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日常-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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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梓言一时没忍住诱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包子。
刚咬破皮,穆梓言就后悔了。
可食物的鲜香盈斥在嘴里,她实在是想吃得很。
于是穆梓言便苦着脸,小口小口地吃了一个小包子,然后就“啪”地一声,把装有小包子的盘子给扔回了食盒里。
接着,她拿了个敞口的大海碗,往里面倒了些滚过的开水。
穆梓言把圆桌上的素材跳出来,夹起一根根的素菜,在热水里过了一遍。
等青菜上蘸裹的油盐酱料被热水洗干净后,她这才没滋没味地把这些青菜给吃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干巴巴地嚼了半盘子草叶子一般的青菜后,穆梓言再也吃不下去了。
她索然无味地把所有的吃食都放回了食盒里,然后把盖子“啪啪”一盖,转身就出了屋子。
穆梓言一边绕着闻香院一进院里的池塘边沿跑步,一边暗自吐槽,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真是苦逼极了。
另一边,正在库房领物什摆设的珍珠也觉得自己苦逼极了。
珍珠:“赵妈妈,您就行行好,喊几个丫鬟婆子们,帮我把这些东西抬回三小姐院子里吧!”
“这么多东西,我实在是搬不动啊!”
被珍珠称作赵妈妈的妇人大约四十岁的年纪,个子挺高,身材有些发福,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不小,眼角下聚积了大量细细密密的笑纹,看上去应该挺好相处。
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挺好相处的人,脸上挂着笑,温和又不留余地地拒绝了珍珠的要求。
赵妈妈:“珍珠,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会儿啊,丫鬟婆子们都有事在忙呢。”
珍珠嘴巴张张合合,本想辩解些什么,最后还是徒然地闭上了嘴巴。
晚饭早就做好了,热水也早都烧好了,这会儿有什么活能让所有的丫鬟婆子们都不得空呢?
无非是赵妈妈看不上自己,不愿意为了帮自己而去给那些丫鬟婆子们添麻烦、平白得罪人罢了。
珍珠丧气地随手抱起两个花觚,有气无力地向外走去。
“哟,刚好你在这儿,不用我来回跑了。快些,夫人喊你呢。”仓库门帘被人突兀地掀开,知琴那张笑盈盈的脸儿出现在珍珠面前。
“夫人,喊我?”
珍珠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慌忙把手里的花觚往身旁的格子架上一放,双手在衣服侧边擦了擦,又抬手抚了抚发髻和鬓角,生怕自己仪容不整冲撞了夫人。
知琴也不催促珍珠,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拾掇自己。
等珍珠忐忑地凑上前来后,这才笑着伸出手去,拉着珍珠一起去了赵夫人的院子。
临近院门前,知琴伸手,拉住了珍珠。
知琴:“夫人问你什么,你实话实说就是,千万别耍小聪明。”
“还有,”知琴左右看了看,然后倾身附在珍珠耳边降低了声音。
“夫人看三小姐不是那么顺眼,你可千万别在夫人面前说三小姐的好话,记住了,你可千万别漏了马脚。”
珍珠胡乱点了点头,心里像是有一百只鼓在敲啊敲,别提多忐忑了。
知琴:“别慌,进去吧。”
知琴领头进了院子,挑开门帘,笑着跟赵氏打了声招呼行了个礼。
赵氏并不抬头,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子扫了知琴一眼,然后“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知琴这才招呼着珍珠进了门。
两人错身之间,知琴对着珍珠笑了笑,示意她别紧张。
珍珠同手同脚地进了门,感激地对着知琴匆匆咧了个有些难看的笑,紧接着就哆哆嗦嗦地给赵氏行了礼。
赵氏斜眼瞥了珍珠一眼,有些看不上珍珠那副不上台面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小兔崽子的贴身丫鬟,叫什么金银珠宝的?”
珍珠:“回夫人,奴婢叫……”
“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说你叫什么,我不关心那个!”赵氏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赵氏:“老爷让我给三小姐找女先生。”
“可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找不来先生。”
“你回去跟你们三小姐说一声,就说暂时找不来女先生。”
“我先凑合着教她。”
珍珠:“是。”
赵氏:“不过你也知道,我事情多得很,没空天天去闻香院上赶子教她。”
“老爷又住在这雅文院里,她一个姑娘家,也不能天天往我这里跑。”
“我便想了个法子,我先教会了你,你回去再去教你们三小姐去。”
“你说呢?”
珍珠屁都不敢放地点了点头。
赵氏满意地笑了一下,然后随手挑了本最不实用的《家居摆设诀窍与风水禁忌》,开始糊弄着完成穆承文的嘱咐。
赵氏连珠弹般把家居摆设的诀窍和禁忌给一股脑说了个遍。
然后,她端起一杯花茶,细细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瞥了珍珠一眼。
赵氏:“我说了这么多,你记住了么?”
珍珠哆哆嗦嗦,额头上直冒冷汗,她啃啃吧吧地将赵氏刚才说的最后三个要点给重复了一遍,然后就彻底卡壳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其实,这倒也不能怪珍珠愚笨。
首先吧,这世家本来就特别穷讲究,更何况家居摆设它还跟风水有关,那一条条的禁忌足够编成一本厚厚的书册了。
虽然赵氏说的是简化版,可数量也不少。
其次吧,珍珠她是个小奴婢,从小就没受过世家文化的熏陶。
你让这么一个土鳖出身的小姑娘,去记世家那些又臭又长还及其拗口的规矩禁忌,那可真是强人所难了。
眼见珍珠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地把那三条禁忌说了一遍又一遍,却愣是想不起其它的内容,赵氏的脾气又上来了。
赵氏:“蠢货!”
“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把脑子给你生下来了?”
“连这点儿东西都记不住,你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这么蠢,你是怎么混进我们穆府来当差的?”
“跟你那个肥猪主子,一个德性!”
赵氏越说越气,再加上她本就看跟穆梓言相关的东西不顺眼,一时火起,赵氏也不管那许多了,直接把杯子往珍珠头上一摔。
稍显滚烫的茶水,混杂着一缕鲜血,黏着几片花瓣,狼狈不堪地贴在珍珠脸上。
珍珠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直颤抖,连一句话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知琴有些不忍地看了看珍珠那单薄不已的身影,叹了口气,挂起一副标准笑容,上前两步,轻轻抚了抚赵氏的后背。
知琴:“夫人,消消气。何必跟这种不上台面的小东西计较呢。”
“生气伤身又伤肝,夫人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奴婢可得心疼死呢!”
赵氏没好气地白了知琴一眼,“什么气坏身子?你咒我呢?”
知琴大着胆子接上一句,“哟,奴婢该打,这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来。”
“汪汪——”
赵氏一时被知琴给气乐了,她摇了摇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都滚出去!”
“活该穆梓言那个小兔崽子学不到好东西。”
“知琴,你去那小兔崽子的院子一趟。”
“这家居摆设,你平日里是常看我做的,也算熟悉。”
“你就亲自去教那个小兔崽子吧!”
自己修整家居摆设,知琴在一边帮忙。
等于知琴会家居摆设。
等于知琴可以教穆梓言怎么摆设家居。
等于自己圆满完成穆承文给自己安排的工作。
赵氏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反正她看穆梓言不顺眼,随便糊弄一下她就行了,何必那么认真?
知琴应了一声“是”,然后出门给赵氏重新换了一套成套的茶杯,这才拉起还在院子里跪着的珍珠的手。
知琴:“好妹妹,我们走吧。”
珍珠踉跄着站起来,动了动跪得发麻的双腿,眼眶发红。
等两人出了院门,珍珠这才哽咽着给知琴道了谢。
珍珠:“知琴姐,今天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在。”
“我的命就是知琴姐您救的!”
知琴叹了口气,“什么命不命的,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
珍珠红着眼眶,垂下头,不再说什么,只把对知琴的感激,深深地记在心底。
“三小姐院子里的摆设挂件都领了么?”路过仓库时,知琴顺口问了一句。
珍珠:“没呢。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搬不过来。方才夫人叫我,我就先把东西留在仓库了,还没搬呢。”
知琴抬头看了一眼珍珠略带委屈的表情,叹了口气。
是个好孩子,不在背后告人黑状。
管仓库的赵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知琴心里清楚得很。
仗着自己是跟随赵氏多年的心腹,面上对谁都笑得慈祥又友爱,私底下那心黑的哟,最是口蜜腹剑,看风使舵的一个小人了。
三小姐不讨老爷和夫人喜欢,连带着,她院子里的珍珠和琥珀也被下人们瞧不起。
依着赵妈妈那欺软怕硬的性子,怕是私底下给了珍珠不少小鞋穿。
再听珍珠方才说,东西多、一个人,怕是赵妈妈又找借口,不肯让人帮忙抬东西了。
知琴又叹了口气,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脚步一转,带着珍珠去了仓库。
好在赵妈妈虽然欺软怕硬又窝里横,但到底她也要给知琴这个赵氏的大丫鬟几分面子。在看到知琴带着珍珠进门后,她就猜到知琴是来做什么了的。
她也无需知琴开口,只做出一副惊喜的笑模样来。
“哟,珍珠啊,你这丫头可真是来得太巧了。”
“刚好,前面去帮大少爷烧水的那帮子丫鬟婆子回来了。”
“你不是有东西要搬去三小姐院子里么?”
“我这就喊她们来帮忙。”
知琴嘴角含着一抹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笑,深深地看了赵妈妈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惊喜的珍珠,摇了摇头。
人精啊!
知琴牵着珍珠,带着浩浩荡荡的又抬又扛的一大帮子人,迈进了穆梓言的小院。
一迈进闻香院的大门,知琴就看见了正绕着池塘假山跑步的穆梓言。
知琴:“三小姐?”
穆梓言抹了把汗,回头看了知琴和众人一眼,然后笑着打了声招呼。
知琴蹙起眉毛,盯着穆梓言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三小姐,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穆梓言:“唔,你是谁啊?以前没见过你啊。”
知琴收起脸上的惊容,毕恭毕敬地给穆梓言行了礼。
“回三小姐,奴婢是夫人房里的知琴。”
“夫人让我今日来,教三小姐您有关家居摆设的讲究。”
穆梓言:“家居摆设?不是说要学女红还有琴棋书画么?”
知琴顿了一下,一边在心里嘀咕‘夫人看三小姐你不顺眼,怎么可能教你那些好东西’,一边随口找了个借口。
知琴:“这个简单些,容易上手。”
“夫人让你拿这个练手呢。”
穆梓言“哦”了一声,然后点点头,让众人进了院子。
珍珠让人把东西抬到了暂时没有人居住而显得空荡荡的正屋西室。
每抬进一件家居,知琴便站在穆梓言身边,细细把家居名字、功效、摆设位置等讲究,一一告诉穆梓言。
知琴:“这是屏风,上面绘的是牡丹。这个要摆在门口,好阻隔住外人向屋里窥探的视线。”
穆梓言点了点头。
知琴:“这是成套的杨木套几。”
“茶几要放在配套的靠背椅中间,靠背椅不能排成一溜的直排,要拐个弯,摆成不封口的口袋型。”
“更紧要的是,这套几不能放在横梁下面,不然会压家里人的运势。”
“也不能正对着门口摆放,不然会形成‘对冲’,导致家人流失,财散四方。”
穆梓言:“……”封建迷信!
知琴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堆又一堆的风水禁忌和家居摆设诀窍,中间时不时再发表一通评价。
重点批判一下毫无审美又不上档次,浑身上下散发着土豪气息的土鳖们。
知琴:“那些土鳖们,什么贵就摆什么。”
“一点儿品味都没有,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穆梓言听地很是蛋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穆梓言对这种“世家和土鳖”的划分,异常的不感冒。
首先,她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土鳖,看到商店橱窗里亮晶晶的银饰和钻石就觉得高兴。
而面对需要讲究意境和品位的名家名作等高雅艺术品,穆梓言是丝毫不感兴趣。
其次,世家讲究得很,那些禁忌又臭又长,穆梓言压根就记不住。
蛋疼的穆梓言于是把视线移开,开始欣赏起丫鬟婆子们抱着的玉器摆件来。
嗯,这是什么?又宽又圆,有点儿像上辈子她家里用来和面的大瓷盆,不过要比瓷盆高一些。
瓷盆的外壁上画的貌似是鱼?
这玩意儿能放在屋里面当摆设?
别逗了,这么大一丑瓷盆搁屋里头,世家就这品味啊?
恰好,知琴开始介绍起这个用途不明、长得也不好看的大瓷盆来。
知琴:“这是养锦鲤用的。”
“上面种浮萍,下面养锦鲤。”
“瓷白的内壁,绿色的浮萍,红色的锦鲤,最是好看不过。”
“配着外壁绘着的锦鲤戏水图,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是再好不过的了。”
穆梓言抬头瞅了瞅不远处那两个分立屋门两旁,大约到她腰侧下面一点的,绘着浮雕的,曾经被自己当做高脚凳的石台,然后坚决地闭上了嘴巴。
世家的世界太高端,她这个土鳖表示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话题。
知琴:“三小姐,今日里就先介绍这么多。”
“还有许多摆设,像是什么紫檀泥镶织锦宝座啦,红木的小四件柜啦,黄花梨的香几啦,还有那些书格,连几,八仙小柜什么的,夫人没给您批条,您今日是见识不到了。”
穆梓言:“……”我真心感谢夫人,千万别让我见识到,求求她了!
知琴:“还有啊,今日这些屏风、条案、梳妆台什么的,都是杨木做的。”
“杨木是五类材,质软,易雕刻。比起紫檀、红松、香樟、楠木、水曲柳这些一类材打造的家具,杨木制成的家具便轻巧多了。相应的,使用年限也就没那么长了。”
“总而言之呢,这些家居的质地,都不太好,本来是不该拿这些家居来给三小姐您的。”
“只不过,最新的紫檀和红松家居,都在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屋子里搁着,仓库里没有现货。”
“所以奴婢今日才拿了这些杨木家居来。”
“还请三小姐不要见怪。”
穆梓言挑了挑眉毛,觉得知琴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很大啊。
夫人没有给批条?
好家居都在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院子里搁着?
穆梓言低头想了想,她隐约记得,像黄花梨、紫檀、红木这些木料制成的家具,都是极好的。
光是未经雕琢的原木木桩,大致就要几十万上百万一根了。
至于杨木?
穆梓言隐约记得,大概是三四百块钱一根吧。
自己屋里的家居木料要三四百一根,大小姐和二小姐屋里的家居木料要几十万上百万一根。
看来这个大伯母,心偏得很啊。
再加上都已经过了好几天,大伯母也没给自己找来女先生,穆梓言隐隐觉得,这个大伯母,似乎跟自己有些旧怨。
看来以后,自己要离这个大伯母远一些才是。
就在穆梓言低头沉思的时候,知琴又开了口。
知琴:“三小姐,东西都介绍完了。”
“您看,是不是要把东西都挪个位置,重新摆放一遍?”
穆梓言怕麻烦地摇了摇头:“不用了吧?太费事儿了。”
知琴抽了抽嘴角:“三小姐,您得亲自动手摆置一遍,让奴婢心里大概知道三小姐您学到了多少,奴婢才好回去跟夫人交差啊。”
穆梓言“啊”了一声,然后好脾气地点了点头:“那行吧。”
穆梓言扫了一眼这些堆放在门口的东西,然后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始指挥了起来。
穆梓言:“你们几个,先把拔步床抬进去。”
“靠墙放在东面。”
“然后配琥珀色绣了暗纹的云水织锦帷幔,挂在围板前的钩子上。”
穆梓言一边思索,一边按着自己的审美观,重新把正屋西室布置了一遍。
等一切完工之后,知琴走入房间,来回转了一遍。
穆梓言:“怎么样?”
穆梓言略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