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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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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听,赶忙招手,“来来,到哀家跟前儿来。”说着牵住她的手,嘴角笑的越发开朗,转头朝着郑贵妃道:“瞧瞧,一趟姑苏出门,越发懂事了,比云锦那个丫头懂事多了,瞧着话说的,倒越来越像你了。”
  郑贵妃抿嘴一笑,发髻上的金步摇也颤了颤,顺着太后的话道:“老祖宗心里疼爱卫辞公主,还偏要带上我,卫辞年轻的跟朵花儿似的,我哪里还比得上她们。”
  “谁人不知贵妃是郢都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你这里自谦,倒叫她们窜上天了。”太后今儿似乎特别高兴,往常她心里是不待见贵妃的,瞧着今儿的谈话,倒不一般。
  太后望着卫辞,良久叹了一口气,宽慰道:“你娘走了整整五年,要是能见着你这般懂事,估摸着心里也高兴,只是没能等到你出阁的那天,怕是她一辈子的遗憾了。”
  她这里提起娘亲,卫辞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五年过去了,可每回只要一想起来,心口还是会疼痛,她一直闹不懂,为何娘亲会舍得撇下她一个人走,她若是知道如今她在这深宫里煎熬,还会不会后悔当初做了那样的决定。
  太后两手拉过她,卫辞坐在炕沿上,只觉得心里不定,果然听见太后道:“我和陛下为你指派了一门亲事,还有个把月就要年关了,彼时燕王进京,他在藩王中算是有作为的,府上连个侧妃也无,你嫁过去也不会受苦,日子也定下了,就在正月十五,你觉得怎么样?”
  卫辞心里沉到底,只觉满心的凄凉,一回宫就急着召她来仁寿宫,她天真的以为她真是挂念着她的,可如今看来,一切都再可笑不过,连日子都定下了,还来问她的意愿,难不成她说不嫁,这婚事就能撤回么?
  这回是彻底死心了,她这样对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良心?说到底都是为了她司马家的基业,她爹娘为此丧了命,现下还要拉上她,若不是这一趟姑苏遇着厂臣,难道她就真的被钉着等死么?
  正说着外间咯咯笑声传来,帘子一掀,女子莹莹然跑进里间,朝着太后怀里拱,“娘,我今儿穿了阿荣的团领罗袍,皇兄站在背后,只当我是阿荣呢,还说要给我个妃子当,我一转头,瞧见他脸都绿了,形容儿真笑死我了!”
  “胡闹!”太后顿时气昏了头,指着她道:“你皇嫂还在这儿呢,说这些像什么话,你皇兄是皇帝,你这般无法无天让他脸面往哪儿放,看来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这三天你就待在宝华殿里不许出来,主子生事做奴才的也不知道劝阻,拉下去,充进浣衣局,任何宫殿不允录用。”
  “娘!”司马云锦拉着太后的衣袖恨喊道,太后头一回发了这么大火,往常开些顽笑也曾有的,太后宠爱云锦公主众所周知,以往在仁寿宫里比这更撒泼的事儿也有,不过这回不一样,牵扯到皇帝的头上,饶是公主也宽恕不得。
  皇帝爱美色,整个郢都都是出了名的,郑贵妃一直盛宠不衰,这也是其一缘由,看上了哪个宫人随手就纳了的,后宫里也有好几个,眼下后宫妃嫔无数,可皇帝生不出子嗣,太后在这件事上极为严厉。
  “瞧瞧你整天没规没矩,也怪我平日里纵着你,卫辞比你还小一岁,样样也比你强,等年下我和皇帝商量商量,给你也找一门亲,也该收收性子了。”
  “娘!我不嫁!此前我和你说过的,你答应过要我自己选夫婿的!”云锦不依不饶,扯着太后的衣袖哭喊道。
  太后拂了拂袖,“婚姻大事,岂由你自己做主!我主意已定,来人,带长公主回宫。”


第38章 平地风波
  长公主被带回了宝华殿,贵妃素来和云锦交好,见状也心有不忍,遂朝着太后道:“老祖宗消消气,公主气性儿大了点,但没有坏心思,那阿荣是她身边的婢女,侍候了她几年,老祖宗这样处罚,似乎有些重了。云锦她自幼就调皮惯了的,在您跟前儿说话也口无遮拦,您不如就宽宽心放她一马,如今公主也大了,母女间哪有仇呢。”
  太后听了贵妃的话,神色微恙,小时候调调皮处罚不记仇,如今越发大了,她这样的性子说到底也是她惯出来的,骄纵是骄纵了点,不过也无坏心眼,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哀家上辈子是欠了她的债!我这一辈子就两个子嗣,一个也不让人省心!”
  转过头来朝着贵妃,拉过她的手,宽慰道:“还好有你这么个人儿在身边,后宫打理的有条不紊,你和云锦向来处的好,你的话她也能听进去。再有,亲事也该考虑,我听陛下那头说,戎狄王阿卓尔八汗年前会进京,我打算将云锦许给他,你也斟酌着劝劝她,其中道理利害你也该懂。”
  贵妃和卫辞同时一怔,长公主要嫁给戎狄王!
  这是措手不及的事,大郢与戎狄的关系向来貌合神离,眼下戎狄王亲来郢都,这么突然的事儿这会才得了消息,估摸着皇帝和太后心里早就有了打算,燕王要造反,届时倘若出了差错,也好歹有个戎狄亲家鼎助,算盘打得果真是好!
  郑则盈讪讪点头,微微蹙眉道了声是就出了仁寿宫。
  太后回头,见卫辞愣在炕沿边儿上,才想起来道:“卫辞,才刚和你说的事你也考虑考虑,日子定下了就和云锦一块出嫁。”
  卫辞起身,腿里发软的站不住,病娇在一旁扶架着她,太后见她脸色苍白,忙问道:“这是这么了,才好还好好的。”
  病娇见卫辞变了脸色,忙替她打掩,“回太后,主子路上生了一场大病,再加上舟车劳顿,眼下还没好利索。”
  “那赶紧搀回去,叫个太医瞧瞧。”
  病娇道了个是,忙架着卫辞往外走,掀了帘儿出外间,低声劝慰她,“主子,您先别急,事情准不准还不一定呢!您这里慌了神,可叫掌印怎么办?”
  一石激起千层浪,事情朝着歪道上发展,到底还能怎么办?
  本来在建安之时,与燕惟如达成协议,可偏偏半路上杀出一个阿卓尔八汗,这下全乱了!太后这头已经开了口,说明是早已商议好的,倘若她这里再推脱,不是正好让人起疑么?
  “病娇……”卫辞转头叫病娇,却侧脸瞥见从贞顺门进来的一行人,陆渊也看见了她,不过只匆匆一瞥,人就隐进了西廊里,卫辞望着哪里久久没回神。
  这会已然申时了,宫门一会就下钥,这会子进宫做什么?
  “病娇,刚刚西廊走过去的人你瞧见了么?”
  “倒像是承乾宫里的人,陛下这会召见督主是为了什么?”
  卫辞摇摇头,她也闹不清,先前听闻燕惟如说过,皇帝想建办西厂,也不知是不是为着这件事。一走就是两个月,不单锦衣卫东厂惦记他的权势,现下连皇帝也要插一脚,她似乎能想像他的处境有多艰难。
  承乾宫内,临到傍晚,皇帝召集一帮殿阁大学士议政,司马翊抬头朝一旁的王直问:“陆渊到了不曾?难道还要朕陪着一帮大臣等他不成?”
  皇帝的怒火发的没由来,话刚一落音,殿门上陆渊踏进来,正好听见皇帝刚刚说的话,望见他身边的王直,神色一凛,稳着步伐朝前打千福道:“奴才来迟,叫万岁爷等候,实在该死。”
  座下首辅大臣郑安见状忙和煦道:“陛下息怒,陆大人舟车劳顿,才下了船就急忙赶来,估摸着还没来得及歇息吧。”
  陆渊一福,“谢郑大人挂记,为陛下效力,不辞辛劳。”
  郑安是郑则盈的哥哥,前年才刚提上来的,皇帝宠幸郑贵妃,连带着郑安也做了首辅大臣,陆渊曾在柔仪殿当差,自然帮着他说话。
  “厂臣替朕下建安采办,确实辛劳,朕也会记在心上。”皇帝说的轻飘然,他心里如今是越发忌惮他了,一趟建安,迟迟不归,他以为他和燕王勾结,遂派了高宏才下去接替,如不是这道旨意,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别的乱子。
  司马翊坐在鎏金地屏宝座上,抵着身姿道:“前日,王直得一高人,要向朕进献,过些日子就是太后寿辰,太后向来礼佛,想必心里也能高兴高兴。”
  立在下面的王直一听,立马凑道:“陛下可知,这人就是上回收服那狐妖之人,奴才就是听了他的指点才捉住那妖孽的。”
  皇帝哦了一声,随即斥道:“什么狐妖!装神弄鬼,朕看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那只狐狸不是在宗人府关着么,朕倒要看看,那高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王直,你去找人焊个大铁笼子,将那狐妖关在里面,朕倒要看看那高人到底是怎么降服狐妖的。”
  皇帝向来就爱这些装神弄道的,往年还曾寻人炼丹,王直为了讨好他,因此故弄玄虚弄来这么一个人。
  陆渊挑起眉梢,到底是不是高人,谁人也无法说,所以说到底能不能收服狐妖就要看造化了。
  “陆渊,这一趟江南,朝中积了不少案子,朕处理的头都要炸了,底下那帮秉笔的奴才没个主见,样样都要朕来决断,朕哪有那么多时间!赶巧你回来了,东厂那头你先撂一撂,交给王直,这一段时间就留在宫里,抓紧处理朝堂之事。”
  此话一出,堂下众人皆缄默,这是什么意思?要罢了他东厂提督的衔儿?敢情不是建立西厂,直接将他的东厂过渡给王直,他王直是个什么东西,地皮子还没踩热,就敢接他的班儿!
  陆渊拱手道:“臣这里辛劳点不算什么,只是王大人历来监管御马监的事儿,东厂里事多棘手,臣怕大人料理不过来。”
  说罢,外间曹公公进来通报,“陛下,柔仪殿那头贵妃娘娘请您过去,晚间不知吃了什么脏东西,吐了肝肠都断了,太医来瞧,贵妃不让,只一叠声叫您过去。”
  “混账东西,太医院那帮狗奴才都是死人么!”皇帝下了决心要提携王直,拂了拂手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多个人帮衬帮衬也是好事。”说完后脚就出了乾清宫。
  “恭送皇上!”王直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得了意就开始倒三不着两起来。
  陆渊眯眼朝着他,拱手道:“ 还未来得及恭贺大人,位子爬到高,大人可得要当心。”
  “这事儿就不归督主,哦不,瞧咱家这记性,现在该称陆掌印了,咱家既然能爬得上这位子,就不劳掌印挂心了。”说完抱着拂尘扬长而去。
  坐在梨花椅圈里的郑安起身,愤怒道:“仗势欺人的狗奴才!瞧他还能嘚瑟几天!娘娘那头的消息来得终究是晚了点,再有一刻钟也不是这个情形!”
  郑则盈不是无缘无故病恙的,早在郑安进宫便提前通知她了,也不知是那帮奴才误了时辰,还是真的这样凑巧,偏偏就在皇帝刚要下令的时候进来,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陆渊哂笑,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负手望着灿灿鎏金的地屏宝座,怅然道:“皇上早有收回东厂的心思,娘娘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他王直想把东厂揽在自己怀里,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有几两重,大船还怕钉眼漏,又何况是他,等着瞧好了!”
  郑安眯眼望着离去的陆渊,果然是七窍莲蓬心,就算没了东厂,照样也能扳回局面,可刀尖上踱步,总也有失手的一刻,到了那时,便是万劫不复。他真不知道阿盈到底图他什么,宁愿搭上自己也要帮他。
  可若说是为了那人,可他早死了,如今还留在宫里,到底值不值?
  出了乾清宫,陆渊抬步往贞顺门走去,身后孙启寿抿嘴一言不发,小心翼翼乜着眼觑他神态,这才刚回来就被剥了职,往后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招儿,压着喉咙问他,“督主,那个叫四喜的,还用叫到东厂候着么?”
  刚问完才觉不妥,孙启寿简直想抡起手甩自己两个巴掌,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忙结舌辩道:“奴……奴才简直该死!”
  “行了,既定的事实还怕别人说么?你在东厂里还有职,暂且先收敛着些,他这几日正出风头,找麻烦是肯定的,有多少恩怨先记着,等过完年一并清算,管叫他一个都跑不掉!”
  孙启寿忙弓腰点头说是,“督主要是有事尽管吩咐,奴才一定办到,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等等。”
  “督主还有吩咐么?”
  “那个四喜呢?”
  孙启寿一拍脑门儿,“瞧奴才这记性儿,还在廊下家呢,奴才刚要过去,就听见您进宫的消息,奴才这就去找。”
  “不必了,既然还在宫里,也不急着这会儿,我亲自去找,你先回去罢。”
  望着空无一人的廊道,直直望到头,从这里过去,直通西廊下家,边儿上就是重华殿的后门。
  其实,留在宫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至少,还能幽幽望到头。


第39章 坦诚相见
  顺着西廊往里走,月亮高空挂着,映着两旁月桂形影错杂交乱。
  西角门地处偏僻,一入夜就静悄悄的,正值西北风,平日里连把手的人都偷懒去了,要是来个高明点的刺客,闯进来倒也轻而易举。
  肩上的胆子似乎一下子少了许多,接手东厂是他风头正盛的时候,手里揽着大权,在高位处惯了,事事都要小心谨慎,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厌倦这样无休无止的争斗的。
  甚至有些后悔回来,宁愿亡命天涯,也好歹比这样进退两难来得强,至少还能落得自由身。
  重华殿内,灯火明亮。
  卫辞支手撑在下颌上,看灯台上烛火忽明忽暗,心里惆怅着睡不着。
  “主子,忙活了一整天,还未来得及歇息,您早些睡吧。”病娇低身铺床,回过头望着她惘惘的坐在桌旁,从贞顺门回来,心里就开始不安定。
  这才刚回来,糟心的事情就开始一件接一件,往后还有什么,似乎望不到。
  “也不知乾清宫里,他到底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为难他?”她哀愁起来,以前在福船上,有什么糟心的事还能同他说,可如今连见一面都是难题,这样的困境到底何时才是个头。
  病娇顺着床架子倚靠下来,叹了一口气,“如今这个局面,怎么转圜都是死局。皇上那头已经下了功夫,从建安水师检阅就能看出来,那高宏才有多大能耐去得罪掌印,无非就是皇上在背后撑腰。”
  连病娇都能看出来的猫腻,旁人又岂是瞎子?
  卫辞咬了咬细唇,想道:“他本想将一切料理完再和我一起走,可如今这样,不知还由不由得了他。”
  太后要她嫁给燕王,就是年前年后的光景,而燕王想娶的是司马云锦,现在是全乱了套了。
  “我出去透透气,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她脑子里混沌,披了坎肩往外走。从没觉得这样艰难,往前一步是死,朝后一步是深渊,桎梏在原地,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穿过西廊就是廊下家,她出来的匆忙,没拿风等,索性今儿是十五,月亮当空照,行径小路一直到底也明晃晃的。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里,他将自己推到池塘里,要不是她会游水,早就归了西。
  说来也奇怪,那样缜密的一个人,也会做出这样鲁莽的事。
  隔着宫墙朝那墙头上望,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望什么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竟看见他居然就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欣喜,呼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便来了。”
  一句话就让她忍了一天的心墙全部塌陷,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一刻钟也等不得,她上前环住他的腰,鼻子里发酸,瓮声道:“我才刚还在想呢,你会不会又出现在那墙头上,果然你就出现了。”
  他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只觉心里好笑,“我难不成是飞鸟么,还站在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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