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女人:万千宠虐-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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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她忽然睁开眼睛，问道：“怪了，你是不是刚刚哭过，眼圈都红了？”
“我去找陛下半天才找到，陛下还不愿意过来，我就，就急哭了……”牧云这才想起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连忙抹了抹，同时硬着头皮说了假话。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慕容英娥没再怀疑。她现在没有精力生皇帝的气，更没有精力怀疑些什么，于是“嗯”了一声，继续休憩了。
过了几天，依然不见皇帝的人影，不过没有皇帝，宫里的生活也照旧，基本没什么影响。小皇子是足月生产，非常健康，生下来没多久就能在乳母的怀里试探着寻找到奶头，开始一口口地吸吮乳汁，填饱自己的小肚子了。
慕容英娥这几天来恢复的不错，经常能看到她坐在床榻上抱着刚刚睁开眼睛的小小婴儿亲吻逗乐。虽然她很讨厌孩子的父亲，可对于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亲骨肉，的确是关怀备至的。牧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原来那种冷冰冰的气息，被母爱的天性很快取代了。她从一个高傲矜持的皇后，蜕变成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母亲。
宫里一片安宁祥和的气氛，只有牧云一人“心怀鬼胎”，整日忧心忡忡，还要假装镇定。整夜整夜的失眠和心惊胆战的噩梦，连日的煎熬令她疲惫不堪，快要支撑不住了。这天，她站在皇后的床前，耷拉着眼皮侍立着，脑子里昏昏沉沉，一会儿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一会儿又想到了那天大殿里的惨烈一幕……眼前阵阵发黑，她微微地摇晃两下，差点跌倒了。
“咦，你这是怎么了？”皇后注意到她的异状，诧异地问道。
她打了个寒战，立即从昏沉中惊醒过来，眼前的黑雾渐渐散去，她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答道：“没什么，昨晚没有睡好。”
“既然累了，就不要硬撑着了，先回去睡觉吧。”皇后宽容地说道。
牧云正巴望着这句话，闻言之后，她颇为感激地行了个礼，道谢之后，转身想要离去。
第4卷 第193节：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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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有件事儿，那天还没跟你说完呢，险些忘记了。”慕容英娥一面温柔地拍抚着刚刚吃完奶，恹恹欲睡的小皇子，一面微笑着说道：“那个赵雍，居然主动地跑来谒见，问我打听你的下落呢。”
牧云一诧，转过身来，讶异地问道：“他来找我做什么，我和他只有一面之交，并不熟悉啊。”
“他说是那天在回廊上偶遇了你，一时间竟然惊为天人，心动不已，于是厚着脸皮去求太原王。太原王同意了，这才跑来找我要人。”说完之后，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牧云的反应。
“竟有这等事情？”牧云那天遇到赵雍，就瞧出他眼里流露出来的爱慕，或者说是贪色的渴望。因此，她才假装不认识他，匆忙地跑掉了。想不到，赵雍居然胆子这么大，公然找慕容父女俩索要她，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真是太无耻了。
于是，她连忙摇头，“不行，我决不能跟他走，娘娘没有答应他吧。”
“太原王都同意了，我又怎么好拒绝？于是答应了他，让他在一个月后来领人。扳指算算，还有二十天。”
牧云这下着急了，赵雍的年纪可以当他的父亲了，居然好意思要她回去当小妾，脸皮真够厚的。且不说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就算他千好万好，都无法取代赵源在她心中的地位。她曾经暗暗发誓过，如果这辈子找不到赵源，她就坚决不改嫁他人，宁可孤身一辈子。
好在慕容英娥接下来话音一转，令她大大地松了口气，“有趣的是，赵雍走后的第二天，太原王就派人来问，想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你带走了。那人还传了太原王的话说，那日酒醉，没多想就答应了赵雍。现在酒醒想起来了，决不能把你给他，所以叫我这边不要放人。”
听完这些，她的心情却并没有真正地轻松下来，反而有些郁郁——这三年来，慕容盛究竟干了些什么，把她母亲藏到了哪里，两人关系如何了，为什么要骗她入宫还不放她出去。这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头萦绕着，难道这些秘密，真的都被他带走了吗？
于是，她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了口，“我想知道，太原王为什么这么在意我一个卑贱的宫女，是因为我家家的缘故吗？”
慕容英娥万万没想到她会问到这个，一时间语塞了：“这个……我怎么知道？”
从皇后一瞬间慌乱了的眼神中，她能觉察出，皇后必然知悉她父亲那些背地里的行径，至于是不是全部，就无从知晓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和母亲分离了三年，一直杳无音讯，只能苦苦思念，日夜盼望着能够早日团聚。”
慕容英娥沉默了一阵子，这才叹了口气，“你家家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这样吧，等太原王再进宫时，你直接去问他吧，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牧云只觉得胸腔中格外郁闷，好像压了块巨大的石头，根本喘不上气来，难不成，还真是死无对证，这个秘密就被慕容盛永远地带走了？
她突然想到，这个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明知道近在咫尺，却根本没有相见的机会。母亲如此，何况她的阿源，到现在都杳无音讯，他究竟在哪里呢？
第4卷 第194节：群魔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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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牧云并不知道，这短短的三天内，邺城内外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慕容盛被杀的消息传出时，慕容兆并不在京城，慕容家唯一一个能作决策的，只有那个一贯被慕容盛鄙视地称之为“胆小鼠辈”的慕容世隆。起初大家商议着准备带着六千人马杀进皇宫去，活捉了皇帝，报仇雪恨。可慕容世隆胆子实在太小，他认为皇帝胆敢杀他堂兄，必然是有所准备。他的手下人马不多，未必就能取胜。
于是乎，慕容世隆就带着堂兄留在京中的家小亲眷，还有他留下来的数千兵马，趁着夜色焚烧了北门，趁乱摸出邺城，连夜朝河阴逃去，因而给了元子攸一个喘息的机会，这三天来宫中才显现出了出奇的风平浪静。
然而到了第四天就不得了了。逃到半路上的慕容世隆和闻讯赶来的慕容兆迎头碰上了，脾气粗暴的慕容兆见到堂叔这般窝囊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骂他在京城毫不作为，玩忽职守，没有做好保卫工作，才害死了慕容盛。他完全是用大哥责骂小弟的口气，声色俱厉，拔剑相向，几乎要砍了慕容世隆。慕容世隆吓得胆战心惊，只好连连谢罪才算了事。
两路大军会师之后，暂时驻扎在河阴，等到后续部队陆续朝这里汇集。在慕容兆的训斥之下，慕容世隆派出部下骁将带领一千人马去邺城找元子攸索要慕容盛的尸首。这路人马虽然不多，气势却不小，全部白衣缟素，浩浩荡荡地抵达邺城之下，对城楼上高喊，叫皇帝亲自出来答话。
元子攸苦于无兵可战，只得放下天子之尊，亲自登上洛阳城楼，出言劝降：“太原王立功不终，阴谋篡位，已被正刑。诸位只要投降，为国效力，官爵依然如故。”
可此时城下的将士们都是报仇心切，义愤填膺，慕容度律在城下慷慨陈词：“臣等从太原王入朝，忽致冤酷，今不忍空归。愿得太原王尸，生死无恨。”此语说得掷地有声，沉痛无比，同时还言语哽咽，哀不自胜。
此言一出，那批跟随慕容盛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也纷纷落泪，在城下号啕大哭，场景极其震撼人心。而城上的元子攸见此场景，也回想起慕容盛的种种好处，为之怆然泪下。
可是擦干眼泪，双方还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元子攸见空谈无效，又派手下赐给慕容世隆免死铁券，以示诚意。此时慕容世隆见城中无胆，更加气骄意满：“我为太原王报仇，终无降理！”
既然谈判不成，双方只有开打了。从慕容盛被杀，到慕容兆率领大军从河阴赶来，不过是一个月时间。
十二月，慕容兆以轻兵倍道兼行，突袭邺城。元子攸手里根本没有一支像样的军队，在气势汹汹的大军威逼之下，无疑是蝼蚁撼树，根本无力抵抗。只几个时辰功夫，邺城就被攻破，守城士卒纷纷逃散，甚至连守卫皇宫的士卒也逃得一个不剩。
元子攸慌忙徒步赶出云龙门外，正遇城阳王元徽乘马逃跑，他连声呼唤，没想到这位曾经和他共定大计杀慕容盛的王爷头也不回，径自逃命而去。这个时候破城而入的前锋部队抵达，走投无路的元子攸只好束手就擒。
皇宫落入了一介武夫慕容兆的手里。他比慕容盛更加残忍，却远远没慕容盛那般雄才大略和政治头脑。于是，一场昏天黑地的浩劫，立时来临了。
第4卷 第195节：大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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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人人想要趁乱逃跑，可是宫门却被锁得紧紧的，对里面想出来的人而言，简直就是固若金汤。类似的场景，牧云曾经在三年前经历过，那一次她一夜之间从金枝玉叶的公主沦落为被俘的女奴，而这一次，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天知道。
她前后去了几个宫门，门内各自聚集了很多急于逃命的宫人，可宫门禁锢，根本没有办法逃出一条生路，倒是混乱之中的胡乱踩踏，身单力薄的被众人踩在脚下，起初还能发出惊惶的尖叫声，可这声音只会越来越弱，变成凄惨的呻吟，很快就淹没在乱哄哄的嘈杂声中。
牧云虽然这三年来个头长高了不少，可体力还是比不上成年人，站在远处看看纹丝不动的宫门，她望而却步了。略一思忖，她突然想到，此时既然逃不出去，那么唯一可行的途径就是马上回皇后跟前去。即将杀入皇宫的人马都是慕容家的，他们当然不会为难自家人。
于是，她赶忙掉头朝皇后所居住的朝云宫跑去。背后，遥遥地传来了士兵的威吓声，用暴力撞开宫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宫门从外面打开了，几名气势汹汹，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杀了进来。门口的人群迅速被冲散了，有些人直接被践踏在马蹄下，有些人想趁乱逃出去，却被雪亮的弯刀一刀割断了喉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扑倒在地，痛苦地抽搐着。
眼见如此，牧云知道这群旨在报仇雪恨的军士们肯定不会放过皇宫中的各色人等，一场屠杀和掠夺在所难免。因此，她顾不得再看，转过身来沿着她熟悉的路径，发足狂奔而去。
到了寝宫，这里也是乱成一团，一片末日即将来临的景象。皇后刚刚出了月子，身体差不多恢复好了，她怀抱着小皇子，紧张地站在窗口朝外面张望着，一脸忐忑忧愁之色。
看到牧云来了，她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外面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杀人？”
在这种时候，谁也跑不掉，皇后显然也没打算跑，只不过不知道接下来这些乱兵们的祸害会严重到什么样的程度。
“情况不妙，已经有人被杀了，估计要不了一时半刻，整个皇宫都要给占领了。”
“那该怎么办呢，也不知道带兵进来的是谁，我要不要出去阻止一下，免得他们杀戮太过。”慕容英娥虽然平日里是个精明人，可如今大难当头，身为一介女流，难免会不知所措。
牧云喘息稍定，这才紧张地说道：“这种时候，乱兵们根本不认识娘娘，只怕贸然出去反而招惹祸事，不如就在这里安坐。你是太原王的女儿，他们是为了给太原王报仇，只会杀元家的人和寻常宫人，万万不敢伤害您的。”
第4卷 第196节：大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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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英娥想想也是，既然那些人要报仇雪恨，进宫之后必然要大大地发泄一番，只怕有不少人要遭殃，可她根本管不了，也没有必要管。如今这元子攸丢下她跑了，她自然不再是皇后了，以后会怎样，现在根本无法预料，只有静观其变了。
“那好，等等再说吧。”说罢，她抱着小皇子，转身回床榻上坐下了。
襁褓里的小皇子现在还是只知道吃奶和睡觉的阶段，眼下大概是饿了，突然睁开眼睛，挥舞着一双胖乎乎的小手，不耐烦地挪动几下，然后嘤嘤啼哭起来。
越是心慌意乱的时候，孩子越是添乱，慕容英娥对旁边的宫女吩咐道：“快去找乳母来，小皇子饿了。”这一个月来，元子攸一次都没到寝宫里来，甚至连给新生的儿子取名字都忽略了。因此，直到现在，这个孩子连个名字都没有。
宫女喏了一声，飞快地跑去了。
牧云望着皇后怀里啼哭不止的小婴儿，突然想到了一个紧要的。时间紧迫，不容她多加思考，就惶急地对皇后说：“娘娘，当务之急是把小皇子藏起来，乱兵进来之后，必然不会放过他的！”
“什么？”慕容英娥并没有考虑到这个，因而诧异了，“小皇子是我的儿子，天潢贵胄，他们敢动他一根毫毛？”
“娘娘难道忘记了，小皇子姓元不姓慕容，他是元家的后嗣，只怕到时候乱兵冲入，会不分青红皂白，伤害到小皇子。”
慕容英娥不认为自己的亲戚们会对这个身上流淌着慕容家血液的孩子下手，因此她并没有在乎牧云的建议。等到乳母匆匆赶到，解开奶兜给婴儿喂奶之后，婴儿很快就安静下来，吸吮着柔软的小手指，闭上眼睛又接着呼呼大睡了。
这时候，宫苑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很急促，而且是训练有素的，一听就是军队逼近了。紧接着，厚厚的宫门被“咣当”一声撞开，数十名全副铠甲，手持兵器的军士们涌入院内，把各个出口全部堵死，动作之迅疾，只在片刻之间。
牧云越发有不妙的预感了，她顾不得再劝说皇后了，直接从皇后怀里抱过婴儿。在皇后讶异的目光下，她直接钻入了床榻下面，慌乱地躲藏起来。
她刚刚藏好，室内就传来了一阵橐橐靴行声，似乎来人还不少。她小心翼翼地将刚刚入睡的小皇子揽在自己怀中，生怕惊动了他。从床榻底的缝隙中向外望去，她能清晰地看到大约有十几双皂色的靴子在门口两旁站定，这些靴子的底部多多少少地沾染了泥土和血污，显然是踏着罹难者的尸体和血肉一路走来的。
皇后的声音响起了，表面上仍然保持了镇定和威严：“慕容兆呢，叫他来见我。”
一人上前，用冷硬的声音回答道：“请娘娘稍候，我家大帅马上就到。”
接下来，室内就是一片寂静之声。牧云竖起耳朵来听着，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宫女轻微的啜泣声，显然是吓的。她紧张得手心里满是汗水，双眼盯紧了臂弯里的小皇子，希望不会有太大的动静惊醒了他。
第4卷 第197节：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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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牧云听到室内传来了齐刷刷的行军礼之声，不一会儿，一双鹿皮软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在距离床榻大约两丈远的地方站住了。她悄悄地抱着小皇子朝里面缩了缩，生怕慕容兆这头残忍而灵敏的恶狼发现她。
论起亲戚关系，慕容兆和慕容英娥是同辈份的人，他是慕容英娥的堂兄。只不过他是个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的家伙，故而对自家人也不甚尊重。
他草草地行了个礼，“微臣参见娘娘。”
“平身吧。”慕容英娥说道。
慕容兆起身之后，并没有过多的寒暄客气，而是立即恢复了平日里的粗鲁习惯，说道：“阿叔在京城突然遇害，我当时正在晋州，营救不及，实在是惭愧不已，这次进京就是要手刃元子攸，给阿叔报仇的。凡是姓元的，一律要杀，斩草除根，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反扑。”
慕容英娥冷静地回答道：“我这里都是妇人，被你的兵将们惊扰得不轻，你还是把兵撤掉，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我一介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