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谭怪事录-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ε埽庠诘笔币菜闶悄训玫淖吣洗潮薄⒓豆悴┑娜宋锪恕�
有一年夏天,他出差去浙江某小镇,天晚投宿,招待所却已经满了,于是只好另想办法。找了半天,见一个弄堂口写着“内有住宿”,进去一看,却见门口挂着个“红卫浴室”的牌子。原来那个时候,公共浴室一到夏天歇业时就承包给私人。那些承包人很能想生财之道,白天放录像,晚上改成大通铺,给过路人一个便宜的歇宿地点,这个红卫浴室多半便是如此。徐采购以前根本不想住这种地方,但现在实在没办法,便进去交了钱,想着对付一宿再说。
管浴室的是个老头子,年纪虽老,精神却好,收了钱后给了他一个号牌,让他把号牌带在身边,然后领着徐采购进去。到了里面,徐采购大吃一惊。按理说,当时的浴室地方小,里面没有空调,顶多有台电风扇,床又是大通铺,人多了便热得受不了。汗味聚在一起还有种恶臭,要是再有人抽烟,搞得乌烟瘴气,投宿者肯定不会舒服。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浴室却用竹帘子把房子隔成了一小间一小间的,每间里都设有一张竹榻。老头子说,因为人挤,所以睡下后不要乱走,厕所在后面,还可以冲淋浴。
徐采购因为很累了,躺下就睡。到了后半夜,他觉得有点尿急,就起身上厕所。因为隔了很多竹帘子,光线很暗,他睡意沉沉地绕着过道走了好一阵才到了厕所里。上完厕所,他睡眼蒙眬地往回走,走了一段,隐约看到前面有张竹榻,榻上有个帆布包,正是自己的东西,便倒下继续睡。又睡了没多久,突然觉得有人推着自己,叫道:“喂,你哪儿来的,怎么睡我铺上了?”
他吃了一惊,睁眼一看,却见面前有个光膀子的彪形大汉圆睁怪眼看着自己。天还没亮,这一下把徐采购吓出一身冷汗,只是就算有剪径的强人也不至于来浴室剪径。于是,他壮起胆道:“我的铺就是这儿的。”那彪形大汉说:“这是我的铺啊,你看包也是我的,上面还有‘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呢!”徐采购定睛一看,那帆布包上果然有这五个字,那包并不是自己的。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睡的竹榻边上并不是竹帘,而是一些木板壁。他那帆布包里带着不少钱,是此行的公款,徐采购顿时急出了满头大汗,急忙跑出去找自己的铺。一出去,他更加吃惊,原来这里是几间小木板屋,而且外面尽是合抱粗的大树,明明是个山坳,哪里是那红卫浴室?
这时,那大汉走过来道:“兄弟,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徐采购见他看似凶狠,其实倒是彬彬有礼,便对他说自己刚才还睡在红卫浴室里,怎么上个厕所就跑这儿来了?那红卫浴室在哪里?大汉笑着说:“深山老林哪有什么红卫浴室?我们都是护林工。”徐采购越听越不对,他去的那个浙江小镇连山都没有。于是他便问那大汉这是哪里,大汉说这儿是安徽五河县。这下子徐采购彻底蒙了,一下瘫倒在地。那彪形大汉倒也慌了神,扶起他道:“兄弟,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别死在这儿。”徐采购半晌才回过神来,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了自己的事,还把腕上套着的号牌给这大汉看。大汉一开始也不信,但见徐采购只穿了个背心裤头,这儿又是个偏僻地方,就算他是梦游,也不可能梦游那么远的路。大汉就安慰徐采购说:“你别急,我帮你问问老妖看。”说着带着徐采购去敲另一间小木屋的门。
半天,小木屋开了,一个干瘦的老者一边打着哈欠出来,一边还骂道:“大个子,你号丧啊。”等大汉说了徐采购的事,老者看了看,忽然睡意全消,说:“把那牌子给我看看。”徐采购把牌子给他,老者一边看,一边嘴里“唔唔”了几声,半晌道:“兄弟,你是走错路了。”走错路也不会错成这样十万八千里,徐采购实在不明白老者的意思,便道:“可我躺下还在浙江,一睁眼就在安徽,这是怎么回事?”老者笑了起来,说:“那人是用了长房术,好能多安排些客人住。本来也没事,只是你上完厕所洗了洗手,手是湿的,捏在号牌上,结果就岔了路了。”
虽然听不太懂,但看老者的意思似乎有救,徐采购福至心灵,说:“老大爷,求你救救我,我这趟是给厂里跑采购的,要是丢了公款,这一辈子也算完了。”老者说:“放心吧。不过兄弟,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回去后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别为难那管浴室的。”见徐采购答应了,老者便从房里拿出几炷香来,用香灰在地上撒了个圈,让徐采购走到里面,嘴里念了几句。因为念得又急又快,徐采购只听得最后是“树叶拎”什么的,眼睛一眨,便觉面前又是一排排竹帘子了,这正是在那红卫浴室里。现在徐采购睡意全无,连忙找到自己的铺位,天还黑着,那装着公款的包还在,里面什么都没少,他这才长吁一口气。回过头想想,恍如梦寐,几乎怀疑不是真的。这一晚他也不敢睡了,抱着包躺了后半宿,天一亮就走了,管浴室的老头子也没说什么。
这件怪事一直藏在他心里。后来他跟人说起,那人说:“那两个老头子一定都会费长房的缩地术。”
费长房,东汉汝南人,从卖药壶公学仙,据说有仙符能驱使鬼神,还能一日之间至千里之外。不过,这些都是传说而已,真正的缩地术当然谁都没见过。这种法术,用现代话说更似一种折叠空间的异能。承包浴室的老头子能把一间小浴室弄出很多空间来给人住,而另一位老者则能在眨眼之间把徐采购送回原地。因为管浴室的老头子也不是用法术来干什么坏事,只是发生了一点儿小失误,所以老者让徐采购不要声张,毕竟断人正当财路是缺阴德的。
徐采购听了这事,倒是后悔不已,后来他也去找过,红卫浴室早已关门,老头子也不知去向。安徽五河县那边,更是连那老者和大汉的名字都没有,哪里还能找到,想谢都没办法谢。不过对那些人来说,这也只是随手帮人一个小忙,原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吧。
蟋蟀
某地盛产蟋蟀。自清代中叶起,此地每年都会由当地富豪斥资举办一次蟋蟀会。将蟋蟀用戥子过秤后,按重量列为几等,同等之间相斗,胜负判定也有细化标准,很有点类似拳击比赛。
斗蟋蟀之风,由来已久。南宋末权臣贾似道,就酷爱斗蟋蟀,著有《促织经》。一个权臣,国难当头之时,精力却全放在这些上面,堪称无耻之尤。不过就事论事,《促织经》论述精到,言简意赅,单以文字而论倒是不错。后来明代的宣德皇帝也酷爱斗蟋蟀,有“蟋蟀皇帝”之称,可见此道魅力。
那个蟋蟀会延续了百年,太平军打来时人人自危,自然停办了。太平军一灭,“同光中兴”,蟋蟀会便又办了起来,规模比以前更大。此时,蟋蟀会成了一个大赌场。富豪一掷千金,平民百姓也参与进来,想着运气来了赚上一票。其实十赌九骗,当蟋蟀会以赌博为主时,已失去了当初自娱自乐的初衷,成了出千作弊的场所了。像赌场见某条虫上下的注多了,便让芡手动手脚。芡手会在撂蟋蟀的芡草芯里插上一根极细的尖针,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那热门虫嘴里扎一针,这虫伤了牙,自然不明不白就输了,这样赌场便大发横财,而下注的人却输得血本无归。
民国初期某年,蟋蟀会照例举办。有一次来了个年轻豪客,财大气粗,拿了一箱子现钞来大赌一把,结果中了计。办蟋蟀会的东主是靠设赌发财的,让芡手暗里下手伤了他的虫。这年轻豪客却也不闹,只是冷笑道:“我学艺不精,明年再过来。”
第二年,他果然又来了,这回却是带了马弁来,亮出身份,原来是位督军公子。这次他手头带了几条好虫,都是上谱的,什么“真青”“紫青”“黑青”,最狠的一条虫称“黄金翅”。“黄金翅”虫体不算大,红头青项,金翅玉牙,特别是那两片大牙雪白发亮,简直和钢片一样,当真是牙下无三合之将,与之相斗的非死即伤。如果是旁人,赌场早就下黑手了。可这回来者不善,督军公子带的马弁全都身佩快枪,而且事过一年,督军公子对那些作弊手法全都了若指掌,东主根本无从下手。督军公子还不依不饶,不把东主整得倾家荡产誓不罢休。东主若是硬要下手,万一被他抓到把柄,倾家荡产是小事,弄不好连性命都要丢了,把那东主急得觉都睡不好。
这时东主有个手下说,旁门左道行不通,那就走正道好了。只消把督军公子这条“黄金翅”斗败了,先前的损失就全能补回来。东主说这话等于没说,要能斗败“黄金翅”,自己也不用这么急了。玩蟋蟀的,分捉、养两派,养是收了蟋蟀卵,从小养起。好处是这种蟋蟀病患少,但少了点野性,斗起来总是不那么凶悍。捉派就是去野外捉野生的,虽然能捉到好的,可是机会太少。督军公子的“黄金翅”百年难遇,一时间哪里找得到与之匹敌的好虫?那手下说二十里外的某村,有个老者,当年号称“促织天子”,是养虫高手。现在虽然不干了,但请他出山的话,一定会有办法。东主到了这时亦是病急乱投医,连忙备了礼物去请。到那村里,不巧的是正在出殡,一打听,正是那个促织天子前两天寿终。这一下把那东主急傻了眼,差点当场摔倒。
这时有个身穿孝服的汉子自称是死者的孙子,问东主有什么事。东主已经绝望了,只是简略地说了说。那汉子说:“我随你去看看吧。”东主带了这汉子回去,看督军公子比了一场,汉子便进来说:“原来督军公子是五仙门的。”这名字东主第一次听说,问他这是什么,汉子说促织一道,共有三门六派。捉派也就是寻踪觅迹,只算一门一派,养派却分出了两门共五派,其中一门便是五仙门,分上五仙和下五仙,督军公子是下五仙的。东主见那“黄金翅”如此凶悍,只道捉来的是百年不遇的好虫,没想到是养的。这么一来,他们岂不是年年都养得出来?自己这蟋蟀会还怎么开下去。他急得都哭出来了,汉子却说既设了赌也只能愿赌服输,在赌场里输得卖儿卖女的人不知有多少。东主听出他的话中虽意带讽刺,却也有言外之意,便说只消这一回翻本,就再不设赌了,而且那些穷人所欠赌债一律作废。汉子听他这般说,叹了口气说:“那才是一件功德,我爷爷便是因为看不下去因赌破家的人才洗手不干的。”他又说要斗败督军公子的“黄金翅”虽然不易,却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要准备好一大笔钱先输出去。东主已是走投无路,便答应了下来。于是汉子便去应督军公子的赌,说三战定输赢。督军公子也没想到还会出来这么个豪客,答应了。
头一场两条虫一放下去,还没抽隔板,督军公子抬起头道:“原来你也是五仙门的!”汉子不置可否,督军公子却冷冷一笑道:“既然你也是五仙门的,那就要改改章程,每过一场,赌资都要翻倍。”汉子出的第一条虫颇为勇悍,却仍是败在督军公子的虫下。到了第二场,两虫斗了半晌,汉子还是输了。督军公子笑道:“你本想用田忌赛马之策,不料作法自毙。”第二场输的钱是第一场的两倍,第三场就得是四倍了。田忌赛马的故事东主也知道,以下驷对人上驷,以上驷对人中驷,以中驷对人下驷,这样三场里稳赢两场,督军公子的赌资翻倍正是破解之道。可是汉子的上驷和中驷都输了,督军公子的第三条虫正是百战百胜的“黄金翅”,要以下驷对人上驷,岂有胜理?东主吓得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却见督军公子灰溜溜地走了,原来汉子的第三条虫赢了“黄金翅”,把先前输掉的钱全都赢了回来。东主千恩万谢,问那汉子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汉子说督军公子是下五仙高手。这一派养虫,是把虫养在毒蛇窝里,虫体便带毒蛇之味,何况那“黄金翅”本就是极悍之虫,更是如虎添翼。自己先出的两条虫都是用同样方法养出来的,但所用的并不是田忌赛马之策,而是骄兵之计,他那第三条虫乃是以烟油喂大的。毒蛇害怕烟油,就算“黄金翅”也不能敌。只是督军公子养虫确有一手,竟比他的更强,自己第二条虫本以为必胜,居然输了,若是督军公子先前不提赌资翻倍,当真要作法自毙。事后思之,心有余悸,怪不得爷爷说久赌必输。
东主知道烟油能杀百虫,这汉子居然能用烟油喂虫,当真闻所未闻。他逃过一劫,谢了那汉子后,也不食言,第二年就不再设赌了。只是到第三年,风声已过,他不忍这么大一笔进账落空,便又设起赌来。偏生这一年那督军公子卷土重来,说要报仇。东主急坏了,再去找那汉子,村里人却说他已经搬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结果这年东主败得不可收拾,因赌发财,也因为赌而破家,最终沦落为乞丐。但这东主本性不改,据说他下半辈子靠设蟋蟀摊与人相斗混点小钱度日。
甏里小人
前些年,有不知哪地的草台班子来演出,有个节目叫“花瓶美女”,说是一个少女只有头,没有身体,装在花瓶里。其实这只是个利用视觉上的错觉变的小魔术,人还是正常的人。看到介绍后,就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来。那时候在外面玩疯了,到吃饭时忘了回家,外婆就会出来找,找到后就臭骂一通,说:“再乱跑,被拍花的拐去做甏里小人!”那时不知“拍花”是何意,外婆说那是一些有妖法的坏人,看到小孩就在肩头拍一下,这小孩便神志不清地跟着他跑了。而“甏里小人”是什么,外婆没有说。有一次和一个邻居老太太说起,那老太太说:“真有的,我小时候就见过。”
那是这老太太还不到十岁时的事了。有一天,镇上来了个玩把戏的,养着一只猴子、一条狗,还有一个“甏里小人”。甏里小人,顾名思义,就是养在甏里的人,只露出一个头,会说话,还会唱小曲。那玩把戏的表演几套戏法,要些钱。那时候是光绪年间,民智未开,人们看了啧啧称奇。那玩把戏的正表演得起劲,当甏里小人唱了几句小调,他拿起铜锣来要钱时,有个挑着货郎担的汉子突然丢下担子,一把扭住了这玩把戏的,一边大哭,一边要人赶紧报官。旁人不知出了什么事,等官府来了,这货郎哭着说自己是邻县的,那个甏里小人是自己丢了两年的儿子。官府也觉得莫名其妙,要他慢慢说来。
原来,这货郎家住邻县某镇,平时就靠挑货郎担走街串巷卖个针头线脑度日。因为家里穷,很晚才娶亲,到四十岁才生了个儿子,宠得不像样。那男孩也淘气得不像样,每天都在外面玩,不到天黑不回家。两年前的一天,当爸的天擦黑了挑着担回来,他却还没回来。这也是常事,所以一开始也不在意。可等天黑了,小孩仍然没回来,去问了平时在一块儿玩的小孩,都说没看到。夫妻两个挑着灯笼找了半天,仍不见踪影。这下子当爹妈的急坏了,他妈妈急得当场大哭起来。那时是光绪年间,报了官后也没用,孩子仍是没能找回来。但是这老爸却不死心,从这天起每天挑着货郎担一边卖货一边查探,越走越远。虽然漫无头绪,仍然不肯放弃。
这一天到了这里,见有玩把戏的,他也走得累了,见有新鲜事,便停下来歇歇脚。等听那甏里小人唱小曲时,他心里就一动。这小曲是乡间流行的民歌,一般人都会唱,自不奇怪。但他记得当初妻子教儿子唱这小曲时,因为儿子口齿有点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