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女人:万千宠虐-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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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围立时响起了拍巴掌和喝彩声。和独孤如愿的箭法比起来,他的确是落于下风的,可众人原本都对他怀有鄙视心理,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他第一箭就有这样的成绩,着实令众人出乎意料了。
赵源神态自若地接受了众人的喝彩,接过第二支箭,略略瞄准之后,很快射出。这一次很奇怪,传来一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非同寻常。众人的目光紧紧地追随而去,一起盯向靶子。看清楚之后,纷纷发出惊嘘声——这一箭并未正中靶心,却偏偏紧紧地贴着第一箭的箭杆斜擦而入。由于势大力沉,箭头在钉入靶子的同时,硬生生地撞落了第一箭,然后不减势头,牢牢地进入靶身。
这第二箭才是真正的精彩之处,有人由衷地佩服,高声叫好;不过也有人不相信他有这等本事,只道他是碰了运气,恰好这样罢了,绝对不是他自己所控制的。
赵源放下雕弓,微笑着接受众人的欢呼。这时候身边的苍头又跪地将第三只箭呈上。他接在手里,正准备搭上弓弦,突然转过头来,看了看神色古怪的皇帝。而后,他转身跪地,将这支箭呈交给皇帝,“微臣箭术拙劣,两箭都未能射中靶心,实在羞愧,不敢再行献丑了。还请陛下亲自控弦,为微臣示范。”
第6卷 第327节:胡笳
》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愣了愣。这明显是违规,因为皇帝有皇帝专用的弓箭,和大臣们用的是不一样的,赵源将自己的箭给他用,自然是辱没了他的身份。他本想不接的,可是一转念,不敢得罪赵家父子,无奈之下,他只得接过箭来。
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赵源表面上看起来是不敢抢了天子的风头,故意少射一箭,实际上是在客套之余,有意令他出丑的。果然,他接连射出三箭,没有一箭中了靶心的。有赵源先前的例子做对比,孰高孰低,再明显不过。
尽管大臣们同样发出称赞和道贺的声音来,拍了不少马屁,然而皇帝瞧在眼里,总觉得每个人似乎都在暗暗忍笑,眼含轻蔑。于是他心中恨透了赵源,一张脸也不知不觉地绷了起来。
赵源就站在皇帝身边,他抚掌而笑,还貌似好心地对皇帝“宽慰”道:“陛下不必烦恼,陛下面南而尊,统御天下,射术再好的人也不过是陛下的鹰犬,甘受驱使罢了。微臣父子对陛下忠心耿耿,早晚要替陛下平定四方,”说到这里时,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什么贺拔贺兰的,早晚要束手就缚;任何居心叵测,妄图分裂国家的,都叫他有来无回。”
这几句说得轻描淡写,不温不火,他白净俊俏的脸上还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好像在聊着家常闲话,说着邻家趣事一般。然而,从皇帝到他身后的近臣们,神色都僵住了,既尴尬又惊疑不定。
赵源将这些人的神色瞧在眼里,心中有数,仍然不动声色地拜了一拜,“请陛下宣令,围猎正式开始。”
皇帝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可终究不好发作,只得点点头,按照赵源的安排下了命令。
晚间夜宴之时,众人的兴致都很高,美女们歌舞之后,这些粗人们开始觥筹交错,放下白天时的矜持小心,开怀畅饮,气氛越来越热烈了。皇帝白天丢了颜面,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加上在座的武将们基本都是六镇来的胡人,性情粗鄙,举止不堪,令早已汉化了的皇帝和其他元家宗室们看不顺眼,他们就就提早退席了。众人起身恭送之后,回到自己的桌位越发敞开肚皮喝得欢快。
酒到半酣,众人还觉得不够过瘾,更不喜欢柔软旖旎的丝竹之音,就吩咐更换乐师。不料宫中并没有会奏胡乐的乐师。这些已经有点喝高了的武将们开始不高兴了,纷纷拍着桌子嚷嚷,说这宫里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还不如他们老家玩得痛快。
有几个好事者见赵源不肯多饮酒,几番劝酒也不过是浅尝辄止,故而起了捉弄他的想法。很快,他们将赵源拥到了宴席中央,大家一齐拍着巴掌有节奏地吆喝着,要他给大家表演歌舞。
赵源虽然比他们文雅许多,却并非汉人做派,酒后更是豪爽许多。他并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去乐师那里翻检一番,寻到一只牛骨胡笳,略略试了音,确认音调无误,然后面向席中众人,问道:“你们谁会吹胡笳?可为我伴乐,献上一曲,以博各位欢心。”
这下众人傻眼了,纷纷面面相觑,没有人出来。他将目光转移到一直以来比较安静的独孤如愿面前,后者略一犹豫,而后站起身来,抱拳道:“下官粗通音律,可为大人伴乐。”
第6卷 第328节:敕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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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源热情洋溢地将胡笳交到他的手中。他略一摆弄,问道:“不知大人想要用什么曲子?”
“足下生于武川,阴山之下。那可是个风景如画,牛羊如云的好地方,必然有不少好曲子。足下不必顾忌,随便吹一支,我来唱和。”
独孤如愿点头答应了。思忖片刻,他就拿定了主意,用胡笳吹了一个前调。按理说,胡笳所演绎的曲子都是凄婉哀伤、缠绵悱恻的,然而他所吹的这个曲子是众人从未听过的,不但曲调悠远,阔达恢宏,充满了豪迈情怀,甚至令人仿佛从眼下的宫廷去向了塞外的茫茫草原,看风起云涌,观日升日落。
赵源对这个曲子非常满意,他取过银质酒壶,以银著一下下地敲击着,刚好和上了胡笳的拍子。不多时,他开始唱和了,用的是鲜卑语,在座诸人基本能够听懂。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他的音色清朗,音域辽阔,且将节奏和音调和曲子配合得完美无缺;加上这歌词看似平淡无奇,却朗朗上口,极有画面感,尤其是最后一句,有画龙点睛之效,精彩异常。一时间,竟令酒酣耳热的众将们鸦雀无声,听得入神了。
这曲调和歌词都比较简单,他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众人已经有点学会了,纷纷跟随着唱和起来。一大堆粗嗓门在一起,并没有影响到这首歌的质量。虽然意境和美感没有了,却有一种豪迈粗犷的气概。唱着唱着,人人无不忘情投入,心神激荡,不可抑制。
殿外值守的侍卫们也被歌声所感染,跟着哼唱起来。殿里殿外气氛热烈,人人都情绪高涨起来,一口气唱了五六遍,这才勉强中止了。
这些粗人们唱完之后意犹未尽,纷纷举杯畅饮,齐声叫好,原本对赵源的轻视态度,此时荡然无存。
独孤如愿放下胡笳,用颇为赞赏的目光看着赵源,“曲子本无奇,然而配上大人的唱词,竟配合得精彩绝伦。想不到大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着实令下官钦佩。”
“足下谬赞了,我哪里能做得出如此歌词?此歌名为【敕勒歌】,本无曲调相配,乃敕勒人牧马之时随兴所唱。若无足下以胡笳伴乐,如何能有这般效果?歌与曲缺一不可,就犹如我大魏朝廷,文臣武将尽皆用命,锦绣天地、满目俊杰,方有今日之辉煌,可见齐心合力的重要。”赵源话里有话地说道。
独孤如愿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我等齐心合力,共同效忠于朝廷,效忠于天子,方能使百姓安康,天下太平。”
赵源当然听出了他这话的弦外之音,却并没有流露出不满之色,而是双目含笑,携起独孤如愿的手,步入席间,并肩而坐。“今日初见足下,惊采绝艳,当今天下似足下这等风流人物,恐怕再难得一见。难得能和足下同一宴席,且不谈军国大事,只论风月韵事。”
第6卷 第329节:黑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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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意,下官自然却之不恭了。”
于是,两人举杯对饮,开始了谈天说地,各自讲述些趣事,聊得颇为投契。独孤如愿起初倒还清醒,奈何赵源风趣健谈,极善言笑,不多时就成功地调动起了他的情绪,令他也跟着热情高涨起来。这时候赵源又举杯劝酒,他自是不再推辞,很爽快地喝了个底朝天。
他原本是个海量之人,很少喝醉,这一次架不住赵源的热情,加上言语投机心情愉快,就不知不觉地喝多了。他并没有注意到,赵源在他醉酒之后,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杯见底,而是每次只浅尝几口,剩下的悄悄地倒入案下的地毡之上。
赵源渐渐把话题引到了他的家眷上面,问道了他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儿子们有没有娶亲,女儿们有没有出嫁。
独孤如愿虽是个谨慎细心的人,可眼下酒精麻痹了神经,舌头发僵,思路也不甚清晰了,自然失去了平日里的警惕,照实一一回答。最后说到女儿,“下官的长女今年不满十岁,已经订了亲,准备明年出阁。”
“哦,那这位东床快婿,是哪家的儿子?”
“行台左丞,夏州刺史宇文黑獭的长子宇文毓。”
“宇文黑獭,可是贺拔大行台麾下的那个宇文泰?”赵源闻听之后,神色陡然一滞,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状若好奇地问道。
他本不熟悉宇文泰,只是两年前第一次来邺城时出席宴会,和宇文泰有一面之缘,并没有说过话。贺拔岳是关西大行台,相当于关陇的土皇帝。要知道魏国现在只有两个大行台,一个是他自己,在朝中辅政;而贺拔岳则割据三秦,自由程度和权力比他要大多了。宇文泰貌不惊人,城府深沉,眼下居然混成了关西行台中的第三号人物,不能不令他刮目相看。
独孤如愿和宇文泰的关系非常好,马上就要成为亲家公,见赵源发问,自然说了一番宇文泰的好处,譬如他如何善于统兵,如何娴于治政,在军队中威信如何高……之类,云云。
说到后来,他又和赵源喝了两杯,终于醉倒了,和周围早已七倒八歪的众将一样,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赵源出了大殿先行返家。此时夜色已深,他来到书房,在廊檐下来回踱步,最后停下,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庭院里的积雪。沉思良久之后,他拿定主意,进了书房坐下,开始研磨。
这时候,有人叩门进入,跪地问道:“郎君有何吩咐?”
“听说贺拔岳的部下宇文泰去了晋阳面见大王,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小人是昨天接到这个讯息的,算起来此时已经到晋阳了。”
赵源点点头,不再问话。他提笔蘸墨,在信纸上写下,“黑獭堪比司马、曹瞒之能,非久居人下者,父不可招徕任用之,亦不可放其归之。望父见书之后即刻除之,稍有放纵,则日后必为心腹大患。”
第6卷 第330节: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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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赵源略略扫了一眼,根本不等墨迹晾干就匆忙地塞入封套,在外面漆上火印,交给面前的人,吩咐道:“你连夜出发,日夜兼程赶往晋阳,务必当面交给大王,不可耽搁。”
“诺。”
然而千算万算,运气方面还是差了一截。从邺城去晋阳,正好赶上大雪封路,等送信人抵达晋阳的大丞相府,将这封密信交给赵雍时,为时已晚,宇文泰已经拜谒完毕,离开晋阳返回关中去了。
赵雍见宇文泰才识过人,谈吐非凡,感觉他是个能人,想要留用他。无奈宇文泰还是找了个很聪明的借口,很快离开了。赵雍得知之后,有点后悔,犹豫再三,怀疑自己会不会放虎归山。为此,他派人去跟踪刚刚离开的宇文泰,没想到宇文泰好像一点也不着急,走得慢慢悠悠的,不像是心虚要逃跑的模样。因此,他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眼下接到儿子这封信,他再一次地后悔了,于是派人前去追赶。没多久,这些人返回复命了——原来宇文泰起初走得不快,但是刚一出潼关,就换了快马一路飞驰,此时已经进入贺拔岳的地盘,他们根本追不上了。
赵雍闻听之后,怀疑得到了验证,越发地追悔莫及了。
三月底,发生了一连串变故。高昂的哥哥高乾来了晋阳,劝赵雍自立为帝。赵雍知道此时贺拔岳未除,北方尚未统一,自立的时机还没有成熟,故而拒绝了。
赵雍并不知道这其中内情,原来远在邺城的皇帝这段时间来一直密谋铲除他,曾经暗暗拉拢过高乾,还胁迫他在诏书上签名。高乾当时不敢不从,回来之后越想越是害怕,只得跑过来劝赵雍尽快对皇帝动手。可眼下赵雍并不同意,他夹在皇帝与权臣之间左右两难,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危险。无奈之下,他只得自请调任徐州刺史,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皇帝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知道高乾不打算帮他,索性撕破了脸皮,直接召赵雍来京,将高乾与自己有盟誓的事情告诉了赵雍。赵雍认为高乾是个首鼠两端的人,不可再用,索性将他出卖。
大殿之上,君臣三人当面对质,高乾弄了个里外不是人,绝望道:“陛下自立异图,现在反过来说微臣反复。人主加罪,无话可说!”结果被赐死。
皇帝杀了高乾不说,还要杀掉他那几个投效了赵雍的弟弟。高昂岂能坐以待毙,他立即劫夺诛杀自己的敕令,带领十几个人奔晋阳投奔赵雍。赵雍假装无辜模样,与他抱头痛哭,大叫:“天子枉杀高司空。”
不久,高乾的另一个弟弟高行密也投奔赵雍。借皇帝之刀杀人之兄,而又能获得被杀者二弟的尊信,赵雍的政治手腕之高,由此可见一端。
四月底,赵源终于陆陆续续地搬家完毕,把赵雍留在邺城的家小,以及赵雍亲信大臣们的家小都统统搬迁到了晋阳。这样一来,即使京城有变,他们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开战了。
第6卷 第331节:危机暗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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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雍这段时间忙于筹建大丞相府,组建各种军政机构,以及筹备对关中作战,防止后院起火,故而忙得不可开交。见赵源回来了,他只是草草地跟儿子吃了顿饭,问了问邺城的情形,然后简略地吩咐道:“你这大老远地跑来着实累了,不必急着回去,先住上十天八天的再说。另外,你带点东西去后院探望探望你的慕容阿姨,还有你的幼弟,再过三天就要给他办满月酒了。”
慕容英娥挺着大肚子迁到晋阳不到十天,就生下一个男孩,这是赵雍的第八个儿子,赵雍给他取名为“浟”,颇为疼爱。虽是日理万机,可三天两头都会过去抱抱幼子逗逗乐,在儿子柔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个不停,那股高兴的劲头好似第一次做了父亲。
赵源答应之后,并没有先去探望慕容英娥,而是先去拜见了母亲。
陆昭君见他来,很高兴,招呼他坐下来喝酪浆,问了问他最近的身体状况。
“家家放心好了,儿子现在好得很呢。天气转暖之后就再也没有犯过,您不必这般记挂。”他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又话音一转,问道:“家家最近可好,在这里是否住得习惯?”
陆昭君本来春风满面的,听他这么一问,脸色很快冷了下来。
“怎么,家家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兄兄是不是吩咐你去探望慕容夫人?”
赵源知道照实回答肯定会引起母亲的不快,只不过这王府里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就算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故而,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家家所料不错,兄兄的确这样吩咐了。”
陆昭君薄薄的嘴唇轻抿,形成一道冷漠的弧度,“淯儿和明姬都三个月大了,才第一次见他们的兄兄,就各自抱了一次罢了。做百天的时候,他倒是急忙地回晋阳了。”
“家家不必为这个事情烦恼,兄兄还是蛮喜欢他们的。只不过当时兄兄实在事务繁忙,没有空闲留下陪伴罢了。等他闲暇下来,肯定会对弟弟妹妹好好疼爱的。”
她当然不会这般幻想,却并没有说更多抱怨的话。沉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