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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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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泡在雨水里,宽大的琵琶袖被冲刷至胳膊肘,露出一小截雪臂,燕惟如蹲身抬手覆上那弯手腕,并非想象中的光滑细腻,巴掌大的一块烫伤疤痕触目惊心。猛然想起什么,忙摘下她头上的黑套子,一张煞白虚弱的脸庞映入眼帘。
  辛连?
  不,应该是莲卫辞。
  他早该想到!居然是卫辞公主,辛连辛连,呵,陆渊用的好计策!扔掉手里的雨伞,拦腰抱起地下的人儿,匆匆往芙蕖楼里去,大呼道:“掌柜的,要一间上房!多燃些红罗炭,另外找件袄裙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的慌慌张张,见着他怀里人的形容儿,转身对小厮吩咐,“赶紧去把紫云叫来,再去请个大夫。”
  小厮哈着腰忙出去了,顿时静谧的芙蕖楼嘈杂的忙活起来,燕惟如半抱着卫辞上了二楼,将她放在床上,盖了两床棉被,人依旧昏睡着,手心早已冻僵,一点生气也无,和白日里那副不服劲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是随陆渊一道下江南的,宫里的风声他也有耳闻,这位挂名公主不得宠,想起十一年前那回在苏州,在后院的墙头上遇见她,转眼间都十一年了,她的样子似乎变化了不少,小时候长得倒是圆润,这会子倒也亭亭玉立。瞥见她腕子上的疤痕,才明白过来原先觉得熟悉是怎么一回事,那年他在镇国公府上,正好遇上她烫坏了膀子。
  “王爷,大夫来了。”门口掌柜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回头轻声道:“ 进来吧。”
  那大夫颤颤巍巍的,衣服穿得皱皱巴巴,估计也是半夜被抓来的,半哈着腰躬身进来就要跪拜,燕惟如抬手拂了拂,“赶紧瞧瞧,到底怎么样了。”
  疾步过去,跪在脚踏上诊脉,翻了翻眼皮,看见身上头发湿哒哒的滴水,转头道:“中了点蒙汗药,量不大,主要就是受了寒,得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开两幅药冲一冲就好了。”
  身后掌柜的见状忙上前道:“小的已经安排紫云姑娘来了,王爷不必忧心。”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这人是王爷心尖儿人,朝着大夫引了引,“随我过去抓药吧。”
  燕惟如嗯了一声,起身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凉风丝丝带进来,淡声道:“不准透露一点风声,若是有人来找,就说……里头是本王的侧妃。”
  屋外的荣平听见他的话一怔,爷这是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卫辞公主隐名下建安,这会又住在陆渊的西园里,只怕两人是有些什么勾缠,如今又藏在这里,要是叫人发现了,得罪的可不止是东厂,只怕是皇帝太后那儿也要落口实。
  恭敬候着燕惟如出来,担忧道:“爷,卫辞公主住在这里怕是不大能够,西园里已经有所动作了,这会子要立侧妃,只怕……”
  燕惟如乜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瞧你这猢狲平日里小聪明不断,今儿怎么糊涂了!闹得越凶才好,不逼急了怎么好谈条件呢。”
  屋外天已经潺潺发亮,他伸了伸腰身,打着哈欠道:“瞧这闹的!下了一夜的雨也不安生,府里头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爷想的周到,提早儿就布置下了,那帮阉孙儿在府外逮了一夜也没见人影儿。”
  “陆渊来过没?”
  “来过一趟,不过没进府,只说今儿再来拜访。”
  燕惟如嗤笑,“果然怀疑到本王头上来了,将昨晚那两个锦衣卫扔到西园里。”回身望了一眼里屋,“芙蕖楼周围偷偷都围上,二楼不许人上来,人要是醒了,差人叫我。”
  荣平扎地应个是,拉着耳小声问:“爷打算怎么料理?干脆扎猛劲儿扔进沟里,横竖是锦衣卫那帮人做的,陛下要是怪罪,头一个是锦衣卫,那姓陆的也跑不了,正好乘机打压了两行人,随行死了公主,可是大事!”
  话虽如此,这一招借刀杀人固然高明,可行事起来似乎不大好,他闷声道:“莲大将军对本王有恩,这么害他闺女,似乎不人道。再说了,陆渊在禁中可不止东厂那点势力,要是皇帝再倒打一耙,来个一石三鸟,保不齐本王也要拖下水。先这么着吧,回头再说。”
  侧身下楼,隐入街道里,阔步往回走,是该好好料理料理了。望着街道上渐渐人来人往,他满心欣慰,百年建安在他燕家治理之下,百姓安居乐业。整个南方都是他燕家三代打拼下来的,他司马翊这会又想来削藩,真当他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么!


第31章 达成共识
  西园里,陆渊满眼腥红坐在倒座房里,双手搭在遥ド希堇鞯耐判碳茏由系牧礁鋈耍帕逞饽:徘笕纳鼓鼙娉鍪亲蛲碓谲睫÷ハ碌哪橇礁鼋跻挛馈�
  陆渊歪身抵在椅座上,翘起小指捏着茶盖儿拂了拂杯里的茶叶,憾声道:“留口气儿,回头找高宏才算总账。”
  “督主饶命!饶命啊!!”被折磨的喘不上气儿的胡校尉求饶着, “奴才也是奉命行事,督主就放过奴才吧!”
  “奉命?敢在咱家头上撒野,你奉的是谁的命!”陆渊将茶杯重重的搁在案上,顿时茶水四流,站起身狠厉道:“敢动卫辞公主,咱家看你是活到头了!”
  他简直恨出血来,本以为卫辞失踪是燕惟如做的鬼,不料半路杀出个锦衣卫,可兜来转去卫辞还是落在了燕惟如的手里,眼下连行踪都探不到,他怎能不恨,“来人,给咱家抽出他的琵琶骨!”
  身后番子一人拽住一边胳膊,用细钩扎穿琵琶骨,传来凄惨嘶吼声,只听咔喳一声,肩胛骨应声碎裂。不见血不见伤,这样的刑罚东厂里有上千种,众人都司空见惯,得罪了眼前的这位,横竖没有好下场。
  陆渊抬手抖了抖曳撒,生怕弄脏了衣袍,瞥了眼刑架上垂首的两人,挑起狠厉的眉梢,朝余档头吩咐,“千户还没回来么?”
  余档头垂首躬身回道:“回督主,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他抬步往外走,浑身都不痛快,处处受人牵制,卫辞被人掳走,头脑里没有一点思绪,他几时遭受过这样的挫败,一切都不过才开始,可已经觉得浑身疲惫不堪了。
  抬头望向灰沉沉的天空,未来还有多少路要走,他忽然觉得前头似乎没有路,他带着卫辞,怕闯不过这一道道难关。
  望见抄手游廊下的蔚永长,缓声问道:“芙蕖楼那边怎么说?”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经过的人不多,那掌柜的支支吾吾,二楼有燕王的侍卫把手,属下进不去,估摸着公主应该是在里头,看守的侍卫说……”
  陆渊见他支吾,皱眉不耐烦道:“说什么?”
  “说里头是燕王的侧妃。”
  蔚永长说完小心翼翼瞥眼觑督主脸色,那头既这样说,是料定督主会发怒,旁人不知公主身份,只当那楼上的真是燕王的侧妃,可那两个锦衣卫说的明明是芙蕖楼,见到的也是燕王。他是料定督主会前往查探,因此故意对外说是侧妃,目的明了,要督主上门,只怕燕王府现在正步下天罗地网,只等督主往里闯了。
  “去燕王府!”
  “督主,万万不可!”千户忙拉住他,急道:“督主,公主现下在燕王手上,现在只身往里闯,只怕凶多吉少。公主下江南是奉太后懿旨,不如派人回郢都先上报,量他再大胆,也不敢公然忤逆皇上太后旨意。”
  卫辞现下在他手上,意思明了,先不说上报来回耗时,他哪里等得了那许久。燕惟如明显是冲着他来,上报又有什么用,到时候随口一推,弄巧成拙,反倒给了太后赐婚的由头。
  他没理会千户的话,径直出了西院往燕王府去。
  不管什么时候,东厂督主的排场不能少,抬撵浩浩荡荡在燕王府门口停当。燕惟如既等着他来,又何必遮遮掩掩。下了撵轿,径身往里走,燕惟如正等着他,连人都派好了。
  荣平在门上候着,扎地打千儿道:“督主请随小的来,我家主子迎候多时了。”
  陆渊望着门口的摆设,哂笑往里走,“那就有劳带路了。”
  门口的侍卫一重重,怎么?还怕他跑了不成,转头吩咐蔚永长,“行船上一半番子先上船,日夜兼程,到了郢都与那头汇合。”
  他无法保证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他的确在铤而走险,可事情未必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燕王想拉拢他成大事,无所不用其极,将主意打到卫辞的身上,无非是猜中了他与卫辞的关系,这是条禁忌,戳破了,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整了整仪容,绕过影壁进厢房,掩身福道:“王爷近来可好?”
  燕惟如起身,甩袖负手笑道:“托厂公的福,一切都好。”
  “既如此,咱家就不和王爷兜圈子了,王爷要想行大事,一要有兵权,二得有名头,三是司马翊的人头。不知殿下要的可是这三样?”
  燕惟如听罢哈哈大笑,果然是提督东厂的掌印,行事利索,分毫不差,“厂公果然爽快人,这大郢如今在司马家的统治之下已然气数已尽,百姓苦不堪言,前年黄河水患,死了多少百姓,想必厂公也有所耳闻。陛下更是多年朝政荒废,我不谋反,自有人惦记,厂公说可是如此?”
  抛开其他恩怨,燕惟如算得一方良将,大郢近几代子嗣寡存,有能力的藩王并不多,再加之被皇权打压,更是人心晃荡。届时要是有人站出来,手里再握着掌权,改朝换代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尚长公主的事儿,咱家定当全力替王爷办成,可到底怎么样,还得太后和公主拿主意,要是公主死活不愿意,那咱家就算有一万个心也办不成。”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委实是做出最大的让步了,燕惟如忙做了个揖,“有厂公这句话,本王的心就放到肚子里了。只是……”
  兵权在手,尚公主的事儿也有了着落,接下来就只有司马翊的人头了。有了由头,带兵进攻郢都不是难事,只是这杀帝闯宫的事毕竟不高明,他燕惟如既想要皇位,又想落美名,这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的好事!
  “听闻太后有意将卫辞公主许配与我,不知厂公可有此耳闻?”燕惟如笑了笑,“说来也巧,前儿我遇上辛连姑娘,阴差阳错之下才知竟是卫辞公主,您说巧不巧?”
  他一面说一面查探陆渊神色,见他眯眼缄口不言,搭笑道:“厂公与公主惺惺相惜,本王也能够理解,厂公今日既能够只身来燕王府,就说明是下了决心的。厂公在大郢宫中游走九年,见识的肯定比本王多,如今陛下亲信锦衣卫,又有西厂的风声,无一不是在打压东厂,只怕一回宫就有棘手的事等着厂公,而卫辞公主身处禁宫,如今也到了指婚的年纪,厂公自是等得,凭借您的手段,费个三五年总也能抱得美人归,可公主呢?您问过她愿不愿意了么?本来这挂名的公主封的就有目的,大郢帝位岌岌可危,她的下场不是藩王就是戎狄,厂公又有多少精力和势力周旋?”
  果然叫人捏住把柄,就处处受人牵制,他句句戳心,可却又句句在理。他一向运筹帷幄,东厂、禁宫、整个郢都城他都能料理的来去自如,柔韧有余。可偏偏半路上歪了道,遇上卫辞,他狠不下心来撂手,这样的处境处处受制,愈发没了主意。
  心头发紧,他开口哑声问道:“她还好么?”
  “不大好,淋了一夜的雨,受了很重的风寒,又被下了蒙汗药,形容儿可怜,还在榻上昏迷着呢。公主自小就受了不少苦,没了双亲,进了宫又受人算计,没什么人待她真心,要是醒来知道厂公也不要她,估计也没命拖着回宫了。”
  他知道燕惟如在逼他,可明明知道前面是深渊,还是义无反顾要往下跳,前头这样艰辛,从在船舱里决定那一刻,他就没打算要抛弃她,前半生已经那样苦了,要是他再不要她,叫她怎么活。
  他自嘲的笑了笑,有的时候他觉得像是昏了头,平日里那样狠厉的一个人,居然也发起慈悲心来。
  “咱家没有那样大的权势,说到底不过一个宦官,禁宫里的情形王爷了如指掌,想必行事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儿,咱家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倘若王爷还不知足,咱家就是拼上一切,也在所不惜。”
  燕惟如眼前一亮,知晓能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越是桀骜的人越难驯服,他甚至有些佩服他,愿意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倘若换做是他,是否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公主在哪?我去瞧瞧她,这一趟建安耽搁的有些久了,是该启程回去了。”
  “晌午那会睁了眼,本王怕外头伺候不周,就带回府上了,人还是有些虚弱,只能进些米粥,厂公要是能去瞧瞧,估计能好的更快。”
  秘密一捅破,两人似乎达成共识,陆渊抬步迈出门槛,没回头缓声道:“王爷要是有打算,还有三两月就要过年了,彼时藩王进京,是个提亲的好由头,长公主那头咱家尽量劝说,关键还是王爷这头的诚意。太后年事已高,不过是皮里走了肉的空架子,那帮朝中大臣王爷要早些笼络,要是大臣们都是一个意思,那咱家手里的批红也好斟酌,王爷是聪明人,许多事也不用咱家啰躁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朝后厢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猜厂公会善罢甘休么?


第32章 生死关头
  午后阳光温暖,轻柔柔的洒在后院青石板上,空气里带着飞舞的灰尘,下了一场大雨,到处洋溢的清新的味道。
  陆渊踱步至后厢房,到处静悄悄的,一个下人也无,估摸着也是燕惟如安排好了的。帘幔后面的榻上隐约睡着个人,阳光从垂帘间隙照进去,正好落在她的绣鞋上,斑斑驳驳落下一片阴凖。不过一日未见,像隔了几个月似的,抬手掀了帘儿,她背朝里睡着安详,轻手轻脚坐在她边上,她的两肩很纤弱,从前没觉得她很瘦,她总是一贯的跳脱,如今毫无生气的窝在被子里,隆起的像是一小堆坟茔。
  他恨不得将掳走她的人挫骨扬灰,只差一点点,要不是燕惟如拦下,他甚至不敢想象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从前他那样运筹帷幄,可一到她这里就什么方儿也想不出来了。
  找了她一夜,身子早就撑不住了,昏昏沉沉地和身在她边儿上躺下,他记得第一次在船舱上躺在她身旁的时候,她就窝在他的胸前,他轻轻的拢着她,那样甜甜腻腻的午后简直叫人怀念。
  后来他同她置了气,她以为是他无理取闹故意找她的麻烦,其实不是的,那会她的心里应该还没有他吧,他怕自己带累了她,他不过一个宦官,有什么资格靠近她,她那样同情的眼神,他没由来的生气。
  他突然想,她也能像那回一样,愤怒地跳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同他理论,他闭着眼轻笑出声,将她拢在怀里,下颌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憾声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太监么?你起来我就告诉你。”
  “卫辞,我还有好多事没同你说,我知道你心里忧虑,不知怎么办才好,我同你在一起,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我想撂下一切带你走,可身后那些身不由己的人和事,我不知该怎么同你说。你以为那日在廊下家看见的人是我么?其实我头一回遇见你,是在仁寿宫外,我原本想将你送给燕王,能让你死心塌地的为我办事,可后来不知怎么,我临时变了卦。”他轻笑出声,“大约是觉得你笨,怕你牵制不住燕王,南下一路上,发生的种种,我才知给云华写信的那人是你,这么说来,我的确惦记了你几年。”
  他见她不转醒,心里着急,幽幽道:“卫辞,你会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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