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之失身为妃 (完结+番外) 作者:若予 txt下载-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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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轻怕她的脸颊,焦急的唤:“清儿,清儿……”
可予清却如同死了一般,不见丝毫反应。
☆、第四十八章 一爱予清梦
床榻之上,予清正闭眼沉沉睡着,毫无血色的脸上泛着一层暗栗黑灰。
罗季凡收回诊脉手指,一脸愁容,缓缓道:“这是离魂之症。娘娘失忆乃是中了苗族的蛊毒之术所致。此番许是见了殿下,触动了脑中记性,脉血涌动异常,故而激发了脑海中的休眠的蛊虫。”
朱祐樘急问:“如此,可会危及性命?”
罗季凡点头,神色异常的凝重,接着道:“离魂之症,以情为引。被植蛊之人,其心中至爱便就成了那最后一剂毒药。若所植蛊虫一旦被激活,头疼欲裂、生不如此的病症就会伴之而现,且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宿主疼至昏厥,其脑中蛊虫便会趁机控制住中蛊之人,让其失去心智,呆木有如死尸,并诱其杀了那个让她头疼欲裂之人,便就是那中蛊之人的心中至爱。且离魂之症被诱发一月之内,若中蛊之人无法杀之,不能受那身不如死的最后一击……那么,蛊虫便会钻出中蛊之人的脑壳,从而也致其脑筋脉断裂而死。”罗季凡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沉重,接着道:“所以,此蛊又名独活。也便是蛊毒一旦被诱发,相爱男女之中……只有一人能活。
朱祐樘眼神明显一滞,那双本是温沐如风,时常含笑的眸子,竟染了一层无奈无助的悲凉。他缓缓坐到予清身旁,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细心的拨弄她额际间凌乱碎发。喑哑的声音,却是难般温柔的模样,轻声道:“清儿,命运真爱和我们开玩笑,是不是?”
她的眸子,依旧紧紧闭着,静静睡着,不答。
悲伤的眸子不由生出一丝淡淡笑意,问:“清儿可又是在装睡了?”
静静的,没有回应……
他的嘴角漾起一丝暖暖笑意,俯身在她额间落下浅浅一吻。
“若我死了,她会记得我吗?”
朱祐樘的话,让罗季凡愣神许久,这是……不由嘴角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沉重答道:“会。殿下若死了,蛊虫便会随之而死,娘娘便也就会恢复记忆。”
“能让他记不得我吗?”
若还记得,这傻丫头怕也不能好好活着了……
所以,还是,不要再记得了……
***
群山之间,碧绿环绕。一峦一峦的山脉连绵起伏,翠松竹柏一片片点缀其间,天籁寂静间似浊着尘世隔离出的一处清清世界。
君玄玉、林品堂等众人于一处略显低矮的山丘前停住了步子。
“便就是此处了。”林品堂道,眉眼深邃,却是一派镇定清明,定定只盯着前方小山。
君玄玉瞥了眼四周,竟离柏木林如此之近。接话道:“义父将金库安在此处,倒也是个极佳之所。”
林品堂沉沉目光看向君玄玉,道:“我们进去吧。”
君玄玉点头,问:“里面危险吗,他们可要一同前往?”
“你与我先去关了里面所设陷阱机关后,再让他们进去。”
君玄玉点头。林品堂便迈了步子上前,探手往一处植茂碧苔使上一记掌风。小山丘便咯咯吱吱作响,缓缓的开始移动,不待多久就显出一座石门。
林品堂转头看向君玄玉。两人对视一颔首,便齐齐迈了步子入内。
石门咯吱又开始转动,最后紧紧又关上了,只余了石门周围的青苔斑驳,似在述说方才这里,的确曾现出过一扇大门。
只是,一日、两日、三日……林品堂和君玄玉却未曾再出来。
守在门口的君玄玉的手下依稀听得,在第一日他俩进去约莫三个时辰的时候,曾听闻山体内传来一声闷响,伴着山上滚落细碎小石头,地面也跟着轻微的晃摇了一阵子。
……
***
那日,浩浩荡荡的护军队伍长长铺了整条街,街旁的一处角楼之上。
双木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明黄色的马车,深邃的眼中藏着满满不舍,透着无尽的慈爱,道:“若朱祐樘选择救清儿,那便将解方相告。若非,就带着清儿回柏木林,并此生再不相见。季凡兄可能答应双木这个请求?”
罗季凡点头,道:“季凡定当尽力护娘娘周全。”
双木眼中透着欣慰,了然道:“如此,我便也走的放心了。”
罗季凡神色凝重,劝解道:“其实,或许还有其它更好的办法?神医大可不必与君玄玉同归于尽。”
双木淡然一笑,道:“君玄玉此人心思缜密,疑虑颇深。若非如此,恐一击不成,反引了其警觉。到时若要再对付他,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所以,成败一举之间,此为万全之策。”
“若娘娘知晓此事,定然会悲痛欲绝,神医如何忍心。”
“这是生为爹爹,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季凡兄,麻烦你代为转告,说……”停顿半晌,林品堂才接着道:“爹爹错了。还有,之所以爹爹自幼培养她琴艺,只因她娘曾说‘以后定要让清儿会琴,这般……或许,她所爱的男子也会爱她了。”
双木竟微红了眼圈,声音也含着几分沉哑。罗季凡心间一沉,那句灵儿的话没入耳中,盘旋萦绕成心间消散不去的不绝余音。那个笑的轻灵的女子,终究一身爱的还是他。
***
今日,东宫。
罗季凡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是一种沉重之后的释然,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娘娘会记得殿下。”
朱祐樘会出那笑间之意,问:“除了独活之外,你有办法?”
“微臣却有一个办法,至于可行与否,却……还是以个未知之事?”
朱祐樘全然已顾不得理会罗季凡方才故意绕的那么个大圈,只急急催道:“快说!”
入夜,厚重云幕遮住了天边点点明亮,染黑了层层气息,惹了周遭空气也跟着多了几分静谧的诡异。
予清缓缓睁开眸子。此时屋中只点着一盏烛火,昏昏沉沉的燃着。借着烛光,她看到那抹熟悉身影,背他而立,身着一身暗红绸袍,黑墨长发散落而下,整个人似没入了那黑夜之中,带着几分虚无的飘渺,恍恍惚惚的,看不真切。
“殿下。”予清起身轻唤。
“醒了?”他回眸,眉目含笑,却并不朝她走去,而是转身原地坐下。
予清才注意到他身前的那架古琴,只见他神情专注的拨了拨琴弦,古韵苍劲,传入耳中竟挠拨起心间,隐隐升起一股怪异之感,似那琴在低语召唤。
“弹首曲子给你听。”他抬头,眸中暖暖,朝她看来。
见她点头,他便接着问她道:“想听什么?”
她脱口而出,“沉畔吟。”
他笑,她却眉间一皱。她不知,为何未经思考便就将这首曲子脱口而出?
袅袅琴音,悠扬而现。音调凄凉,韵味独具。予清只觉心间那股怪异之感,渐渐的越发浓烈。头也跟着天崩地裂般的疼了起来,折磨的她生生将指甲扣如脑间皮肉,蹲□,从牙缝中用力挤出话,艰难说道:“别弹了,殿下,不要在弹了。”
朱祐樘眉间一皱,却恍若未闻,依旧不间断的弹奏。
予清颓然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阵天旋地黑间,红眸再现,方才蜷缩着的身子再次舒展,缓缓起身,冰冷的眸子不含丝毫光亮,死死盯着已停下弹琴正看着自己的朱祐樘。
见她已然离魂,朱祐樘这才停了琴音,起身抽出了腰间短刀,神色凝重认真,朝着予清步步逼近。
银白的匕首在离了予清一寸有余的空中,突然顿住。不进不退的当晌,予清动了动身子,避开刀锋,呆呆模样,却是动作极其迅速的抢下匕首,朝着他的胸口用力刺了进去。
朱祐樘未曾反抗闪躲,仿若成了一座不动的雕塑,乖乖由着她去摆弄。嘴角,却渗出一丝满意的笑……
血溅刀落,清脆一声,于这寂静夜幕中显得越发刺耳响亮。
红眸去,却换来了那眼中布满红丝的伤心泪。她记得,她的手上握着那把匕首,而那把匕首正刺入他的心间。鲜红的血渗出,染在了他的暗红衣衫上,黑黑的,似脏了一块。她伸出手指,沾了沾那朵正晕开的黑花。殷红的刺人眼球,她茫然大喊:“;来人,快来人。”
“清儿,不怕。”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平稳了她的心。
予清安下心神,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间,一只手捂住那出血的胸口,喃喃念道:“朱祐樘,你不会有事的?”
他低低嗯了一声,断断续续的问她道:“清儿,都,记得了?”
她拼命点头,哽咽着答:“我记得了,什么都记得了。”
“为什么不拦着我,为什么那么傻。你死了,我也不会活着的。朱祐樘,你可听清楚了?”
他心间失笑,这个时候还这般霸道。刚想出言再戏弄她一番,可春来、罗季凡却来了,霸气的破门,一拥而入。
“罗太医,你快救救殿下?”她无助的目光间,闪出一丝希冀光亮,惹了他心间狠狠一记疼。
很快朱祐樘便被抬到了床上,双眸紧闭。罗季凡急忙打开他的衣衫,仔细看了一番,悄悄舒了一口气。刚刚转过身,予清的声音便响起:“殿下,怎样了?”
罗季凡不答,只道:“娘娘让我为您号一号脉。”
“我问你,殿下如何了?”她加重了音调,带着几分喝人的命令语气。
“只有为娘娘号过脉,我才能救治殿下。”罗季凡一脸严肃的瞎掰。
予清将信将疑,却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罗季凡号完脉,神情舒展,问道:“娘娘可记得以前所有的事了?”
“记得了。”她答,语气有些不耐烦。
虽脉象无异,但保险起见,复又添话问道:“那身体可曾觉的有任何的不适?”
“没有!”
“事关殿下,娘娘可答仔细了。”
“没有,真没有。你不救治殿下,你医我作甚!”予清气恼着道,却是反应了过来,越过罗季凡,掰开朱祐樘的外衫,胸口之上红红一片,仔细看去,却是哪里来的伤痕!
衣衫的隔层间,所缝的血包,还延绵不绝的流淌出新鲜的血液。
予清喜上一阵,却是气急。喝道:“朱祐樘,你骗我!”
朱祐樘睁开了眸子,入眼便是她气愤目光,直直盯着,似要将他吃了一般。他失笑,命令旁人:“都下去吧。”
待众人散去,朱祐樘便和颜的开始讨好:“不气了,听我慢慢说与你听。”拉了拉她的手,她却依然别过头,不愿理他。他笑,用力一拉,软玉身体跌入怀间,他心满意足的紧紧拥住。
她却不依,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怎乃他抱得这般紧,越动弹,越是被扣的皮肤生疼。
“清儿。”一声触及心底的唤,让她停了动作,静静的由他抱着。
低醇的声音响起,渐渐抚慰了她方才那颗方寸大乱的心。
却原来,那幕撕心裂肺的断人心肠,不过是为救治她所中蛊毒而设下的一场戏。
那把刀动了手脚,三寸长的锋利刀锋,刺进皮肉,却只余了半寸留在外头,其余那二寸半却是回入了刀柄。而那半寸恰能割破衣衫,刺入血囊,却是丝毫殃及不了那真正的皮肉。
这个注意,是林品堂所出。
只因……离魂之症,以情为引,已死为解。情是毒因,又何尝不是那催人泪下的解药。
罗季凡记得双木曾说:“假死是个蠢计,可关心则乱,若爱过深,失了分寸,再聪明的人怕也是识不破的。”假死的确是个蠢计,可他却也整整信了十八年。
“灵儿已死,你再也寻不得她了。”那心中最害怕的事实真相,在双木道出的那刻,他依然抵制着不愿去信。他情愿,寻上一辈子,却寻不得……
***
柏木林。
悠扬琴音,婉转而出,响彻空空山谷。风吹叶舞,簌簌作响,伴着泉水叮咚,动听有若天籁。
“爹爹,清儿把鹤鸣秋月带来了,你可曾听到了?娘亲,你也听到了吗?”
闭上眸子,万籁俱静间,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些许骚动,似有大批人马来访。嘴角不由现出一抹笑意,无奈却又含着甜蜜,来的真是快啊!
不待多久,一幕熟悉身影映入眼帘。那双眸子,在见到她时,沉重神色明显一松,却也依旧填满了愠色,似在责怪。
她盈盈起身,远远朝他一笑,迈开步子便向他走去。
“娘娘,你与殿下走吧,我不走了。”罗季凡声音在身后响起,飘渺而悠远。予清停了步子,眉间微微一皱后,却是了然,并不规劝,只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予清的飘然身姿,曼妙鲜活,与他脑海中的那抹身影依稀重叠。
他只觉,灵儿还活着……她鲜活的气息吐纳,还弥漫在周遭的空气里;她灵动的纤巧身影,还活跃在柏木林的翠绿树影间。
望着渐行渐远的一高一矮的修长纤细身影,没入林间,罗季凡嘴角洋出淡淡笑意。
有些人,活进了心间,就成了这一生最美的梦。
那些世间的真真假假,清清浊浊,或许,也跟着,皆已不再重要了。
☆、番外:君玄玉
他的世界,本不该是这般黑暗的。
即便失了母亲,离了父亲,他依旧有人疼爱。如果这般一直的下去,或许……他的心,会是阳光的,明亮的,温和的。
可生命在他两岁时给他重重一击之后,却似认定了他般,一直将命运的噩耗围绕着他。
他三岁那年,待他若亲儿的灵儿姑姑走了。自那时起,他就再不知母爱,是个什么东西,又有着怎样的滋味。或许,在他记事起,他的记忆中就不存在着这样的一种爱。
生于帝王家,他有着一颗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心,难般自然的存在着,无需雕琢。他只知,在知道他命运的那刻起,他的肩上就背负起了仇恨,担负了天下。
他的命运,从那时起,便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双木的爱,无疑是严苛的。所以,伴着时间流逝,更铸就了他的桀骜不驯,这是帝王该有的果敢。为达目的,一些阴谋手段,未尝不可!
所以,他那般待她。将此生最为宝贵的东西,毫不留情的践踏。
他记得,初见她时……那是在林府,院中雕花拱形石门后,现出一个娇俏倩影,素白交领上襦配着月华裙,浅淡清雅。如柳细眉之下,一双水晶般纯洁明亮的眼睛,樱桃小嘴莹若白玉。娇巧瓜子脸上,活泼似含笑意。
她的模样,便从此印在了他的心间。
他以为,他心间她的影子,只因她那倾城之貌。
却不知……
那夜,夜黑的凝重。
她沉沉的睡着,肤色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
“水,水…”柔弱无力的声音响起,于这寂静夜中却是那般的清晰可闻,他的心不由快跳一下。待见长长睫毛微微闪动,眸子依旧紧紧闭着,才松下心神。
举步行至桌旁,蘸了一杯,水温却是冰凉入骨。生病之人不宜喝这般冰冷的水,遂命守夜之人忙去烧了壶热水,调了水温,这才喂她喝下。
她依旧闭着眸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咕囔着喝下。此刻的她,温顺柔婉,如那雕花拱形石门后,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他突然之间,恨起自己这般待他……如果,她只是救下她,好好待她。而不是,□了她,将她视若一颗棋子。或许,她如今不会这般的恨自己了。或许,它日,她会成为他幸福的妻。
“我要杀了你,君玄玉。”她低声的喃喃念道,却是坚定狠戾。
他听得这话,眉间一皱。
晚了……
定了心神,赶走了犹豫。蹙眉望着眼前皱紧眉头的娇小人儿,他的心闪过一阵无奈的清冷。
这世间除了他自己,任谁也皆不过是颗他手中之棋。林予清,你也是!终有一日,你会是我的,所有的一切,皆会是我的。
这是他孤高的桀骜不驯,一颗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霸气雄心。太过的自信,太过的想要得到,太过的不折手段。终究,毁了的……却是自己。
可……生活总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内心强大如他,傲然如他,狠戾如他,也会犹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