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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檀郎-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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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我的意料,她对我颇是亲切。
  我和公子来到时,她在众目睽睽之中,亲自挽起我的手,另一只手挽着公子,笑意盈盈地向宾客们道:“今日这阁中的宴席,本是不打算开的。不过妾想到元初与霓生定婚之事,着实喜不自胜,今日这阁中宴席,便权当是为这喜事办的家宴,还望诸位莫弃。”
  这话出来,不仅是在座的众人,连我也怀疑起了自己耳朵听到的是不是她亲口所说。
  但大长公主显然心意拳拳,不仅拉着我和公子入席,还特地让我坐在了身旁。
  秦王坐在上首,能看到的风景最好。
  不过他显然心不在风景上,只看着我,仍是那副看戏一般的模样。
  狗刨的……
  我不理他,在席上端坐好。
  没多久,仆人呈上各色菜肴,将案上摆得满满当当。
  大长公主拿起酒杯,先与秦王说了一番祝词,又向众人劝酒。
  家伎奏起丝竹,乐声悠扬。此时太阳在西边坠坠而下,池水呈现出赤金之色,晖光灿灿,众人一边用膳一边观赏,皆赞叹不已。
  这时,仆人又呈上菜来,是炙脔。
  大长公主转头对我道:“我记得你从前在家中,最爱吃炙脔,是么?”
  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到的,答道:“正是。”
  大长公主微笑,提箸亲自为我布菜,道:“我得知了此事,便特地令人备下,你尝尝,可还合胃口?”
  这态度,着实让我受宠若惊,不由地看向公子。
  他也看着我,显然也对大长公主这番举动颇为诧异。
  “母亲不必劳烦,让霓生自用便是。”他说。
  大长公主嗔他一眼:“霓生可是我未过门的儿妇,早晚是一家人,我待她好又有甚不妥?”说罢,她看向我,将两片炙脔放入的我盘中,和气道,“霓生,从前你在家中受了些委屈,我与君侯每每谈及此事,皆后悔不已。不快之处,还望你莫再往心里去。”
  她这话说得诚恳,我只得道:“公主哪里话,我未曾计较。”
  大长公主微笑:“那便好,一家人和和睦睦,我便也安心了。”
  我看着她,含笑欠身,应下。
  这时,不远处的沈延举杯,向秦王道:“我闻大司马击退济北王,收复范阳郡,实可喜可贺!”
  旁边众人闻言,亦附和起来,也向秦王举杯。
  秦王淡淡笑了笑,道:“孤远在雒阳,皆将士之功。”
  “虽如此,亦大司马运筹帷幄。”豫章王道,“想来平复兖州诸王叛乱,已近在眼前。听闻大长公主将往兖州劝降,不知何时启程?”
  秦王道:“区区劝降,何劳皇姊出面,济北王若有意议和,自会遣使来雒阳。”
  这话出来,众人脸上各是惊讶。
  “哦?”沈延看了看大长公主,笑道,“如此说来,确是省了一番劳顿。”
  大长公主仍微笑,面不改色:“正是。”
  沈延又道:“我还听闻,那位打退了济北王的大将,是一位女子?”
  “正是。”秦王道,“她才能出众,乃秦国将门玉氏之后。”
  “说起才能出众的女子,我家如今亦有一位。”大长公主说着,看向我,“听闻霓生要到明光道议和,未知如何安排?”
  我不料她会在这宴上提起此事,正待答话,秦王道:“此事还未定下。”
  “此事须早定。”公子忽而道,“明光道已攻下济北国和东平国,不可再拖延。”
  秦王看着他,道:“哦?元初有何高见?”
  公子道:“明光道非等闲之辈,不可轻视,霓生一人不足,我愿同往。”


第340章 照影(下)
  这话出来; 周遭又安静了。
  “哦?”大长公主看着公子,唇边仍带着微笑,“你这般想?”
  “明光道不过区区贼人; 却让你这你堂堂侍中去议和,朝廷颜面何存。”公子的兄长桓攸皱眉道,“我以为不妥。”
  公子道:“若明光道只是区区贼人; 何以横跨四州,所向披靡?明光道今日之势,天下诸侯无一可及,相比之下; 我区区一个侍中又何足挂齿。若可将明光道之事解决,乃天下之幸,又何必计较区区虚名。”说罢; 他向秦王道; “此事; 还请大司马决断。”
  秦王颔首; 沉吟片刻; 对大长公主道:“元初胸怀天下; 孤深为敬佩。未知皇姊以为如何?”
  我喝一口茶; 心中冷笑。
  这狐狸,公子问的是他; 他推给了大长公主。
  我以为大长公主好不容易盼到了公子回来,必然不乐意让他离开。却见大长公主叹口气,面上露出感慨之色; 看了看桓肃,道:“元初既有这般志向,实乃家门之幸,先人皆可欣慰。”
  桓肃颔首:“正是。”
  大长公主向秦王道:“此乃大利天下之事,我等恨不能亲赴,岂敢阻拦。”
  秦王微笑:“皇姊与靖国公果然深明大义。”说罢,他向公子道,“如此,明光道之事,尽交托元初。”
  我心中不有一喜。
  公子看着秦王,颔首:“大司马放心。”
  这照影阁所宴请的,都是桓氏的家人和显贵,宴罢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四周早已点起灯来,明晃晃的照得似白日一般。
  如我所料,散席的时候,大长公主留我和公子在桓府过夜,公子蜿蜒推拒,说还要回宅中处置些公务,不可拖延。
  大长公主没有坚持,如方才宴上一般随和,嘱咐公子莫太过劳累,而后,让我们回去了。
  对于大长公主的桓肃的宽和,我和公子都颇是意外。
  走出照影阁的时候,青玄忽而向公子说,他想回公子从前的院子里收拾些东西,今夜在桓府中留宿。
  公子看着他,道:“你要收拾何物?”
  青玄有些支吾,道:“收拾些衣裳用物。公子,天气就要暖了,你带回的衣裳也无多少合宜的,我想到那衣箱中找一找。”
  看着他的模样,我心中明了,知道这大约与红俏脱不了干系。
  公子正要说话,我打断道:“青玄说的有理,你在宅中的春衣并无多少,旧的既然有,不若便去寻些,过两日我等启程也好用上。”
  公子看了看我,颔首应下。
  青玄面上一喜,随即向公子一礼,转身走开。
  花园中夜色已浓,两个仆人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夜里赏桃花,也是桓府这院中的一大乐趣。为了方便宾客们夜游,桓府沿着赏花的石板路,每隔着两三丈便设一处灯笼,挂在树枝上,与周围的繁花相映照,别有一番美艳的意趣。
  公子拉着我的手,在花树下信步穿行,我望着在灯照和夜风中拂动的花枝,淡光下,几点花瓣飘散,如雨点般落在了公子的肩上,心中只觉无比陶醉。
  心里想,若是此时此刻能一直停住就好了,我们就这么手挽手走下去,美景相伴,永不分离……
  似乎发现我盯着他看,公子转过头来看我。
  “怎么了?”他问。
  我摇摇头,仍看着他笑。
  公子忽而将我细看,道:“你醉了?”
  “不曾醉……”我说着,脚下忽而踩得不稳,踉跄了一下。
  公子忙将我扶住。
  那手臂颇是有力,我被他揽在怀里,只觉踏实又安稳,看着他,又笑起来。
  公子的神色有些无奈,道:“你不会饮酒,便不该喝那么许多。”
  我反驳:“我不曾喝许多,两杯罢了,都是别人敬的……”
  公子唇角弯了弯,不与我争执。
  “你扶着我,我松手。”他说罢,索性将手揽着我,往前走去。
  再度来到水渠边的时候,已经有仆人撑着小船等候,船头上挂着宫灯,点缀在夜色中,分外好看。
  公子忽而对我道:“你可还记得上次与我夜游这园中的事?”
  我讶然,想了想:“上次?上次是何时?”
  “便是三年前,你离开桓府之前的那次。”
  我哂然,那么久的事我怎会记得。
  “那时怎么了?”我问。
  “那时我与你来夜游,只在桃花林中走了一半,你便说宅中有事要做,催我回去。”公子道,“你还说了,下次有了空闲,必陪我将花园逛完。”
  我:“……”
  有时我觉得公子大约藏了一本黑账,我对他说过的什么话他都记得,时不时就要翻出些猴年马月的事来与我理论。
  不过他这么说,我也想了起来。从前,我的确不喜欢逛这花园。或者说,任何有沈冲在场,或者不能揩到油水的游乐,我都一概不感兴趣。故而公子每每闲了,要我陪他逛花园,我总是会走上不久便推说这个推说那个,千方百计哄他回去。
  我无奈,看着他,道:“你欲如何?”
  公子摸摸我的头发,道:“你欠我一次,便须得还上。”说罢,他让我在船上坐下,却对掌船的仆人道:“我来掌船,你可退下。”
  那仆人讶然,虽迟疑,但也不敢不从命,只得应下,将手中的竹篙交给公子,下了船。
  我坐在船尾,看着公子。
  “你说的逛花园,便是乘船?”
  “不好么?”他说罢,立在船头,用竹篙往岸上一点。
  小船漂在水中,顺着水流,往前而去。
  夜风迎面而来,将脸上因酒意带起的热气微微吹散。
  耳边传来水流淙淙的声音,除了船头的宫灯和公子飘然的身影,一切都隐没在夜色之中。他的衣袂在风中微微扬起,挺拔的身形,似画上驾鹤的仙人。
  我望着他,呆呆地,忽而想起了当年我和他被锁在屋子里治病的时候,他与我说的话。
  那也是一天夜里,公子喝了药,听我讲了故事,躺在榻上准备入睡。
  “霓生,”他忽而道,“子曰乘桴浮于海,我日后也想去大海。”
  他病中昏昏沉沉,时常会说些胡话,我听罢,道:“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子不得志,方才有此念想。”
  公子却不以为然:“子从不说无来由之言,他既说出来,可见念想已久。世人受他教诲的多,践行者却少,你我将来退隐,不若一试。”
  我无奈,本着不与病人争执的念头,只得顺着道:“公子,桴不过木筏,海边的渔人都不敢乘木筏出海。”
  “不必木筏,”公子道,“换做小船便是。”
  我说:“只有你独自一人?”
  公子看我一眼:“你若想去也可。”
  我不屑:“我去做甚。”
  “去给我讲故事。”
  想得倒美。我说:“那你呢?”
  “我来掌舟。”
  ……
  往事种种,浮在心头,我望着如今那正在掌舟的人,心头忽而涌起一阵冲动。
  “怎么了?”公子发现我站起来,问道。
  我没说话,只上前将他抱住,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公子啼笑皆非;“霓生?”
  “元初,”我说,“我醉了。”
  “我知晓。”他摸摸我的头发。
  “我们不游园了好么?”我轻声道,“我们回家。”
  公子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无奈:“好。”
  我想我确实是喝多了。
  从桓府回宅邸的路上,那酒发了后劲。我虽仍有些神智,但头一直晕乎乎的,只记得一直靠在了公子的肩上。
  似乎还见到过桓瓖。
  而后,似乎有人给我喝了些醒酒汤,而后,有人过来给我脱了衣裳,带我去沐浴。
  等我醒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榻上,面前站着两个婢女,正将褥子盖在我的身上。
  我随即瞪着她们:“尔等何人?”
  一个婢女轻笑,道:“夫人,我等是桓瓖公子府中的,奉命来照料夫人。”
  桓瓖?
  我想了想,脑海中拂过那张脸。
  “元初呢?”我忙问,“元初在何处……”
  “怎么了?”一道声音传来,我看去,公子已经换好了寝衣,正走入室内。
  两个婢女向他行了礼,退了出去。
  我定定地看着公子,只觉心情这才平静下来,又觉得高兴。
  公子走到榻前,坐下来,看着我。
  “好些了么?”他问。
  我点头,随即抓住他的手臂,不满道:“你方才去了何处?怎将我交给那两人?”
  公子神色无奈:“自是让她们服侍你沐浴。”他说着,揉揉我的头发,“你全都不记得了?”
  我一愣,朝身上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衣裳,头发也已经解开,披了下来。
  心中倏而涌起怒气,我摸着自己的头发,再度瞪起眼:“谁教她们动我的衣裳和头发?”
  公子讶然:“动了又如何?”
  我只觉委屈:“我好不容易才梳好了,还有那身衣裳,你还未见过。”
  “我怎未见过?”公子啼笑皆非,捏了捏我的脸,“你忘了今日?你去了桓府,到桃林时,是谁接的你?”
  我怔怔地望着他,片刻,先前的事一下涌上脑海,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是梦……
  “想起来了,嗯?”公子将我搂住,低低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传入耳中,心头麻麻的痒。
  我看着他的脸。
  他也刚刚沐浴过,发根还残留着湿润的光泽,从眉眼到双唇,皆愈发魅惑撩人。
  我的手不自觉地将他的脸捧起来,凑上去。
  他的味道伴着呼吸,在唇齿见撬开。我像一只贪得无厌的饕餮,心中的念想借着酒劲,再也不受压抑,与他热烈纠缠。
  突然,公子捉住我的双手,翻身将我压下。
  我躺在榻上,看着他,气喘吁吁。
  他也看着我,双唇红润,双眸低低地看着我,喉结滚动着,浮光摄人心魄。他的身体很沉,天气转暖,轻薄的寝衣间,传来肌肤的温热。
  忽然,他笑了起来。
  呼吸扫过我的脸,轻而温热。
  “笑甚……”我说,嗓音沙哑。
  他将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颊,低低道:“笑我是个傻子。”
  我正不解,他注视着我:“霓生,你我今日在人前携手,便再不在乎别人言语,谁也不可分开你我。”
  忽然间,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目光灼灼,白皙的脸上隐隐涨红。
  我只觉胸口剧烈地撞击着,不由地咽了咽喉咙:“嗯……”
  话才出来,他已经俯身而下,灼热的呼吸将余音堵在了口里。


第341章 禁脔(上)
  公子激烈地吻着我的唇,在我的颊上和脖子上流连。于我而言; 这其实甚是寻常; 我们平日里相处也有些亲密之举,亲亲抱抱早已不是什么羞赧之事。
  但当我的衣裳被扯开来; 胸口的肌肤触到微凉的风,我倏而意识到接下来是何事; 不由地窘迫难当。
  说实话; 我想的一直都是如何脱他的衣服; 从未想过我在他面前也要这样。
  虽然有时; 我也会在更衣的时候照照镜子; 看看自己身体的模样。但那毕竟只有我一人……难得的; 我发现我竟有这般强烈的羞耻之心; 仿佛一个真正的怀春少女。
  公子对我这般心思显然全无所觉; 仍沿着我的脖子一路向下亲吻,当他吻到锁骨的时候,我忽而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抵住。
  “怎么了……”他讶然,喘着气,低低问道。
  我支支吾吾道:“元初; 我们……我们熄灯好么?”
  “为何?”他问。
  “我……”我只觉脸上都要烧了起来,好一会; 道:“我从未做过此事……”
  公子看着我,潮红的脸上目光灼灼。
  “我也不曾做过。”
  我嗫嚅着:“那……”
  “既你我都不曾做过,岂非正好?”公子的手指在我的耳畔摩挲; 认真道,“霓生,你我出身各异,唯有此事,你我皆一无所知。”
  我的脸**辣的,啼笑皆非。
  他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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