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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殊途同床-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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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乔倒吸一口凉气。话说到这份上,叶泊那位“婶婶”的真实身份不言而喻。但……“叶家自来好面子,女……咳,你那位婶婶就已这样表明态度,何必还要贴上去强求?”
“缘由十分简单,”他轻吐的气息撩着她的脖子,酥麻一片,“还是刚刚那句话,叶家的天才都是情种。我叔叔与婶婶是青梅竹马。”
“所以逼着你家婶婶……?”
“不,”叶泊随即很坚定地否定了,“叔叔性格儒雅,脾气极好,喜欢仅仅只是远远爱慕着。但他终日郁郁寡欢,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叶家的长辈们不忍这位叶家的天才就此命陨,才会如此强求。”
“婶婶她……是如何答应的?”在风乔看来,既然有了喜欢的丈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去接受另外一位男子了。
“四面楚歌,处处碰壁,”叶泊用两个成语总结了当年那位“婶婶”的遭遇,“叶家的势力太过强悍,饶是在位者,也不得不……婶婶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同意与叔叔接触一段时日。”
“那你那位婶婶的丈夫……?”
“那个男人胸襟宽广得很,一切以大业为重。”想起那个男人眯着眼一脸中庸的笑容,叶泊便总觉着他笑里藏刀。
“然后……?”
“然后一年后,我可爱的堂弟出世了。至始至终,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一起的。以叔叔的个性,不太可能用强。”但他一直记得,当叔叔死在那位婶婶怀里时,婶婶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相信,在他们相处的这段不长的岁月里,婶婶终究动了情吧?
“你的堂弟……?”她从未听说过叶泊有什么堂弟。
“嗯……”叶泊迟疑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说辞,“你想必已经知道我那位婶婶的身份了,也知道她当年自掘坟墓‘一夫一妻’,以身作则,所以我那位可怜的叔叔从头到尾没被正过名,死了之后儿子还成别人名下的了。叶家知道这事是他们强求,所以理亏,无法跟婶婶计较,只好将我的堂弟归给婶婶的原配丈夫,但同时担起了教导堂弟的职责。而因为我这位婶婶跟叶家的亲缘关系,可爱的堂弟就变成了‘表弟’。”
风乔猛地扭过头,几乎将脸颊贴上了他的唇,瞪大了眼惊呼:“你是说……”叶泊可爱的“表弟”不就是晋平王百里镜宁?!
从他先前种种说辞中,她已然猜到那位叶家的“婶婶”乃是当今的女皇陛下,而婶婶的丈夫则是皇夫冯乐,即乐亲王。但却没有想到,能让放荡不羁的叶泊一心一意效忠的晋平王,竟然是他堂弟?!
“嘘,”叶泊竖指放在唇边,“不要说出去。”
“原来是这样。”风乔镇定下来,梳理着头绪:“难怪,明明都是女皇陛下的儿子,叶家却如此针对太子殿下,明显偏向晋平王……难怪,乐亲王与百里镜宁一直很疏离……”
“叔叔过世时,镜宁才三四岁。我不知他还记得多少关于叔叔的事,但叶家长期对他灌输的思想使他不怎么待见乐亲王就是了……”
“也就是说,如今天下这两大派的纷争,完全是由女皇陛下一时情迷所致。”风乔总结。
“嗯……可以这么说?”
“……”
“嗯……”一声高亢的呻/吟从楼下传来。
“……”叶泊呼吸微微一浊,意识到沉默就是尴尬,于是继续找话题:“说起来,这会儿的环境,就像我在‘彼岸花’里一样。”
“……”风乔默不作声。
“不过彼岸花有小倌们的呻/吟声,比这丰富多了。”
“……”风乔呼吸平稳。
“睡着了?”叶泊撑起身子一瞧,果然见她双眼自然闭合着,香唇轻启,恬然入睡。
“好吧……”叶泊轻悄悄睡下去,“晚安……”
平躺着,一阵阵撩人的馨香萦绕在鼻间,伴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娇吟,着实让他心猿意马。
他长舒了口气,紧紧扣住了她的手指,自言自语一般轻喃:“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重来一次,你还是你,却不再是你。”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风乔背着他眉头轻拧,久久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叶泊疑似露馅,某层纸戳破了一半。坐等另一半戳破。
对于上章有几点忘记说:
1。那两块石头,在同一岸就可以买到的两个半块,可在不二良缘里面找到相同的情节,不过那边的那两位二货男女主被奸商坑了一把,买了两块“思女石”。
2。闹鬼的事,一直是这个系列最灵异的部分。不二良缘里面那两只就因为风乔号令群“鬼”,导致第二次滚床单的时候二货女主被飘过的鬼魂吓晕,失败告终。
3。叶泊拉着风乔让她再陪他一下的时候,在不二良缘里面正好被男女主撞见这一幕。那边有另外一个视角的描写。
不过……说了这么多,仅仅为了交代一下两部直接的关联,突出这个系列的特点,不妨碍大家仅仅阅读其中一本。


☆、(三十八)水寇来袭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叶泊倏地睁眼,下意识从床上弹起来。
侧首;枕边已空;风乔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去。
叶泊微怔,弯起膝盖;沉着手肘扶额;犹记得那些旖旎呻/吟到后半夜才消停,若从那会儿算起;到现在也有将近六个时辰了。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这么疲劳,也不可能会深眠到任风乔悄然离去而不察觉。
虽然不知她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但却可以肯定;她离去时;十分不愿他跟上去。
他慢悠悠下床穿衣;仔细回忆着前世的此时;风乔所处的位置。
正想得出神,外头的喧闹与尖叫声成功打破了他的思绪——“水寇来了!水寇杀进镇子里了!”
叶泊皱眉,赶紧打开窗户往街上一瞧。只见满大街的百姓因为动乱四下逃窜,满地的狼藉。
他随即不解——按照他的部署,水寇不应当会如此快便侵入内陆,且部下并没有传来任何水寇突破防线的消息。那么这群所谓的“水寇”又是从何而来?
正想着,视角的余光忽然蹦出三个黑影。
目光一拉,只见三个黑衣人手持弯刀凶神恶煞地朝百姓们砍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却好似拿着件把式舞着玩,根本没有砍到实处。
叶泊将窗户大大一推,纵身跃下,放一落地便扭身扣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哑声逼问:“从何而来?报上名来。”
“你……你是谁?”黑衣人声音不稳,用眼神示意着另外两名黑衣人动手。
另两名黑衣人犹豫不决,双双对视一眼,在收到叶泊一记凛冽的眼神后,成功退却。
叶泊冷冷瞥了一眼三人的着装,冷哼:“你们这套厚重的夜行衣,怕是下不了水的吧?”
“什、什么意思……”被扣住的黑衣人极力想挣脱。
叶泊手上加了几分力,接着道:“穿着不合时宜的着装,说着地地道道的晏国话,你们……还想自称是水寇?”他鼻子里轻喷了口气,听在黑衣人耳里毛骨悚然,“好好交代吧,谁派来的?”
三名黑衣人神情一肃,尽皆闭上了嘴,一副死不张口的决然表情。
这么忠心?
叶泊在心头微微一转,能养出这样的黑衣人组织,无非是晋平王与太子的人。他很清楚他没下过任何攻打苏娜镇的指令,那么这些黑衣人就只可能是……
“天下皆黑……”叶泊忽然吟出了这四个字。
“方可……”被扣住喉咙的黑衣人下意识接道,浑身一震,错愕地盯着他,“公子是自己人?”
叶泊高深莫测一笑,不置可否。
另两名黑衣人赶紧抱拳一礼,“方才多有得罪。”
叶泊知道形势已转,放开了手中的黑衣人,施施然站在原地,问道:“我路过此地,不想经历如此变故。”
黑衣人甲道:“是风大小姐让我们一早便突袭镇子,但同时也令我们不得伤人。”
叶泊点点头,风乔的用意,无非是赶在水寇大军袭来前,以佯军提前“疏散”一批游人,避免到时候百姓遭遇大屠杀。
他随即一怔——风乔如何会知道水寇会来?
这次水寇来得神不知鬼不觉,硬是没透露半点风声,饶是以他彼岸花两世的情报力量,也未能探出任何水寇来袭的迹象。
依照上一世的情形,风乔显然也不知水寇会来,也就是说藏鸦的情报在这件事上与彼岸花不分上下。何以这一世却平白地探出了消息?
脑中忽然闪过惊天一念,让他身子一僵,连忙问道:“风乔现在在哪里?”
“在壬村的沿海。”黑衣人乙如实道,“大小姐现在已经部署好了军力。”
黑衣人丙嘀咕:“水寇真的会来……?”
叶泊耳尖,捕捉到他的嘀咕,皱眉——果然,连藏鸦自己人都不知水寇会来。
他干净利落转身,纵身跃上屋脊,朝壬村的方向赶去。
三名黑衣人木讷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黑衣人甲:“说起来,他是谁啊……?居然直呼风大小姐的名字。”
“能开口就用暗语的,无非是上面的人。”黑衣人乙不假思索道。
黑衣人丙猜测:“据说上个月殿下派了任凭大人过来,难道是任大人?”
黑衣人甲疑惑:“任大人会武功……?”
“谁知道呢……”
而另一头,风乔独临屋脊上,迎着海风手持利剑,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的海平线。
三更时分,她点了叶泊的睡穴,悄然无息地来到这里,开始着手布置,以迎接一早便会登岸的水寇。
但不知是不是这十村的怨灵们真的显灵了,昨夜三更起了西风,让原本一大早就该登岸的水寇延了时辰,迟迟不见踪影。
等待是漫长的。
但就在这千军待发的紧绷时刻,不速之客却闯进了她埋伏着兵力的区域。
——不远处,任凭带着林果儿慢悠悠走过来,林果儿似乎发现了她,正错愕地看着她。
壬村是任凭的故乡,他会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淇州,风乔已不想多问,只知两人的出现是何等地危险,赶紧飞纵跃下屋脊,朝他们挥手大吼:“快走!别留在这里!”
“……?”任凭二人皆是被她这样的架势弄得一愣。
“快走,他们要来了!”风乔来不及解释,高亢的声音中带着不顾一切的撕裂,“我再次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一切重演的!”
话音刚落,一串鼓声从不远处的海上传来。
场的三人神色都是大变,如临大敌一般朝海上望去。
映着满天黑云的海上黑压压的一片海船,浩浩荡荡地朝这头驶来!
——水寇大军!
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为淇州湾的海面裹上了一层蓑衣。
十艘?几十艘?几百艘?
在场的三人无法估测来袭的数量,心头届是震撼。
风乔倒抽一口凉气后,微微镇定下来,心知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快速回头朝海那头走了几步,一挥袖,大声命道:“弓箭手准备!”
她话音刚落,四周破瓦间悉悉索索迅速窜出黑影,竟有约莫几百人,包围了三人,每人手持弓弩,虽未排列在一起,却一致对准了海面,蓄势待发。
“火把手准备!”风乔的第二条命令刚落,又是几十人窜出,左手持裹油布的木把,并未立刻点燃。
在这蓄势待发中,仿佛空气也如同弓弦一般被绷紧,呼吸在闷热的海风中显得尤其的浑浊。
“这般架势下,还不走?”做完准备工作,风乔这才回过头来,背手望着他们。
“殿下不会希望风大小姐站在最前线涉险,还请大小姐退避安全之处。”任凭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皱眉劝道。
“我若离去,”风乔抬手,指了指周围的黑衣弓箭手,“谁来指挥他们?!”
任凭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动声色盯着她。
“你?”风乔讶道,复又轻笑一声,“刀剑不长眼睛,任大人难道还想分出人手来保护你?”说着,她敛神背过身,青丝在空中撩过一笔浓墨,干净,利落,“任大人,事到如今,你亦无需解释你来此处的原因。但你看看前方,事实摆在眼前,我不会向你解释为何我会知道连‘藏鸦’也无法探听的事。”风乔决绝地回头盯着他,“只恳请你不要在这种紧要关头与我为难,那几千水军我均以部署妥当,还烦不要妄动他们任何一员。”
“我应你。”任凭垂眸沉思。
“如此,任大人可以带着夫人离开这里了。任夫人乃林侯爷之女,若有个三长两短的,林侯爷那儿你我担不起,太子也难做人。”风乔回眸看着海面,水寇的船正一点点地接近着弓箭的最远射程。
“大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与太子更加担不起。”任凭此人,永远以百里镜息的利益为首要。
“她不会有事的!”叶泊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带着坚决:“我也不会让她有事!”
风乔背影一颤,任凭二人均是回头,微微一愣。只见叶泊背着剑,呼吸有些急促,想来是匆匆赶来的。
场面,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叶泊缓缓走到风乔身前,背着手悠闲地眺望着海面,悠悠道:“前线抗敌应当交给有身手的人,保护佳人应当交给没有妻子的人,任大人……无论怎么想,你都不该在这里啊。”说着他抬手,用手指比了个“三”。
三?
回忆起两人练习弓剑合击对抗刀客之时,叶泊曾笑语:“不如到时候我一边跟他打,一般用手指给你做暗示?比如‘三’就是‘该准备啦’,‘二’就是‘搭箭’,‘一’呢,自然就是‘拉弓放箭’一气呵成了。”
一念及此,下一瞬风乔命令声便起:“火把手,点火!”
即便这样的两个人是在对立的立场,场边的任凭与林果儿也不得不承认,配合得实在天衣无缝。
“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需要任大人和夫人去完成。”叶泊目不转睛盯着海面,时刻准备着护在风乔跟前,“也只能你们能做到。”
“请讲。”任凭敛神倾听。
“其一,淇州湾镇海山庄的钟离家,多年来集结当地势力抗击水寇,保护着淇州湾的太平。论起抵挡水寇,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此道。听闻任夫人是钟离家的后人,实乃搬救兵的不二人选。”
任凭闻言看了看身边的林果儿,只见她正色点点头,“我知道了。”
“其二,淇州的大部分水师都驻扎在密阳,还需……”
“不用了,”风乔打断他,“昨晚我已发信给淇州总督统领郑远胜,想必现在郑将军正带着人在路上。”
“密阳水师人多船少,除非水寇下岸,否则也只能是以卵击石。”任凭分析道。
叶泊点了点头,沉吟:“只怕水寇破了淇州湾,会顺着碧江进军内陆。届时就无法收拾了……”他抬手,比了个“二”字。
仿佛是回应一般,风乔随即下令:“弓箭手搭箭!”
叶泊接着道:“总之先把他们进军的势头压下来再说,淇州镇海山庄离此地半天的路程,拜托二位了。请快一点。”
“二位请多加保重。”任凭回头林果儿对视一眼,抬步朝苏娜镇赶去。
叶泊瞥了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赶紧回头,眯着眼目测船的距离,感受着背后扑来的风的力道,慢悠悠抬起了手。
“火箭准备!”身后,风乔清冽的声音回响在海风中。
叶泊缓缓竖起食指,只一刹那,随着风乔一声干净利落地“放!”,密密麻麻地箭矢带着火乘风朝大船呼啸而去!
“对付船队,火箭终究只能阻得一时。需要火石,迎面出击。”叶泊悠悠分析道。
“放眼大晏国,哪里去找那样的船?”风乔抬手示意二攻准备。
不远处浓烟滚滚,似乎是前面轻快娇小的先锋军已经烧了起来。先锋军一窒,后头笨重硕大的大部队不敢靠上来以免惹火烧身,水寇的来势一缓。
“天佑大晏。”见形势好转,风乔长舒了口气,“这两日天气闷热,好在这雨终究没赶在这会儿下来。”
“水寇擅水战,如果他们肯弃大船,改换小船登岸,陆地上还是我们的优势。”叶泊淡淡分析,“就怕二十年前一役后,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不擅陆战,只等火一熄灭就将驾着大船浩浩荡荡奔来。若真如此,到时候水上无人能阻,只能眼睁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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