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之失身为妃 (完结+番外) 作者:若予 txt下载-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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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非仁义,父亲为何又要参与其间。清儿眼中,爹爹不是这般的人!”
林品堂眸间暖暖,问:“今日,你是来说服我的吗?”
“爹爹曾说过,自古因果循环,善恶终将有报。况且朱祐樘虽仁义却并非懦弱,虽温良却也绝非犹豫,他通晓仁义之道,又以礼智行事待人。若他为君,定比那狗贼君玄玉好上百倍,也才是这普天之下千千万万百姓的福气。”
话音落,再无声响。林品堂静默许久,深深眼中凝上一层寒霜凉意,冷冷道:“他,没机会了!”
这话何意!予清心间不由一紧,急急问:“为何?”
“覆水难收,我已踏上这条谋逆之路,再回不了头了。所以,朱祐樘……必败!”
予清才知,这只不过他的自我安慰之语,这才松下了担忧情绪,问道:“清儿如今之举,可在父亲意料之内?”
林品堂明显一怔,会出了那几分话外之意。
予清见他声色微变,便接着道:“既然清儿已将棋局打乱,爹爹又怎能断言,朱祐樘必败呢?”
林品堂失落的道:“看来清儿是认定了朱祐樘了。”
“我也从不曾想过,有一日……会与自己的亲身父亲为敌。”予清只觉眼中酸涩,心乱如麻。
“清儿放心,爹爹不会让它发生的。”
予清闭上双眸,平静的问:“爹爹打算如何做?”
林品堂问:“如若我让你活,它日朱祐樘死了,你会如何做?”
予清依旧闭着眼睛,冷冷的答:“杀了君玄玉,或者,杀了自己。”
“好。那么今日,为父便成全了你。”
予清嘴角漾起一丝淡淡笑意,不见忧伤,也不见悲喜。如此结局,倒也是好的。可眼中,却失控的渗出一地泪来!
只是……朱祐樘,我舍不得你!
***
“让红娴把药送去吧,说是毒药,置人死地的毒药。”低低声音,于静静夜中,越发凄凉的冷。
相较于林品堂的一脸沉重,君玄玉却是一脸轻松,问:“义父是担心,清儿若知她所食之药不过是让她失忆罢了,她会宁死也不愿去吃?”
“是与不是,你很清楚。我只希望,清儿失忆之后,你能待她好些。”
“义父不用说,玄儿也定然会的。”
***
往昔昨日如现,一笔笔勾勒出韶华正青年。谈笑间,世事幻灭,如那烟消,似若云散。
予清眸间凄凉目光扫了一圈房间,最终又停在了自己手间。木愣的盯着自己泛白的修长手指,恍惚间的迷离,让她难以去信,方才雪竹竟死在了自己怀间。
轻叹一口气,叹着世事无常,也叹着命运悲苦。又有谁能料到,今日我林予清,竟要命丧于此,还是死在了自己亲身父亲的手上。
掏出怀中那方海棠丝帕,紧紧拽着。仿若如此,便就有了慷慨赴死的勇气。
可……予清只觉,拽的越紧,只会徒增更多的不舍留恋。
原来世间,若有一个让你离不得的人,便就会让自己怕死了。
泪滴落,彷徨无助的喃喃低唤:“朱祐樘,你在哪里?”
此刻,她是那样的悔着……
☆、第四十五章 想亲就亲
隆冬过后的初春,清晨的天,依旧冷飕飕的。
予清只着一身单薄中衣,出了房门,寻了琴声而去。只见她脚下未曾穿靴,一双赤足踏在黑白鹅软石路面,细嫩莹白似那无瑕美玉。
远远瞧见一缕长发之下,一身黑衣的男子,正低头抚琴。发丝遮了他的眉目,在他脸上投下一幕黑影,让人看不清他的容颜。琴音袅转,奏着的,是那首她再熟悉不过的风雪兰竹。
琴声断,悠然目光缓缓抬起,在与她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转变为刹那的欣喜,暖暖目光带着些许暧昧,毫不收敛的投了过来。
予清心咯噔一下,清澈眸间闪出满满疑惑,开口问:“你是谁?”
他却恍若未闻,优雅起身,迈开步子朝她走来,金灿灿的目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好看的眉目明艳生辉。直到修长身影整个挡住阳光,使得她眼前之景不由一暗。她才觉察到,他已不声不响的走至自己身前。
“你醒了!”他的嘴角漾起暖暖笑意,眸间目光蕴着不加掩饰的雀跃欢心。
予清有片刻的恍惚出神。想起方才他那句答非所问的回话,于是耐心着重复问了第二遍:“你是谁?”
他觉察出异样,眉头不由的蹙紧,问:“你不认识我了?”
予清诚恳点头。见他目光停留在了自己未曾着靴的赤足之上,不由往后退了退步子。
“这般冷的天,也不知穿个鞋再出来。衣服也未曾加,就不怕冻坏了?”温柔的责怪,让予清不由垂下眼眸,缩回了直直迎着他的目光。看来……自己与他关系非同一般,甚至还很亲密!可为何自己会丝毫印象都没有?
正顾自思量间,只觉脚下忽的一轻,不待惊呼出声,已被他横空抱在怀里。这般轻浮的动作,让予清又羞又恼,“你,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他停住脚步,道:“普通男女自然要遵从,可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我明明还未曾出嫁,哪里来的夫君?”
他好看的眉目染上一层看不透的暗影,柔柔的道:“清儿生了一场病,所以把我忘了。”
“你骗人,我根本没有忘记任何事情,我叫林予清,我父亲是林品堂。我……”伸出青葱般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接着道:“你不认识,我父亲你总该认识了吧?”
他却不急不躁,只问她道:“那你可还记得今年是何年何月?”
“成化二十一年的……”看了眼四周景物,正值满园春色,便接着道:“春天。”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暖暖笑意,道:“今年已是成化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那……其中那两年,自己怎会丝毫印象都没有?朝夕之间,自己明明只觉,不过是睡了一晚而已。怎第二日醒来,竟就已白白过去了两年!眼前这个自称自己夫君的人又是何人?自己记忆中明明未曾嫁人……
顾自思量间,已然到了房内。他俯身,轻柔的将自己放回床间,披散的墨黑长发打在脸上,痒痒的。黑而莹亮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这样的感觉好生奇怪,仿若是在……调情。
不好意思的闪躲开那炽人目光,脸也不禁辣辣的有些发烫。
“娘子的脸怎这般红,莫不是方才冻坏了?”柔柔声音带着几分调笑意味。
予清转过脑袋,直直目光盯着他,颇有气势的道:“即便我是你的妻子,可我现在已然忘了。所以,你不可……不可对我这般轻浮!”
他眸间一冷,嘴上却是一笑,顺承她道:“好,娘子既然生气了,为夫我……这就不调戏你了。”说完话,便起身,在她身旁坐下,道:“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我了。”
予清爬起来,背靠坐着床案,问了他许多问题。得出了……
自己是一年前嫁与眼前的这位男子为妻。前一个月,不知怎的,就身染剧毒。遍寻天下名医无果,只得用了一种偏方。现今,虽好不容易,被救活了过来。可是,却受了那偏方药疗的副作用影响,失了记忆。
这是……真的!假的!
予清听得玄乎,却也找不到丝毫可以明明白白道出的破绽。左右寻思一番,问了两个自认为还是颇为紧要的问题:“受人所害!谁那么狠心要害我?还有,我干嘛要嫁给你,莫不是我爹爹逼我嫁的你?”
“你当真都忘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予清觉着自己方才说话可能太过直白,伤着人家了。可自己,当真的一丝丝印象都没有了。眼前的男子,虽说长得挺好看,琴也弹得不错。可……这不能成了她托付终身的理由啊!
“雪满山中卧,风吹林下来。我……雪竹,你也全然皆忘了吗?”
深切的眸子,满含期许。似那山间清泉,滴在予清心间,涟漪了一湖池水。“雪竹,你是雪竹!”脸上不觉漾起少女般的稚气欢欣,不敢相信的再问道:“我……嫁的你?”
“如今不嫌弃我了?”
不嫌弃,自然是万分不嫌弃的!可是,女儿子家,要矜持……遂娇羞羞的低下了头,抵赖道:“雪竹的话,马马虎虎吧!”
暖暖笑意之下,闪过眸间冷冷。起身道:“义父知你醒了,定会开心的,我这就唤他来。”
她拦住他,有些诺诺的道:“我要衣服和鞋。”
他含笑回眸,打趣她道:“你说给,我便就给你?”
她会意,笑脸吟吟,清脆的两声唤:“夫君!好夫君……”
不知缘由的心间一暖,他回转过身,一步一步靠近,直到脸已近乎贴到她的面前。依旧是那样一副笑脸,暧昧着说道:“不够!”
她倒是再不求她,坦荡荡的道:“那我,不穿衣和鞋了。夫君就这般养着我吧。”
“不穿衣?”他拎出这方字眼,着重,重复。
予清不由抿了抿嘴,摆出一副不开心模样,问:“以前,你也是这样欺负我的?”
他一怔,疑惑的问:“欺负?”
“你明明就是在欺负我,不给我鞋和衣服穿,还要调戏我。”
他被她的话,斗得咧嘴笑开了花儿。半晌,才收拾回正儿八经的神色,问她道:“这般就算调戏了?”见她重重点头,他颇有意味的邪邪一笑,悠然道:“为夫既然担了调戏的罪名,如今……倒是不得不将其做实了。”
予清只觉身体瞬间一冷,情急之下一手蒙住他愈发靠近的,一点儿都不矜持的唇。颇有理的道:“雪竹才不会这么欺负我呢?”我林予清也不是想亲就亲的!
他扯下她的手,有几分霸王硬上弓之感,重重的道:“欺负,这哪里是欺负?顶多也只是调戏娘子罢了!”
“我大病初愈,你就这般欺负我。”予清扯着嗓子叫屈,干巴巴的挤出几滴泪来。
他败下阵来,大叹一口气,无奈起身。唬她道:“你不让我欺负,小心我纳几房妾室,到时你求我亲你,我也不亲了呢!”
“你爱娶不娶!”话音落,只觉天昏地暗的一下,嘴唇就被轻啄了一下。
然后……入眼便是他一脸得意的笑。予清气急,一跳蹦跶下床,两眼瞪的通圆,鼓充着腮帮子,尽量做出一副唬人气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偷袭!”
“是又如何?”
予清左右看了一番,拽起身后枕头便朝君玄玉砸去,君玄玉灵巧闪躲过,依旧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予清只觉心中怒火,已然上升至了六味真火的级别。使力拖起一个蓝瓷花瓶,死命丢了出去。
君玄玉上前一步,救下那个即将落地的苦命花瓶,怜悯的看了一眼后,赶忙抬头,入眼便是她那眼中熊熊燃烧着的怒火。于是……很是识趣的丢下一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话音落,只余下快风一阵,房内,早无他的踪影。
“亲也亲过了,我要衣服和鞋!”
***
不待多久,就有一个一身绿衣服的女子送来衣服鞋袜。予清只知不认识,她的随嫁丫头和贴身丫鬟应是静儿才是。于是端坐在前,正了脸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奴婢是绿娆啊!”
绿娆?这语气似乎也是极为熟悉自己的。于是再问她道:“静儿呢,她在何处?”
绿娆疑惑,道:“奴婢从未见过名为静儿的丫头。”
不可能!这其间定有什么问题。难道是静儿未伴着自己嫁过来?可……这又是为何?心间疑虑更深,接着问道:“此地是何处?方才那个……那位公子又是何人?”
“小姐,真的全记不清了?”
神色间有着吃惊,也带着些许失落,细细瞧去又含着几分欣喜。好复杂的情绪,予清解释不了。吃惊、失落皆在情理之中。可……欣喜?为何自己失忆会让她欣喜呢?
☆、第四十六章 黑脸王墨
见过了父亲,所言之事皆与君玄玉相差无几,倒也压下了心中的怀疑猜忌。决心好好的,当起了别人的妻子。
自是妻子,同床之事在所难免。毫无悬念的……
天刚暗了不久,白间时分似那一抹风逃走的君玄玉便再次出现在了房间不敲门。直接的走入,迈着轻轻的步子……
她装作不曾察觉,依旧自顾自的弹琴。只是,在方才感知他出现的那一刻,稍稍不慎,弹错了一个音。
不知……他听出来的没有?
一曲奏毕,他依旧未曾出言打扰。予清也不转头看他,只当房内未曾多了一个人。接着,顾自再奏了两曲。只是,心,不似先前般的平静了。即便他悄无声息,他却早已惹了她的心神。
从绿娆和父亲口中,她已得知,她的夫君唤作君玄玉,人称玉扇公子君玄玉。而她现今所在之处,乃是他的府邸玉影宫。按爹爹所言,他,竟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年前,爹爹因得罪梁芳,而惨遭东厂报复。一夜之间,血洗了林家满门。还好,君玄玉出面相救。却只仅仅,救下了自己和父亲。
而后,父亲才得知。君玄玉救我们的原因……
他说,在我面前,他叫雪竹。
父亲还说,他只这么一句话,就已然俘获了那时她这个宝贝女儿全部的心。
如今,听父亲这般满含深情的娓娓道来。不知,为何自己却不见了,当初该有的雀跃欢欣?
或许是因……现今,我虽只有着十六岁的记忆,却已然有了一颗十八岁的心。
轻咳声从额顶前上方传来,凝神思量间,竟丝毫未曾察觉他已悄然走至自己身前。予清抬头问:“我先前唤你雪竹,还是玄玉?”
他认真的答:“玄玉。”
她嘴角一笑,机灵古怪的接着问道:“不唤夫君的吗?”
“你说,你不喜欢。”
嗯,自己的确不喜欢这么唤他。于是接着道:“玄玉,我同你商量一件事,好吗?”
她的模样柔弱温婉,君玄玉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失了记忆,即便已然知道你是雪竹,我也一时适应不了你一下子成了我的夫君。你可愿,再一次和我慢慢培养感情?”
“娘子的意思是?”
“我们暂且分房而卧,不知可否?”
她察觉到,他暖暖的目光瞬间变冷。只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骤然一紧,心也陷入了那似跌入深海般的窒息恐惧。再看时,他的目光依旧温暖,声音也带着几分与她斗闹的孩子气,反驳她道:“分房而卧可不行。”却是一点逼迫气势都没有。
她低头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拨弄了几下琴弦。问道:“如何,是你认为的可行?”
“共枕而眠,才是夫妻间的正当之举。”
她双手置于琴上,缓缓起身,抬头直直的逼视他道:“我就不了!”
如此模样,倒是像极了白间她初初醒来时分,那种大小姐的傲娇蛮横。不急不躁,一字一顿的着重道:“我还就要了。”
她赌气道;“雪竹才不会这么待我!”一下又做了下去,别过头表示自己正在生气。
“以前的你,也不会这般的蛮横不讲理!”他却不服软,也加重了音调。
“你若觉着我不好,你大可休了我。反正,我也失了记忆,再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她了!”
换来的却不是他的回嘴,而是她霸道蛮横的动作,一把拎起她,将她扔到了床上。狂风暴雨般的吻上了她的唇,予清只觉委屈,泪水似那泉涌般生生不息的滚落了出来。
君玄玉眉间一皱,停下了他的蛮横动作,将唇轻轻贴向她的眼角。苦苦涩涩的味道,像极了他此刻的心。
“玄玉,我怕,以后我不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这样待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像一只温顺的羔羊,君玄玉只觉自己的心狠狠的一记抽疼,低低的道:“你可知,我那般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以后若清儿不愿,我再不会碰你。”
君玄玉起身,出了房门。予清顾自抽泣了会儿,然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此后,君玄玉再未做任何出格之事,却是待自己百般的好。予清时不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