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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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船来吧!”
那人似终于注意到了我,只是那一脸的“居然还在”的表情,实在让我有些抽搐,但老身不合小孩子计较……
可恶……
“姑娘可是在和我说话?”那人有些惊奇地望着我,问道。
“你上船来吧!”我点了点头,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原来我不是眼花,原来真有个姑娘啊!”那人更惊奇了,不过这次我不想再重复了。
“姑娘,有礼了,姑娘有所不知,原先我便常常望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因了这个在下便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所以方才才会对姑娘视而不见,还望姑娘莫怪。”
说罢那人抬手一礼,礼罢才接着说了起来:“在下青河,本该在草堂小憩才是,却不知因何醒来便到了这儿,敢问姑娘这是何处?在下因何而来?姑娘又是何人呢?”
他倒是问得仔细,为了不左了他的命数,我将他的话细细想了一遍,方才开了口:
“这里是九幽,你已经死了,而我是来接你去冥府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说啥码字去……
☆、读书
一般情况下,我若说了这话,大多是不信的,要么哭爹喊娘要回去,要么只当我说了个笑话,狠狠奚落我一番。
恩……当然也有个别不安分的想动点儿粗。
但我从未遇见过似他这般反应平淡的,只楞了一下就回复了来,这也罢,他居然还挑眉笑了起来,还笑得……咳咳,笑得很是好看,倒让我有种我才是横死家中那个的感觉,总之不是很让人舒泰。
我也不说话了,只看着那人在那里笑得百花齐放,不过这里除了我,连只母蚂蚁也无,他就笑吧,我也只当看风景了。
这样想着,我便歇了叫他上船的心思,只是我这才调整好看风景的姿态,那人的笑便停了下来,实在扫兴。
“姑娘,在下失礼了,只是……呵呵,想来有些好笑罢,昨日才有人咒我死来着,没曾想今日便成了真的,憾呐,她若知道我死了,反应定是十分有趣的,哈哈,憾也,不能亲见!大憾也!”
“那人是个姑娘……”
好吧,我真的只是脱口而出,本来我只是在心里小声嘀咕,没曾想和他搭话的,只是舌头一翻,等反应过来,话已经出了口,如今只希望那人笑得太陶醉,听不见才好……
不过显然我这话说得虽然轻,但那人却是听见了的,他笑声停了下来,但眼里的笑还未散去,望进我眼中,嘴角的弧度扩得更开了些。
这副但笑不语的鬼样子让我手抖了一下,很想将手里的船桨扇乎过去,说实在的,我撑船这么久,遇到个别我不得不动粗的,却从未遇见过我不得不忍住不动粗的。
哎,我果然退步了,近日脾气也越发差了起来。
我们二人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恰巧顾书航在这档口回了来,但我从内心里觉得,我不会感谢那书生的。
“哎呀,白姑娘,又让你久候了,小生实在歉疚,小生本该托完梦就速速回来的,只是……只是小生对这通灵之术还不太熟悉,顾而费了些力。好在最后是见着母亲了,该叮嘱的也叮嘱了,母亲让小生切勿挂怀,且好好当差,想来总有见着的一天。”那书生抓着后脑勺,笑得一脸满足。
“这位……可是顾编修顾大人?”
“咦,青……青河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呀,莫非你也……”
“今日实在是个好日子,他乡遇故知,甚好,甚好!”
那人眼见着笑得更开坏了,只是我委实不觉得有什么好的地方,也不觉得今日是个什么好日子。
“青河公子,你怎么也到这冥界来了,可是遭了什么祸?”那书生实在锲而不舍,又问了一遍。
“恩,也无其他,不过无事家中坐,祸事凭空来罢了!我本于书房小憩,醒来便到了这地方,原来这里竟是冥府。想必在阳间我已是个死人了,没曾想的是,竟还能遇上顾大人,实乃奇也!幸也!”那人笑着答道。
“呀!小生也没曾想,公子……公子你还望节哀才好……对了!!今日家母已告知于小生,小生去后;舍弟承蒙公子照应,子仲无以为报,还望公子受我一礼!”
那书生说着便向着那什么公子长鞠一躬。
“快快请起,顾大人不必如此大礼,青河受之有愧,顾大人德才为我等钦慕,只叹相知晚矣,大人遭祸,青河唯有略尽绵薄,方能宽慰些!”
“青河公子过誉了,子仲愧不敢当,青河公子高义,子仲唯有感领矣!!”
“顾大人盛誉,让青河无以自处了。”
“青河公子虚怀若谷,实乃楷模!请受子仲一礼!”
“大人多礼!青河愧不能受!”
眼见着我若再不阻止那两人便要在这里把酒言欢了,我只得开口打断他二人。
“二位,若是说完了,就请速速上船吧!!!”
为了委婉的传递我此刻的愤懑,我只在请字上加了重重的音,这二人若还不识时务,可就不能怪我了。
“实在是抱歉,白姑娘,我与青河公子乃故交,未曾想竟在这里遇上了,一时喜不自胜,竟怠慢了姑娘,小生实在愧疚!”
“这位姑娘,青河失礼了!”
“……”
我今日实在听了太多的愧疚,此刻却是如何不能对这词生出什么好感来,只望着那书生,但见那书生连着那什么公子一抬手就要冲我行礼,我只得按下抽搐的嘴角,赶紧止住了他们。
“行了,此乃我分内,你二人快上船就是!”
这二人听我这样说,这才你推我让的上了船来。
二人上了船后便在船头坐下,攀谈了起来。
说的内容嘛无非是些“此乃何处”、“居然如此”、“公子客气”、“大人有礼”的酸文,实在无趣,我心里只想快快的送走这二人,于是竟不知不觉中使上了全力。
今日的往生河不知是不是因了理解我归心似箭的心情,竟平静得连丝涟漪也无,这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我便真的早早的就到了岸,如若不是亲历,我也不会想到我的潜力竟如此之大,果真是人才出逆境呐。
“白姑娘,今日多谢了!”
“有劳姑娘了!”
这二人下了船一左一右的挡在我面前,我只觉背心阴冷,竟使出了平日不曾用过的挪移术,算得上落荒而逃的抓着灯笼离了这里,这二人待如何已与我无关,只希望日后也不要遇上才好。
许是我曾得罪了哪路神仙而不自知,我这不算太奢侈的念想最后也没能实现,这两人不仅没能从我眼前消失,还彻底的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
话说就在我落荒而逃那日后,因没再收到魂灯,我便在家中闭门谢客了。
好吧,我这里素日里是没什么客人,但这是个态度问题,我需摆明了不待见某些人的坚定立场来。
只要那什么公子的魂灯还亮着一日,我便绝不踏出家门半步,天知道我是有多么恐惧那帮公子书生的,整日礼义廉耻,满口之乎者也,能生生把人说晕过去,这许就是那句气场不和吧。
想我在冥府也活了大把年纪,平日里除了去茶楼听个段子便无其他消遣了,大把的时间本该读读诗书,写写小字。
只是每每我拿起书来,便觉昏昏,只想从此长睡不复醒,这还罢,我若挺一挺也是可坚持小半刻,只是那些做学问的酸儒我实在忍不得。
这段过节还得往远了说,那时我还年轻,虽然现在看着也不老,但当真是和那时没法儿比的。
话说那时我才当上摆渡人不久,对这渡魂一事真真是上了十二分的心,顾而当看见我要渡那老人家在岸边哭的伤心,便出言安慰了几句。
那老人家本伏地痛哭,听见我的声音便神情激动的望了过来,见了我更是一脸的急切。
这样殷切的注目,一下子直戳当时还年轻气盛的,我的心窝,一股责任感便上了来,我想,无论如何我需得开解这老人家几句。
正当我冥思苦想如何宽慰他时,那老人家便十分迅速地,自个儿从地上窜了起来,双手颤抖地指着我,半天说不出句话来,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红颜祸水!!牝鸡司晨!!”
我一时呆在了那里……
这老先生说的这话委实生僻了些,这又是水又是鸡的,我实在不能参透,但是好在红颜我是知道的,夸我貌美。
于是斟酌过后,我礼貌的回了一句。
“哪里哪里,先生过誉了!”
那老先生见我如此知礼,竟激动得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念叨什么:“大厦将倾,哲妇倾城呐……”
乖乖,这可不得了了,他怎么就哭上了,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左右这里除了我再无旁人,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次我是思量了再思量,谨慎了再谨慎,可还真没搜刮出什么适宜的话来,最后只得作罢,只望别再刺激他便好。
“先……先生,您且保重才是,您看时辰也不早了,还是快快随我过河吧,我……”
“呔!!蛇蝎恶妇,妖言惑众,将老夫弄到此处,意欲何为!!我楚国大好江山,就是毁于尔等之手,管你魑魅,老夫定不能容你!”
虽然他这一串我没听全,但那句恶妇确实实不是好话的,我这招谁惹谁了,真真气人,方才还夸我,这一转脸便骂上了,这老头莫不是个疯子不成。
“你……你……我不予你计较,你快上船来,误了时辰我可不管你了!”
“滚,老夫同你这妖妇势不两立,你休要做这姿态,污了老夫的眼!”
那老头冲我吼完,又开始嚎啕起来。
“陛下啊陛下,你为何不听老夫之言啊,受了那妖妇蛊惑,我楚国危矣!陛下!”
“……我说,你上不上船,我不是同你玩笑的,你若不上船,可就真的死了!”
我当时果然是少不知事的,被人家莫名辱骂半晌,还多嘴干涉他的命数,可命数就是命数,那人终还是没上我的船。
这等固执之辈,魂灯也是不会为其常亮的,眼见着他的魂灯灭了,他纵是再想登船,我却是如何渡不了他了,我只得长叹一声自己划着船走了。
本来吧这事儿是了了,只是回来后越想越是不忿,想我高高兴兴的去,却没把人渡回来,这也罢,我还在那里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了半晌。
这……这这这也算了,最可气的是,我连为什么被骂也不知道,至于他骂了些什么更是云里雾里了。
于是我便将事情说与了阿伯听,阿伯沉默了好一会儿,颇为严肃的转身同阿婆说了句:
“小眉啊,我怀疑我们拾错了人……”
阿婆什么话也没说,只从汤锅里抬起头瞟了我二人一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她的汤中。
见阿婆反应冷淡,阿伯也不以为然,转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阿曼呐,不学无术总不是好的,咱们从今日起开始读书吧!!”
自此我漫长的仕途生涯中有了功课这一重任,时至今日,每每回想,总让我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担心人物走形 所以每十章的样子 会停下来做个调整和反思于是 明日停更一天敬请谅解其他时间本文日更感谢支持!!
☆、结仇
上次说到阿伯让我读书,可读书总得有先生吧,先生要教人总得有些真才实学吧。
不巧的是冥府什么也不缺,却单单缺有真才实学的。
扒着指头算算,这冥府上下,拒魂的、摆渡的不是土生天长的精怪,就是一穷二白的庶人,哪里曾做过学问。要说能写会算的,数遍整个九幽怕也只有做文案的了,于是阿伯便带着我拜访了当时的通判林老先生。
据说林老先生生前在人间是个大贤,学富五车的人物,如若我能得他的教导,那便是我生前修的鸿福了。
只是我没想到,恐怕连阿伯也未曾想到的是,我二人上得门去竟落了个如此结果。
开始时林老先生见我二人上门还欣然相迎,只阿伯将我二人来意一说,老先生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围绕着“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题眼,老先生将他学富的五车全部、毫无保留的贡献了出来。
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内宅之修讲到了国家之危,从男主外女主内,说到了春荣秋败、阴阳天道,只把我二人说得是悔不当初。
我俩辰时便去了,待得我二人从林老先生家生还时已是亥时。
自此林老先生每每见着我二人总要说教几句,若听得我要寻师傅,怕是要找上门来的,我读书这事便放下了,待得老先生好不容易离了冥府,我二人方脱离了这苦海。
要说也奇怪,明明阿伯就是现成的老师却不教我。这还罢,阿伯在地府横行这些时日,居然摆不平一个区区老翁,让我跟着受这份儿苦,实在让我有些咬牙切齿,一日我便将这话请教了阿伯,阿伯气了个跳脚。
“你个死丫头,我倒是可以教你,之乎者也老子不会,斗鸡走狗老子是你祖师爷,只是你若学了……”
不知想到什么,阿伯说到这里打了个冷战。
“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学了,不然我去哪寻个乖巧听话的丫头赔给人家!!”
“你要将我赔给谁?”
我很疑惑,十分疑惑。
想到上次遇见那个厉鬼,据说就是被老父亲赌输了赔给人家的,被折磨得那个惨呀,想想就让我忍不住打冷战,阿伯平日里最喜欢的怡情之事就是赌两把,不会……
“臭丫头,干嘛这样看我!”
大概是我眼里的戒备明显了些,也可能是我想不着痕迹的拉开我二人距离的意图突出了些,阿伯很敏锐的发现了我的异常。
“不管你想什么,给老子快快打消了,我如今是浪子回头,可不能让我家老婆子误会了。”
边说着阿伯还边伸头四处看了看,见阿婆没在方才安心些。
“老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唯独怕那些书生,说话一套一套的,又弱不禁风,打不得,若是骂了只怕能被他念到遗臭万年,尤其那些个大儒大贤的,只怕我还没摸到他衣角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晦气,晦气死了!”
“既然如此,那我为何还要学?”
“你能跟我老头子比吗,你家阿婆又不让老头子我背书,老头子当然不用学啦,你就不一样了,那些齐整一点的后生,谁开口不是诗啊赋的,你若不学,可怎么嫁个好人家哦!!”
也是,不过这个问题不是问题嘛!
“那我也找个不叫我背书的就好了!”
我觉得我这主意甚好,如此就皆大欢喜了,望着阿伯被噎住的表情,我很是得意。
“哦,那感情好啊,我明日就亲自给你说媒去,要说这地府不用你懂些学问的也不是没有,只要不从人间来的里寻,其他都是可以的,你且看你是喜欢那蛤蟆精还是那老虎精啊。
要我说啊还是蛤蟆精好些,就你这小身板的,若那老虎精发威起来,怕是奈何不得他。
蛤蟆精就不一样了,一看长相就是个好管教的,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娘子,不得死心塌地守着啊。再说了,那蛤蟆精也好养活,蚯蚓蚂蚱你只抓活的,不用费事便行了。
哎~只是苦了你了,好好一个姑娘,本该当窗描眉,绣花赏月,奈何只因嫁了个吃虫的相公,便要掘土刨草的抓虫。实在是可惜了些。
要不选那乌鸦精,虽说结巴了些,身上体毛多了些,但好歹会自己抓虫不是……”
“……阿伯,有劳你帮我寻个先生吧,我定会不折手段,千方百计,好好做学问!”
“算了,算了,你又不是非要做学问不可,我们还是来选个不叫你识字的相公妥当些!”
“不,阿伯!我已下定了决心,你且不要劝了,无论如何,我定要读书!!”
我觉得读书这件事很重要,十分的重要,任谁也不能动摇分毫我此刻求学的决心!!
这日后不久,阿伯果真为我寻了先生来,又是琴棋书画,又是诗词歌赋的,只把我的闲暇时间排了个满档。
但事情的开展并不十分顺利,不到一个月,我那些先生便都以这样那样的借口请了辞,我苦留不得,只得随了他们去。不过我也不算全无收获不是,好歹如今我是明白了,当日渡口那老头骂了我些什么,也算有所进益。
不过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