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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奇谭怪事录-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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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这道闪光,那些小黑影也似受到惊吓,一下蹿出山洞,不见踪迹了。这个记者生怕那些怪物还会出现,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山洞。这时雨已经停了,路上仍是一片泥泞,他不顾一切地向山下冲去,却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第二天,有个山民发现了他,连忙把他送回镇里。当时那个镇上还没西医,让药铺的坐堂郎中看了看,见他身上遍布伤痕,伤口开始发炎,且持续高烧不退。他借住的那家房东见情形不妙,便让人把他送往成都。但由于路途遥远,这个记者被送进教会医院后,第二天便去世了。去世前,他也曾回光返照清醒过一阵,努力在笔记上记下了一些东西。等报社收到电报派人过来,他已经被葬在了教会的坟地里,他的同事只拿到了照相机和笔记本。直到去世,这个记者都把照相机保护得很好。待拿去冲洗后,那同事发现由于情况紧急,拍出来的照片没对好焦距,十分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些身高大约一米二到一米三的小矮子,面目狰狞可怖。笔记上的东西因为是垂危时写下的,字迹十分模糊,前言不搭后语,只能看到说的是“夜叉”。
  夜叉是佛教中的说法,又译为药叉、能啖鬼。《玄应音义》中写道:“阅叉或云夜叉,皆讹也。正言药叉,此译云能啖鬼,谓食啖人也。又云伤者,谓能伤害人也。”那个记者去的地方,是有以食死尸为生的夜叉出没。难道他拍摄到了夜叉的真面目?
  后来,这家杂志社把记者的笔记整理后发表,题名为《以生命换取的报道》,很是轰动一时。但是,谁也说不出那张模糊的照片上是不是真的夜叉。直到六十多年后,有人翻阅旧杂志,无意中发现了这篇报道,把这张照片输入电脑进行处理,得到了一个较清晰的形象。给动物学家一看,那动物学家便吃惊地道:“这不是狒狒吗?”
  狒狒是灵长目的一种,虽然也是种猴子,但十分凶猛,有时会捕食小动物,也会食用半腐烂的尸肉,长得有点像人。欧洲人乍见之下,认为它们是传说中的食尸鬼。由于狒狒是杂食动物,所以身上会有各种病毒,那个记者很可能就是被咬伤后感染发作死去。
  但狒狒只生活在非洲,中国境内从未在野外发现过。谁也说不出为什么川西一带会有狒狒出没。现在殡葬改为火葬,旧葬仪不复存在,这个谜恐怕永远都难以解开了。
  方相
  董海兴,安徽某乡人。初中毕业后,他就出来跟人学做泥水工。20世纪80年代初,各地基建都在轰轰烈烈地上马,所以工作不难找。
  董海兴在一个工地上找到了活儿,睡在他边上一个铺的人名叫方镇国。方镇国是陕西人,还有个不好听的外号,叫“四眼狗”。因为他的眉毛长得有点怪,又浓又短又圆,倒像是两个眼睛。董海兴记得以前看过的一本书里说,清朝的军队,称太平天国的英王陈玉成“四眼狗”,因为陈玉成两眼下都有一颗痣。
  那些建筑工人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还得加夜班,晚上回到工棚里,又没什么事好干,就一块儿打牌吹牛。董海兴不喜欢打牌,倒喜欢看书,就常在书摊上租书来看。无独有偶,方镇国个子高大,足有一米八多,干活是一把好手,看上去不像个识字的人,没想到却也爱看书,倒让人很是意外。于是两人经常轮换着看,有时聊聊书里的事,倒也自得其乐。
  工地上的事很单调。有一天,董海兴在搬一车土时,脚下一崴,险些摔倒。定睛一看,泥土里居然有个骷髅,把他吓了个半死,还只道是发生了杀人案。他跟工地上管事的说了,那管事的说这地方原本是块坟地,先前大多迁掉了,大概漏了一两座无主荒坟,扔掉就是了。小时候,董海兴在乡下就听老人说过掩埋枯骨,结果鬼来报恩的故事。他虽然上过中学,但多少还是信这类说法,便将这骷髅拿到一棵树下埋了。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是个面目模糊不清的人,其余也记不起来了。这个梦让他魇着了,惨叫起来,把边上的工友全吓了个屁滚尿流,只道出了什么事。待听得董海兴说做了个噩梦,脾气不好的工友骂骂咧咧了几句,也就接着睡。没想到第二天董海兴居然就起不了床了,下半身冰凉完全失去了知觉。
  工地上有个医务室,医生过来看了看,给他几颗药吃下也不见效果。他是个临时工,也没有公费医疗,管事的暗暗叫苦。董海兴动也动不了,只能通知他家人来接他回去。那几天便整天躺在工棚里休息,方镇国每天给他打点饭。白天,工棚里一个人都没有,董海兴也只好拿本书翻来翻去地看,有时候哀叹一下自己的命真苦。
  这一天,他看了一会儿书,只觉很累,便躺着闭目养神。迷迷糊糊中,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睛微微撩开一条缝看去,却是一大一小两只老鼠钻了出来。他因为心里难过,没吃完早上方镇国给他打的油条,还有小半根搁在了床边,这两只老鼠大概嗅到了油条香,大白天就跑了出来。如果是平时,董海兴肯定会把这两只老鼠赶走,但现在看到老鼠爬上爬下很是灵活,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心想反正自己也吃不下,就让老鼠吃个饱算了。于是他一动也不动,只是眯缝着眼看着。
  那两只老鼠爬到油条边,居然和一般的老鼠不一样。小老鼠的两只前爪拱了拱,活像是人在礼让,最后那只大一点儿的老鼠先吃,另一只小点儿的才动口,董海兴看着甚觉有趣。第二天,他的胃口虽然好了点,但仍是留下了大半根油条放在床边。心想,那两只老鼠说不定还会再来。躺了一会儿,果然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翕开眼看了看,果然是那两只老鼠。这两只老鼠仍是爬到油条边,小老鼠还是照例拱了拱前爪礼让。等大半根油条吃完,董海兴也已迷迷糊糊地半睡不睡,耳边忽然听得有个声音说:“阿子哥哥,这个两脚,心肠不错。”声音极其尖细,就像是两三岁刚学会说话的小孩的声音,却说得很流利。董海兴大吃一惊,微微睁开眼,却见那两只老鼠正伏在他脚后跟边,话正是从小老鼠嘴里说出来的。
  老鼠怎么会说话?这当然不可能!董海兴心想,自己只怕病情越来越重,大白天都魇着了。这时那大老鼠捋了捋嘴边的胡须,也开口说:“心肠不错,只是惹了薜荔哆。”小老鼠说:“惹了薜荔哆,阎王簿上,也没处躲。”大老鼠说:“方相在侧,性命逃得过。”一言一语,简直跟唱戏一样。虽然董海兴担心自己的病,可是听着这两只老鼠半说半唱,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两只老鼠飞也似的逃走了。
  事后董海兴越想越奇怪,心想“方相”是什么?老鼠说“方相在侧”,而自己边上这铺睡的正是方镇国,难道方镇国还有一个名字叫方相吗?
  等方镇国下了工给他打饭回来,董海兴就半开玩笑地说:“方镇国,你是不是还叫方相?”方镇国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外号的?”董海兴没想到方镇国还真叫方相,不由得一呆,把自己刚才做的梦说了,方镇国也感觉奇怪。董海兴问他,为什么外号叫方相。方镇国说,方相是他们当地传说中的开路鬼,长得又高又大,据说有四只眼睛。在方镇国的家乡,过去每年过年时总要做一台傩祭,打头的就扮成方相,传说鬼魅见了方相都会逃走。由于方镇国长得高大,眉毛长得又跟眼睛一样,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外号。董海兴登时来了劲头,便问他薜荔哆是什么。没想到问起这个,方镇国也莫名其妙了,说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他们在说,边上有个打牌的工友听到了,插嘴道:“是薜荔哆吗?那就是饿死鬼啊。”
  董海兴更是奇怪,没想到这个怪名居然也有来由,于是就追问了下去。那工友说,他家隔壁住了个还俗的和尚,小时候他听那还俗和尚讲故事就讲到薜荔哆。说目连之母刘氏四娘,因为不肯斋僧,被打入地狱化身为薜荔哆。目连以大神通下地狱,翻倒血污池,救母还魂。说来说去,董海兴恍然大悟,说:“一定是那个骷髅在作怪了。”方镇国听他说了前后经过,说:“这饿死鬼真是忘恩负义,我去帮你砸了。”
  说也奇怪,方镇国从树下挖出那骷髅来用砖块砸碎,董海兴便不药而愈。后来,董海兴回乡说起这事,旁人都说那不过是董海兴瞎编出来的,哪有这种事。到底是不是瞎编,工地上的活儿一结束,方镇国就已回乡,后失去联系,谁也证明不了了。不过在梵语中,薜荔哆确实就是饿死鬼的发音。唐人段成式《酉阳杂俎》中便说:“人犯五千恶为五狱鬼,万恶乃堕薜荔也。”
  镜听
  2000年,有个叫许之强的正好要大学毕业。先前就在传,这一年是龙年,会诸事不顺。后来又有传说,什么电脑千年虫会引起大灾难。这种土洋结合的传说似乎更增添了几分说服力,许之强在过公历元旦时就有点儿胆战心惊。但其实那年元旦并没有什么事,千年虫也没传说的那么可怕,只是许之强还是有点儿担心。
  寒假回家过年,吃过年夜饭,家里人都在看电视。他不爱看,便翻着一本《聊斋志异》,翻了一阵,翻到了《镜听》一条。镜听是一种过去的习俗,说是在除夕夜守岁时,如果看着镜子,到午夜时分会从镜里听到声音,预示来年的事非常灵验。这个习俗现在已经不太有人知道了,也不会有人去信。许之强却觉得反正没事,便拿镜子来试试。
  到了午夜12点,电视里传出了倒数读秒声,他便侧耳听着。随着12点越来越接近,他隐约觉得镜子里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喊“零”的时候,突然觉得耳朵里一痒。他下意识地用小指挖了下,可是什么都没有。再看看镜子,一样毫无异样。许之强心想,这到底是种迷信,便一笑了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年过去了,许之强也已毕业,还在一个发达城市的公司里找了个事做。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当然不高,每天只能挤公交。有一天睡过了头,一看时间不多了,赶紧冲到车站。等车的人已有很多,一辆公交车驶来,他要挤上去时,忽然觉得耳边有人向自己叫道:“别上去!”声音很响,他吓了一跳,不知出了什么事,扭头一看,却什么人都没有。就这一愣神的工夫,身后一个大个子已经挤了上去,把车门堵得严严实实,再也挤不上去了。他只好打了个出租车上班,可是时间却浪费了不少。
  赶到公司,打卡时间已经过了,想到这个月又要扣钱,他就有些懊恼。正在这时,边上有个人过来道:“许之强!你没出事啊?”许之强有点不高兴,说:“难道你盼着我出事?”那人忙说:“不是。电视里正在播紧急消息,说一辆公交和一辆卡车撞了,死了好几个人,就是你常坐的那路。看你一直没来,还担心你就在车上呢!”许之强这时才听到边上的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连忙过去一看,正好镜头转到出事的公交车,他一眼就看到刚才那个堵住车门的大个子满脸是血地躺在担架上,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又过了一阵,公司里组织去海边旅游。这一天是去海滨浴场,一早从宾馆登车出发时,许之强忽然又听得耳边有个人说:“不要去!”声音和上回听到的一模一样,随即头也痛了起来。他心头一动,有心让大家不要去,可看人兴致那么高,自己要是说听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就说别去,只怕要被当成疯子看,便推说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自己不去了。待在宾馆里头倒不痛了,可是许之强还是很担心,要是真出了事,好像是自己害的一样。担了一整天的心。
  傍晚时,听得同事们欢声笑语地回来了,说是海滨浴场很好玩。他问有没有出事,有人想了半天,说某人在游泳时抽筋了,好在是在浅滩上,坐了一阵也就没事了,别的连擦破油皮的都没有。许之强这时才觉得自己说不定得了幻听症了,上次只不过是巧合。不过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说耳朵没什么异常,而且后来也没听到那声音。
  又过了一年,公司里又组织旅游,这回是去山上了。那山上有个道观,里面有个道士给人解签,十块钱一签。女同事对这些特别感兴趣,挤在一处叽叽喳喳。许之强对签诗什么的不感兴趣,便去后面看看。后边有些古碑,他正看着,忽然听得有个人道:“先生。”他扭头一看,却见是个彬彬有礼的年轻道士,还戴了副眼镜。许之强知道现在的道士大多是宗教学院毕业的,也不以为意,说:“道长好。”那个年轻道士说:“我看先生身上似乎有点异常,请问,你是不是会听到一点儿奇怪的说话声?”这一句一下子打入了许之强心里,他点头道:“是啊,是啊。”幻听的事实在不好对旁人说,现在却一股脑儿地全对这道士说了。道士听完,叹了口气道:“原来先生是中了影蛊了。”许之强一怔,说:“什么叫影蛊?”道士说:“这是一门妖术,一般都是下在能反光的光滑平面上,是种极为细小的虫子。能从耳中钻到脑里,便寄生在头部,以吸食脑浆为生。一旦人中了影蛊,便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因为这是妖术,所以现代医学是根本查不出来的。”许之强听得心惊胆战,但他还是有点怀疑这道士是故意危言耸听来骗自己钱。那道士似乎明白了许之强的意思,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我只为救你而来,分文不取。如果信得过我,马上给你祛除。”
  许之强听他这么说,便问怎么个祛除法。道士说不用开刀吃药,知道破法,这种妖术马上就能破掉。说完带他到了后院,从怀里拿出一面小铜镜,磨得锃明,和女士粉盒上的小镜子一样,只是边上有一圈八卦。他把铜镜凑近了许之强的耳朵,嘴里念了两句,许之强又觉耳朵里一痒,便听那道士说:“行了,影蛊已除。”许之强看了看铜镜,只见镜子里多了隐隐的一圈圈金色影子,活像蚊香一样。那道士说:“这便是影蛊。此物一除,先生无忧矣。”说完便飘然而去。许之强见这道士果然分文不收,不由暗自赞叹,心想这回碰上仙人了。
  这时又有一个道士转到后院来,见到许之强,招呼他一声说:“施主,这儿不对外开放的。”许之强忙走了出去。在回去的车上,他跟同事说了这件怪事,一个同事一跺脚说:“哎呀,你上当了,这是耳报神啊!”他说,“耳报神”是古书上说的一种神物,寄居在人的耳蜗中,呈金色螺旋状。有了耳报神,就可以未卜先知。不过耳报神怕盐水,一沾盐水就会化掉。所以当许之强要去海滨浴场时,耳报神也会说不要去。那眼镜道士一定是发现了许之强身上有个耳报神,故意说这话来吓他,把耳报神骗走了。
  旁人听了都啧啧称奇,说许之强错过了一场奇遇。许之强倒也看得开,说就算是耳报神,这几年也没报彩票头奖号码给自己听过,反而想去游泳就让自己头痛,实在没什么好的,那道士不管居心如何,总是为自己做了件好事。不过话虽如此,私底下也有点后悔,后来几个除夕晚他又在镜子前听了半晌,但再没有这种事了。
  缩地
  某地有个采购员,姓徐,名字忘记了,只记得旁人都习惯叫他徐采购。20世纪七八十年代,出行不便,而采购员却是要到处跑,这在当时也算是难得的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的人物了。
  有一年夏天,他出差去浙江某小镇,天晚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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