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缱绻已无你-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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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嘶吼着咆哮着终究再一次昏死在这黯淡令人窒息的病房里。
太平间,太平间。
我的孩子,一对模样该多精致的龙凤胎啊………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睁眼看一看这美丽的世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怨我,怨我,我该死!我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第268章 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只是无论我再怎样歇斯底里,我的孩子,我怀胎八月的鲜活生命,还是永永远远离开了我。
我都没来得及看看他们精致细腻的模样。
可是此刻我连一滴眼泪都不想流。
许是痛到深处了吧。
又或者,我已是一副行尸走肉的躯壳。
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慕景深见我如此,连忙上前一步扶着我,语气焦灼道:“蔓蔓你要去哪里?”
我扶额,眼前的昏沉太过强烈,定了定神,我冷静而压抑的开口,“带我去太平间。”
当我看清白布笼罩下那两具瘦小而浑身血色的尸体时,双腿愣是不受控制的“噗通”跪倒在地。
“啊………”
悲沁入骨的嘶吼回荡在偌大阴森的太平间里,一阵一阵,似是要刺破耳膜。
我清晰感觉到有人在用锋锐的刀子一下一下剜着我的血肉,可我却如同那案板上的死鱼,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那些忍得住、忍不住的崩溃情绪伴随着泄洪般的泪水倾倒下来,我还是哭了,哭得像个疯子。
身侧是慕景深心疼而自责的呼唤,他摁着我左侧的肩膀,张了张嘴,似是不忍打断我的崩溃发泄,却还是低低的唤我,“蔓蔓,节哀。”
节哀。
可我又怎能节哀!
我终是哭晕在冰冷冷的太平间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与昏暗。
噩梦接二连三。
无一不是要将我生吃活剥、扒皮抽筋、死无葬身之地。
没别的,拉我下去为我死去的可怜孩子陪葬。
这是我欠下的两条人命。
怪我,都怪我。
可若不是辛芷柔将那份我隐藏了近十年的秘密捅破,并赤裸的告诉我一切事情的真相,我又怎会崩溃绝望到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发生这样惨烈的事情?
归根结底,是我心底很了傅司年。
他为何不深入调查当年的真相,为何就那么认定了心狠手辣的顾嫣然,并为了她无数次伤害我甚至不惜毁了我!
同样恨自己,当初为何要为了那所谓的尊严刻意向他隐瞒当年救下他的小女孩是我!
如果,如果我早点向他澄清这一切,根本就不会有顾嫣然横插一脚,更加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糟心的破事!
我流着眼泪睁开双眼。
其实已经醒了很久,只是不愿意睁开双眼看清这可悲的世界。
我已无所眷恋。
“砰!”
而就在此时我的病房门被人狠狠推开。
我斜睨过去,就瞧见风尘仆仆的男人——
他单手撑着门,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眼窝深邃凹陷透着疲惫,下巴上密密麻麻的胡茬在微光下泛着铁青。
而我不愿再多看他任何一眼。
也不想去思考他从哪里这样迢迢千里的赶来。
因为恨。
为我白白枉费掉的这九年。
初遇他时十八。
今年二十七。
呵。
我可笑而可悲的青春啊。
“依依………”
我阖上双眼,权当他的存在不过是空气。
他一定还不清楚当年救他那人是我吧。
这不正是辛芷柔的用意吗,让他永远蒙在鼓里,却要我背负承受这一切。
却同样不忌惮我将这事实歇斯底里的抛给傅司年。
因为她有恃无恐,她手里捏着我犯罪的一切证据,只要她一句话同样可以将我送进监狱,一辈子暗无天日。
而傅司年又启肯愿我遭这般罪?
所以就算我告诉他真相,也只不过是加重他心中对我的愧疚而已。
除非,除非他与整个辛家为敌,除非他彻底做掉辛芷柔。
可那样只会将整个傅家置于危难之际。
只是纵然到了那一步,我想我心中也永远过不了那一坎。
我这辈子都不愿再原谅他傅司年。
“滚。”
想及此,我淡淡吐出一个字来,瞬间将靠近过来的男人死死钉在原处。
他从来不是我的良人。
只是我一味付出、一味犯傻而已。
空气一时间陷入无边的死僵,我听见男人气若游丝的喘息,像是生怕惹怒我一般小心翼翼。
我睁开眼,挣扎着坐起身。
他作势要来扶我,却被我一个眼杀给彻底击退。
我忽然有些明白过来,傅司年之于我,真的再也,再也没有从前那般重要了。
或许我还爱他。
可我的爱真的已经随着逝去的那两个孩子………不!三个!
是三个啊。。。
我又怎能忘了我的傅殇!!?
同样是眼前这个刽子手,他一步步将我逼进绝境,让我眼睁睁看着我苦命的儿子活活淹死在茫茫大海!
我的眼眶再次泛起酸涩,只是我强迫着、往死里逼回这些不争气的泪水,猛地挥起手来指着男人的鼻子,“傅司年!”
他的瞳孔猛烈放缩,像是诧异这般凶狠而决绝的我,双手拘谨着一时间不知所措。
“从今往后,你若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么………呵,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我顾蔓依与你不共戴天,你切可别再打扰我的生活,我怕啊,我怕我会忍不住一刀了结了你!”
他惊异而茫然的看着我,像是不理解我的行为,可我同样不需要他的理解,他只需要明白我恨他,恨到生生不能息!
“你滚不滚!”
我举起床头的茶杯狠狠砸向他,“啪”的一声,将他额角砸出一个血窟窿来!
可他分明可以躲过的,却愣是站在原地,任由我发泄。
“依依,我懂你的难过………那同样是我的孩子。”
他无助而低沉的开口,沙哑磁性的口吻里透露出无尽的压抑与委屈。
闻言我的心口狠狠一揪,像是被人狠狠拽住了心脏,疼,要命的疼!
“滚!滚!”
我脑子一片混乱,像是被死尸侵占了所有,只剩下一张会支吾发声的嘴。
恨呐。
从未这样恨过一个人。
连顾嫣然都不及。
可他迟迟愣在原地,不肯退步。
“呵!”
下一秒我从床上下来,抓过地上的碎片死死抵在脖子上,丝丝刺痛渗过皮肉,可我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也感觉不到脸颊上覆盖下来的泪珠,果断而决绝的望着他,“我说过,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第269章 爱过
窗外飘飘洒洒着小雨,凉城正如其名,多雨,寒凉,刺骨。
可正是这样的一座城蕴育了我的一生。
“你又何必这样与我争锋相对?”
他凉薄冰寒的声音像密密麻麻的针眼刺进我的心坎,我心里太不是滋味,手下控制不了的愈发用力。
鲜血顺着我的手掌心滑落,只是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痛处。
他终是架不住我这样决绝的恨意,只是用那双缠绵眷恋的眸子锁着我,语气温润得不像是他,”我会在原地等你。”
可我一点也不稀罕他的等待!
更何况,他从来都没有说到做到过!从来都是失信于我,也从来未将我放在心尖上宠着!
可就是这样差劲而暴戾恣睢的他整整霸占了我的心九年,九年啊。
更甚至,会是我的一生。
不,决不能。
我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有我活着的尊严与骨气!
他离去的背影在灰蒙的长廊里显得萧瑟极了。
只是我一点儿,一点儿也不想再心疼。
我撑着病体为我可怜而无辜的孩子举行了葬礼。
在全凉城最好的墓地,哪怕倾尽我一半的积蓄。
没能好好活在这世上,那就祝福我可怜的一对孩子,长眠于地下,永不受这世间残忍的纷争。
我坐在墓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也不肯说话。
慕景深想要拉我起来,可终究是抵不过我的悲恸情绪。
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这个世上,我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噢………可能还有一位不知去向的生母。
只是转念想想,她当初能残忍到将我丢下、并在我长大成人的这二十七年里没有寻觅过我的踪迹,她又怎么配做我的母亲??!
我又怎会不辞辛劳去找寻她的踪迹,厚着脸皮去与她骨肉相认?
不不不,不可能。
那时的我并未意识到,在经历过这些年的沉沉浮浮之后,我是真的已经百毒不侵,同样的冷血无情。
以至于后来的后来………
太多的悲伤。
“蔓蔓,你还有我。”
许是洞察到我的心思,慕景深握了握我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其实我很感谢他。
他就像是天使,从天而降到我的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呵护我,却从不索取任何。
他对我的好,有时候甚至让我对他产生误会。
可是,我又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对我从来不是那种心思。
他心里有人。
一直都有。
虽然他撒下善意的谎言说自己是不婚主义………
不对。
或许正是因为他是不婚主义才会与他心底的恋人分道扬镳!
这个想法涌出来,我一时间明白过来什么。
“依依。”
我听到宁夏的声音。
连绵细雨下,她一身黑裙朝我本来。
江锦纶一身黑色西装,为她撑着一把伞。
见他们出现,我怔了怔神。
我竟已悲恸到忘记将这件事告诉我最好的朋友。
就那样,静静的,一人独自舔舐伤口。
她过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小心翼翼拍着我的后背,“依依乖啊,我在这里的,一直都在………”
却是她的这句“一直都在”让憋了一整天泪水的我再次溃不成军。
眼泪不要命的哗哗落下,我搂紧她,窒息般的搂紧,“夏夏,我活着的希望都没了啊!老天爷他为何要这样惩罚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歇斯底里的声音萦绕在这空旷的墓地,配着这阴沉的天色,格外沉重。
再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
肚皮上的伤口隐隐绷开,那妖冶的血色倾泻在我白色的纱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眼前一阵眩晕。
“依依………”
昏昏沉沉间,我感受到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只可惜那再也不是我熟悉的味道。
——
身子很虚弱,虚弱到无力为自己倒一杯水。
只是喉咙好干,我睁开眼,看到慕景深候在床前。
“水………”
我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唇语传达着信息。
好在他熟悉我,了解我。
为我倒上一杯水后又熟稔的我扶我起来喂下。
我抬眼看到旁边桌上的日历。
九月二十。
可我分明记得将孩儿下葬的日子是九月九。
“你昏迷了三个星期。”
他看我皱眉,解释道。
三个星期,二十一天呐。
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
可我却睡的异常安稳,也没有做任何噩梦。
太困了吧。
我抬手抚上肚皮,发现那些缝起来的针线已经贴着我的皮肉长满。
应该是痊愈了。
我往窗外看去,那是一片火红的枫叶。
美得那般绚烂,那般惊心动魄。
或许这一觉醒来,我该彻彻底底的告别过去。
那窗外的火红正是在提醒我生命的色彩。
我不该再浑浑噩噩,不该再沉迷过往、不该再犹豫不前。
我死去的孩子他们也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母亲那般懦弱。
从今往后我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
我身上背负着孩子们要一览众生的渴望啊,他们来一趟人间,总得体验些什么,不能就这样赤条条的回去的。
“扶我起来。”
睡了这么久,腰酸背痛,应该活动下筋骨。
只是我们刚出门却迎面撞上一位不速之客。
傅司年。
我的眸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便撞开他朝前走。
而他也并没有半点要追上来的意思,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像是目送着我,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你昏迷的这些天,他每天都来,每次都是站的远远的,注视着你,待上半个多小时才离开,还不止一次问我,你什么时候会醒。”
慕景深扶着我走进了医院后面的花园,两人并排坐在长凳上,他温润着嗓音开口。
而我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我只觉得恶心。
又想用这样深情的戏码打动我?或者说再一次假装深情将我骗取到身边,然后再一次毫不怜惜的伤害,呵………
他在我的心底再无任何好感。
如今提起他,恐怕我的心底只剩下“爱过”两个字。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该将你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你。”
他始终客观而冷静。
我偏头看向他,忽然记起之前他在警局门口紧张搂住我的模样。
似乎那是唯一一次他对我做出过分一点的事情………
又好像,是吐露心声。
只是我冷漠而礼貌着往后退步,之后他便再无任何越矩。
就感觉像是他刻意守着我是在等我心甘情愿、主动追求他一样………
不不不!
我惊恐的将这个想法甩出脑际。
“蔓蔓,你脸色不太好。”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那冰凉的触感让我一瞬间浑身一紧。
第270章 我们老板姓纪
我感觉到脸部一阵僵硬,随即往后缩了缩身子,他应该是察觉到异样,随即将手抽开。
“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左右。”
我开口言谢,因为除了谢谢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对我的恩情太重了。
我听到他讪笑起来,“傻姑娘,说什么呢。”
他总是喜欢唤我为傻姑娘。
总是喜欢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让我误会些什么。
可他又从未吐露过任何。
这份关系忽然让我感觉到困扰。
或许我该与他保持一点点距离。
我怕他成为下一个洛文。
很怕很怕。
心中很不是滋味,我索性抛给他一个直接的问题,“你明明认识许依然,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他愣了愣,像是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问出这样直接露骨的问题,眸子猛地沉了下去,再抬眼时眼底是遮不住的悲恸难过,“嗯,认识。”
鼻音很重,透着浓浓的感伤。
我似乎戳中了他的痛处,心底瞬间不安起来,感觉自己这样子是伤害了他。
“都是过去的事情。过往云烟,没必要惦记。”
他故作轻松从容。
可我分明感受到他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难过。
见他如此,我真的不敢再追问下去,同时在心底狠狠唾骂着自己,为什么要提起人家的伤心事。
只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是真的爱过许依然的。
因为爱过一个人,无论你怎么隐藏心绪,你的眼神还是会将你彻底暴露。
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出院,回到他替我置办的房子。
这儿出入的都是富人,我感到很惭愧。
只是我自己租的那间房子已经让养母与欣儿搬进去住了。
不如我自己重新找住处吧,不然这样一直麻烦着他也是真的不好。
况且这里头满是我为孩子置办的用具,如今再触及,满是悲凉的回忆。
我不愿这样。
于是在家休整一周后,也就是刚好满月,我便去了附近的售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