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碧云天-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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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落难师徒
易小笙苦于在床下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但是也明白,这架子便是那地牢的入口所在了。原来自己和沈北祭就离段月尘如此接近。
任非凡进去没多久便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手上托了什么,离很远便听得到锁链作响,接着一个人被他半扶着弄到屋子里来。
易小笙明白那人便是段月尘,忍不住想要往床边的地方挪动一下看个究竟,又被沈北祭拉回怀里,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沈北祭拉过她的手,在手心里写道:“稍安勿躁。”
易小笙禁不住翻了翻白眼,却也只得按照沈北祭说的做。
沈北祭见她焦急又极力忍耐的模样十分有趣,却也不能放她出去,只能继续抱着她,以免她忍不住跳出去。
任非凡将手上扶着的人带进房间,便往地上一丢,那人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易小笙从床底下看过去,只见那人依旧一身白衣,只是血迹斑斑,触目惊心。她的手本来扶着沈北祭的手臂,此刻只是死死抓住沈北祭的衣服,指节发白,牙关咯咯作响,一双眸子里含的全是泪。
沈北祭终于无声叹了口气,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少女便软软地躺在怀里,无法动弹。他伸手在少女脸上摸了一下,只觉触手湿润。
那地上的自然便是段月尘。他被任非凡丢在地上,竟然片刻之间无法坐起,半晌才缓缓坐起身来,对着任非凡苦笑道:“好歹我们曾经也是同门,至少给我个凳子坐吧。”
任非凡“哼”了一声,见司马凌菲正侧目看着自己,只得将身边的一把椅子推了过去,说道:“椅子在此,自己坐吧。”
段月尘也不再看他,在地上停了半天,还是无法起身,只得对司马凌菲叫道:“师姐。”
司马凌菲终于站起身来,走到段月尘身边将他搀起。
易小笙在床下只听到“当啷”的锁链声,却看不到那人,听得声响,想来段月尘已经坐下,又听到司马凌菲说道:“你当年舍弃碧玉宫而去,去年遍寻不着,如今不得不出此下策,师弟,你可恨我?”
段月尘只是低笑道:“师姐只是穿了我的琵琶骨,没有断我手筋脚筋,更没有废我武功,我已经是深感大恩,何谈恨字?”
司马凌菲叹道:“你终究还是抱怨我们。”
一边的任非凡终于忍不住接口道:“段师弟,你这七年混迹江湖,可知碧玉宫为你担了多大的风险?你竟然背着那么大的秘密退隐江湖,我们必定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挖出来。”
段月尘淡声道:“任师兄,你入门比我早,我敬你一声师兄,但是心里却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同门,你行事狠绝,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你又何尝把碧玉宫和诸位同门当做一回事?”
任非凡被他这般斥责,竟然不还口,只是冷笑着站在一边。
司马凌菲也没有追问段月尘方才话里的意思,只道:“任师弟,烦请你先出去一下。”
任非凡有些不愿,又听得司马凌菲道:“麻烦记得带上门。”这才慢慢走出去了。
司马凌菲待他出去,将门扣好,才又开口道:“段师弟,我今日见你,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议。”
段月尘只是不语。
司马凌菲又道:“我今日是想跟你商议上荣国的事情。”
易小笙在床下听得真切,心下疑惑,难道他们要谈论的是千瑾辰和段月尘的身世?她身子不能动弹,只能凝神静听,一时间连流泪的时候也忘记了。
然而司马凌菲还未开口,便听得段月尘淡声道:“一声段师弟多见外,这里没有外人,又何必客气,没有人会知道你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姐姐。”
易小笙闻言顿时呼吸一窒,突然间脑子就乱了,怎么都弄不清楚这几人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听到身边的呼吸声加促,抬头一看,原来是沈北祭。
想来沈北祭也禁不住这种刺激,一时间忘记屏息。这屋子本来不大,他们二人藏身之处距离司马凌菲和段月尘也不远,此时呼吸加重,练武之人耳力比常人敏锐,两人还没来得及重新屏息,床已经被猛地掀翻,二人便直直暴露在外。
易小笙一见可以看到外面,连忙在屋子里搜寻段月尘,只见那白衣碧眸的男子,正斜倚在椅子上。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无力。
只见两只巨大的铁钩,从后背的琵琶骨直直穿了进去,鲜血染了整个白衣,到处都是血迹斑斑,背后几乎全部被浸透了。
易小笙只觉得忽的一下,眼泪就涌了出来。
脑袋里嗡嗡的,耳边依稀听得司马凌菲奇道:“北祭,你们怎么会在此?还弄成这个样子?”
易小笙这才记起,自己还和沈北祭抱在一处躺在地上,她想立刻坐起,却苦于被点了穴道,整个人还是软软地倒在沈北祭的怀里。
她偷眼看了一下段月尘,那人正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当下不禁暗暗发急,连忙用眼神示意沈北祭给自己解穴。
可是那清隽的青年只是对着司马凌菲施了礼,然后将易小笙揽住,也不解穴,拦腰抱起便走,走到段月尘的身边时似乎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便将易小笙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易小笙连忙瞪着沈北祭,却听他说道:“小笙,方才太过消耗体力,你且先休息一下,等会再继续。”
他这话说得十分暧昧,易小笙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夜探之事太过消耗体力,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觉得怪怪的。
她脸上快要冒火了,又偷眼看了一下段月尘,见对方根本没看自己,而是低着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来打算见了段月尘便告知他自己的心事,也算是告白了,结果闹出这么乌龙的事件,这下可怎么收场。
易小笙正自懊恼,又听见沈北祭对着司马凌菲说道:“宫主,我是按宫主所托,追查那人,现已查到许多蛛丝马迹。”
司马凌菲点点头,道:“你且说来。”
沈北祭看了看另外两人,司马凌菲一摆手道:“他们就不用回避了。”
沈北祭便将刚才听到的任非凡和陈汉生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听得司马凌菲皱眉道:“我本来已经觉得有人在本次比武大会中捣鬼,本已怀疑那陈汉生,所以命你去追查,没想到还带出任师弟来。”
沈北祭又道:“公子也已经看出陈汉生有所不轨,所以也令我追查。”
司马凌菲挑眉道:“千瑾辰此次来,真的是要夺那盟主之位?”
沈北祭答道:“公子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追查那批遗失的兵器,现已查处兵器如今藏在荡霞寨里,公子正在计谋如何将兵器取出。”
司马凌菲闻言斜了一眼段月尘,说道:“你做的好事!”
段月尘这才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有何不可,我跟他是自家兄弟。自己人的东西,借来用用有何不可?”
司马凌菲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你这一借不打紧,圣晟帝的攻城计划却要推迟了。”
段月尘淡声道:“姐姐,你乃智饶国君的女儿,却为何要助圣晟帝攻打自己的国家?”
司马凌菲半晌不语,末了恨声道:“我恨他。”
易小笙一直在琢磨司马凌菲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却见屋子里一时静默了下来,几个人彼此谁都不想再说话。她只觉得心底的迷解开一个又出现一个,这样层出不穷。
她先前一直奇怪,明明只有上荣国皇室才能做这碧玉宫主,为何司马凌菲能坐上这个位置,却原来她和千瑾辰、段月尘同为皇室姐弟,然而为什么又变成了智饶国君的女儿?那岂不是智饶国的公主?
堂堂一国的公主,竟然流落民间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何?
她所恨之人,莫非是那智饶国君?
屋子里静默了半晌,司马凌菲忽道:“北祭,你随我来,我另有任务交待与你。”说罢,便推门准备出去,沈北祭看了一眼段月尘和易小笙,司马凌菲会意道:“放心,他们不可能逃走,此处里里外外全是守卫,段月尘又被穿了琵琶骨,一个被点了穴道的小姑娘是做不出什么事情来的。”
沈北祭点头,又看了易小笙一眼,也推门出去了。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易小笙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口干舌燥,她浑身动弹不得,连喝口水都没有办法实现,心里只能暗暗叫苦。
忽然听得段月尘说道:“小笙,为师无法动弹,救不了你了。”
易小笙僵了一下,低声说道:“没事。”
段月尘和她相处多年,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都是“乖徒儿乖徒儿”的乱叫,还时不时地蹭过来撒娇,忽然听他叫了一声“小笙”,虽然这的确是自己一直要求的名字,但是此刻听来感觉实在别扭。
一时间百感交集,担心、害怕、委屈等等感觉一拥而上,眼泪便扑扑地往下掉。
这边段月尘终于有些动容,看着易小笙的眼泪,问道:“小笙,可是哪里疼痛?”
易小笙听他问得温和,更是难过,差点大哭起来。
段月尘认识她多年,几乎没有见过她哭成这个样子,想起刚才她和沈北祭刚从床下被发现的时候眼里含着的泪,心念一动,问道:“你可是为我而哭?”
易小笙又羞又气,没想到此人比自己还呆,平时自命潇洒风流,这会倒变成了呆头鹅。半晌听见段月尘忽然来了一句:“乖徒儿,你再哭就要流鼻水了,以为师目前的情形,无法帮你擦……”
易小笙闻言终于破涕为笑。
60孰轻孰重
易小笙这么一笑,终于拨云见日,段月尘也心情甚好地看着她微笑。
少女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和穿过琵琶骨的铁钩,又不禁酸了鼻子,段月尘有些好笑,没想到这姑娘哭起来也会如此有连续性,便转移话题道:“乖徒儿,我方才见你跟沈北祭在床底下,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易小笙连忙说道:“我和他只是没有藏身之处才躲到床下的,没有什么……”
段月尘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易小笙刚刚舒了口气,又听见段月尘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跟他当然没有什么,你明明就是跟我有什么。”
易小笙突然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了,干脆闭紧嘴巴,把目光扫到一边去。
段月尘还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问道:“乖徒儿,那天荡霞寨分别之时,你说重逢之时,有话要跟我说,到底是什么啊?”
易小笙突然想直接晕倒算了。
本来明明想好的话,怎么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去。
也许是和现在的情况有关,她设想的场景起码是在一个浪漫的夜晚,星光璀璨或者月色如水的时候告诉他,而不是现在两个人都困在这里,半死不活的时候。
于是,她抬起头,对着段月尘还了个灿烂的笑容,说道:“若是我们都能活着出去,我就告诉你。”
段月尘摇着头说道:“不好不好,要是万一死了那岂不是听不到?”
易小笙望着他说道:“对,所以师傅你必须努力活着。”
段月尘忽然笑了笑,说道:“好。”
两个人正在谈话,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却只有司马凌菲一人,沈北祭已无踪影。
红裙女子慢慢走到两人身边,抬手准备把段月尘扶起带回牢里去,只见易小笙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微微笑道:“想来你也舍不得他,那就一起来吧。”说罢,伸手解了易小笙的穴道,扶着段月尘走在前面。
易小笙见她后背朝向自己,便准备伺机出手救人,但听得前面走着的女子并未回头,却冷声道:“易姑娘,我劝你不要做傻事。你师傅现在可是我手里。”
易小笙只得收回手,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三个人在阴暗的地牢里慢慢走着,四周非常安静,依稀听得身边人的呼吸声。
易小笙忽然觉得此景此曾相识,她突然想起还关在上荣国天牢里的严晓,想到第一个任务已算完成,第二个任务却还未完成一半,那严晓还在牢里受苦,心里不禁暗暗焦急,看看前面走着的司马凌菲,忽然停下了步子,说道:“司马宫主,若我此刻还想出去,不知有何条件?”
司马凌菲微露讶异,说道:“你要留下他独自出去?”
易小笙一咬牙,道:“是。”
司马凌菲淡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为了他可以做一切事情呢。”
易小笙不语。
司马凌菲冷声道:“你现在便可回转出门,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去助沈北祭完成任务,若是出任何差错,我便砍了段月尘的右手,若是今日之事外泄,我便砍了他的左手。你可清楚?”
易小笙点点头,昏暗的火光下看不清神情。她对着段月尘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出去。
司马凌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转头对段月尘说道:“我本来很羡慕你,现在不了。”
段月尘微微一笑,道:“姐姐,你以后还是会羡慕我。”
司马凌菲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扶着段月尘继续往大牢深处走去。
易小笙一路奔出地牢,从进来的房间里冲出来,便被守卫拦住,对方无论如何想不出来这个少女是如何在层层防卫之下进入房间的。
易小笙也不过多解释,只道:“我要见沈北祭。”
那人奇道:“你和北门主是什么关系?”
易小笙踌躇了一下,说道:“我是他妹妹。”
那人虽然奇怪沈北祭究竟是何时多了个妹妹,但听她这么说,也不敢怠慢,将她带离民房,朝着城门而去,出了城门又走了一段路程,指着一处树林,说道:“北门主此刻人在那里,你若要见他就自己过去吧。”
易小笙暗暗奇怪为何这人不亲自带自己过去,难道不怕她跑了?
狐疑地慢慢走过去,还没走到近处,便听见树林里刀剑相交时激烈的碰击声,她连忙闪身在一棵树后,便看见两个人正在树林中打斗。
那面容清隽的青年自然便是沈北祭,另一人却是百里洞主陈汉生。两人各执长剑,斗在一处。
斗了一会,陈汉生渐渐居于劣势,招架都变得困难起来,终于一个收剑勉强跳出圈外,对着沈北祭喝道:“你跟踪我到此,究竟是为何?我见你便是白日里跟随在那弄萧公子身侧的护卫,难道也是为了那盟主之位,三番五次地与我作对?”
沈北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难道任非凡没有告诉你我是碧玉宫的北门主?”
陈汉生闻言一惊,随即摇头道:“没有。”
百里洞为智饶国南方的帮派,素来和北方的帮派没有往来。陈汉生等人也只是知道北方的几个帮派里的主要人物,但是具体到个人,却很多都没有见过面。比如碧玉宫的各位门主,到现在也只见过南门主任非凡而已。
况且他和任非凡结盟是因为其身后的家族势力。任家为仅存的智饶国的四大家族,其余三族里,夜家已然败落,易家在七年前已经被一夜灭了满门,还有一个最神秘的家族终年与世隔绝,怀疑早已绝迹,因此也可以当做不存在。
数来数去,就只有任家家族势力最为强大,根基最为牢固,若能得到任家的援助,对于夺得武林盟主一位势必如虎添翼。
陈汉生是这么打算的,也是这么做的。本以为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的天衣无缝,没想到此刻被沈北祭叫破,登时懵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忽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