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择-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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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封谨这边一走不久,后面就来了个獐头鼠目的猥琐道士,司马防却认识,知道是林封谨的管家,这人其貌不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送的礼物却很是投其所好的味道。
孙向家里面有钱,送他的便是一块罕见的田黄石。
司马防家境贫寒,林封谨送上的则是一套文房四宝的标准版:湖笔(六枝)、徽墨(十二枚),宣纸(二十四斤),端砚(一方)。这玩意儿就类似于和现在大学新生入学时候的苹果三件套差不多,不过还要更加珍贵一点,属于那种很是实用并且让人很难拒绝的那种礼物。
至于赵学台则是干脆省事了,在襄都里面的“不言利”对大多数官员的底细都是了解得清清楚楚,知道赵学台乃是那种表面刚直不阿,背地还是可以通融那种,便直接递上了一盒当地特产的麻饼,价值七文钱,不过背转身告辞的时候就问明白了赵府的心腹管家,然后很干脆的送了五千两的银票过去,说是压惊费。这管家乃是赵学台的二叔,真正的至亲,象征xìng的推让了两下还不是收了。
当然,猥琐付没有忘记扯住管家,说是今天族人无状冲撞了赵大人,万分惶恐抱歉,不过这“惊扰费”是我家少爷出的,和肇事者半点关系都没有,大人不要有什么顾忌,务必要秉公执法,从重从严,以儆效尤。那管家当然是心领神会。。。。。。。
林封谨这时候将家族里面的腌臜事情一一清理妥当,然后便持着赵学台的名刺得意洋洋的去见老头子。林员外一看是四品学正,立即就已经有些眼晕了,更何况是本省的主管学台!急忙赶着去船上拜见,当然有着之前的五千两银子铺垫,宾主俱欢。
然后林封谨便说起要去东林书院的事情,老头子当然是笑**的一口答应,并且因为东林书院乃是在北齐境内,乃是要出国,心中免不得还是有些担忧,而他老人家解决担忧的方式就让林封谨多带钱去。。。。。。。然后又是后宅里面的几位母亲听说林封谨要急着走,都是舍不得他,哭哭啼啼的拉着不让走,最后要不是林员外不耐烦出来打岔,林封谨估计还真的就走不了了。
***
当天,林封谨就跟随着孙向和司马防顺江而下,第三天便和赵学台分别了。
他们来到了江防重镇湖口以后便弃舟登岸,然后往北方进发,在通过边关的时候,因为孙向和司马防两人都有东林书院的凭证,所以说也没有人敢于难为他们,十分顺利就过去了。若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走程序的话,那么估计在这里耽搁三五天再普通不过了。
三人一路行走,便会谈到东林书院,林封谨这才知道了一些关于东林书院的常识:
此时东林书院当中的师生资源,大概分成了四层,最高端的那一层,便是隐贤,便是指的那些已经避世,不再传授**的大儒,他们便已经是隐居起来的贤人了,在四方隐居,**天下的文墨气运!
隐贤又分成大隐,中隐和小隐,有传闻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林封谨见过的阮咸,便是小隐。
然后接下来就是儒门当中的宗师,又被称为是鸿儒,这些人的学问和实力,未必就比隐贤弱了,区别就在于他们或者还在著书立言,或者还在开门授徒,郑玄,周敦颐,杨时,陆九渊等人便是属于这种人。
接下来的一层才是大儒,这些人乃是书院的主干力量,绝大部分都是在书院留守的鸿儒的衣钵**,此时已经成长了起来,在教授学问的时候进行“立德,立功,立言”的三大步骤。
最后一层则是**了,也是书院的心血未来,**当中依照受到教育的程度严格划分的话,那么还要分成衣钵**,入室**,外门**。衣钵**就是师傅倾囊相授,传承自己的衣钵,类似于叶问之于李小龙,霍元甲之于陈真这种,而入室**则只能得到大儒的教导。
不过还有一种划分的办法,那就是按照学业完成的程度划分。
即将肄业的**被称为初代**,可以理解成大四学生,比如他们之前提到的边寿民,任墨,就是初代**,他们的学问已经足够了,在师长处也没有什么可以学的东西,必须要通过实践来完成自己的理念和道。
若司马防和顾羡等人,就是第二代**,他们是属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书院里面学习,并且有所得的人。
当然,第三代**就是进入书院里面以后,还在积累学问,寻找自己的道的士子。
这样的划分和入门的时间关系不大,还是要看自己的天分和学问,比如任墨入门仅仅四年,就已经是被认为初代**了,而孙向入门七年,也仅仅是外门**当中的第二代**而已。(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开源之辩(第一更)
三人联袂而行,一路上也有仆人伺候,并不觉得路程艰难。不过这时候还是一二月的天气,越往北方走的话,便越是见到冰雪满地,尤其是北方此时已经没有南方富庶了,所过投宿的地方,每天早上起来就会见到有被冻死的“路僵”被打更的拖到化人场去烧掉,而旁边的居民都是习以为常了,可见民生之凋敝。
孙向和司马防两人看了以后,心中也是恻然,在吃早饭的时候谈起所见所闻,便说rì后自己倘若为地方官,当不让治下的子民有冻饿的困窘,更不能够出现这种死人的状况,两人你来我往,说得十分热络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嗤”的笑了一声,意思很是有些不屑。
司马防个xìng傲然,面对这种事情可以淡定,置若罔闻,但孙向却是没有那么好的涵养,立即便站了起来冷笑道:
“刚才我师兄弟哀痛民生疾苦,是哪一位觉得这种事情值得一笑的?要如何的狼心狗肺,才在这种惨事面前笑得出声?”
他这话夹枪带棒的,旁边立即就有了一个少年站了起来,这少年相貌俊美,不过单眼皮,嘴唇很薄,一看也很是有几分心高气傲,立即道:
”没有人觉得路僵这种事情好笑!只是你们两个的想法太天真了惹人发笑而已!”
孙向怒道:
“好!我就要问一问,我们师兄弟两人的想法如何好笑了。”
那少年冷笑道:
“腐儒之见,如何不好笑?你们口口声声说要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我就问你,这八个字做起来简单,但是每年上司下达下来的夏税秋粮的任务怎么完成?”
孙向立即道:
“若是将一部分百姓都逼到冬天都没有口粮的重税,那就是苛捐杂税!我等自然就应该上书上谏,规劝圣君,这是我等臣子应做的责任!”
那少年立即道:
“好,若是按照你所说的那样轻徭薄赋,那么我且问你一句,赋税少收了,国库就自然贫瘠!国库贫瘠就会令在前方奋战的将士衣食无着,一面在拼命,一面还要忍受冻饿,最后军心涣散溃败千里,敌国那些若豺狼一般的兵马便顺势长驱直入,jiānyín掳掠,残虐百姓!是这时候死的人多,还是冬天冻饿而死的人多?”
孙向也算是能言善辩的人,一时间却是找不出来驳斥他的话。但是司马防乃是何人,堂堂东林书院的入室弟子,马上就冷冷的道:
“轻徭薄赋便会导致国库贫瘠?阁下的诡辩之术当真是炉火纯青了。”
这少年立即道:
“轻徭薄赋说起来好听,难道不是让国家的收入减少吗?国家的收入减少了,难道不是国库贫瘠吗?”
司马防冷笑道:
“又是一个读书一知半解的!轻徭薄赋体恤民生,绝对不是建立在损害国力的基础上,若是行使的政策导致国库收入减少,那么为官者以天下为己任,自然就要想方设法的为国家将少收的钱弥补回来!”
那少年又是“嗤”的一笑道:
“真的是无稽之言,我问你,怎么个节省法?”
司马防对答如流:
“在我看来,一个县衙门要顺利运作起来的话,目前官制的一半人手就够了,那些冗官,冗吏,自然就清除出去!这便是好大一笔开销,除此以外,官员上下之间的节礼,岁贡等等东西,也给民众带来了好大的一笔负担,能省下来的当然就应该省下来。”
“刚刚你说到了最重要的地方……………………军队!没错,那里是冗费最多的地方!!应该是以jīng锐为主,老弱病残的就该裁汰回家,如今各**队吃空额的现象也是比比皆是,无非就是轻重而已,将这些水分挤掉以后,将我说的这些东西一一实践去做了,我就不信腾不出给百姓轻徭薄赋的空间来!”
“天真!”那少年之前是不屑,现在更是愤怒的道:“就是你这种腐儒误国!!我且问你,五国当中多少才智卓越之士?难道偏生就只有你看到了军队当中吃空额的问题?普天之下的将军,难道个个都是贪赃枉法的畜生??”
“当朝宰辅,对于冗兵的问题,那是能管!想管,却是不敢管,或者说重一点,根本没有脸去管!”
这少年说到这里,忽然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他顿时便坐了下去,却依然是气鼓鼓的。咳嗽那人却是个中年男子,脸sè蜡黄,但是双眼极是有神,一看就是那种做事十分坚决,不达目的不止的。
只是那少年住口,对于孙向和司马防来说却是个煎熬,东林书院能够雄踞天下四大书院之首,培养出来的jīng英弟子当然不可能没有求道之心。素来高傲的司马防便站了起来,对那少年施了一礼道:
“理越辨越明,这位为何不将话说完?”
那少年看了一看旁边中年男子,却是若个闷嘴葫芦只吃饭不说话了。
林封谨微微眯缝起来了眼睛,他一路上也感觉得到,无论是孙向还是司马防,对他的态度也是有些淡淡的敷衍,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在他们的眼里面,自己始终都是个大龄童生,在学问方面始终就会被看低一眼。林封谨同样也是个有傲气的人,此时便笑了笑道:
“其实刚刚这位兄弟说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估计他应该是家中有亲戚在军队当中,所以感触有些深刻。”
“哦?愿闻其详!”听林封谨一说,司马防和孙向都有了兴趣,就连那少年忍不住都看了过来,不过他的眼神肯定就不那么友好了。
林封谨淡淡的道:
“冗兵的根源,是在于制度,在于现在风气对普通的士兵看得太轻太低了的缘故!目前普遍存在的吃空额现象,多出来的这一笔钱,有一部分是被军官私吞了,但是我相信绝大部分,还是用来被分给了下面的军士。”
“什么?”司马防和孙向奇道:“怎么会这样?”
林封谨认真的道:
“现在普通士卒的军饷乃是一两三钱,这还没有扣掉火耗,领了这笔钱,就意味着随时要准备上战场去,拿命去拼,拿自己的身体去赌博!并且这笔钱还有拿不到的危险………………据我所知,现在拖欠辅兵军饷的事情不在少数。”
“等到上了战场以后,刀枪无眼,据我所知,战死者的抚恤为军饷的十倍,由军法官发还给家眷,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这笔钱大概只有一半的家庭能够拿得到。但是,最关键的是,战场上最常见的就是受伤!还有残疾!偏偏在这最关键的地方,国家的制度却是有意无意的遗漏掉了!那些为国出力而伤残的士兵,下半辈子都可能面临衣食无着的命运!偏偏就没有任何的补偿!”
“目前吃下来的空额银两,应该有很大的一部分花在了这些人的身上。”林封谨总结道:
“这些军士还活着,所以他们的影响力和声望都在,他们若是堵在了军营门口,每个士兵都会兔死狐悲,担心自己的未来就是他们的现在,不可能对他们给予任何的处罚,谁敢这么干,就得面对军队哗变失控的巨大风险。所以当朝的诸公都纷纷默许了吃空额的存在,便是这个原因。”
司马防和孙向顿时恍然大悟,叹服道:
“果然高见。”
“高见个屁!”那少年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拾人牙慧!还不是我先提出来的?”
林封谨笑了笑道:
“询之君,解之臣(提问题那是君王的事情,解决问题才是臣子做的事情)那敢问阁下对冗兵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林封谨这句话一说出来,不仅仅是司马防和孙向,就连那蜡黄脸的汉子忍不住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拿现在的话来说,林封谨刚刚的这句话确实是极有水准的。六个字,将君王和臣子的责任诠释得淋漓尽致,更是还隐隐约约包含着劝诫君王的道理在里面。能够听懂他们说话的,可以说都是饱学之士,都知道从古到今,也有不少人凭着一句话千古留名。而林封谨今天说的这句话,隐隐约约就已经有了这个味道在里面。
那傲气少年都怔了一怔,忍不住反问道:
“我如果有的话,那么还会呆在这里?早就去进言去,怎么会还在这里?难道你有什么解决的方法不成?”
林封谨微笑道:
“虽然不敢完全说有了方法,但头绪还是有的。”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立即就全场寂静,杀伤力之强可想而知,要是之前他讲这句话,旁人肯定当他是在吹牛B,但询之君,解之臣这六个字说出来以后,就可以说是珠玉在前,便很有说服力了。
司马防立即深吸了一口气道:
“正要听一听林贤弟的高见。”
以司马防的心高气傲,居然能够说出“高见”两个字来,可见他对林封谨的印象已经彻底改观了。林封谨要的也就是这个,坦然道:
“要解决冗兵的问题,就得从根子上解决一件事,那就是开源!”(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入院(第二更)
林封谨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个烙饼,举了起来道:
“目前国家的财力,就仿佛是这一块饼,在民生上面多分配些,那么军费上面就得少些,偏偏现在五国争霸,军费绝对不可以少,便只能牺牲民生,但是民生若是没有时间休养生息,反馈给国家的财富便会越来越少,这就会形成恶xìng循环,那就是百姓被压榨得越来越狠,收上来的赋税越来越少。。。。。。”
此时众人都在听林封谨说话,简直是落一根针在地上也能听得到,可就在这个时候,林封谨却是哈哈一笑道:
“小子几句糊涂话,列位就不要当真了,喝粥喝粥,吃饭吃饭,等下还要赶路。”
他这个时候来这么一手,其余的人真的很想动手打人!但是林封谨笑眯眯的不接话了,旁人拿他有什么办法?等到了路上,司马防和孙向也是心有不甘,轮番套话,总是能够被林封谨将话头给岔开去,实在逼急了,林封谨便故技重施,祭出了他让无数人无言的绝技,便说是某rì喝醉了听人说的。。。。。。
已经领教过这招的孙向和司马法两人面面相觑,只能心有不甘的不提这个事了。这一路上接下来也没发生什么事情,等到进入到了北齐境内以后,东林书院的弟子更是通行无阻,一路上走县过府,有一次城中的客栈住满了,司马防凭借他东林入室弟子的身份,甚至连官府的驿站也可以住进去,可见东林书院在北齐国内的渗透力度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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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书院乃是依着峭拔壁立的岱山而建,距离北齐国都五十里,当时初建的时候,一来是为了山景秀丽,二来则还是因为附近的山田便宜,购置下来便于充当院产,支撑书院的经济。
当然,此时东林书院已经完全不需要田产来支撑书院的运作了,并且历经六次扩建,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占地五千二百余亩的庞然大物,这还没有算上支撑近万名师生衣,食,住,行,娱乐,工作等等的配套设施!
书院内的主要景sè便有石牌坊、泮池、东林jīng舍、丽泽堂、依庸堂、燕居庙、三公祠、东西长廊、来复斋、寻乐处、心鉴斋、小辨斋、再得草庐、时雨斋、道南祠、东林报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