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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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心里微微酥麻,指尖轻轻颤动的感觉吧。是想要伸手触摸的小心翼翼,又像是记忆深处的柔美回忆一点点沁满整个心房的感动。
真是忍不住的想要拥住那散发的光和热啊。
身体总是忠于欲望的,想着想着,不知何时我已站在了街道上。
我有些拘谨的调整着自己不太稳的呼吸,待得稍微平静些才迈开了步子。
许在阴气重的地方生活久了,九幽这儿无论生灵活物都不大喜欢阴暗,比如此刻……如我一般掌灯后还不归家的极少,闲散漫步的就更没有了,偶然遇上一个都是微皱着眉步履匆匆。
沿着光亮慢慢走着,慢慢欣赏着被温暖包裹的冥府,我觉得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窃喜,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或许只是为这样一个柔情蜜意的九幽而愉悦罢。
这里于很多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停伫的地方,死魂们离开这里去往来生,生灵们离开这里寻求正果。
而我……
我是属于这里的,我的过去在这里,我的未来也会在这里,它是我全部记忆开始的地方。
我想没有人能懂,没有回忆的人是如何渴望归属,而我相信这里就是我的归所,而这样温柔的冥府也是独属于我的,除了我,没有人会为它驻足。
我走得极慢,但路终究还是到了尽头。
尽头这里就是南乔木林,不算大……当然,也不算小。正好遮住了那片传说中涟青上神定居的曼殊沙华花海,只要我再走上半刻穿过树林就能看到它。
这里除了阿婆有时会来采些花回去熬汤外,我偶尔也会来看看,心情好的时候也采一些回去做糕点,其他人我倒是从未见过来来此瞎晃的。
想来也是,虽然这里的曼殊沙华花期最长,也开得最艳,但冥府其他地方也是有的,又不像阿婆的汤,唯有用这里的花才行。加上这儿还残留了涟青上神的结界,大伙儿来了也只能在边上看看,因而到这里来的就更是少了。
我站在树林边往里望了望,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望不到,实在没什么欲望走进去呢,只得撇撇嘴,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说来倒是巧,我的屋子恰恰是离这里最远的一处,不在往生河畔,而是在忘川的源头。那里是整个冥界,或许是整个九幽唯一没有曼殊沙华的地方,平日里鬼影也没一个,竟比这已经算冷清的南乔木林还要静上几分……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扶额了,难道我看起来真是如此的不合群,当日冥王老爷给我们这些个摆渡人安排居所的时候,竟就单单把我放到了那么个荒凉的地方。
说实话,在成为摆渡人前那不算短的日子里,我自认是把冥界的地皮都扒拉熟了的,哪曾想竟还有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地方,更没想到的是,那地方竟给了我。
大概……
也许……
我失忆前真是犯了极大罪的,转世不能,做鬼也只是个流放的命,哎~~不怪别人总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怨不得旁人呐!!
冥府的屋子大都沿往生河而建,路也随了居所成半圆的带状,唯一的岔路就是去往阿婆铺子的那条了,不过因了府衙也在那边,那道上的灯笼可也是一个不少的。倒是去往我那里的路,委实是偏僻简陋了些,只一串小灯惨惨地挂在那里,将将能看清路的模样,如若飞上天去谁还能发现这下面还有条道呢。
这可不是我夸大其词,我屋子外恰恰也是一片树林,不过是寻常见的那种,杂七杂八长了一大片,林里仅有的这一小径都被郁郁葱葱的树冠遮了个严实。
这树林生得也是甚为取巧,占地儿倒是拔尖的,可就这一大片的竟没有一棵是珍贵难寻的。
不说珍贵难寻,就连会开花的也极难找到,凭借我一千多年的细心观察,这林里唯一一棵会开花的就是我屋后那棵马尾松了。
当然它这花开得极是低调含蓄了些,如若不是它还结了果正巧掉下来砸中了我的头,我是万万不知道他峥嵘外表下竟还长了颗会开花的心。
这发现不可不谓惊喜,至少当阿婆将一坛子松子酒从地窖里起出来的时候,阿伯那一脸的红光就很是具有说明力。
或许是住冥府的不少是来自凡间的缘故,平日里能够不用法术的,众人也都习惯了身体力行,比如走路,也不见谁谁是御风来驾雾去的,而我也是走了快半个时辰才想起来可以用飞的……
我有些忧郁地立在院门外,想着往日里在这里做过的相似的检讨,于是更感沉痛了……
正当我还在悔恨中难以自拔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分花拂柳声,有些奇怪地转身,正巧看见一鬼差从树冠上飞了下来,恰好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有些吃不准,这人是何时来的,我一路走来竟没发现,这方一停步他就窜了出来,最不可原谅的是竟是以我梦寐以求的方式,如若不是知道他不可能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我简直就要怀疑他是在讽刺我了。
“白姑娘真是纯善呐,想来也就姑娘能为这些痴魂烦忧至此了,我等虽也历经了凡人的聚散离别,却不似姑娘还能生出恻隐来,姑娘且不必担忧,明日要渡这痴魂也不是个大奸大恶的,定能安顺!”
……
沉浸在悔恨和沉痛中有些深了,待我回过神来竟就只听到这一句,于是我怒了。
烦忧?恻隐?到底是什么给你的错觉,我确是在烦忧,可并不是为了明日之事,更加不是为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倒霉鬼,这鬼差竟讽刺我生了恻隐!!
哼,整个冥府都是知道的,身为资历最老天赋最高的黄泉摆渡人,是不可能有恻隐这种影响仕途的东西的,我终于确定这鬼差来砸场子的险恶用心。
不过在我想明白这一层时,那鬼差已没了踪影,若不是我手上还提着一盏魂灯,我都要怀疑方才只是我的幻觉了。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去的,还说了些什么呢?似乎是额外嘱咐了句什么……
想不出来啊!!若不是挠头皮实在是不雅了些,我真的很想痛快地上手挠几下,算了,不想了,想来若重要的话他定会再来的。
因近日懒散了些,院子里的花也有好些日子没有料理了,于是第二日天一亮,我便早早起了来,想着为它们浇些水。
我这花有些特别,可不是冥府里来的,而是孟伯特意从人间为我寻得。虽然在我看它和草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孟伯说这叫内秀,不能因了人家内敛的外表就否定了它作为花的存在,它虽外表……恩……特别了些,但在凡间还是十分流行的,名字也很有些意趣儿叫狗尾巴。
听着是俗了些,胜在好养活,顾而不仅皇宫大院有,寻常百姓家也是有的,而且这花不像那些牡丹啊海棠的,不是红就是粉,忒是艳俗。
青楼里那些不干好营生的姐儿才愿意为自己起这么些花名儿,那龌龊地儿的谁敢自诩有狗尾巴的坚强品格管自己叫狗尾巴的,怕自冥府有卷宗以来都是寻不出的。
孟伯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花高看了几分,加上我也常因了外表被人误解,对狗尾巴这种情况也是甚为理解,于是欣然将它洒满了整个院落,它也确实不负我的期待,个把月的功夫就茂盛了起来,我这小院也总算有了花园的样子。
事实上,在此之前孟伯也曾为我寻来不少的种子,但都没有一颗能长出来的,有一次干脆是直接挖了一颗浑身带刺的什么掌过来,没想方一晚便作了古,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还有狗尾巴这样神奇的存在。
待得确定每一寸地方都浇上了水,我才满意地整理了仪容提着灯出了门去,本是不想戴面纱的,但想起上次渡那色鬼时的遭遇,只觉背心凉飕飕的,还是乖乖将它挂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里能看出文章大致的风格比较明显了还有阿曼的性格也出来了话说 我越写感觉越走形了泪~~~
☆、书生
因了没有旁的事,我便也不急着赶路,不紧不慢地晃到渡口时,我的渡船已停在了那里。
冥府这样的渡口极多,虽都沿河而建但各自隔开,即使是用同一渡口,各自上工的时辰也错了开来,顾而虽同为摆渡人,平日里也难得遇上。
正待我将灯笼挂好,长浆一摆就要离开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传了来。
“白姑娘,你等等,你等等啊!!”
似乎是在叫我呢,会是谁呢……
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典簿长袍的鬼吏从草丛中歪歪斜斜地……恩……跌了出来……
这位兄台的出场着实是凶狠了些,让我不免为近些年冥府官家每况日下的素质捏了把冷汗。
我这里满脸的冷汗,那鬼吏倒还从容,淡定地爬了起来还顺手正了正衣冠,仿若刚才那摔倒不是他一样。
当然如果他耳朵尖能够不红得那么鲜艳欲滴的话,我是真的会相信的。
想来我辈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风度也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可拥有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生出些微妙的豪迈来 ,好容易才压住了挑起的嘴角,但下巴还是极不可查地上扬了些,我只得在心中默念:要淡定呐……
“白姑娘!”
这一声让我有些发热的脑门清醒了些,我看着那人,眼里传达着“何事”这样的讯息,不过这人真是极眼熟啊。
“白姑娘,今日有劳白姑娘了,小生定早早赶回,不会在凡间耽搁太久!”
……
原来是他啊,那个满口小生的书生,瞧着那身打扮我有些了然地打量了他一番,倒是个走运的,据我所知近日里冥府唯走了个功德圆满的陈典簿,竟被这小子填了缺。
大概是我的眼神过于露骨了些,那书生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裳。
“当日姑娘与孟老伯走后,小生便被黑白无常带到了奈何桥,他们定要抓了小生投胎去,小生还未见着母亲,如何能安心遂了他们,好在遇上了孟婆婆,若不是婆婆小生还不知道这里竟和传说中的地府不一样,有冥王却无阎王。
小生只好求了冥王让小生去见一见母亲,可她说的也和姑娘说的差不多,小生是如何都不能回阳间的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孟老先生说他那里正巧缺了个写字儿的,就唤了小生去,小生本不愿,只是老先生说唯有这样方能到人间行走,小生便做了鬼吏。”
说着书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抚了抚帽冠。
“小生今日得了冥王大人的许可去阳间见母亲一面,因了对这御风术还不是很习惯,所以晚了些,劳姑娘久候,方才……方才又在姑娘面前失了礼,还望……还望姑娘别见怪才好。”
瞧那书生的局促样,我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行为,委实是太不端庄了些!
虽然算起来我也是他曾曾曾曾曾曾……曾祖母辈儿的了,这样上上下下打量一个晚辈也算不得什么。
但我这皮相着实是太具欺骗性了些,看这书生的样子怕是被吓得不轻,竟把自己里里外外交代了个清楚,只是他这样的诚惶诚恐实在让小女子也很惶恐啊,只得开口安慰他……
“无妨!”
……
好吧,那感激的小眼神让我很是暗爽。
“你我也算有缘,往后与我你大可随便些!”
也不知是不是我缓和气氛的能力实在是差了些,还是别的什么,那书生本因了那句“无妨”松了口气的样子,只是我后面那句明显带有套近乎性质的话一落,他非但没有更轻松,再顺带感激我一番,反而比刚才更显局促了。
略带惊异的瞪了我一眼后又迅速慌张地移开了视线,耳尖上的红晕也迅速爬上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有一种维和感让我额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
“白……白姑娘,礼不可废,小生……小生……”
实在是不想再听他小生来小生去了,我只得再次打断他。
“你已入了官家,与我也算共事,不必如此拘谨,说话随意些便是!”
“啊~~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书生似恍然状,略顿一下却突然提高了音调。
“不过小生觉得,地……冥府虽有别于俗世,但先贤有云:有礼则安。小生深以为然,小生如今虽已不算做人了,但君子有道,固本受礼方别于禽兽,小生以为,君子立坐,撙节明理,何关乎生死,姑娘以为然乎?”
“……”
“姑娘,小生曾闻,贤者……”
“住口!!”
我感觉我终还是辜负了那块心如止水的金漆招牌,但是我若不辜负它,只怕今日是走不出这渡口了。
“白……白……白姑娘?”
好吧,我也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这书生一副受惊的表情让我很是心虚,只得放缓语气。
“我是说,我们冥府人说话比较……恩,随意,你说话也简洁些便好……”
我总不能说我们冥府读书的不多吧……
“啊~~~呼,小生还以为是小生哪里不对,姑娘呵斥小生呢,错怪了姑娘,实在愧疚,多谢姑娘的提点,小生定当注意!”
好吧,我觉得我才是应该住口的那个,我很是无语地盯着他看了半响,终于还是没能在那张白嫩的脸上找出任何惭愧的痕迹来,于是我放弃了,默默将视线投向了远方。
这一次那书生倒是没有反应错,见我调转了视线,自己跳上了船,在确定他站好了之后,我长桨一扬,船就离了渡口。
“白姑娘,怎的就见不着渡口了,方才分明还在的?”
“……”
废话,船都离开了,还要渡口何用。
“来时我还未曾留意,这河竟似没有个头,白姑娘,我们这样慢今日可能到啊?”
“……”
我不合你争这个,只缘身在此船中,你且下船看看就知道我这船到底是快还是慢了,居然还敢嫌弃。
话说我方才好像吟了句诗……
“白姑娘……”
就这样这书生“白姑娘”了一道,但都被我当做了耳旁风,只是暗地里不停地提着速,其结果就是,靠岸时我竟比往日里整整提早了整整两个时辰。
那书生这次倒迅速,自己一撩袍子,就匆匆上了岸,见他下了船,我心里竟生出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白姑娘,多谢了,小生定当早些归来!”
边说着那书生边冲我一揖,礼罢便匆匆转身离去了,因了冥界的来路和出路不在一个地方,我见那书生没了踪影便将长桨一撑继续往下个渡口去了。
只是今日实在过早了些,待船行稳后,我便收了桨,随船自己慢慢飘荡,反正只要有这魂灯在,我总不会偏了方向的。
不过我高估了这船飘移的能力,或许我不该说飘的,我想挪更精准些,原本也不算是很长的距离它竟生生挪到了我快睡过去。
好在最后的清明告诉我,我不能躺着去接我船客,于是在快抵岸前我坚定的站了起来,只是眼皮实在涩得慌,我唯有微微咪着眼方能好些。
果真是晚了的,我远远的就望见了渡口那站着的人影,倘若我老老实实的撑船,原本该是早到才是,如今迟了这许久,实在让我有些羞愧,这样想着手上便多使了几分力,也就转瞬的功夫,船便靠了岸。
我的出现或许是突然了些,站着那人似受了惊吓,嘴巴微张,眼睛直愣愣地瞅着我,见他如此我心里的羞愧更甚了几分。
往日里为了方便那些船客,我都是望到岸便慢慢减速靠过去的,这样他们远远就能见着我,不似今日这般急了些,因无法看清我的船,便以为我是突然冒出来的,眼下这个被吓着了,让我如何是好才是。
正当我束手无策内心焦灼之际,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我见他收起了那副呆愣的表情,心里一喜,只待这人开口我便好接话了。
恩,就说让他跟我走就好,旁的都不说,天机不可泄露嘛!
不过可见我是高兴早了的,那人确是没再愣神,可也不像是要开口的样子,紧锁着眉,一脸的深思。
本来我是不该打断别人思考的,只是眼见着我要是不开口他便要彻底的无视我了,我只得主动搭了话。
“你……上船来吧!”
那人似终于注意到了我,只是那一脸的“居然还在”的表情,实在让我有些抽搐,但老身不合小孩子计较……
可恶……
“姑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