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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雨生百谷_关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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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起彼伏地说好帅好酷,顾悠悠就是这时从隔壁房间窜过来的。
在一片女孩们的夸赞中顾悠悠的评价显得格外冷静,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挑挑剔剔把我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转过头问阿丹:“就他啊?”
言语中难掩失望,阿丹难得地笑了下:“怎么,这还不是你最喜欢的类型吗?”
顾悠悠瘪嘴:“脸好身材好,就是品味有点土。”
我说:“对不起。”
他一愣,烟掉在了地上。
没几天之后和工作室一小撮人混熟了,她们告诉我顾悠悠就是在装逼,他最喜欢和别人对着干。言罢小姑娘尖着嗓子补充:“他可喜欢你这种了屿哥,当时阿丹姐给他看合影,他都要爱上你了,结果米兰姐说你不出门,他差点心碎太平洋!”
我说好吧,被人喜欢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有点尴尬。
那天顾悠悠找了我聊合作问题,他是除了阿丹外的头牌摄影师,桌边放着名卡。等看他名字时我哽了下,问他:“艺名?”
他已经懒得解释这个,直接把身份证拍在我面前。
我拿起来认真对比了下:“你身份证照片好丑啊。”
他翻了个白眼:“我知道。”
顾悠悠是我第一个富二代朋友,他用正眼看我,而且脾气好,被抬杠都不生气。按他的说法在家也是玩,来工作室也是玩,不如去工作室看美女帅哥。事实如此,他能一整天穿梭于摄影棚和化妆间中,见谁都是笑脸。
我问过他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顾悠悠表情很惊愕:“我就不能都喜欢吗?漂亮的,我就喜欢,不管男女。”
我很诚实地解释,怕你爱上我。
顾悠悠也很诚实地说:“你想多了。”然后他就开始教育我,陈屿你这个人思想有问题,不要仗着外形是我的菜就学会蹬鼻子上脸,我不可能爱上你的我俩撞号了……
后面的我没听,不爱上我就好,我只要裴嘉言一个人的爱。
/
因为以前没有任何拍摄经验,我有点怕镜头。阿丹让我去跟别的模特学,于是成天被拖出去外景打光提箱子,一个月下来人都黑了。
阿丹嘴上不提,对我是蛮好,每天包两餐,让我在她工作室挂了个职位交社保。我没打算短期内就能买房买车,但第一个月后收到了工资不管怎么说还是雀跃,这份工作不用昼夜颠倒,也不用讨好取悦谁,我喜欢它。
偶尔闲下来,我就去裴嘉言学校外面那条路转一转。
他没再联系过我,是被爸妈强制删除联系方式或者生气了开始恨我都无从考证。我只能隔着围墙看那些林荫道上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想裴嘉言现在会做什么。
裴嘉言住在宿舍吗?
军训的时候会不会累,上早课的时候也赖床吗?
喜欢坐第一排还是后门边,中午纠结吃什么的时候习惯这边的菜吗?
我都不知道他的专业。
久而久之,每次顾悠悠打电话时我都在裴嘉言大学附近,他猜到其中另有隐情。某次问我但什么也没告诉他,顾悠悠对我以前的事好奇,问过一次后他发觉我的态度只是不想回答,就也不再问。
第一次被阿丹安排要拍照我有点紧张,他们给我折腾了很久,光化妆就搞了一个多小时。我觉得不用这么复杂,顾悠悠在旁边批评:“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最近无脑综艺看多了。
要拍的那一堆衣服是某个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因为是老顾客,阿丹打算给我试试。听上去有点什么娱乐公司要推新偶像的味道,反正旁边给顾悠悠做助手的姑娘这么说,她叫琳达,话很多,顾悠悠和阿丹都不解释的内容就由她来告诉我。
怎么拍,衣服的设计理念是什么,主打的风格和概念……琳达说了一堆,我最后只问:“拍这个额外拿钱吗?”
小姑娘没想到这么直接,一时进退两难,摆弄机器的顾悠悠大声说:“一套两百!”
我赶紧去换了。
独立设计师几个字在我印象里还是那种没袖子没扣子的风格,但显然我试的好几套都人模狗样的,只是比普通款稍微时髦点。
元素不多,走的简洁风,不怎么需要摆姿势。
顾悠悠教我怎么看镜头,手脚怎么放,他工作起来换了个人似的,很严肃,我都不敢和他开玩笑了。他说眼神迷离很好,我眨了眨眼,没告诉他那因为我是近视。
前面稍微拍得难受一些,到后来感觉来了就变得很容易。我每次换衣服都默念两百块,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这么轻易地就挣到钱。
“性冷淡风格好适合你啊屿哥!”助手小姑娘在旁边笑着夸我。
我,性冷淡?
裴嘉言听了都要怀疑人生。
那天拍到后来又热又累,结束后我没和他们去聚餐自己坐地铁回了住的地方。要换两次线,消耗一个多小时,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去做别的事情,当浪费时间了。
下午就赚了一千二,我决定买个水果犒劳自己。
在居民区外买到几个苹果,随手拿一个擦了擦开始啃。拎着塑料袋走过两个十字路口,我突然看见了绿化带里放着的纸盒子。这种东西我向来不会多看,但因为心情特别好,鬼使神差地走近它一探究竟。
然后我就走不动路了。
盒子里有只小狗,白毛,耳朵和尾巴有点黄,脖子挂了个牌,写:带我走吧。
小时候家属院里那只流浪的小狗最后被清理市容市貌的大队弄死了,他们觉得它太小,不值得用刀棍,给它吃了块搀着鼠药的肉。我放学回家,看见它躺在路边,嘴角都是血,还没死透,四肢不停地抽搐,眼睛一直没闭上。
我那天本来买了火腿肠和狗窝,正准备排除万难收养它。
结果就梦幻泡影了。
眼前纸盒子里的小狗长得很像那只,朝我热情地摇着尾巴,龇牙咧嘴,笑了一样。我摸它,它就开心地舔我的手。
也许是那个小生命活过来找我了。


22。
小土狗的名字叫窝瓜,琳达在对话框里打字:“好土啊!”
我说我就土,把手机放到一边,趴在床上和窝瓜四目相对。
捡窝瓜第一天晚上它示威似的四处尿,还去厕所门口拉屎,一点不怕我就此出离愤怒然后处理掉它。捏着鼻子搜索“如何训练小狗自己上厕所”后,我一周多都在拖尿捡屎想要杀狗泄愤,窝瓜终于学会了在厕所边的尿垫解决。
我对它挺好的,要吃什么就给什么,狗粮、羊奶粉、火腿肠和饼干,荤素搭配偶有水果,比我自己吃的都丰富。
窝瓜不喜欢睡狗窝,但因为腿短跳不上床每晚窝在我的拖鞋里睡觉,它小小的一团,缩起来就巴掌大,看着很可怜。让它睡过一次床尾后发现不行,它早上会尿,我受不了每天早上洗床单,只好用那件涂鸦T恤扔在床边,窝瓜很喜欢,乖乖地趴在里面打呼噜。
琳达说因为狗狗需要主人的气味在身边才能安心,我没来由想到了裴嘉言。
养狗之后我每天不得不带它出门,系着细细的狗绳牵窝瓜到大学路散步。
裴嘉言学校外面立着宠物禁止入内的牌子,我在那儿一站就是小二十分钟。进出的女学生经常被窝瓜吸引蹲下和它玩,我对着远处的教学楼望眼欲穿。
可能许愿都是心诚则灵,因为频繁去遛窝瓜,我见过裴嘉言两三次。
第一回很突然,我下午没上班就去遛狗。中途肚子饿了,从一家便利店买完三明治出来就看见马路对面有个挺熟悉的人抱着电脑往前走——
是裴嘉言。
在脑子里冒出这名字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往香樟树后躲,我还没准备好和他遇见,意外总是来的这么快,只能祈求裴嘉言别左顾右盼。但很快我发现这动作是徒劳的,裴嘉言会看的只有他脚下那一点点距离。
我啃着三明治牵着狗隔一条马路跟踪他,没过多久到了一家brunch店。
裴嘉言没进去,坐在店外阳伞下用手机点单。等咖啡和松饼端上来后他也不着急吃,开了电脑,专心致志地研究眼前屏幕上的东西。
我离得很远,窝瓜在我脚下撒娇,但只看得见裴嘉言。
说不清楚他哪里变了,可能没穿高中校服,或者没有笑,所以很陌生。在祝昉的第一通电话中的感觉又出现在这时,我从没发现过原来裴嘉言的侧脸看上去很尖锐,瘦了的地方始终没回到从前,显得有一丝冷峻。
而我也不曾想过这个词能和裴嘉言放在一起。
几个月不再见,从夏天的医院到秋天的大学路,裴嘉言的变化却比从十五岁到十八岁还要多。不止因为模样更瘦更有轮廓,整个气质有点眼熟。
后来才想起这眼熟是来自镜子里的我本人。
那天我长在了香樟树下很久很久都没打算走,直到被窝瓜不耐烦的叫声吵得抱着它离开。每次回头时,裴嘉言还在那儿坐着,可他一次也没抬头。
/
接下来我每天散步会很刻意地经过那里,去看裴嘉言来没来,但每周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和他错过。如果半小时内他不来,我就走了;如果他来了,那看他一眼我也走。
那个不靠谱的心理医生建议给生活增加一点盼头,我没听进去。现在去松饼店打转时我想,这可能也是她说的“盼头”。
我一辈子的生生死死都要和裴嘉言绑在一起。
去得次数多了逐渐摸索出规律,裴嘉言周三下午一定到这家店,点草莓松饼和拿铁。他对草莓一直很偏爱,现在突然开始喝咖啡了。
这也是裴嘉言在车祸后的明显变化。
除了brunch店的松饼裴嘉言还爱去另一家长排队的门店买奶茶,我大着胆子排在队伍最尾看他,等裴嘉言快排到了就走。时间久了我发现奇怪的地方,不管吃松饼牛排还是买奶茶,裴嘉言从来不和别人一起。
难道他上大学到现在都没交过朋友吗?
我自己的大学生活虽然无趣又破烂,至少还会去和别人厮混,还是说名校都是独行侠?这念头困扰着我,让我像个想太多的家长那样关心小孩会不会得自闭症——因为我知道有多痛苦,就要裴嘉言离它们越远越好。
没人给参考意见,我只好去问唯一的名校朋友顾悠悠:“你大学的时候有朋友吗?”
“当然有啊,挺多的。”顾悠悠说完问我怎么了。
我没好意思说裴嘉言,无中生“朋友的弟弟”,简单表达了下“朋友”的担忧:“这样下去是不是容易抑郁啊?”
顾悠悠笑我没见识:“现在独来独往的小孩儿多了去了,可能人家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呢。你让你朋友换个角度想,至少他还会出门吧,比宅着好一点。”
我想也是,继续变态地跟踪裴嘉言。
从暑热未退到梧桐树叶都黄了,我见他不知道有多少次。
他一直吃草莓松饼,偶尔换不同类型的三明治;他喜欢穿一件灰色的牛仔外套搭配白色球鞋,降温后也不加衣服,手腕上不再是那支绿水鬼了,换了块简单的运动表;他走路时左腿偶尔会有一点点跛,我知道那是车祸的后遗症……
裴嘉言很少看手机,更少的时候才会接电话,浑身都像长着刺。
我觉得不大对劲。
老妈是个只要超出她掌控范围就会每天信息轰炸、夺命连环call的神经质控制狂,她怎么可能任由裴嘉言自己坐一下午不去打扰?
裴嘉言还记得怎么说话吗?
要不改天偷偷给他买杯什么芝士草莓吧……
但没轮到我去给小狗买奶茶,就发生了件意想不到的事。
/
上回给独立设计师拍的那套图修出来之后,顾悠悠按他的习惯选了几张发微博。我知道他粉丝多,但没想到发完第二天后就收到了他的灵魂拷问:想当网红吗?
我觉得这简直莫名其妙,给拒了:“当你妈。”
顾悠悠:“你自己说的啊。”
这天上班后,琳达解释了发问的来由:那组图发完后反响超出预料,不仅转赞评是近期最高,还有好些姐妹去阿丹工作室公众号后台问模特的微博号,想关注我。说到这,琳达问我要不要开个账号。
我知道这和以前酒吧富二代们的调侃接近包养有所区别,但仍然不愿抛头露面,更不想自己开社交账号去打交道。
听了我的意见,顾悠悠做主,统一回复模特是工作室打杂的合同工。
琳达看着他操作,在旁边一边跺脚一边说顾悠悠就是见不惯别人关注他的模特超过他本人。我随口说本来就是合同工,琳达见这态度跳得更高了。她平日里最爱看八卦,有个网红梦,“事业心”是口头禅,没料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不上进的人。
但总而言之,那套图红了衣服卖空了,指明要我拍的数量也水涨船高。
顾悠悠没问我的意见胡乱编造了个自闭青年为爱到大城市打拼的故事,然后狮子大开口,一己之力把一套两百块变成了五百块。
顾悠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听了这话皱起眉:“别了,我没给人当爹的爱好。”
说的也是,还好他不知道我亲爹怎么死的。
有钱挣,我的心态就越来越好。
裴嘉言和金钱,世界上唯二能拯救我的人和物。
一套五百,有时候努力一点甚至能赚够五位数然后休息等下一波,何况我还会打杂。换作一年前,我压根没想过自己能靠站在那不动给人拍就拿这么多钱,连当时强忍心痛把钱还给裴嘉言老爸的憋屈都烟消云散。
挣钱不易,付出的代价就是忙碌。
对我来说忙不是坏事,拍照和打杂这两份工作都很杀时间,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如果遇到要出外景,甚至两三天都会忙得不可开交,没空想那些灰色的消极情绪。
入冬后我看着户头里的钱,和心理医生联系了一次。
她很满意我的状态,并归之于她建议我换个环境和生活方式。我难得没故意和她对着干,结束后她根据量表让我减轻吃药的剂量——这是个好兆头,减轻剂量慢慢慢慢地到最后就会试着不去吃。
原来我当真有救。
我从没有这么听过心理医生的话,先开始保有疑虑,因为睡眠质量依然很差,每天就两三个小时能睡熟。可仔细回忆,我惊讶发现从前困扰自己的心慌焦虑不安自卑……除非特别紧张的时刻,以前是100,现在降到了70。
为了奖励自己,我打算给裴嘉言买奶茶。
可能买完奶茶我们就要见面,但那有什么不行呢?比起半年前被强行拽离时的样子,虽然还是有病,还是聋,还是不可理喻的爱他,我确实有了变化。
有了变化,我就把主动权还给裴嘉言。
咨询第二天是周三,裴嘉言会固定吃松饼买奶茶的时间。我向阿丹请了假,下午抱着窝瓜直奔大学路,果然裴嘉言在看电脑。
他双手托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打盹。
奶茶店和松饼店中间隔一个路口,我放缓脚步绕过去点单。
其实根本没怎么喝过奶茶,我喜欢喝酒,面对琳琅满目的菜单时直接愣住。周三下午人不是很多,店员有耐心回答了好几个傻逼问题,最后建议我点他们的新品,冬天快到草莓的季节,裴嘉言也喜欢。
付完钱,我抬起头问:“能帮我送过去吗?”
店员不解:“什么?”
“送给那个坐在红伞下面的小帅哥。”我指了指不远处,“别告诉他谁请的。”
店员大约以为我在追男孩子,神秘地笑了笑应下这桩跑腿活。说来也奇怪,申城的年轻人似乎对这些都见惯不惊,也可能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和裴嘉言其实是兄弟。
等店员提着打包带朝裴嘉言走去时,我回到了马路对面经常观察他的那棵树下。
我期待裴嘉言有所察觉,又不想这么快被识破。
浅红色的水果茶被放在姜黄色方格桌布上,配色清新得宛如地中海的夏日。裴嘉言诧异地抬起头,听店员笑着和他解释后什么也没说只稍一颔首。
他目送店员离开,没立刻喝,吃了口松饼。
他像一朵永生花长在路边的闲适中,谁也不在意。
冬天,林荫并不茂密,阳光也不灿烂,车流和人都很少。
我只要喊一声裴嘉言他就会回头,我们重逢,拥抱,在街头放肆接吻或者大哭。但我没喊他,就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像最开始的时候我希望他学走路摔倒那样,希望他能够主动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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