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味by沫魇儿-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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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过山珍海味,入席过金碧辉煌的环境。
舌头本已经养得娇嫩,却不料在这普通的饭里,找到这样最初始的味觉。
人生羁旅,对于家乡的土味,原来一直珍藏在心底。
百感即涌上心头,一丝情绪涌上心头,无处消遣。
沈老爷慢慢道着:“味至浓时即家乡。”
这一句话,让旁边的人,让红袖她们听得不解,素香却明了。
……
不是自己做得好,而是这味道,勾起了家乡的味道。
素香她们在旁边,站着,待沈老爷心情平复后,有人这才放下了心。
提着心的是红袖,看着沈老爷那举止,以为这饭不符合沈老爷的胃口。
……
回去的路上,沈老爷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才折了回去。
红袖有些不满的道:“那沈老爷既然说好,为何不给点赏银哩?”
红袖这样一提,素香才想起。
不过素香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心里满满都是刚才沈老爷的那句“味至浓时即家乡”。
翻来覆去的在心底默念了几次。
掀开纱窗,看着街道上人流如织。
自己也真的很想家,想念家。
……
有时候吃不光是舌尖上的味觉,而是那极其平凡的饭菜,都能够触摸到记忆深处。
……
素香看着街道,朝后看着渐离开沈府,几分感叹。红袖正走在轿子边,心里想着赏银的事情,几分不乐。
有马从素香他们的轿子边走过,骑在马背上的是一中年男子。
素香将思索停留在那人与自己眼神交错的一刻。
这人好熟悉。
素香怔怔地看着他下了马,径直走入沈府中。素香这才放下纱窗,几番思索,一股从酒铺里飘过来的醇香,让素香顿然想起:那人不就是在乡里的时候,在自家喝葡萄酒的人么?!
第057章 仙子
素香回府时候,在路上一刻也没有歇息下过。
径直就回来。
刚从府门口下了轿子,便被几个外出办事的丫鬟撞见了。
她们几个刚才眼睛错觉,还以为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来找自家的小姐玩耍。
心中有些好奇,不由停下脚步不远不近的多看了几眼。
仔细瞧去,竟然是同屋里住的素香。
几人面面相觑,回过神来。
素香已经入了府。
“难怪上午我回了趟屋,没有见着她。”
“她这又走了哪门子的路。”
“她这一打扮,我瞅着眼熟。”
……
入了府的素香,先随着红袖去陈小姐那里回话。
红袖特意捡了条偏僻的路径引着素香前去。
路很偏僻,也无人打扫,秋落得黄色叶子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朝多的叶子踩去,那踩在叶子上的声音是另一种感觉,那声音有种厚重感。
素香走着,突然玩心大发,故意使劲踩着叶子。
红袖看着好笑,也跟着踩上去。
俩人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
“这里下雪么?”素香歪着头问着红袖。
红袖专心致志的踩着叶子说道:“你傻啦。年年这里都要下雪的。”
“那踩在雪上的声音也是这样么?”素香想起自己无数次看过的句子:那人踩着积雪,一深一浅地走了过来。
可惜在素香自己的记忆中,从来没有看过雪花积成堆。
“那踩着雪也是这般的声音么?”素香也不管红袖的话,继续问道。
红袖倒也干脆的回答道:“你要是真没有踩过,到那个时候你亲自踩踩便知道了。”
一阵风刮来,紧跟着又刮来一股。
树叶细细簌簌的纷落开来。
素香抬起头,使劲一小跳抓住一片正在空中旋舞着的叶子,她低着头看着那片叶子有些薄,有点发痴道:“真像只蝴蝶。”
“你干什么呢?嘴里嘟嘟喃喃的。”红袖凑了过来,看着素香捧着叶子。低头不知喃语些什么话语。
素香抬起头。刚想说话。却突然被红袖小拉了一把,躲在大树后,朝前看着,轻声道:“你看,素香!”
素香随着红袖看去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们家的陈小姐正在那前面的一小块空地上,翩翩起舞。
裙摆摇曳,卷起片片落叶。
陈小姐那清瘦的脸庞配上柔软如柳叶的身体。
好似天上的仙子,这一刻,不小心落了凡尘。现在刚刚脚尖点地,未站稳。
素香看着有些痴呆。一直她都认为陈小姐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现在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靠在素香身边的红袖也看得惊奇,不由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小姐这般美,我还一直认为她除了每日读,写字便没有其他喜好了。”
素香刚想接过话来,不料她们俩个的声音,这随着顺风,传到了陈小姐那边去了。
陈小姐停了下来。疑惑地朝四周看去。
她的眼光落在那银杏树下,看见那俩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她宛然一笑道:“你们都出来呗。”
红袖俩人不敢吱声,怕是喊得别人,又怕出去受责骂。
陈小姐见俩个小姑娘不吱声,这起了莲步,款款走到银杏树下,看着素香她们俩人道:“我说你们俩个,怎么不吱声呢?”
“陈小姐。”俩人情急之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行了个礼。喊道。
陈小姐也没有继续问她们俩个为何在这里。
想着红袖平素里都鬼精鬼精的,今天怕是别人见了素香这一身打扮,引起别人的闲话,所以才故意绕到这里来。
她自己索性也懒得问了,只是看着素香问道:“今天怎么样?”
素香抬起头,刚刚迎上陈小姐的眼神。
她的眼神,虽然几分温婉,却又带了一丝抓不住的清寒。
“一切都好,那沈老爷先是过去,说了几句闲话,然后……”素香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在沈府经过说了一遍。
陈小姐边听边点着头。
“跟小姐你想得一样,奴婢留在那里给沈老爷做了份菜。”素香紧接着说道。
“没有把衣服弄脏吧?”陈小姐眼神朝素香的衣服上看了去。
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污。
“有了小姐你临走的嘱托,注意洁净。所以奴婢就着厨房里现成的食材,做了份腊味饭。”素香说道。
陈小姐听着,心里也欣慰,自己眼光不会错得。
看来自己没有挑错人。
素香以为陈小姐会问沈老爷是否满意自己做得菜。
“吃了么?”陈小姐只问了这句话。
素香点了点头。
耐不住性子的红袖将沈老爷吃一口腊味饭,所表现的出来的情绪和动作讲了一遍。
“对了,那沈老爷说了句‘味至浓时即家乡’。可惜红袖我书也没有读过,不懂。不过看起来,挺深层的。”红袖末了添上这句话。
陈小姐待红袖说完,抿着嘴,浅笑一番。
她的心下听此话,更是满意。
不由地多看了素香一眼,这小丫头,真得是冰雪聪明。
难怪他没有选错人……
红袖见陈小姐,并没有因为她们俩个偷看她而发怒,反而听了她们在沈府的事情,一脸高性样子。
虽然陈小姐一直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但是很少言语的陈小姐问了这么多的话,长在她身边服侍的红袖,自然能够瞧出主子的喜乐。
“你们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去吧,明儿我差人送些赏银过来。”陈小姐说道。
红袖一听,喜上眉梢,没有在沈府赚到银两,倒是在这里有了赏银,实在有点大喜过望,赶忙拉着素香行礼道谢。
拜了谢。红袖刚想退去。
素香心中却有疑问。朝陈小姐问道:“奴婢去了那沈府,看见沈老爷对吃及其有见解,心中有些好奇,那沈老爷……”
“只不过是一般的辞了官职,退隐下来的京城官客。平日里吃了好的,自然吃出了见解出来。”陈小姐有点惊讶,这小丫头,一直都是顺顺从从,没有想到还会主动问主子的话。
陈小姐这句话,说得跟没有说一样。
素香见她不愿意多说。只好退去。
走在秋日的暖阳中,素香漫不经心。
一不留神。右脚磕上了小石子。
一下,右脚的趾头生疼。
喊了声“红袖姐,扶我一把。”没有人回应,素香才想起,刚才已经回了屋子,也换了衣服。自己心中却老觉得堵得慌。
看着安安静静的屋子,却老觉得有股暗涌涌了上来。
呆着也生闷。索性又出了门。
素香隔着鞋子揉了几下脚趾头,又试着走了几步,还是疼。
没有办法,她只好忍着疼,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突然一把有力的手,抓住了素香的手腕。
素香惊恐地想挣脱开那只手,抬起头,看那手主人。
又是他。
愁上眉梢。
“怎么见我,不开心?”那人笑着道。
素香看着他话语里的笑声。他们怎么都性格怪异,一会儿冷漠无声,一会儿轻佻若笑。
他跟那陈小姐,倒真得是一对。
这个他,是林贵。
“来,我背你。”林贵蹲下,命令似地说道。
素香没有拒绝,对于能够占他的便宜,自然不能够错过。不背白不背,何况自己的脚真疼。
顺着他的背,素香爬了上去,稳稳地趴在了上面。
林贵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
俩人没有说话,走在残垣断井边。忽然闻听道一道墙传来一阵女孩的嬉戏声,有些被暖阳晒得迷迷糊糊的素香突然想起,这可是在古代,自己这样,若是被别人瞧见真得是要被坏了名声的。
“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要下来。”素香拍打着林贵的背,让他放自己下来。
林贵也未多说话,很干脆地站直了,猛得将素香放了下来。
素香险些摔了个大跤。
她气急败坏的想责骂几句,可是林贵却像风一样,一瞬了无踪影。
他的一句话留在空气中。
“差点坏了你的名声,罪过,罪过!”
素香木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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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香这次回来后,发现大家对待自己的态度,又变了许多。
是便好了,但是跟先前的好是不一样的。
现在这个好,带着几分敬畏。
大伙儿对她说话都是客气有加,有时候弄得素香挺不好意思的。
看来自己生来不适合当小姐。
她们之所以这样,多半是看见自己那日的行装了。
虽然言语多了些敬畏,也有晚上凑在素香那盏油灯下,心里好奇的丫头,看着素香缝补衣服道:“素香,你怎么还在做这伙计呢?”
“我是下人,当然是做这些伙计了,要不你帮我做做看。”素香几分带玩笑话的答道。
见挑不出下面要问得话引子,都讨了无趣。
吹灭了灯,爬上床,睡了去。
素香听着旁边小胖丫鬟依然如旧的呼噜声,睡不着,突然念起了乡下,前天柳婶娘家的婆婆病危,特意告了假,回家探望去了。
素香赶紧稍了好多话给柳婶。
让她帮忙看看狗蛋儿是否还好,也顺道问问莫大娘一家最近是否安好。板着手指,算算这日子,这过几天,柳婶也该回来了。
第058章 八宝
转瞬间,隔那日去沈府已经去了许久。
有时候素香不自觉朝府门望去,仍旧没有望见想见之人的身影。
柳婶归家已经许久,仍旧未有消息。
平日里道柳婶子流言碎语极多,这会儿,却极度怀念起来。
后来才知道那是浓浓的乡情,牵扯其中,无法抹去。
也有空得到外出办事的机会,比如去药房提药,或者买些小玩意,却懒得动身,总推脱开。
实在推脱不开,就买了东西径直就回来了。
不如别人逮着出府的机会,就偷空隙儿在街上逛上几时。
那是因为有条最繁华的街道上,有个叫“蝶轩”的丝绸铺子。偶尔素香只是远远看着,这份情谊,素香自己也理不清楚。
索性不愿意触摸,远远看着就罢。
“素香,难得管家对你这般好,给你出府的机会,怎么不出去逛逛呢,成天在这府里闷得多慌。”晚上收工的房间里,有人有心无心地纳着鞋底说道。
素香摇了摇头,不想说话,仍旧低着头,认真的用手搓着上次脚歪伤的地方,还有些红肿,用温水泡泡也许就好了。
温水滑过指尖,触摸在那有些淡淡发红的脚伤处。
心中陡然出现那日靠在方竹背上的情景。
他的身体也没有自己所看着的羸弱,靠在上面,蛮结实的。
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有墨香的味道,淡淡散发开来。
好似那毛笔的笔尖,点在那宣纸上,毫无痕迹地散发开来,自成一朵素雅的花。
他还是那自己初见的林贵么?
素香想得意乱,用手搅了搅那汪温水。
木盆里的水顷刻间就乱了,碎花儿开来,也有素香倒影的容貌。
……
县城某处的小宅子。
宅子小而精致,宅门前。是热闹的街道。门一关,便是幽静的世外桃源。
独处其中,而不觉得孤寂。
添上的是享受那份宁静有趣的生活。
有访客至此,见此宅子,有心无意带着几分眼羡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大概就是说得林兄你了。”
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才子,这县里的文人墨客总是带几分好奇。
也有追根问底的人,寻到了林贵的出处,只是一出生于溪水小镇的人物。常年久病,却一病起来。满腹经纶。
在年初的时候参加县试,其文采风格便得到了陈县老爷的喜爱。
陈县老爷大赞其文采虽然文形洒脱,却不随意泼墨。
风格自成一家,却不违背大统,实在难得。
他也由此成为了陈府的坐上宾客。
唯一不足的时,林贵缺少一种文人的清高,大多像他这种出身贫寒之家的文人。都带着几分孤傲清高。
最多的时候,都是随意无拘。
有时候,有那么与别人格格不入。
……
此刻同样在这寒秋时节,这小宅中也有人拨弄着水。
不过那人拨弄的是茶杯里的水,他用手指蘸了蘸,然后在案几上写下一个字,站在跟前服侍的小丫鬟看着林贵写着的字。
她歪着脑袋道:“公子,这写得是什么?”
林贵只是简单一笑,有意考着她说道:“这是你的名字。不识么?”
“公子又拿我取笑,我的名字分明是俩个,你刚才比划着只有一个字。”在林贵身边服侍了接近一年的小丫鬟八宝认真地纠正道。
这名字也是林贵取得,小丫鬟虽然是县老爷买回来伺候这林公子子的,这名字也有主子们随便取。
但说句真心话,这名字真难听。
县老爷听后,也觉得这名字不雅,这名字太俗气了。
林贵却不介意,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看这小丫头长得圆圆可爱,圆润有余。我又偏爱那八宝饭,这名字倒挺符合我的胃口的。”
这名字的事情就这样给定下来了。
才开始八宝觉得喊得别扭,后来久了,觉得也不错。
常常这林公子回来,满院子都是他的声音。
“八宝,打一盆水来,我要洗脚了。”
“八宝,该弄饭了。”
……
说话也不文雅,就跟乡村野夫一样。
可是八宝干得起劲,跟在林贵身边前跑后跟的,伺候得很到位。林公子也待八宝不薄,从不责骂他。
偶尔闲着无聊,就拉着八宝问话。
问八宝是哪里人,家里几口人等等。八宝都很认真的回答。
每次林公子听完后,都是一笑,然后继续看着书,或者练练书法。
只是八宝烧得饭菜,始终不符合林公子的胃口。
每次他都是浅尝一口,就放下碗筷,不吃了。
八宝用筷子捡起一口菜吃,味道合适,挺好的。
可是自己觉得好,也无关紧要,主要是林公子他不觉得好。
这成了八宝的一块心病。
……
八宝走过去将林贵泡完脚的水出去,泼了盆出去,走了回来。
她不由得打了哈欠,瞅见林贵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