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兰陵王妃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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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跟元韶闲聊,忽然问了一个很严肃的历史问题,“为什么刘秀能够中兴汉室?”
元韶一听,吓坏了,哪里知道皇帝要干嘛。
“因为姓刘的没有杀光。”元韶此时已吓的魂飞魄散,不假思索答道。
“既然如此,来人,元氏除嫁给高家的女人,其余通通杀掉。”
事实的确如此,五月份高洋皇帝杀了元世哲、元景武等二十五家,幽禁了元韶等十九家。
七月份高洋再次大开杀戒,元氏宗亲中那些父祖曾经做王的,或者身处显贵的,或者兄弟强壮的,一股脑全杀了,就连婴儿也不放过,凶残的士兵们把元家的婴儿高高抛到空中,然后用大槊接着,大人的嚎啕,孩子的哭叫,现场惨不忍睹。
据说,这次杀戮,前后杀死七百多人,一股脑全部投到漳水中,漳河瞬间染成红色,尸体成了漳水鱼鳖的美食,从此之后较长一段时间里,漳水河边的渔民都不敢捕鱼了,因为抓上来的鱼往往肚子里有些人指甲之类的。
当然,元韶也未能幸免,被关进大牢后,心情很糟糕,最终绝食而亡。
“四弟,你在洛阳的大半年,也许也听到许多这样的吧!虽然我娘(孝琬娘为文敬元皇后,也是元氏旧皇族)幸免于难,可面对自己的亲人惨遭人寰,自己却无能为力,我看着都心疼。”
“大娘没事就好,生活在这个年代,我们身不由己啊!”
“是啊”
顿时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对了,我想问下,是不是皇上的身体最近不太好?”长恭打破了沉默。
“是啊!四弟怎么知道,消息倒是满灵通嘛!”孝琬笑道。
“对了,我们出去走走吧!”长恭岔开了话题。
月儿已带着盈盈吃了东西,虽是十月份,这儿零散的几株红梅,已是一枝独秀,数朵争艳,远远的就可闻到阵阵淡雅清香。
“姐姐,这儿真漂亮。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住这了。”
“当然了,只要盈盈喜欢,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太好了!”盈盈高兴地跳起来。
“姐姐,你为何戴着面纱啊?”
“因为姐姐长得丑,怕吓着盈盈。”
“不会啊,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
“盈盈嘴真甜,像吃了蜜一样。”
不知为何,看着盈盈,月儿心情也是无比舒畅,随手折了一枝,竟开始翩翩起舞,月儿一袭淡紫色外衣裹身,肩上披着白色轻纱,青丝如瀑倾泻,面纱随着舞姿时而飘起,霎那露出倾城的脸庞未施粉黛,却有别样的清雅美丽,与周围的红梅相得益彰。
不远处,两位男子正欣赏着她的舞姿。
“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女子,与四弟倒是绝配啊!”孝琬不禁感慨道。
“是啊!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月儿跳舞,宛若天仙。”长恭不禁陷入无限的沉思,眼神却如雾般迷离。
“噢,那我倒是三生有幸啊!哈哈~~~”顿了一会,孝琬早已看出他的不对劲,“四弟看上去有心事?不妨说出来”
“听说最近,宇文邕又在黄河一带加强人手,近些年,每到冬季,黄河结冰,他们都会趁机渡河,骚扰百姓啊”长恭感慨道。
“四弟心系国家是好事,边境一直由斛律光、段韶叔叔把守。任他们来侵扰,还怕那些小罗罗不成。”
“可壮士终会暮年,不能总靠老一辈吧!”
“四弟的意思是。。。”
“前些天,月儿忽然想我提议,一旦有适合时机,让我向皇上请命,前去一线,带兵打仗。”
“噢?这是为何?”
“我也不知道,我相信她有她的道理吧!”
“那你怎么看?”
“我还不知道,三哥,我觉得月儿对于我一直是个谜。”
“哈哈~~~那就靠你自己寻找答案了。”
“对了,三哥准备何时回邺城?”
“明天一早就回,天越来越冷,你们在这可要照顾好身体啊。”
“恩。会的。”
“哈哈~~~那就靠你自己寻找答案了。”回想着三哥的话,是啊,月儿我要用我的一生读懂你。
第五章 舍身救莫若,长恭撵王妃
在高孝琬的执意要求下高孝盈被带到邺城,十月份末,邺城传来消息,皇帝暴病而亡,谥号文宣,由高洋之子高殷即位。因高殷天性善良,仁心宅厚,登基不久并大赦天下。兰陵王高长恭也被召回邺城,因高长恭主动请命镇守黄河边境,也就留在了洛阳。
今年的冬天比往常都冷,窗外白雪纷飞,如蹁跹的冰玉蝴蝶,似舞如醉,天地之间早已浑然一色,仿佛来到了一个晶莹透剔的童话般的世界。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月儿喃喃道。
“月儿,明天我就要戎装上阵了,你在家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长恭的眼里满是不舍。
“我想跟你一起去!你就让我去嘛。我舍不得你。”月儿满是乞求的眼神看着长恭,在这之前她就一直要求长恭带她一起,长恭一直未同意。
“你也知道,刀剑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长恭担忧道。
“可我想跟你一起嘛!再说,有你在,我害怕什么,是不是?”月儿撒娇反问道。其实月儿也是有私心的,生在21世纪的她不是没听过兰陵王的事迹,她的命运月儿不是不知道,他的辉煌只来自战场。
想到这,她不禁抱住了长恭,“长恭,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月儿很害怕,哪一天她会无缘无故的穿越回去。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恩,这算是你对我的承诺吗?”月儿打趣道。不觉更紧的抱住了长恭。不管生死,我都要与你在一起。这是月儿心里的想法。
“恩,明天一起吧。真拿你没办法。”说实话,只要有月儿在身边,长恭总觉得很安心。
“你真好!”月儿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又叫又跳。
黄河上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正因如此,北周的宇文邕才会时而在这一带活动。
今天,他们终于相遇。
两队人马不期而遇,寒风悲啸,飞雪狂舞,黄河与苍穹连成一线,看不到尽头。
只见月儿双目如清水流盼,身着白色绒毛披风,面纱在风中不断撩起,如冰山雪莲,清秀绝俗。身旁的长恭一身银色铠甲,闪闪发光,冰冷的眼神,如寒霜深入骨髓,让人不敢逼视。
在宇文邕看来,茫茫天地,这两者是如此的绝配,像两株凌寒绽放的素梅,在肃杀的空气中,散发阵阵清香。
月儿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仿佛一切都已不存在,伫立白茫茫的天地间,她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一切。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戎装的他,冰清孤冷,绝世独立。她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对面可是高长恭,我当是齐国没人啦,怎么让你前来,长的比女人还俊俏,不在家里呆着,跑这来了!”说完,士兵一阵哄笑。
听到对方的话,月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有着与宇文莫若一样的脸,俊朗清秀,只是他没有若那样的微笑。
“若”月儿轻轻的叫了一声,仿佛回到了现代,她记得若得一举一动,她记得每个阳光的午后,稀疏的光影隔窗照进教室,打在若得侧脸,从月儿的角度看,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齐长而浓密的得睫毛,精致的五官,尤其是若得微笑,那么温暖,那么迷人。
此刻,她并不知道,长恭已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依旧看不出长恭表情的变化,只见他手持长戟,策马向宇文邕奔去,底下的士兵顿时反应过来,纷纷向前冲去,虽说两方人数不多,可战马嘶鸣,刀剑相撞,黑与红的交融,在这空阔的大地也显得格外悲壮。
等月儿回过神来,她赶紧追寻长恭的身影,此刻,长恭正与宇文邕决斗。没几个回合长恭的长戟已刺向宇文邕的左胸前,“啊”的一声宇文邕从马上摔下,眼见长恭就要再次刺向宇文邕。
“不要。。。”月儿情急之下,竟不顾一切冲到长恭面前,翻马而下,挡在宇文邕的面前,长恭见是月儿伸出去的长戟赶紧收住,险些伤了月儿。
“长恭,求求你,不要伤他!月儿忙转身检查宇文邕的伤口:“若,你怎么样了?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们了,你怎么会在这?”月儿又惊又喜。
“月儿,你为何要救他?”长恭不觉得嘴角抽搐了一下,眼里满是痛苦的神色。
“我。。。”是啊,月儿竟说不出理由。
“若?!应该就是刚认识你时夜夜梦到的人吧!”眼里从未有过的冰冷,让人窒息。
看着长恭那样的眼神,月儿知道他肯定误会了。
“长恭,你让他走,回去我跟你好好解释。”月儿已混乱到了极点。
良久的沉默。
“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他吧!”他侧身而立,不再看她。
“你说什么?”月儿看他这样,她挣扎着去抓长恭的衣服,她不知道长恭指的是什么。
“让我到洛阳,找机会上战场,再让我带你来这,就是为了他吗?”
“你。。长恭,你混蛋!”看到他如此误会自己,月儿疼的站起来,给了长恭一巴掌。
长恭也不再看他,可是看到月儿这样维护身后的那个人,心里不是滋味。
那一刻,她真的什么也没想,只因,身后的受伤人与若有着同样的脸。她的心再次被扰乱,原本以为她已经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她以为自己与过去再也不会挂钩,可再次看到相同的面庞,月儿感觉又像回到了和平年代,仿佛又可以看到她的亲人,还有柳梦。
“对不起,都怪我,我以为我把以前都忘掉了,可。。。”月儿没有再说下去了,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承认,她自己有私心,毕竟她曾一直暗恋着宇文莫若就这样站在了她面前。
“让他走!”话里的决绝和寒冷让月儿害怕。
“若,你快走,我在这里都还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啊!”月儿关切的说道。
“你也走!听不出长恭的语气。
“你这是再怪我吗?”月儿不敢相信长恭会说出这样的话。
长恭并没有回答,只是背着她。
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宇文邕从未想到,这个美丽而陌生的女子会不顾性命救他,他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从小到大,他都带着一副面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活着。但此刻,他的心是柔软的。
他站起来,上了马,将月儿用力抱在他的怀里,驰骋而去。月儿哪里还能想这么多,只是回头不断的叫着长恭,却始终没有换回长恭回头的一个眼神。
“长恭,我恨你!”这是长恭听到月儿的话,飘渺的如雾气般。
月儿,如果你还未忘却他,我们何必在一起。
“四殿下回来了!”一位随从喊了一声,已有一大堆人从帐内出来。
“四弟,你怎么受伤了?”说话的是一位器宇轩昂、有着王者气质的摸样的人。
“大哥,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宇文邕恭恭敬敬的答道。
“这位是。。。”
“是她救了我,我有点累,回房了。让人给我拿点药来。”说着就拉着月儿离开了。
回到帐内,宇文邕坐在软榻上,静静的注视着月儿,轻轻滴说道:“为什么要救我?”
此刻的月儿还没有从伤心中缓过来,根本没听到他的问题。
“说!为什么要救我?”宇文邕不知何时已掐着月儿的脖子,眼神也并的凶狠起来。
月儿被突然的疼痛拉到现实,看着眼前凶狠的目光,“你说什么?”月儿答非所问。
“四殿下,你的药。”帐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进来。”宇文邕又重新坐到软榻上。
“你下去吧,这伤我自己来处理。”
当婢女离开了房间,宇文邕又是厉害的喝到,“愣在那干什么?还不给本殿下上药。”
“你是说我吗?”月儿仿佛搞不清状况,无缘无故的被人使唤,她不情愿的噢了一声。
“你把受伤的衣服撕开。”月儿确实没明白自己的处境,走到跟前来了这一句。
“你说什么?你好像忘了,这是我的地盘。不想活就直说!”又是一句恶狠狠的话。
月儿着实吓了一跳,颤抖的双手开始解开宇文邕的衣服,还不忘偷偷看一眼若,竟发现宇文邕正默默的注视她,她赶紧慌乱的躲开他的目光。
当衣服被敞开,露出光泽的肌肤时,月儿的脸上竟泛起一片红晕,连忙低下了头。
宇文邕用手指狠狠的抬起月儿的下巴,嘴角一丝戏谑的笑。
“好端端的干嘛遮着脸啊,让我好好瞧瞧!”说着便要接开月儿的面纱。
“你放开!”月儿大怒道,顺手一推,挡住了他的手,看着眼前的他,他的举止言谈都跟若差远了,除了那张脸。
“你的伤口在流血。我替你包上。”月儿像是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又弱弱的说了一句。
“哈哈~~~这样的女子我喜欢!”
月儿开始给他处理伤口,不敢在抬头看一下,可第六感让她知道,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她的脸又是一阵潮红。
“以后你就住我这吧!”
“谢谢你,那若,你住哪?”月儿多嘴的问道。
“可笑!这是我的大帐,你说我住哪?”
月儿只觉一阵头眩晕,他不会是想。。。;可恶的家伙。
“记住!我不是你的什么若,也不是高长恭!不管你来这什么目的,最好给我老实点!”宇文邕又掐着月儿的脖子盯着月儿,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六章 长剑指王妃,帐内噩梦魇
等包扎完伤口后,宇文邕就被手下叫了出去,临走时还让月儿不要乱走动,留下月儿一个人在帐内,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月儿感觉像做梦一样。“我不是你的什么若。。。”难道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人?!那为何他要带我来这?忽然又想起长恭冷漠的表情,她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好奇心促使她掀开帷帐,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寒风呼啸,皑皑白雪如天女散花,月儿不禁裹紧了衣服,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时会有一排士兵从她身旁走过,竟也不顾她的存在,这样不知走了多久,离驻扎的军队已有一段距离,只看见前面隐隐约约有两匹马,其中一匹她认得,竟是被人称为“四殿下”的马。
她不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正悄悄议论这什么。
“被你带来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仔细一看说话的正是今天月儿看到的拥有王者气质的那个人。
月儿趁机躲到了不远处的树后。
“不知道,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高长恭的妃子吧。”此时他的声音是温和的。
“那怎么会被你抓到这来?高长恭难道没有追吗?”
“哈哈~~当时。。。”
宇文邕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那个人。
“如此情况,四弟,难道不会是高长恭的计谋吗?”
“哈哈~用女子做诱饵,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吧!何况一个若女子看她能耍什么花招,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说不定是对付高长恭的一颗有用棋子呢!”
“四弟,可我看你对她的眼神,不会是。。。”
“大哥,她不过就是一颗个棋子,我想用便用,想杀变杀!”未等对方说完,宇文邕赶紧插了一句。
听到这,月儿不禁倒吸了口气,原来长恭对她的误会,竟被人利用,她不觉感到这个世界的勾心斗角。可是真若如此,长恭还会不会相信我。
“什么人?!”月儿还未反应过来,宇文邕的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是你!你来这做什么?”等宇文邕看清人之后,又恶狠狠的厉到。
“我只是路过,不知道你们在这。”不知是过于害怕还是心虚,月儿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而是不停的转移视线。
“说!都听到什么了!”宇文邕的剑又更深的的指向月儿的脖子。
“我,我……”剑气的寒冷让月儿紧张起来。
“她只是路过,就不要为难她了!”声音是那样的柔和。
月儿循声望去,一抬头就碰到那张同宇文邕一样俊美清秀,只是略显成熟、稳重些,眼神中透射的威严让人敬畏。不知为何,月儿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很踏实。
“下次再乱跑,我定不会轻饶你!”宇文邕收起了手中的佩剑,随即乘马而去。
留下月儿愣在那里,心还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