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良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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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察觉出他的情绪,当即揉了揉眼睛,拿开手,“嗯,昨天回来又用了夜宵,撑得半夜睡不着。”
阿祉舒了一口气,拉她起床,“我今天让索渊准备了钓竿,咱们钓鱼去。”
“为什么?”她皱眉。
他笑笑,手下不停。
她连忙摆手:“我自己来。”
“好。”他应了,坐回小凳子上。
小楼坐起来,想掀开被子,又觉得不妥。
瞪了他几眼,偏生他仿佛一无所觉。
想想反正他都看过了,特意避嫌反倒显得做作,也就不再扭捏。
找了件方便走动的衣裳,将头发用簪子簪好,外间书墨按照阿祉的吩咐打来水,伺候她洗漱。
弄好之后,四个人一起出门。
阿祉选的地方是宸州城外的一条小溪,从碧野中流经,安静静谧,是个极好的去处。
四人一人一根钓竿,阿祉和小楼在一边,索渊和书墨在另一边,说是比赛,看看谁钓得更多。
等索渊拿出一个装着蚯蚓的小竹篓子,阿祉才想起来没有准备鱼饵。他虽是主子,但与索渊之间倒是亲厚,从来没有什么做派。所以索渊说不给,两人没有办法,只得灰溜溜去抓泥鳅。
找了块土地松软的地方,阿祉动手,她只管拿着小娄子等着。他抓到一条,故意拿着贴近她脸,吓得小楼大叫,他才哈哈大笑着将泥鳅丢进娄子里。
一边挖一边闹,等抓得差不多时,索渊已经钓上了三四条小鱼了。
“输了的人要罚做晚饭!”索渊得意地仰着下巴。
小楼早饭、午饭都没吃,刚才忙着还不觉得,现在在一个位置坐定,又听索渊说起晚饭的事,肚子里咕噜噜一声响。
幸好只有阿祉听见。
“饿了?”他边问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是布巾包着什么东西,递给她。
小楼接过,仔细打开了,才发现是几块点心。但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刚才出来时顺手从醉笙阁拿的。”他不以为意,眯着眼笑。
她顿悟,难怪看着那么眼熟。
也不客气,三两下吃光。手里一动,她“啊”地叫了一声。
“上钩了?!”阿祉大喜,忙放下自己的钓竿过来帮她。
小楼一慌,也使不上力气,只觉那水流太过湍急,拉都拉不上来。阿祉一急,从身后抱住她,握着她的手,一使劲,鱼儿破水而出,按照惯力直直朝她飞过来。
她素来最恶心活鱼的那股子粘腻和腥气,当下一急,扔了钓竿反身就扑在他怀里。
阿祉平白得了鱼儿,又有美人投怀送抱,高兴大笑。
对面索渊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书墨羡慕地眨了眨眼,又用眼角余光扫一眼索渊,屏气等着,动都不敢动。
那厢阿祉抓到鱼,扯下来丢进竹篓里,也不通知小楼一声,就这么继续享受着。
这边书墨手中一紧,也是有鱼上钩,她当即有样学样,“啊”了一声。
谁知索渊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悦:“乱叫什么?!一惊一乍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书墨心里一急,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若待得君来向此(八)
脑子一闪,故作焦急:“你帮帮我,我拉不动!”
索渊皱了皱眉,似乎说一句“麻烦”,但还是放下钓竿过来帮她。
书墨笑起来,特意憋了气,将肚子压到最平,这样抱起来应该不会太扫兴吧。
谁料索渊手一伸,直接握在钓竿与鱼线相接的地方,轻轻一用力,就将鱼提了出来。不过半指大的一条,他当即黑了脸:“拉不动?!”
书墨又窘又气。
索渊白了她一眼。
到了将近日暮,总结战果,索渊本就擅长钓鱼,他与书墨自然略胜一筹。
阿祉无法,拉着小楼准备晚饭。
他杀鱼,小楼负责清洗。
拿到河边,借着河水,仔细将内脏清理干净。
“云姑娘。”索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小楼手下不停,笑道:“饿了?我不大懂这些,只怕还要好久才能弄好。”
“不急,”索渊悠然道,在她身边蹲下,忽然道:“云姑娘芳龄几何?”
她不知他为何问这些,但还是回答:“再过几日便是十七了。”
他点点头,感叹一般:“年纪与主子极是相配,姑娘样貌好,性情佳,若是出身再高贵一些,就再好不过了。”
小楼手一顿,默默听着。
“主子受父母之命到宸州办事,如今事情早已解决,家中派人催了几次,他仍不肯回去,不知姑娘可有法子?”
哗啦啦的流水从她指缝见溜走,一个晃神,那半只手掌大的小鱼就被冲走了。
她垂着脸,“脚长在他身上,你直接说明便是,如何来问我。”
索渊眉头一蹙,顿了顿,才忍下去。
“在说什么?”阿祉寻了树枝,将洗干净的鱼串上去,面有警惕:“云儿,他跟你说什么?”
索渊无奈叹了口气,乖乖避嫌,去帮书墨生火。
“没有,”她笑笑,轻巧地移开:“可带了盐、胡椒?我怕不够味道。”
他连连点头,献宝一般:“带了。”
她抿唇一笑。
这顿饭吃得很饱。
鱼肉鲜嫩,他细细拨了刺,将完好的肉块送到她唇边。
小楼觉得别扭,微微别开脸,阿祉却坚持着。她眼角扫视一圈,见另外两个各自吃着自己的,并没注意,这才快速咬了一口。不小心碰到他指尖,温温软软,阿祉面上一红,又不亦乐乎地继续剔刺。
书墨偷瞧着,满眼艳羡,一不小心,卡到一根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出来,由此引得索渊嘲笑。
等吃好东西,天已经黑了一半了。月亮浅浅一个轮廓,浮在天边。
有点冷。
小楼环了环手臂。
阿祉眼尖瞧见,问她:“冷了?”才想起来忘了嘱咐书墨带衣裳。
她点点头。
他有些沮丧,但转瞬又恢复精神:“你等等,我和索渊去多找些柴火来。”
小楼忙拉住他:“不要去了,”指指天空,“这么晚了,不是要回去了么,不用再去找了。”
他却不管,拍拍她的手,还是去了。
剩下小楼和书墨两个人坐在方才烤鱼的火堆边,两个人背靠背取暖。这片地方,附近并无人烟,一时没有人说话,就安静得出奇。
火星噼啪炸开,惊了书墨。
小楼笑道:“害怕?”
书墨低低“嗯”了一声,小声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这里静悄悄的,只有咱们两个人,怪慎人的。”
“不想就不怕了。”她安抚地笑笑,忽地闷哼一声。
书墨吓得跳起,一转头,见她面无血色,手抚着心口,微微颤抖。
“不舒服?”她急忙扶着小楼,将她半边身子都放进自己怀里。
小楼咬着唇,明明刚才还冷得很,可转眼就出了一头的汗。
书墨这时倒不似先前懦懦的样子,以手捏袖,擦拭她额上的汗,安慰道:“姑娘,你坚持一下,等索渊他们回来,我们马上回去找木姐拿药。”
小楼喘了几口气,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我歇歇就好了,不、不用催着他们回去。”
书墨不解,但素来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有多问。
小楼心口疼了一会儿,慢慢缓解了些。她揉揉脸,让书墨帮着整整衣襟,将整理妥当,阿祉便回来了。
他与索渊两人抱着好大一捧柴。
书墨惊讶:“这么多?”
阿祉得意一笑:“咱们今夜在这里过夜,自然要多备些。”
“过夜?!”书墨声音扬高,下意识地朝小楼看过去。
她抿了抿唇,微微摇头。
于是书墨又将接下来的话压了下去。
“怎么了?”阿祉问,看书墨不答话,又笑道:“你放心,出来前我打过招呼了,没事的。”
“嗯。”书墨闷闷道。
添了柴,果然暖和不少。
书墨时刻注意着小楼,不知是不是火光的原因,她脸色似乎红了一些。
“你总看着云姑娘做什么?”索渊朝火堆丢进一颗小石子。
书墨憋着,想说又不能说,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姑娘好看呀。”
索渊“扑哧”笑出来,“我主子说是看不够,你天天看,难道也不够么?”
“索渊!”阿祉面色涨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书墨干笑两声。
阿祉眼睛闪烁,转头去看小楼,见她神色怔忡,一顿,手伸过去,“在想什么……”手上一凉,眉头蹙得死紧:“手怎么这么冰?”
索渊又添了些柴,阿祉握着小楼的手,轻轻搓着。
她感激一笑,有些勉强。
阿祉眉间纠结更甚,“是不是不习惯?那我们还是走吧。”
小楼摇摇头,微微垂着头,有些没力气的样子:“没事,”声音亦是低低的,像在强忍着什么,“我……我只是困了,想睡觉。”
阿祉放下心,用布铺在地上。小楼也不扭捏,侧躺着睡了。
她手交覆在胸前,紧握成拳,才能勉强止住颤抖。
阿祉以为她是冷,冲索渊使了个眼色。
索渊翻翻白眼,还是听话地倒头睡了。
书墨咬咬唇,也和衣在一边躺下。
天色全黑,泼墨一般。
他躺在她身边,一样侧着身,一只手从上面伸过去,一只手从她腰间环过去,将她归纳在自己羽翼之下。
察觉她的颤抖,他以为是她害羞,便低低道:“你别怕,我只抱抱你,什么也不做。”夜里脸红着,但她也看不见,他便不再扭捏,“你好好睡,我……我护着你。”
“嗯。”她连应答都颤抖着。
心口有如蚁噬,痒麻痛苦,千百种滋味都尝了出来。
偏偏又不想让他发现。
他……快走了吧。
那么,就算作愧疚的礼物。
“还冷么?”
他身子好似暖炉,她勉强挤出一抹笑,“不、不冷。”
只是疼。
夜空洒了几颗零落的星子,一眨一眨,像是情人的眼睛,温柔深情,深邃隽永。
他抱着她,看着那些星,心里满满涨涨,有一种莫名的暖意充斥着。
背上燥热,一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朵,忍不住含住。
那些满胀的情感需要一个出口。
他的眸子不自觉变得温柔。
仿佛永远都看不够她,永远都觉得,要是一回头,她就能在身边,那就太好了。
“阿祉……”她脸都僵了,“有人……”
他低低笑起来。
“睡吧。”亲了亲她的耳垂,他说道。
但是她哪里睡得着。
身后是他,她动也不敢动,就怕叫他发觉自己的不妥。
右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料,晶亮的眼睛蒙了一层水汽。
忽地觉得腰后一暖,他的手掌柔柔贴合她的肌肤,气流缓缓传了过来。
她的疼痛渐渐被那股暖意缓解,僵硬的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
“这下暖和了吧。”他笑道。
她光是想象,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他此刻的样子。
上扬的唇角,眼睛里亮晶晶一片,孩子一般自得骄傲。
他实在是她生命力的光亮。
她遇到的,第一个,这样纯粹的人。
今天事情太多,就一更了,欠的明天补,呜呜~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若待得君来向此(八)
她身上暖意融融,渐渐有了睡意。
枕在他怀里。
他怕她不舒服,将一只手从她颈下伸过,给她当做枕头。
她心里感激,嘴上却不知该说什么。干脆闭着眼,装作睡去。
后来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次相拥而眠,他规规矩矩,她一如初时,内心安定。
“云儿……”
耳边轻呼,她强睁开眼。
唇上一热,是阿祉捂住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她坐起来。
索渊和书墨还在睡着,她有些困惑,眨眨眼睛。
阿祉一笑,拉着她轻手轻脚地朝山上走。走出了好一截,才兴致勃勃道:“带你去看好风景。”
这时天还黑着,哪里有什么可看。
她强忍着满腹疑惑,心口酸麻,不太舒服。
于是他问:“还想睡么?”
她点点头。
他一顿,笑容变得更大:“反正还要一段路,我背你,你先睡一会儿。”
“不要!”她立刻拒绝,面有郝色,“我又不轻,何况是上山……呀!放我下来!”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自言自语,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笑声爽朗,“要么抱着,要么背着,你选。”声音在路边林子里回荡,灌进风声里,从她耳边吹过,仿若情话。
她在风月场中长大,少时亦有爱慕的少年,却从没和人这样亲近过。即便哥哥,也是带着兄妹友爱的心思,亲虽亲,总归于男女有别。
可阿祉不同。
他心里,认定了她是他的所有。
她归他,毋庸置疑。
所以拥抱、亲吻、情话,他做得理所当然,说得理直气壮。
她皮肤上好似爬上了蚂蚁,酥酥麻麻,一层层荡漾开来,却并不厌恶。
忽然很想使性子。
手一环,挂在他脖子上。
迎着风声,她大声道:“好,那你就抱着,要是摔了我,我才不饶你!”
阿祉大笑,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胸膛震动,她耳侧贴着他胸口,听见心跳清晰有力。
“砰砰砰……”
“噗……”
“笑什么?”他鼻尖出了薄汗,听见怀里人儿笑出声,也弯了唇角。
小楼右手食指轻点他胸口,笑道:“已经大喘气了,要是抱不动,最好早点求饶。”
“你冤枉我!”他瞪大眼。
她一笑,看在他眼里娇嗔无比。
“不信你自个儿听听。”
他傻傻低下头,但人哪里能以这种方式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楼笑他发傻,没注意到他眼里一抹光。
正笑着,嘴上一暖,他已贴了上来。
浅浅淡淡含着她的唇瓣,辗转舔舐。
缠绵半晌,才喘着气停下。
他平息了好一会儿,轻笑道:“云儿,你好重。”
“你!”她越发媚眼如丝,嘴唇粉嫩,仿佛含着水。
他不自觉吞了口唾沫,急忙移开目光。
笑声沉沉。
小楼也弯起了笑。
最后上了山顶,天还黑着。
他们依偎着坐在地上,他环着她的肩。刚才上山,全程抱着她,时不时偷香窃玉,他身上热得不得了。
她觉得舒服,又靠近几分。
“再睡睡,待会儿才有精神。”
她“嗯”,然后靠在他身上,慢慢眯了眼。
等眼睛捕获到光亮而醒过来,已不知过了多久。
她眨眨眼,逐渐适应那点红光。
既温暖,又带着清晨的寒凉。
他的外裳披在她身上,只露出巴掌大的脸。额头抵着脸颊边沿,左手垂在腿上,右手与他交握。
“呃……”
“醒了?”
她一动,头顶就传来他的声音,没有汹涌澎湃,却叫人温馨:“我正准备叫你呢。”
小楼揉了揉眼睛。
太阳露出半张脸,泛着红,俏皮地登在远山顶上。
那红光仿佛离他们很近,近到触手可及。
她不自觉伸出手,描摹着形状。
从没特意看过日出。
原来这样美丽。
他下颌摩挲着她的发顶,笑声低沉,“我寻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地方,人家说,这里看日出最漂亮。”
“云儿,长安有一座山,唤作碧霞,那儿的日出,竟是碧色,你若喜欢,我带你去,好不好?”
“长安城满街都是桃花、梨花,水边还有垂柳,花开时节最是好看。在街上随意走着,都能接了一身的落花,香气盈人。”
“城外也有一条河,比宸州的要大许多,索渊最爱去那儿垂钓,不过常常一天都钓不上来半条鱼。有时还被渔人家的孩童戏弄,将他推进河里,你不知道,那场景有多好笑……”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低低道:”云儿,你同我一起笑他,好不好?”
“你做这些,就是想把我骗去长安?”她笑问。
他点点头,“嗯,骗你跟我走。”
她问得直接,他回答得更加直白。
他静静等着她的回答,那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