还会让赵王提前集结好兵马,杀了谢浚,对付秦王。最坏的,是赵王在重压之下,会与济北王联手,将计就计,一面对付秦王一面趁虚而入进攻辽东。
  这个风险太大,在确定王霄本心之前,我不可大意,须得试他一试。
  “王将军当是已经听到了秦王染疫的风声。”我说。
  王霄点头:“听说了。”
  “那么谢浚谢长史来与赵王议和结盟之事,王将军应当也知道了。”
  “正是。”
  “不瞒王将军,”我说,“秦王已经命在旦夕,每日只靠药石吊着命。圣上的圣旨所说的秦王兵马,说的就是谢长史一行,他此番来雒阳,带了三千兵马。”
  王霄露出惊诧之色。
  “三千?”他问。
  “正是。”
  “据我所知,秦王麾下兵马已近二十万人,为何不率大军前来?”
  “秦王麾下兵马,是秦王的。济北王当下攻取了范阳,威胁上谷,秦王还在居庸城中,不可无大军护卫。”我说,“且谢长史若带大军上路,必引起赵王和济北王警觉,若二人联手阻击,将是一场大战。圣上和大将军思虑之下,决定以智取为上。大将军知王将军秉性,亦知北军弟兄忠于圣上,不愿为诸侯卖命,故使在下携圣旨和手书而来,望王将军和众弟兄率部投诚,替天行道。”
  王霄颔首:“如此说来,此战倚重者,乃是北军。”
  我说:“正是。北军掌管雒阳禁卫,将军与谢长史里应外合,将赵王和一众诸侯党羽铲除,他们手下的兵马群龙无首,不攻自乱。只待雒阳大乱,大将军和秦王兵马便会从扬州和幽州分头进攻中原,加上西边的安国公沈延和东边的靖国公桓肃,四面夹击,必可平定中原。”
  王霄沉吟:“可扬州至中原有千里之遥,幽州到雒阳骑马也须十天八个月,何况大军行进。故两边大军到来之前,仍有许多变数。那些诸侯兵马一向无法无天,下面将帅亦各怀心思。我等拿了赵王等人,若将他们杀了,乱军会以报仇为名进攻雒阳;若押为人质,亦难保有人起贰心,不管赵王等人死活进攻雒阳。这些兵马加起来有十几万人,长安的安国公和豫州的靖国公虽可支援,亦不可为敌。故无论如何,北军仍须先经历恶战,守住雒阳。”
  我说:“虽如此,这仍是最好的办法。大军调动,必引起赵王和济北王警觉,唯有先将雒阳搅乱,方可各个击破。”
  王霄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道:“既是大将军之命,我自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我看着他,叹道:“将军果然深明大义。对了,大将军还令我见到将军之后,务必贴身跟随,以助将军与谢长史联络。”
  王霄颔首:“如此,今日起,你便是我侍从。只是你这面容,方才营中的人已经见过,恐怕会教人生疑。”
  我笑了笑:“将军放心,此事我自有办法。”
  我将身上的衣服换掉,穿回平民装束,再出现在王霄面前之时,已经是另一副面孔。
  王霄盯着我看,少顷,笑道:“大将军身边果然奇人辈出,实教王某开眼。”
  我谦虚道:“将军过誉。”
  商议之下,我有了新的身份。王禄,王霄青州老家的族侄子,到雒阳来投奔王霄,谋一份差事。王霄将我收在身边,当侍从使唤。
  这王禄是确有其人,年纪形貌与我相仿。就算有人有心去青州调查,从雒阳到青州须得许多日子,就算打听得水落石出,这边也已经早动手了,故可算得稳妥。
  当日,王霄带着我回到了雒阳的家中。这是一处颇大的宅邸,离公子家不远。
  我记得从前,这里先是一个高官的居所,后来在荀尚手上倒了霉,被赐给了荀尚的族亲;荀尚倒后,又赐给了庞后的党羽;庞后一系被灭了以后,我离开雒阳,不知道它又给了谁。不过现在王霄既然住了进去,可见前面的人也帆船了。
  这宅子总能住进去时运不济的人,也算京中传奇。
  王霄显然颇有自知之明,以卧病老母需要人照料,不能离乡为由,将妻儿都留在了青州老家里。
  这显然大好,一来我的身份不容易戳穿,二来我不必应付许多人,甚为省事。
  “你不可大意。”进家门之前,王霄认真地警告我,“我这宅中虽仆人不多,但必有赵王眼线。”
  “哦?”我问,“将军怎知?”
  “我那案上有一只青玉镇纸,长半尺。每有书信捎来,我阅毕之后,必以镇纸为尺,记下书信摆置位置。但我每离开之后,回来再看,位置皆有所移动。我多次告诫府中侍卫仆从,我不在时,不得进入书房。可见是有人故意偷看,这人就在这些侍卫仆从之中。”
  我心想,王霄说公子身边奇人辈出,果然不假。
  我算是一个,他也不赖。
  “这是何人,将军查出来了么?”我问。
  “不曾。”王霄道,“这些侍卫仆从,除了我身边的两个亲随,都是我任北军中候之后新来的,人人皆有嫌疑。你新来,细作必然也会留心你,监视你举动,为防万一,你也唯有倍加小心才是。”
  这倒是有意思。
  我说:“将军若担心被监视,不敢亲自查证,不若交与亲随去做。”
  王霄摇头:“这两个弟兄都跟了我多年,皆为心腹,我被监视,他们必是一样。此事凶险,我怕他们做出些犯忌的举动来,索性只教他们谨言慎行,未曾将此事明说。”
  我笑了笑:“原来如此,我知晓了。”


第300章 奸细(下)
  王霄告诉我这监视之事,让我有些思虑。
  因我还未全然相信他; 故而他将此事告知我的目的; 亦有忠奸之别。
  若他是忠良,那么自然是为了让我提防小人; 小心行事。
  若他是奸人; 则是为了贼喊捉贼; 以备消息走漏坏了事的时候; 仍然装好人。
  不过于我而言,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可利用一番来反证王霄为人,以解我心头疑虑。
  如王霄所言,宅子里的人不多; 两个亲随; 两个门卫,一个车夫兼马夫,一个厨妇兼仆妇,三个粗使打杂的,统共九人。
  因得人少,这宅子里并无管事; 众人平日各司其职,王霄另有吩咐了,才自行找人去做。
  也是因此,偌大的宅中显得更加空荡荡的,阴气繁盛。若是身手好的; 想避人耳目潜入王霄的房中去偷看什么,其实并不难。
  进了宅子之后,王霄带着我四处转了转,让我与众人见了面。
  这些人得知了我是王霄的侄子,颇是客气。尤其是那两个亲随,一个叫张临,一个叫梁绍,都是京畿人氏。
  王霄吩咐他们领我去房里,他们笑呵呵应下,张临还亲手替我拎了包袱。
  “王兄弟看着年轻,本事不小。”张临道,“青州过来可不近,路上必是辛苦了。”
  我道:“也不太辛苦,刚好乡中有人要往雒阳运货来,跟我家熟,我便求他捎带我一程,路上做个伴。”
  梁绍点头,却看着我,道:“今日我等跟随将军左右,也不曾见你,你何时遇上了将军?”
  我说:“此事说来甚巧,这雒阳城甚大,我不知叔父住在何处,怕找不到。想着听家里人说,叔父如今是北军里的大官,便与人问了路,往北军的大营去了。二位说巧不巧,我就走在路上,忽然见着两个人骑马而来,其中一人正是叔父!我见了他,起初还不敢认,冒叫了一声他姓名,没想到他就停了下来!”
  张临点头,对梁绍说:“大约就是今日将军跟着尚书府那人来雒阳的时候。”
  梁绍点头,笑道:“那可是真巧。”
  二人一边跟我说着话,一边领着我进了屋子。
  这屋子就挨着王霄住的地方,是个偏房,看着许久也没人住,案上席上落着灰,也没有褥子。
  没多久,三个打杂的仆人来了,洒扫的洒扫,擦拭的擦拭,厨妇也来了,抱了被褥枕头等物什替我铺上。还有马车夫,说窗子冬天的时候坏了,一直不曾修,拿了木匠工具给我修窗子。
  王霄领我进宅的时候,我跟守门的两人聊过几句,现在又仔细打量这些人,只见都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宅子里若有赵王耳目,那么便极其危险,须得在行事之前首先揪出来。
  不过办法有的是,我并不着急。
  这时,厨妇拿起我的行囊,要给我放到柜子里。
  我忙道:“姊姊且慢,我自来便是!”说罢,从她手中接过来。
  张临看着我,好奇道:“王禄兄弟,我方才就觉得你这行囊沉得很,也不知装了什么物什?”
  我笑嘻嘻:“多是些土产。我家中父母说了,叔父如今是大官,我跟着他必不愁衣食,不让我带衣裳,只让我带土产,说叔父在京中吃不到,捎这些正好。”
  众人了然。
  我说罢,似想起什么,道:“对了,诸位吃柿饼么?我家乡的柿饼可好吃了,给诸位尝尝。”
  说罢,我打开行囊,拿出一只布包来。再打开,里面都是红澄澄的薯饼,惹人眼馋。
  “这些都是你带给将军的,我们怎好来吃。”一个仆人笑道。
  我说:“不妨事。先前我要给叔父,叔父说他近来牙坏了,吃不得柿饼,让我自己吃了。我也吃不了这么许多,不若就与诸位分了。”
  厨妇笑道:“小兄弟果然有心。”
  于是众人也不再客气,放下手中的活,喜气洋洋地围过来拿柿饼。
  正在此时,我一个不小心,将行囊碰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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