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_知南-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来了。
。。。啊,来了个新客人,叫。。。册儿?
手臂摔伤了的新手滑雪女孩,蒋鸫看着屏幕上的名单和介绍,发现是个带着滑雪帽背着滑雪板的小姑娘,是冬季限定的客人。花瓶中有雪花就能解锁,来访需要的食物是烤大虾披萨稀饭腐乳和番茄炒蛋,每年12月到次年2月之间出现。
这个游戏他玩了没多久,这是他的动物餐厅解锁的第二个限定客人。
还有一个是十月份解锁的,是只仓鼠,秋季限定。
有点开心。
耳边紧接着传来了一声好听的声音:“蒋鸫?”
“。。。。。。”手机差点掉地上。
蒋鸫回过头,以为是熟人,被认出来了,因此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烦躁,刚才那点可以称之为小确幸的心情一扫而空,不耐烦地开口道:“干嘛?”
“。。。。。。”程烺张了张嘴,看到蒋鸫转过头后忽然愣住的表情,笑了出来,“但凡换个人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知道么?”
奶凶奶凶的。
蒋鸫发愣,反应了两秒,十分不确定地问:“。。。程烺?”
差点顺口叫程大。
“嗯,”程烺点头,扯了扯嘴角,“你在这干嘛呢?不上学?”
“买茶几,上。”
买茶几?程烺有一瞬间感到怪异,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蒋鸫身后的茶几,压下好奇心。
“逃课啊?学霸?”
蒋鸫怔了一下,扭回头盯着动物餐厅,一副说的不是我的模样,手指滑了一下,界面变成自助餐厅,然后点了其中一个打工位分享到互助群里,才慢吞吞开口:“逃课,学霸。”
“。。。。。。”程烺挑眉,有点想笑,“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逃课了,还有你确实是学霸?”
蒋鸫没说话,低着头,盯着中年男人的脚发愣。
程烺在他边上站了会,觉得这人不太想说话,或者说是不想跟他说话,便觉自己讨了个没趣,左右自己就是来打个招呼,但这位太酷了,不愿意搭理他。
“那我。。。”
“你买花瓶?”一言不发的蒋鸫忽然开口。
“。。。对。”把“先走了”吞进肚子里,程烺只觉浑身难受。
跟这小孩聊天太费劲了。
“你喜欢养花?”蒋鸫又问。
程烺:“不。。。为什么这么问?”
“你买花瓶。”
程烺:“。。。”
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眼长颈花瓶,解释道:“这是我办公室的,那个坏了,少一个角,我看着难受,所以来买个新的。”
蒋鸫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怎么开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开口时干巴巴的:“特意来买?”
“。。。不算吧,路过。”学霸都这样?
“哦。”蒋鸫说。
程烺抿抿唇,好奇心没压住,刚想问他为什么忽然要买茶几,后面就响起一声:“总监!”
王香香跟大明站在程烺刚刚坐的沙发边上,估计是来找他一起回去的,程烺回头看,远处的入口那小gay小刘和文文正在嘬奶茶,估计刚才没进宜家。
王香香见程烺回头,又问:“回去吗?不早啦,旷工太久啦。”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就是最支持翘班那个。
“走,”程烺冲她点点头,转过头看向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过来的蒋鸫,和气地笑笑,“那我先回去上班了,你完事早点回去吧,拜拜。”
蒋鸫不知在想什么,“啊”了一声,过了半晌才语气僵硬道:“拜。。。拜拜。”
看着远去的身影,蒋鸫扫了眼那明显互相认识的几个人,心中有些惊讶。
他以为程烺是自己来的,竟然不是。
那得有六七个人吧,看着都挺年轻,保守估计比他大不了五岁。
有男有女,看表情都挺开心的,估计跟程烺的关系很好。
一下这么多人,过来玩的?聚会?
刚刚那个女的叫程烺什么?
“。。。。。。总监?”
蒋鸫抿了抿唇,忽然笑了下。
第12章
上午第四节 课刚下课,蒋鸫揣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讲台上面还有很多学生围着历史老师问昨天卷子最后一道大答题的答题方法,历史老师脸上挂着十分慈祥的笑容为之一一解答,保守估计没半个小时离不开教学楼。
汪鹏肚子叫了一上午了,脸都饿绿了,下课铃刚一响就第一个蹿了出去,速度快得许飞和陈正宇这种每回运动会都包揽一千五第一二名的人都没能追上。
陈正宇收拾好桌洞回过头,看到蒋鸫正在看手机,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磕到蒋鸫桌上,“东子,吃饭去不?”
蒋鸫没抬头,继续盯着手机,语气冷冷的:“我最后再说一遍,别、磕、桌、子。再有下回我把你连人带椅子扔操场。”
陈正宇一愣,半晌笑了起来,“行行行我知道了,吃饭去吧,许飞的肚子都快烦死了。”
蒋鸫把手机收回去,估计他又没当回事,抬起头轻飘飘看他一眼,“你也快烦死了。”
手机上是条短信,宜家通知他茶几已经送到了。
老妈把茶几打碎了,他又买了个一模一样的。
那个碎了的茶几和那栋房子,都是蒋建国买的。
蒋鸫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人就是蒋建国,也就是老爸。
不过很奇怪,那时候他不太懂,为什么自己的老爸跟别人老爸不太像。
因为别人的老爸每天都会回家,有时候还直接去校门口把孩子接回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特别幸福。可自己的老爸从没有接过他,也不会天天回家。
印象中对老爸最开始的记忆是他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在此之前他真的以为一个女人就可以生孩子。
某天他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看到客厅的茶几边上坐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西装革履,带着银丝框架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有种难言的温和气质。
那会蒋鸫还挺有礼貌的,乖乖叫了声叔叔。
“叫爸爸!小鸫,这是爸爸!”
老妈步伐轻快地从卧室里出来,难得穿戴整齐,面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浑身弥漫着少女气息,周围就差冒着粉红色泡泡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动了动,伸着脖子,隐隐颤抖着望向他,眼睛里充满期待,好像脑子里绷着根弦,只要蒋鸫如他所愿地发出声,他就能痛哭流涕。
蒋鸫没叫。
沉默了没过三秒,老妈忽然向他快步跑来,短短几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
衣袖遮住老妈的手,透过外套,老妈揪着他胳膊上的肉,耳边的声音充满威胁和引诱:“小鸫,乖宝贝,快叫爸爸呀。”
“。。。。。。”
老妈又重复,但这次语气有些急躁:“快点!快叫爸爸!这是爸爸!”
“爸。。。。。。”
“哎!好儿子!”
中年男人像是获得了什么首肯,站起身几步跨到他面前,弯下腰把他抱在怀里,十分亲昵地揉他的头。
男人哭了,低着头时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镜片上,又很快滑下去。
“你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在学校好吗?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玩具,爸爸都满足你,你再叫一声,行不行?”
蒋鸫就是从那时开始记事的。
再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老妈只是脾气爆了点,性格多变了些,却没想到并非如此。
因为只要这个人一出现,老妈就是个温柔的慈母。
跟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一样和蔼可亲,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给他更多零花钱。
最值得开心的是不会打他。
一切难忘的记忆和疼痛、哭喊,都只是因为这个人没出现。
这个他叫老爸的男人,有时候一周能来三次,有时候一个月都不见得露一回面,每当老妈变了脸色,蒋鸫都盼着男人快点来治好她。
老爸对他很好,每次来家里都会带很多零食和玩具,蒋鸫不喜欢玩具也不爱吃零食,但都会被藏在角落里的老妈的凌厉的眼神吓到,不得不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全盘接受。
那时候蒋鸫总有种预感,如果他在老爸面前让老妈失态,或者让老爸露出一个失望的眼神,老妈就会弄死他。
至于那个被老妈打碎的茶几,其实承载了蒋鸫很多回忆。
老爸每次来家里都会提前通知老妈,如果蒋鸫见到老妈顶着忽然变得慌张的神色打理自己、收拾屋子或是颤抖着给阿姨打电话让她买菜做饭,丝毫不用怀疑,老爸要来了。
蒋鸫脸上原本面无表情,这时就会出现一丝松动。
或者说松了口气。
等老爸风尘仆仆地赶回家,老妈面带春色地小步跑到玄关处替他脱外套拿公文包,两人照例会在门口拥抱一会——老妈总喜欢抱着老爸,像个小猫一样窝在他怀中。
蒋鸫有一次恰好看到,觉得那时的老妈跟他印象中的老妈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老爸接着会来到客厅,挨着茶几坐下,老妈通知阿姨开饭,然后喜笑颜开地布置碗筷,冒着星星的双眸没有一刻离开老爸。
一家三口会围着茶几吃一顿饭。
老妈不会做饭,只会做些甜点,一双手柔软纤细,十指不沾阳春水。
遇到老爸之前,她在市中心的少年宫做舞蹈老师。
遇到老爸之后,她就变成了他的附属品。
“周哥。”
手机响了半天蒋鸫才回过神,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放在了耳边。
“哎,东子,忙着呢?”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略发浑厚的男声,原本还不到三十岁,听起来却像已经四十六七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蒋鸫:“没,刚下课,有活儿?”
周哥嗯了一声,“没活儿,冬天鸟少,我店里都可清净了,再不开张真要淡出个鸟来了。”
蒋鸫听着没说话。
周哥并不觉奇怪,跟他相处久了早知道这人性子独,对什么都不太能提起兴致,所以直接步入正题:“我侄子,周晖,记得吧?他下礼拜生日,我琢磨着送他只鸟,那小子跟你差不多,也爱折腾鸟,你过来帮我看看呗?算我请你的。”
蒋鸫勾了勾嘴角,挑眉,“你店里柜顶上放的那几个笼子还不够挑的?巨嘴凤眼莲虎皮,闭着眼随便摸一只就能让他乐疯了。”
“嗨,”周哥笑了两声,“那几只我可舍不得给他,那可是镇店之宝,谁开价也不卖。。。你下午什么时候放学?我开车接你,去鸟市逛逛?”
蒋鸫看着走在前面的许飞跟陈正宇两个人,眯着眼想了想,他这种进了宿舍不谈学习的人此时已经把作业写得差不多了,而且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估计也没老师看着。
“四点吧,你还在老地方等我就行,”他说,“得早点去,晚了鸟市关门了。”
“得嘞。”周哥爽快地挂了电话。
说四点就四点,三点刚过五十,蒋鸫就穿上衣服出去了。
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自习了,他路过门口时正好看到出去放水回来的汪鹏,汪鹏叫住他,“上哪儿啊?又逃课?”
蒋鸫心情还不错,抬眼回答:“打工,挣钱。”
汪鹏张了张嘴,眉梢动了动,“。。。去吧那你。”
出校门时候费了点功夫,因为还没到放学时间,蒋鸫不能从正门走,得避着摄像头和总爱在学校里溜达的年级主任,还得回趟宿舍把校服换了,要不出门不方便。
附中很大,墙上面还围了一圈电网,只有一个地方能供蒋鸫这种逃课的人偷渡,就在教职工宿舍楼边上的围墙下。
因为那片都是宿舍楼,教职工的宿舍楼在最外围,里面才是学生楼,本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准则,教职工宿舍这边的摄像头没那么多,围墙也相对好翻。
蒋鸫一身轻松,浑身上下除了衣服没别的东西,连书包都没带,到了最常翻的墙根底下直接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废料,手撑着墙头,一个施力就动作十分利落且帅气地翻过了围墙。
甫一落地,身侧就响起一声口哨。
“哟,挺酷。”
蒋鸫面不改色地转过头,看到周哥靠在停在墙边的本田上,正歪着脑袋冲他乐。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走过去率先坐进副驾驶,“走吧。”
鸟市这种地方一般不会建在人流量大和繁华喧嚣的闹市,一是环境不满足鸟的性情,一是与城市环境格格不入。桉市鸟市挺多,有私人的也有地下的,但最大的最热闹的鸟市在近郊,开着车从市区赶过去满打满算得一个半小时。
大概也是知道时间有点紧,周哥还想早点给侄子挑鸟,所以省去了平时见面的互相打趣,上了车之后他就从后座拿了个塑料袋给蒋鸫,很自然地说道:“没吃呢吧,袋里有驴火儿,我买了六个,吃了俩,剩下的你先垫垫肚子,完事儿之后晚上请你吃火锅。”
蒋鸫也毫不客气,听完了之后打开塑料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炉火儿估计刚出炉没多久,表皮还是脆的,里面的尖椒和香菜都挺嫩,咬一口酱汁和肉全都混在嘴里,咯吱咯吱响,唯一的缺点就是小。
蒋鸫三四口吃完一个,手伸进袋里拿下一个时问道:“你要给他买什么鸟?”
周哥车龄十多年了,驾驶陋习一大堆,一只手轻飘飘地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闻言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虽然不如你,但这小子眼睛也毒着呢,品相不好肯定不要。你有什么推荐吗?价格好说。”
“画眉吧。”蒋鸫说。
“画眉?是不是有点太。。。。。。”
蒋鸫:“太low?”
周哥没说话。
“画眉夏至时候繁殖,现在时令不对,再加上这东西现在低危,想买好的也挺难的,就跟末日旅游一个道理,不好好养养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周晖要爱折腾,你费心找找生鸟,就又得花不少精力。最好弄个极品原毛,再配好全套的东西和食饵,还得开食、按着性子驯,全都弄完得两三千,是不贵。不过周晖要是养得好,后期不愿意伺候了倒手卖了还能翻翻儿,能磨人。”
这还是蒋鸫头一回这么认真地给周哥解释了这么多,周哥半天没反应过来,惹得后面排队等着出城的车频频按喇叭,就差要下车敲门问他是不是睡着了。
蒋鸫说完了只后像是累了,三两下吞掉驴火儿,又垂着眼拿了第三个,腮帮子被填得很满,都嚼干净了之后轻车熟路地回手从后车座上放的那箱水里面抽了一瓶出来,“快点吧,学校十点关校门,回不来我就得住酒店了。”
周哥这时才回过神来,转回头继续开车,过了两秒又一脸纳闷地转回来:“唉我心思你不是会翻墙吗?”
蒋鸫从后视镜里盯着他:“宿舍九点关,你最好快点,晚了别说宿舍了,鸟都卖完了。”
挑鸟废了不少功夫,中间周哥还差点卖下那只一看就知道是老鸟涂了稀草酸当生鸟卖的黄雀,要不是蒋鸫再三劝告说这玩意就那么回事,三百买都亏姥爷家去了,估计周哥已经把那家店包下来了。
心里还十分诧异周哥都开了七八年鸟店了怎么还跟愣头青似的被店主几句花言巧语和使大劲的吹捧迷得晕头转向。
从鸟市回来已经八点半了,周哥原本要请他吃的那顿火锅没吃成,蒋鸫有点累,还感觉在车上吃的那几个驴火儿没消化干净,现在还有点撑得慌,不太想吃,在周哥眼中就差写着“你病了吗”的眼神中下了车,晃晃悠悠地进了校门。
第13章
第二天早晨起来蒋鸫就收到了周哥的微信。
一共两条消息,第一个是微信转账,第二个是一段视频。
蒋鸫刚洗完漱回来,脸还没擦,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还没起,呼吸绵长,倒是没人打呼噜烦人。他从架子上抻出一条毛巾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