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女人:万千宠虐-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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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仅有的尺寸区域里,都刻满了他的名字,就算刻的字再怎么小,也无论如何都挤不下了。她唯恐自己的心意不够诚,不够深刻,无法打动一贯冷漠的老天。于是,她开始用尖锐的石棱,朝自己赤裸着的小腿内侧划去。尖锐的割裂痛之后,鲜血迅速地渗出来,顺着脚踝慢慢地流淌下来。尽管她痛得微微颤抖,可为了给他祈福,她仍然狠了狠心,紧咬牙关,继续在自己的皮肤上一点点地划着,割破原本完整的皮肤,在上面刻出一个铜钱大小的“源”字。
忍痛刻好之后,她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脚下也形成了一小片鲜艳的血迹,红艳艳的,好像春天时漫山遍野的红杜鹃。
牧云旁边的一个女孩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就疑惑地转头来看。紧接着,她就尖声大叫起来,“啊!”
牛车后头的一名魏兵立即闻声前来,恶狠狠地盯着尖叫的少女,问道:“怎么了,瞎叫唤什么?”
少女颤颤抖抖地蜷缩着身子,不敢回答,手却指向了牧云刚刚遮掩起来的小腿。
尽管伤口处遮掩住了,可她身下的血迹却逃不过魏兵的眼睛。他一把拉开她的手,看清楚了鲜血的来源,顿时倒抽了口冷气,“嘶……”而后,诧异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牧云抬头望了望他,却并不说话。这一路上,她一直不开口讲话,别人几乎把她当成了哑巴。魏兵瞧着她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甚至连一点呻吟和痛呼都没有,也怀疑她很可能是个哑巴。
要是别人,他肯定把她掀下车,扔到道边去任她自生自灭。可是现在剩余的少女已经不多了,要是再这样死下去,到了邺城肯定不够给宫廷或者达官贵人们分的。何况,这个女孩看起来颇不寻常,现在就这般心智坚忍,将来说不定大有前途。所以,他就留她一条性命。
“你够狠。”
第3卷 第130节:铜雀台
》
魏兵从马鞍前的褡裢里摸索片刻,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来,里面有金疮药,这是他们行军打仗时候的必备药品。拔开木塞,对着她小腿内侧的伤口上胡乱洒了一点,很快就止血了。
“行了,自己不要乱碰,否则烂死了没人管!”说罢,他就调转马头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跟着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牧云腿上的伤口很快就一面结痂一面冒脓,周围的皮肤红肿起来。虽然谈不上剧痛,但也一直没有消停过。她猜想这脓肯定不是什么有助于愈合的好东西,于是每次看到血痂下面开始冒脓,等到稍微有些饱满了,她就忍痛把它挤压出去。第二天再次冒脓,就再次挤压。如此周而复始,在五天之后,伤口终于不再冒脓了,彻底地被血痂覆盖起来,周围的红肿渐渐褪去了。可这个过程,实在是奇痒难忍,她很想抓一抓,可想到这样很可能重新溃烂,就咬牙强忍着。
她的伤口开始愈合时,队伍已经行进到了魏国和燕国的边境线上,因为她看到了那里矗立着的石头界碑,北面刻着“燕”,南面刻着“魏”。可这块界碑周围有魏兵在忙活着,一铲一铲地掘着碑底的泥土。很快,界碑就轰然倒下了,溅起大量尘土,很快,就尘埃落地了。
牧云忍不住地回头看了多次,这是第一次见到,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从此,不但地图上再没有她的祖国,连边境线都不复存在了;从此,整个淮河以北,长城以南都是魏国的疆土,都落入了那个恶魔的掌握之中。
经过黄河时,她望着脚下浑浊泛黄的河水滚滚东流,心中感慨万千。【木兰辞】有云:“朝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声啾啾。”
过了黄河,到了敌国都城,如孤身去闯荡龙潭虎穴,前途危险莫测。对于十一岁的牧云来说,她的未来将会如何,她将会怎样遭遇,现在她根本一无所知。命运在无形中牵引着她走向一个又一个关卡,能否顺利地闯过去,好好地活着,只有靠运气,和她自己的努力了。
她紧紧地攥住拳头,暗暗发誓——她迟早有一天,要像那个坚强果敢的木兰一样,战胜一切艰难险阻,战胜一切意图妨害她的敌人,将来荣归故里,和她所爱的人团聚。
进入豫州【今河南】境内,行了五六天路程,一路上终于渐渐繁荣起来,能看到一座座村落,或者一处处小城。最后,她看到了一条很大的河,按照她原来看地图时的记忆,这就应该是漳水了。
河北边的远处能遥遥地望见一座庞大的城池,河南边则有三处高约十丈,巍峨耸立,恢宏华美的楼台。她知道,这多半就是三国时期,曹操将邺城作为实际统治中心之后,所建立的“冰井”、“铜雀”、“金凤”三台。曹植在三台落成之后所作的【铜雀台赋】,流传至今,她可以完整地背诵下来。
“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建安风骨,魏晋风流,却架不住雨打风吹,陆续地消亡掉了。只剩下这铜雀台,被一个个后来的主人们轮流占据着。可她隐隐有种感觉,魏国的天,恐怕要变了。
第4卷 第131节:妒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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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仲秋十月。秋风阵阵,落叶飘飞,位于中原腹地的邺城,虽然不比蓟城苦寒,却也颇有几分凉意了。
牧云的一套衣裙从上林苑开始,一路穿到这里,早已经破旧不堪,难以蔽体了,而入秋之后的寒衣仍然没有发下来,她只好每天在软禁她们的院子里绕着圈跑来跑去,或者蹦蹦跳跳,勉强能获得一丝暖意。而锻炼身体的好处着实不小,她本来因为路途上的条件太过恶劣而差点病倒,眼下没有经过任何医治,接连几天这样运动,每每出得一身大汗。到了第五天,居然神奇地痊愈了。通过趴在井口“照镜子”,她感觉自己的气色也好了很多,从此,对日后的生活,她重新有了信心和勇气。
从燕国掠来的少女,从原来的九百多人,到最后锐减成了四百多人。到了邺城安顿下来,各种阅兵献俘告庙祭神的大典进行完毕之后,慕容盛派人到了关押她们的院子里,挑选了一百人入宫,分别伺候皇帝、妃嫔、公主、皇子。剩余的三百多人,又陆陆续续地被王公大臣,功臣宿将们各自挑去了不少,最后只剩下二三十个人。这些被挑剩下的,一般是他们看不上眼的,相貌平庸的。牧云也在其中,着实令很多人不免诧异,却不敢询问。听说,这些没人要的,过几天会分给下级军官,给他们充当侍妾。
因为人数少了很多,所以她们被转移走了,半夜里从一处高大围墙的后门进入,被安顿在一个略显荒芜的小院子里,屋子里连床都没有,大家只好一个挨一个地睡在地上。秋季多雨,绵绵的细雨一下就动辄两三天,很多人受了凉气,手脚关节都开始酸痛,却没有半点法子摆脱眼下这种处境。
牧云幸好有几天在民间生活的经验,她记得赵源曾经跟她说过,夏天时候一面在树荫下乘凉一面睡觉最是惬意。办法就是找两棵相邻的大树,而且还是有分叉的那种,用绳子和渔网可以做出张简易的吊床来。既可以避暑,又不怕着凉。
于是,她就把那个方法用到了这里。把原本的被褥边角分别系在相邻的窗棂上,躺上去睡觉,晃悠悠的,刚刚好。别人看到了就模仿,无奈她们个个都比她年纪大身体重,这样简陋的吊床根本承担不了她们的体重,所以她们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她一个人睡在上面“享福”,久而久之难免生出嫉妒心理来,巴不得她将来被个恶人挑选去,受尽欺凌。
这一天下午,阳光明媚,牧云坐在窗口,正望着大树上片片飘零的落叶发呆。忽然,有几个女孩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哪里来这么漂亮的猫儿啊,要是能捉住玩玩就好了。”
“是啊是啊,看它那毛色,那模样,真是好看啊。要是能抱在怀里摸着,肯定很舒服。”
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对小动物的喜爱的确是出于天性的,何况这种毛茸茸,样子讨喜的小动物。她听到这些议论,突然想起了原来她在蓟城皇宫里时,母亲所豢养的那只周身雪白,长毛拖地,老是蜷缩在她怀里懒洋洋地睡觉的猫儿。城破当夜,就没见到那只猫,后来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她还有那么点想念。眼下听说有猫,就情不自禁地探头往院子里瞧。
第4卷 第132节:蛮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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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院子的墙角下,有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猫,和她原来的那只很像,多半是一个品种的。猫儿迈着轻盈的步子在墙角下慢腾腾地走着,好像在低头嗅着什么东西。她探头一望的功夫,它突然转脸看了看她。湛蓝湛蓝的眼睛,圆溜溜的,配上粉嫩嫩的小鼻子小嘴巴,像绒球一样可爱,让她见了就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好好地抚摸揉弄一番。
见她很感兴趣,几个女孩就在背后挑唆道:“快去把它抓来啊!”
牧云有些犹豫,这猫既干净又漂亮,还是颇为名贵的品种,应该不是什么野猫。这座院墙外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是不是住了什么惹不得的人,这猫会不会是她们养的,可就难说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少惹事为妙。
因此,她并不搭理女孩们的催促,把身子缩了回来,继续坐在窗口看着猫儿。猫儿好像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样,抬了抬头,然后轻盈地蹿了几下,很快就跃到了窗台上。它不但不怕人,还格外地喜欢和人亲近。正好牧云的手臂搭在窗棂上,它就颇为亲昵地低了头,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磨蹭着,嗅着。小小的鼻头蹭得她的皮肤痒痒的,格外地惬意。她终于忍不住了,就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把猫儿抱在怀里。
谁知道,原本静悄悄的院落外面,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这多半是脚步踩在落叶上才能发出的。紧接着,紧闭着的院门突然“吱嘎”一声,从外面打开了。牧云下意识地朝门口一瞥,只见门口站了几个仆人模样的人,还恭恭敬敬地引了两个女人进来。
她吃了一惊,慌忙松手。猫儿“喵”地叫了一声,不情愿地跳下窗台。
为首的是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梳着双髻的女子,衣着华丽,眉清目秀,脸上带着一种贵族女儿所习惯的矜持和傲慢。她一眼看到猫儿,眼睛里立即闪现了惊喜的光芒,“哎呀,云儿,你怎么跑到这么脏兮兮的地方来了,万一被人抓走了可怎么办呀!”说着,连忙弯腰,把它抱了起来,一面怜惜地呵护着,一面低头在它的皮毛间嗅了嗅。
牧云听到一声“云儿”,出于本能地打了个激灵。这这个名字,应该是她母亲召唤她的,或者阿源带着一脸笑意,温柔地呼唤着她的,眼下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口中。不过,她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唤猫的,猫的名字叫云儿。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弄脏了……哎呀,哪里来的一股臭味啊,你在哪里弄的,还是哪个下贱的奴隶抱过你了?”女子闻过猫儿的皮毛之后,立即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牧云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骄纵蛮横,说话这样尖酸刻薄,心头禁不住地冒出一股子邪火,想当初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却从来没有这样说话过。这女子看上去也不过是达官贵人家的女儿,怎么脾气和架子比她还大上许多?难道魏国的官宦人家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
第4卷 第133节: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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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进来的,是个大约比蛮横女大上两三岁的女人。这个女人已经是妇人装扮了,环佩叮当,举止稳重。虽然她和蛮横女的相貌略微有点相似,却着实美貌许多。姣好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光洁,好像最上等的羊脂美玉。乌黑的堕马髻后面,插了一朵硕大的绢牡丹;斜插的黄金步摇上缀着串串珍珠,越发衬得她雍容雅致。看她的相貌,是典型的鲜卑人,可牧云总觉得,她更像一个她曾经认识的人。
“妹妹,回去吧,猫儿已经找到了,就别再胡闹了。”妇人的言行举止,莫不是优雅娴静的,说话的时候,神态沉静,给人印象很好。
可蛮横女好像闲着无聊,很想找人撒火,就故意找事。她用鄙夷的目光朝着窗口这边巡视着,同时,对后面躬着身,小心侍立着的仆人吩咐道:“去,把那个不知好歹,弄脏云儿的贱人找出来!”
牧云知道她来者不善,这里没有一个会帮助她,替她做主的人,这个眼前亏可绝对吃不得。于是,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想避开这些不速之客的视线。
然而,接下来,她背后突然响起了异口同声的声音来,“是她,刚才就是她把猫抱起来的。一看到女郎进来,她就赶紧松手躲起来了!”
牧云突然有点大悟的感觉,难怪之前这几个女孩极力地鼓动她去抱那只猫,原来是早有预谋,就等着看她倒霉。自己之前虽然猜想到了猫的主人来头不小,却依旧招架不住猫儿的可爱,从而丧失了警惕,这下可好,被她们轻而易举地出卖了。
情势立即急转直下,根本不容她分辨,在“万夫所指”之下,她立即被暴露出来,成了待宰的羔羊。那仆人刚才还在主人面前唯唯诺诺,可到了她这样的卑微者面前,却摇身一变成了豺狼虎豹。他几个大步走过来,一把就抓住她的头发,连拉带拖地把她从室内揪了出来。下了台阶到了院子中央,再狠狠一掼,令她趴伏在地起不来身。
“我问你,刚才是你抱的云儿吗?”蛮横女居高临下,冷冰冰地问道。
她这话问得看似简单,其实很巧妙。牧云只能回答“有”或是“没有”。如果她照实回答,等待她的结果肯定是很不妙的;如果她说谎说没有,那么身后这许多证人,要是齐心协力想整治她的话,恐怕她会死得更惨。
无奈之下,她只得照实回答:“刚才见到猫儿跑到窗台上,就忍不住摸了摸。实在不知道是女郎的爱物,还请女郎宽恕。”
没想到,蛮横女不但没有因为她的诚实和恭谨而原谅她,反而越发地气焰嚣张起来,她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牧云,“哟,年岁不大,嘴巴上倒挺老道。这么名贵的猫儿也是你这等下贱女奴可以摸的?”
接着,视线转移到她的手上,“瞧你这双脏手,弄脏了我的云儿,想不付出点代价怎么成?”
牧云虽然这段时间里饱受磨难,但是这般言语上的侮辱和尊严上的损害,着实令她气愤异常。她颤抖着嘴唇,想要回敬几句厉害的。可是想到眼下处境,她终究还是忍下了。
蛮横女居然得寸进尺,“来人哪,把她这双脏手给我砍下来!看看以后她还敢不敢乱碰不该碰的东西!”
第4卷 第134节:当我是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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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之后,牧云的身子微微一抖,不但有惊愕,更多的是愤怒。
蛮横女身边的仆人手里并没有刀,得令之后,他立即喏了一声,跑到门外去向门口值守的两个侍卫借刀。然而奇怪的是,他很快就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原来这门外的侍卫虽然认得蛮横女,却并不是她的奴才,放她进来已经是很大的妥协了,就更别说让不能离手的刀借给她胡闹。万一闹出什么大事来,到时候追究责任,他们很可能就是替罪羊。所以,蛮横女并没有如愿地立即砍掉她的双手。
蛮横女想去找两个侍卫闹事,立即就被她的那位姐姐拦住了。牧云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庆幸,冷眼观望着,想看看她究竟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妹妹,不要闹了。要是闹大了,事情传到了兄兄耳里,兄兄肯定要生气的。”姐姐伸出手来去牵她妹妹的衣襟,想拉她出去。
没想到不劝还好,一劝之下,更加激起了蛮横女的脾气,她一把扯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