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日常-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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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完工之后,知琴走入房间,来回转了一遍。
穆梓言:“怎么样?”
穆梓言略微有些不安,她可是把知琴说的那些讲究全抛在脑后了,完全是按着自己的喜好来摆置的。
知琴:“挺好的,看上去素雅干净,很不错。”
“就是……”
穆梓言闻言,瞬间警觉了起来:“就是什么?”
知琴:“就是不太合风水上的规矩。”
穆梓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风水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房子是给人住的,又不是给风水住的。”
“那么死板做什么?”
知琴一想,觉得也是,于是便干脆利落地跟穆梓言道了别。
知琴:“三小姐学得很不错了,奴婢也没什么能教给三小姐的了。”
“时候也不早了,奴婢还要回去跟夫人复命。”
“便不多打扰三小姐了。”
穆梓言笑着点了点头:“那行,辛苦你了哈。”
知琴笑着摇了摇头:“三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
穆梓言:“珍珠,你送送知琴。”
知琴:“不必了,这里乱糟糟的,一时也离不开人。”
“奴婢跟外面那些婆子们一起走,就是了。”
穆梓言:“那行吧。”
知琴笑着行了个礼,转身和那群丫鬟婆子们一起离开了。
穆梓言闲着没事儿干,于是便挺起了腰,并起了双腿,双手交握,对着珍珠微微笑了笑。
穆梓言:“珍珠你看我这个姿势,像不像世家女子?”
珍珠为难地瞅了穆梓言好几眼,嘴巴蠕动了半晌,最终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珍珠:“好像跟大小姐她们的姿势,不太一样。”
穆梓言:“……”心塞。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在库房门口,知琴和方才帮忙抬东西的那群丫鬟婆子们客客气气地道了别,又约好有空的时候请她们吃茶。
做好这些身为赵氏的贴身大丫鬟所必备的公关工作后,知琴这才伸手抹了一把脸,卸下那副标准的笑容,拖着疲惫的身子向赵氏所在的凤鸣轩走去。
临进院子前,知琴重新挂上那副丫鬟标准脸,挺了挺腰杆,然后抬腿迈进了院子。
“知琴姐回来了?”院子里正拿着根比人还高的大扫帚洒扫院子的小丫鬟眼瞧着知琴进了门,连忙迎了上来。
小丫鬟:“知琴姐,我娘给你留了饭菜,在小灶上热着呢。”
知琴:“替我谢谢你娘,麻烦你们了。”
面对这些小丫鬟们,知琴永远是客气又温柔的,还带着几分对小妹妹般得怜惜与疼爱。
那小丫鬟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凑到知琴面前,脸上稍微有些不安。
小丫鬟:“夫人心情不是很好,刚刚才罚了青儿姐姐。”
“青儿姐姐脸都肿了。”
“知琴姐,要不你等会儿再进去吧。”
知琴蹙了蹙眉毛,有些迟疑。
恰巧这时,容长脸、高颧骨的钱妈妈挑开了屋帘,正打算往外走。
钱妈妈:“哟,知琴回来了。”
“半晌儿没见,咱们的大红人‘知琴姐’是去哪儿发财了?”
钱妈妈三四十岁的年纪了,却管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叫“知琴姐”,那语气中的讽刺和嫉妒之情,简直扑面而来,不要太明显。
“夫人让我去看看三小姐呢。”知琴依旧是那副笑模样,浑似没听见钱妈妈对自己的讽刺与不满。
“知琴?”坐在屋里的赵氏听见了钱妈妈喊知琴的名字,连忙唤知琴进屋。
知琴客气地对钱妈妈笑了笑,“钱妈妈,夫人叫我呢,我先进屋了。”
钱妈妈眼瞅着知琴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马屁精!也不知夫人眼睛是怎么长的,放着她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人不用,非要用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
我呸!
路过方才那个洒扫院子的小丫鬟时,钱妈妈特意停了步子。
钱妈妈:“小……小环啊,你可得长点儿心眼儿。再跟着你‘知琴姐’混,小心她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钱呢!”
小丫鬟:“……”
去你的吧!
我叫小双,不叫小环!
看小双的表情,钱妈妈就知道自己说的话人家不爱听。
她耸耸肩,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说完,钱妈妈一步三晃地拐出了院子。
小双依旧一副“什么也听到”的模样,专心致志地扫自己的院子。
等钱妈妈的背影走远了,她才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
我呸!知琴姐再不好,也比你强!老虔婆!
赵氏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勾心又斗角,屋子里的知琴也在和赵氏耍心眼子。
知琴先是跟赵氏汇报了领用的东西。
知琴:“都是杨木打的家具,架子床、梳妆台、衣柜和小屏风都是配套的,样式好看,做工也挺细致,就是木料不好,不值几个钱。”
“好的紫檀黄花梨摆件,都在库里给大小姐和二小姐留着呢。”
赵氏的脸上罕见地带了一抹笑,“你很好。”
说完这些领用的东西摆件后,知琴迟疑了一会儿,她有些拿不准该不该跟赵氏说三小姐的事。
说 ?可赵氏不待见三小姐,听见三小姐的名字就心情不好,要发脾气。
不说?等以后赵氏知道了三小姐的过人之处,只怕到时候第一个受罚的就是没有及时上报的自己。
“怎么回事?有事就说,做出个哭丧脸给谁看呢?”
上一秒还在笑的赵氏,下一秒看见知琴脸上的犹豫表情,立刻晴转多云,毫不留情地斥责起知琴来。
知琴暗叹一声“丫鬟命真苦”,然后一五一十地把穆梓言的异状说了出来。
知琴:“三小姐以前痴痴傻傻的,对什么都不上心。”
“可今天,三小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奴婢今日去闻香院时,三小姐正绕着池塘假山在跑步。”
“三小姐以前,哪里这么勤快过?”
赵氏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她勤不勤快的,关我屁事!”
知琴低头收了声。
赵氏:“对了,你今儿不是去教那个小兔崽子了么?”
“她学得怎么样?”
“能在半年内学完该学的,然后糊弄住定国公那一家子土鳖么?”
知琴:“三小姐学得挺好的。”
“家居摆设头头是道,房间布置得淡雅温馨,很是不错。”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又不高兴了。
她胸闷气短地倚靠在软榻上,又想起来几年前范老太太给穆梓言批的命语了。
“仪态端庄、气质沉静,聪慧过人,将来必能母仪天下。”
如今这么一看,果真是聪慧得过了头!
那么多年的药灌下去,也没把她给灌成个傻子!
赵氏只要一想起来这事儿,就把穆梓言给恨了个牙痒痒。
“不许你再去教她了!”赵氏恨得眼里直冒火。
“她不是聪慧过人么?”
“那让她自己琢磨去!”
“自己琢磨着去学什么琴棋书画女红烹饪吧!”
知琴惊疑地抬起了头:“夫人?可是老爷不是说,让您亲自教三小姐么?”
赵氏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了知琴:“教个屁,看见她我就想宰了她。”
“这么多年的药陀花和止迷草灌下去,也没把她给灌成个傻子,我早就想宰了她了!”
赵氏话音刚落,穆承文就一脸阴沉地跨进了屋子,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小言补药里的那些药陀花,果然是你放的。”
“你竟然还敢给她下致人痴傻的止迷草?”
“我可真是娶了位好夫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老、老爷?”
赵氏看着走进门来的穆承文脸上、那阴得能滴下水来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随即,她便娴熟地换上了一副端庄艳丽又明媚的笑容来,站直了身子,婀娜多姿地向穆承文走了过去。
赵氏:“老爷,您怎么来了?”
穆承文:“呵呵,要不是今日里来,我还不知道,我那人人夸赞的‘贤内助’,居然是这么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
“连我的亲侄女儿都不放过。”
“你可真是好的很啊!”
穆承文冷笑一声,十分不买赵氏的帐。
赵氏:“老爷,你听错了。”
“其实我刚才是说……”
穆承文:“闭嘴吧你,别想把我当猴子耍!”
赵氏有些急了,她伸手拉住穆承文的手,有些语不择言了起来。
赵氏:“老爷,我这不是看你跟二弟关系不好,以为你也看不惯穆梓言,才给她下药的么!”
穆承文:“看不惯个屁!”
“我看不惯小言,你就能给她下药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眼见穆承文全然不顾形象,连“狗屁”这种市井粗语都骂出了口,赵氏心知这下坏了。
穆承文这是气大发了。
不过赵氏倒也光棍得很。
她能屈能伸地顺着穆承文的话就说下去了。
赵氏:“是,一切都是妾身的错。”
“妾身眼见范老太太对穆梓言夸赞有加,又对柔儿和瑜儿不假辞色。”
“一时心里激愤,失了偏颇,这才给穆梓言下了药。”
“一切都是妾身的错,还请老爷再给妾身一个机会。”
“妾身一定好好待穆梓言。”
穆承文哂笑一声,挣脱开了赵氏的手。
穆承文:“好好待穆梓言?”
“赵玉芝,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跟知琴说的是:不许她再去教穆梓言。”
“赵玉芝,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我让你去给小言请个有名的女先生教她,你就随便找个不上台面的奴婢去糊弄她。”
“你他娘的真是把我说的话都当成屁给放了啊,啊?”
赵氏哆嗦了一下:“老、老爷,您听妾身解释。”
穆承文:“解释个屁!滚开!”
穆承文一手拨拉开赵氏,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高声呼唤自己的贴身小厮。
穆承文:“观言!观言!”
早就在外面偷听了好一会儿的观言,推开屋子闯进门,然后站在了门边,挡住了穆承文向外迈的脚步。
观言:“老爷,夫人她也不是有意的,您就饶他这一回呗?”
穆承文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瞅了瞅观言。
观言被他瞅地有些浑身不自在。
穆承文:“赵玉芝,你的手伸地挺长啊。”
“连我身边的小厮,都被你收买了啊。”
赵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眼见哀求无用,她索性拍了拍裙摆上的浮灰,神情冷静地站起了身子。
赵氏:“老爷。”
“这个时候,全洛阳城的女先生们,都已经差不多有了下家了。”
“你是找不到空闲的女先生,来教穆梓言的。”
穆承文:“不用你操心。”
赵氏微微一笑,开始跟穆承文讨价还价起来。
赵氏:“不如老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该教的东西,都教给穆梓言。”
穆承文冷笑一声:“你可拉倒吧。”
赵氏:“老爷就不怕找不到人来教穆梓言么?”
“世家那些东西,最是繁琐。”
“光凭她自己一个人看书,如何能融会贯通?”
“更何况,她还不识字。”
穆承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赵氏的话:“用不着你操心。”
“我明儿就把小言送到母亲院子里去,让母亲她老人家亲自教导小言。”
赵氏闻言,终于彻底地慌了神。
“老爷,老太太她那么忙,还要管家,如何会有时间来教导穆梓言。”
“还是让妾身来吧。”
穆承文:“让你来教小言?”
“我还怕你把小言教成一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毒妇呢!”
“你可拉倒吧。”
撂下这一句话后,穆承文伸腿踹了观言一脚:“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观言大叫一声“冤枉”,灰溜溜地跪了下去。
穆承文瞥了他一眼,接着便要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仿佛又想起了些什么,扭过头去,又跟赵氏交代了一句:“对了……”
赵氏误以为老爷准备原谅她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期待与欣喜地看向了穆承文。
穆承文:“我前些天跟母亲说过了,准备正式抬青儿为妾。”
“青儿你知道吧?”
“你以前不方便的时候,叫她伺候过我的。”
“就是刚才被你打了一顿的那个丫头。”
“以后她就是我的妾了。”
“别再有事儿没事儿地打她了!”
几句话说完,穆承文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踏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穆承文就高声呼唤另一个贴身小厮:“慎行?你跑哪里去了?”
“去给老爷我收拾行李去,老爷我今晚就搬去听雨轩住!”
赵氏站在原地,表情木然地听着穆承文的吩咐,然后一脸惨然地瘫坐在了软榻上。
知琴有些担心地上前几步,搀扶住了赵氏。
“夫人,您没事吧?”
赵氏脸色陡变,她猛地伸手推开了知琴。
“贱婢滚开!”
“我用不着你来同情我!”
“滚!”
知琴被赵氏推搡着倒在了地上,她忍着疼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地跪在了赵氏面前,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赵氏坐在软榻之上,捏紧手里的帕子,直把帕子搅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布料。
赵氏:“青儿?青儿!”
“哈,她可真是不要脸啊!”
“居然敢背着我和穆承文搅在一起!”
“贱人!通通都是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七、八月份的洛阳,正是酷暑最为难耐的时候。
清晨时分,天刚擦亮,金灿灿的阳光便顺着被打开的窗格,透进了屋子里。
角落里的一张架子床上,穆梓言摊平了身子,张开手脚,肚子上盖着一方轻薄的棉质单子,睡得正香。
太阳渐渐露出全貌,屋子里也渐渐亮堂起来。
“吱呀——”一声,珍珠抱着满满一盆的水,撞开了穆梓言的房门。
珍珠:“三小姐,起床了。”
“您不是说,今天要跑步来着么?”
穆梓言闭着眼睛,皱着眉毛,双手摊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抱着被子,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后,穆梓言这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眼朦胧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穆梓言:“珍珠早啊。”
“你看我,有没有瘦了一点啊?”
珍珠打量了一番穆梓言,然后闭紧了嘴巴,没有说话。
穆梓言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就着珍珠打来的井水,拍了拍脸。
冰凉的井水拍在脸上,穆梓言这才清醒了过来。
珍珠转身,从外面又端进来一盆热水,放在了穆梓言身前。
珍珠:“三小姐,您先洗着,奴婢去灶房给您端早饭去。”
穆梓言:“嗯,好。要一晚白粥,再用白水煮一小碟青菜。”
“不要油,不要盐,不要酱油和醋汁。”
珍珠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应了声“是”,然后出门去给穆梓言端饭去了。
穆梓言醒了会儿神,然后拿起昨日里知琴送来的据说是清洁牙齿的东西,细细打量了一番。
长长的一根,摸上去像是竹木做成的,其中一头订了两排小孔,上面绑了些棕色的、细细的毛状物,摸上去稍稍有些扎手。
这东西跟牙刷挺像的嘛!
穆梓言又拿起放置在“牙刷”旁边的一盒膏状物,打开来闻了闻。
哟,挺香,有点儿像她以前去庙里上香时闻到的那股子檀香味儿。
大概这就是加了香料的牙膏?
穆梓言理所当然地拿起“牙刷”,蘸了蘸水,然后把“牙刷”伸进“牙膏”盒里,沾了点儿牙膏,没有丝毫迟疑地往嘴里一刷。
“诶哟,我呸!”穆梓言痛得吐出一小口带着血丝的唾液来。
“这是什么毛啊?怎么沾点儿水就硬得跟钢丝一样?”
穆梓言捂着嘴奔进屋里,拿起茶壶倒了一小杯过夜的凉茶水,含进了嘴里。
“咕噜咕噜”两下,再吐出去。
感觉好受了些后,穆梓言这才暗叹一声“真衰”。
不敢再用那把长得像“牙刷”的凶器,穆梓言只得把“牙膏”涂在手指上,再沾点水和开,这才用手指擦起牙来。
刷了牙,洗了脸,换了衣服,穆梓言开始迎着朝阳,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跑起步来。
清晨时分,太阳刚刚露了个脸。
池塘边上,满是各色的绿色灌木与植株。
经过一夜的蒸腾,院子里散发出一股好闻的草木清香来。
穆梓言就着这股子好闻的味道,开始绕着池塘,逐渐加快了跑步的速度。
等穆承文吃过早点,晃悠到穆梓言的院子里时,他一眼就看到穆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