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宋枭雄-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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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盗四起,便是我们这府治之旁的县城,也算不得太平……”
周原将陈展江所言大略对杨邦武叙述一遍后道:“说不上其他,若匪患不禁,如今能结寨自保方为存世之道,不瞒杨叔,今日早时,我便得了一些东西……”
让杂役将与陈汉塔交易的诸多兵器都抬到晒谷场上,周原笑道:“杨叔你看这些东西如何?”
杨邦武随手从地上数百只长枪中拿起一只,试了试,赞道:“还行!这跟以前我们西军中所用的都没多大区别。”
周原点头道:“这些都还只是府县厢军最基本的武备,朝廷的禁军及边军的装备远胜过此,但如此精良的兵甲在手,不要说是对着北地的辽人,便是府地的乱匪,朝廷也是无力清剿,兵无血勇,将无胆气,谈何靖土安民?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些东西拿在自己手里,贼寇若来,也有几分凭仗。”
这时王蝶儿见到杨邦武赶回,上来答谢杨邦武救命之恩,又奉上两百两纹银,杨邦武哈哈一笑后坦然受之,知道王蝶儿有在庄子上呆下去的意思,他也不去劝阻,这女人的心思他也能猜到几分,指着王蝶儿的背影对周原感慨道:“这小女子,虽生的柔弱,但也有好几分男儿的豪气。”
庄子上所有的人都动员起来,千余人都分派下去,庄子上的管事与庄户里有些威望的老人统领下,到黄昏时分,以渡口为重点,连三处易于水匪登陆的地点防护在内,总计长达千步的胸墙已经初步砌成;五尺长短,一头削尖的木矛和竹枪斜插在两尺厚的土墙外挖出的坑洞中夯实,分为不同的角度斜指向外,单单三尺长短的距离上,就安插有十数只之多,还有更多的由两三指宽竹片制成的尖刺,密布在土墙之上,而易于船舶靠岸的几处地方,竹枪木矛更为密实,近岸的滩地上订下的细小竹刺多如牛毛,而渡口处除了留出三尺宽的出口外,土墙比其他地方更为厚实,各种刺矛分布得更为严密。
即使站在近千米外的晒谷场边上,王蝶儿也能看到绕着河岸的土墙外密布的枪矛如林。而青河汇入溧水的入口处,也已经拒木刺矛竹钉遍布。整个庄子的防御宛若刺猬一样。虽谈不上固若金汤,但一般的水匪绝对是难以下口。
王蝶儿也看到自午后开始,周原便将庄上所有脚力好的走马集中起来,和着平日所用的马匹,凑成三十余骑,再从护院和庄户中挑选出骑术过得去的,由他亲自带队,在杨邦武的操练下,紧急练习奔马突袭之术。
王蝶儿知道骑马绝不是轻松事,她从周原开始笨拙的动作就能看出他的骑术简直毫无基础。只是没想到仅仅是练到天黑时,周原已经能稍稍打马快行,不由对周原超强的学习能力暗暗吃惊。
当然,她也知道周原吃了不少苦头,就她亲眼所见,都知道周原一下午的时间,摔下马背不下二十回,却毫不停留的又翻身上马,心里也不得不惊讶他的毅力。
庄子后的松林砍伐声依旧不停,两百多人大半日的奋力砍伐下来,已经将周庄外墙与松林的距离隔开了十来步的距离,砍下的松木除了被剔下制作刺矛的枝外,木材都被暂时堆码在庄内空地,其余枝叶都被拖到河岸边扎捆码放。
普通的小树倒还好说,不过周庄背后的松林里一人甚至三两人合抱的大树随处可见,没有后世那么多的工具,仅仅凭借人力砍伐,其中辛苦可想而知,十多人轮流上阵,一颗三两人合抱的大树就要耗费近一个时辰,还好这样的树也只需要砍伐十来颗。
如此多的人手动员起来,即使将县城里采购一空,庄上的许多物件依旧有些供应不及,午间才从江宁赶回的林忠又被周原快马派到江宁城去再次采购,除了斧头、铁锯、等大量杂物外,最最重要的是要在江宁购买到足量的燃烧性够强的油料,只因这左近的灯油实在远远达不到杨邦武记忆中的那种猛火油效果,更不能让周原满意。###第25章 水寇袭庄
全庄上下忙碌一天,给王蝶儿修的木屋也中途停了下来,王贵家中简陋的情况也没办法招待城里来的贵客,派到王贵家帮手的仆妇三头两头的往家里支借东西,周原便索性让庄子里按自己平日的饮食给王蝶儿主仆送去,王贵得了王蝶儿的好处,也知道这富贵亲戚只是找个借口好留在庄上,再说自己家里的情况也没法接待这贵客。
周原安排人送来的餐食,王蝶儿当然不会拒绝。毕竟富贵之家的饮食习惯让她对王贵家的招待也感觉难以下咽。用过饭后她随意的在庄子上走动,巡逻警戒的护院都知道这个美得炫目的女子是前数日被周原从匪窝里救回来的富家小姐,留在庄上不走,心下都猜测怕是对年少的周原有了意思,都不去打扰,只是心里都道:便是自家的女儿,就算对谁有意思,也顶多找机会多看两眼,多说两句话,这富家小姐倒有意思得紧,干脆搬到庄子上来了……
天色已晚,等将夜间警戒事物安排下去,周原问起杨邦武江宁之行的情况,杨邦武对自己的昔日同僚倒有些抱怨:此次回江宁,原以为他是要寻名医将他的病根治好,可这家伙居然是要把他多年军功所得,以及各位好友所赠的两三百两银子全部拿去去给一个花楼的姑娘赎身,只是那姑娘早在他回江宁的几个月前就被蒋山(今南京紫金山)道观的那位贵人赎走,他又寻上门去,被道观外的一众护卫殴成猪头轰出门外,这几日正在江宁养伤……
周原听了哈哈大笑,对杨邦武劝道:“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杨叔也不要放在心上,男儿汉活在世上,若没有一点追求,那又有什么意义……”心下倒是对这个能够不但一掷千金为红颜,而且连蒋山那妖孽都敢招惹的人物更是好奇。
该来的总归要来,第二日入夜不久,周原刚刚将明日的诸般事物对几个管事安排下去,正一边与陈家哥俩闲聊,一边借着烛火看书时,渡口处的铜锣忽然猛然的敲击起来,周原将手中书卷放下,未等走出门外时,渡口处的铜钟也已经响彻了寂静的夜晚。
庄子上的众人都显得有些慌乱,周原吩咐丫环将皮甲给自己穿上,管家周良已经和王威领着二十多个护院来到跟前,杨邦武也是一身皮甲,将腰刀拿在手中准备妥当。
听得钟声已经响了五下以上,周原严峻的对准备带着护卫前往的管家说道:“护院交给杨叔与王威!七叔安排庄上众人的疏散即可……”
杨邦武领着十多人先行骑马往渡口紧急赶了过去,周原则与平日里安排操训事宜的护院留下,与陈宜等人疾步赶往晒谷场上,将柴垛点燃。
这时候庄子上的钟声也敲击起来,即使平日里已经演练了多次,听得贼寇真正袭来的警钟,庄户们大多慌了神,急惶惶的往庄子涌去,管家也安排了几个脚快的杂役敲着铜锣催促着庄户拖家带口的往庄子里集合。
多日的操训有了些效果,即使慌乱,受过训练的庄户很快的就往晒谷场上集合起来,周原让杂役将枪盾和标枪一一分发下去,不多时,就听得远处河面上突然一阵的喧哗,借着天上清冷的月光,能看见数艘长梭子般的木船往渡口处快速的集合过来。
来得好快!周原心里一阵发紧:即使在里许远的河道上放出远哨,也未给庄上争取多少时间。
当头两艘船已经靠上渡口,十多个贼寇未等船停稳,便嗷嗷直叫的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此时的渡口处仅有今晚警戒的十来个护院先行赶到防护。也幸亏白日里赶工修出的土墙,虽然简陋,但对这般涌来的贼寇也有了明显的防御。贼寇在渡口上岸的人虽多,但土墙的缺口狭窄,墙外的竹枪木矛密如刺猬,短时间里也施展不开,墙后的护卫人数虽少,但都拼死抵住缺口,贼寇一时也奈何不得。而这时杨邦武等人也已经骑马赶到,十多人持刀枪冲杀一阵,杀得三五人,将贼寇又赶下河去。
周原心下稍安,此时普通的庄户正成群的往林家院子赶去,但王蝶儿和丫环却仍在晒谷场边好奇的逗留,周原立刻让杂役将其赶走。
平日里操训的庄丁除了三五人未到外,都已经收拾齐全,周原照着白日里的安排,让三个护院先领着三组人手,将贼寇容易登陆的几处先行分兵防护住,自己与陈宜陈瑜领着余下的一组人手往渡口处去支援。
明月当空,合着匪船上的火把,即使离着近千步的距离,周原依旧能看见贼寇纠集了二十多艘大小船只,头前登滩受阻,贼寇也没有轻易放弃,周原赶到时,贼寇十数艘船只正在渡口外三五十步处呈扇形集结。
渡口处的空地上,浸染了几滩血迹,还有褐红的血水从地上匍匐不动的身体上渗透出来,还有一只断臂被扔在一边,也没人去管。
周原见对面百米外一艘丈高的大船正降下帆来,头前并排站立的三人,正对着这边指点着。而溧水对岸的王家新庄也隐约有不少人头涌动,似乎在看这边的热闹。
周原不去管它,听见杨邦武喊人来给刚刚受伤的护院抬下去包扎伤口,周原过去看时,见那护院正是平日颇勇武的李重,肩头被刺了一记,血已经将衣服侵透。
周原皱眉道:“感觉如何?要紧不?”又让杂役准备将人送到庄子上休息。
护院李重道:“不碍事,”挥了挥手,示意还能活动,又红着脸道:“刚我捅死了一个,嘿嘿。”
周原点头道:“不错,有功!赏!”吩咐身边有些晕血的陈瑜将功劳记下。
见李重不肯下去,周原也不坚持,毕竟今晚贼势汹涌,怕是不能善了,庄子上人手也有些不足,与杂役一起给李重包扎一番,让人去将这边的战果给其他几个地方都通报下去。也让自己庄子上这些没见过血腥的庄户提提心劲。
看着河边的一圈土墙和如同刺猬样的长枪木矛,王虎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周庄是如今这副模样,皱眉对着身边文士打扮的二当家王全说道:“这才短短两天时间,和前日老五所说的情况大大的不同啊,老五这混球探的狗屁!”
王全道:“将老五唤来便知,”侧头吩咐手下去唤人。
未几,一个精瘦汉子上得船来,抱怨道:“他娘的,两日前我来的时候可没外面这道墙和这些玩意!刚刚一趟就折了我们五六个好手,这周家小儿倒不简单。”###第26章 临敌乱
王全笑道:“这周家小儿若是好相与的,朱当家怎会求到我们头上?”
旁边朱雷黑着脸哼声道:“莫非诸位当家都怕了不成?若是诸位胆怯,只需给我手下几十人安排两条船,诸位只管看我等的手段!”
王全对朱雷笑了笑,说道:“朱当家误会了,大哥以为呢?”
摸着鄂下髯须,王虎豪声笑道:“既然来了,没得让道上其他好汉看我天王虎笑话的道理!给诸位兄弟传信,一柱香后擂鼓发力,老五,你对这里的水情熟悉,让他们多安排几个地方试试。朱当家你手下的人手也分派到渡口这处,其他不论,拿下周庄,大家才不枉辛苦这一场。”
见得对面的船阵分为数队,除了渡口正前方集合了四艘船外,其他几处容易登陆的地点均分出一两艘,杨邦武眉头紧皱,看向周原道:“这些人该不会轻易退去了。”
周原点头道:“总要打过才知晓!”
看了看周围的形势,周原对杨邦武说道:“此处有我足以,杨叔你带着十个护卫在后面为我们压阵,若有何处不支,还得劳烦杨叔费心。”见庄上农户还有数百人未撤进庄子,周原皱眉让手下杂役再去督促。
水匪分出二十多艘船将阵势排开,不多时鼓声响起。水匪分为四组,奋力驱船,船头前均有穿皮甲的数人高举火把,也有少数悍勇者坦胸露乳,挥舞着长枪刀盾等简陋的兵器,叫嚣着冲向岸边。
周原手下二十多名护卫均手持藤盾和枪矛,立于渡口土墙之后,四十多名庄丁手持标枪立于阵后,待得水匪两艘快船靠上渡口,众匪下船蜂拥之时,周原手一挥,大喊道:“投枪!”
除数只或近或远的偏离目标外,其余数十柄头前紧绑着尖锐铁箭头的标枪飞入水匪船阵前,将八九个抢先登上渡口的贼寇扎得实在,一人身上少则三两根,多则六七根,便是穿着皮甲的一个匪首,脸上也被戳了一根标枪,扎进半个脸颊。那贼寇也是血勇,将标枪一把扯下,从身边人抢过一张木盾,不顾脸上涌动的血水,吼喊着让后面众人快速跟上。
两队人很快接上阵来,与周原手下护院的枪阵撞上,被严阵以待的护卫数轮捅刺后,便有五六个匪寇倒在阵前捂着明晃晃的伤口哀嚎不止,也有极悍勇的三五人与阵前的护院厮杀到一起,此时后面的贼寇又顶着投枪冲上前来支援,只是贼寇人多杂乱,不如护院这边的枪盾阵型严密,不过百十息时间,顿时被捅刺得坚持不住,纷纷后退不止,后面的匪寇被前阵的惨状赫得有些心虚,周原又挥手让后面的庄丁连续数轮投枪,杀伤数名匪寇,即使头领顶盾拿刀枪驱赶,匪寇此次锐气已失,均有些畏缩不前,王威则趁机领着众护院持枪顶盾强压过去,墙外码头不过十余步见方,众匪骤不及防下,被众护院借机杀得数人,纷纷退回船上水中。只是再要追赶时,旁边七八条船纷纷划靠过来,王威只得领着众护院再退回墙后,严阵以待。
交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接阵的众护卫已经有十余人挂彩,两人当场毙命,一人被刺中胸腹要害,也没几口气在,还有一人脸上被砍了一刀,伤口血肉翻滚,眼睛也有一只不保,好在其余几人伤都不重。
也没有时间为死伤者悲痛,周原让人将死去的护卫抬到一边,安排人为受伤的人裹伤,重伤及不治的让杂役送到庄上,见对面的匪寇都将船划退,暂时没有再杀过来举动,心下稍安,抬眼往其他地方看去,眉头不由得大皱。
其余三处容易登陆的地方,已经多处险情,几处地方都已经有数名贼寇翻过枪矛阵和土墙,而数十名庄丁虽手持长枪藤盾,人多势众,却如软弱的羊群般被几个贼寇驱赶得混乱不堪,幸亏杨邦武骑马领着数名护卫赶去救场,将贼寇杀得三四人,两人翻墙逃回河中,余下一人仓皇中往庄子深处逃去,杨邦武只派出一骑领着三个庄丁追赶,与众护卫往下一处贼寇涌进的缺口扑去。
周原看得眉头直皱,将身后的护院头领王威喊来吩咐道:“我去支援那边,此处你必须守住!若有人无胆坚守,你手段可尽管使来。”
王威肃容道:“此处交与我就是,公子自管去,此处若有失,唯我是问!”
手中没几个可用之人,便连随同陈展江历练数年的陈瑜都被眼前的血腥刺激得面目苍白,周原也无法思虑太多,将会骑马的庄丁选了五个出来,打马往左边出现险情的地方赶去,那边已经有十数贼寇围聚在岸上,七八人翻过墙来结阵将庄户驱散开,其余五六人正在墙外合力清除土墙上的竹枪刺矛。
周原一马当先的冲至,也不减马速,不管贼寇手里的枪矛,大喊着后面的庄户跟上,冷面刺马直接往贼寇阵中撞去,不但此处的贼寇看得胆寒,就连远处正救场的杨邦武都一阵心惊。
周原所骑虽不是良驹战马,但少说也有四五百斤的重量,竭力提速猛撞下,虽然马身上被避让不及的贼寇刺入数根长枪,然而巨力冲撞下,贼寇本不严密的结阵被立刻冲得溃散,一人被马踏中,一人被撞飞,马虽伤重不支,依旧将后面的一名贼寇直接压倒在身下。
早在与贼寇接触之前,周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