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六辑)-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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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汽车挡风玻璃上留下几小滴毒液。没等它再抽打第二下,汽车已经开过去了。
我们经过一座座荒村,遇到过一些由未失明的人和盲人组织的小团体。在一座荒村,我们收留丁一位名叫苏珊的姑娘,我们让她吃了一顿饱饭,给了她许多的安慰,让她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第二天早晨我们又动身出发了。
中午时分,天空浓云密布,很快便下起雨来。到了5点钟光景,当我们在普尔博拉夫外面路边停下来的时候,已是瓢泼大雨。
直到天黑,雨仍然下着。我把一盏特意带来的大照明灯开亮,让灯光穿透茫茫黑夜。我把灯光对准小山那边照过去,并开始缓慢地前后摇晃着那盏灯。我将灯光一明一灭,期望能看到一个应答的灯光。
一个小时过去了,突然苏姗喊道:“快看,比尔!有灯光!”
我把灯光熄了,向远处望去,果然有一盏灯亮着。我立即开动卡车,大雨仍在瓢泼而下,道路全被水淹了,行驶十分困难,我不得不把车开得很慢。
最后,前边出现了一盏正在挥动着的灯,那盏灯移动着,同时为我们指示着如何转过大门。
我打开驾驶室车门的时候。一支手电筒的光束直射到我的眼睛上。
“嗨,比尔,我亲爱的朋友!我一直是这样强烈地希望见到……嗨,比尔……”约瑟拉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激动地从卡车上跳下来,呆呆地望着她。直到苏珊从上边开口说话,我才想了起来。
“你全湿透了,真是傻瓜。你为什么不去拥抱她呢?”
九、三叶草的骚扰
这儿叫夏尔宁,是一座现代化农场,有着自己的发电厂和牲畜。农场场院和板棚中的设备齐全,附近的镇里各种物品供应也很充足,于是我们准备将这儿作为根据地住下来。
“我们必须学会在这儿自己维持下去,”我说,“全欧洲到处都有象我们这样的人,迟早我们会走到一块儿的。我们要建设一个新的世界。”
我很快就决定,我们必须把一大块土地用篱笆围起来,以便我动手在里面种庄稼的时候,防止三叶草闯进来。在100英亩的农田上,用结实的铁丝网建造起一圈牢固的围篱,花费了我们好几个月工夫。在大围篱里边,我们又不得不搞了一个比较小一点儿的铁丝网篱巴,圈出一定范围来防止任何靠近大围篱的三叶草钻进来。
与此同时,我们开始学习各种农活。不久,我便同约瑟拉结了婚。又过了一年,在11月里,约瑟拉生下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叫戴维。
有一天晚上,约瑟拉对我说,“近来,那些三叶草用枝条碰击它们自己的枝干所发出的格格声显得更厉害了,似乎三叶草比往常多了许多。”接着她又说:“总是有什么原因使三叶草集中到这个方向来。”
苏姗说:“比尔干活儿的时候搞出了许多声音,三叶草肯定感觉到了,所以它们就来了。”我对此表示怀疑,而苏姗说她将会证明给我看。
苏珊和我带上一支滑膛枪和一副双筒望远镜走了出去。她把双筒望远镜给了我,指着一株正从农场慢慢移开的三叶草。她叫我盯着那株三叶草,接着她就朝天开了一枪。果然如她所说,枪声余声未尽,那株三叶草就转了过来,开始朝农场我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了。
所有的三叶草听到响声,现在全部朝这条路上来了。大约10分钟之后,三叶草停下来,仿佛在倾听。要是不再有什么响声,那么它们就会慢慢地循原路回去。
我非常惊讶。苏栅告诉我,她曾经看到,拖拉机的嘈杂声把许许多多三叶草引到我们农场来。她说:“好象它们有一种本能,可以听到很远以外的声音。”
我们为三叶草设的第一个圈套是一种风车一样的东西,从这种东西里会发出一种不断地锤击声响。我们在大约半英里的地方把它安装好,用它发出的声音把三叶草从我们的围篱那儿引开。当两三百株三叶草围住那风车一样的东西时,我们就驾驶着车子开到那儿,用火焰喷射器把它们烧掉。这办法干得非常漂亮,但是,烧了两次之后,就很少有三叶草再到风车那儿去了。
我们的第二个行动是在主围篱里边造一道象海湾一样的第二层围篱,然后我们在主围篱上开了个口子,装上一扇门,并让它开着。当主围篱和第二围篱之间挤满了三叶草时,我们把那扇门关上,烧掉跑进这块地方成百上千的三叶草。头两三次,我们干得很成功,但这之后,就很少有三叶草再到这地带来了。
有一两次,我们试用了追击炮弹轰击三叶草,炮弹杀伤作用好象不大。
一天清晨,苏姗冲进了我们的房间,向我们报告:三叶草已经冲破了围篱,把整幢房子包围起来了。我从卧室的窗子里望出去,看到三叶草在房子外边围了足足有十几层。而火焰喷射器却放在一间板棚里,我穿上了厚厚的衣服,戴上手套,在头上又套上了皮盔和金属丝织的防护面罩,而且在面罩下边还戴上一副护目镜。我用一把大刀,在三叶草中劈开一条路来。三叶草的刺棒打到我的防护面罩上的次数是那么多,以致面罩全都打湿了,而且那种毒液象喷雾一样透了进来。我循路回到房子里去时,不得不以火焰喷射器进行短暂喷射来开路。
火焰终于把它们从围篱缺口处赶了出去。
我们花了一天的时间来重建围篱,并用了两天时间沿着整个围篱兜了一圈,重新筑好了所有薄弱部分。4个月后,它们又冲破围篱,闯了进来。这一次,有些冲进来的三叶草躺在缺口处了,它们是被其他三叶草挤上来的重量和围篱压倒的。当它们和围篱一起倒下时,其余的三叶草就从上面涌了进来。
于是我们明白了,我们必须采取某种新的办法来制止三叶草闯进来。看来,电网围篱是防止三叶草冲进来的最好办法了。
这个新办法有一段时间起子作用,成百上千的三叶草倒在了我们给它设计的陷阱里。
然而它们好象能够思考一样,过了一段时间,当我们通过电线输送电流的时候,它们竟会远远避开,等电流一过去,它们又都全部回来了。原来是发电机的声音给了它们警报。
为了节省燃料,我们每天只能有几分钟时间给围篱输电,电流在围篱电网上通过时,三叶草全部后退了几码远,因此减轻了围篱上承受的重量。我们在内层围篱上也装上了电线,如果三叶草碰上了电线,那么没等大量三叶草冲破而闯进围篱,电铃就会为我们报警。
在围篱里面,我们一边学习耕耘和农事,一边继续进行着同三叶草的战争,我们用火焰喷射器和电网成功地阻止着三叶草的一次次进攻。时间就这样一天天、一月月地过去,而我们同三叶草隔着围篱进行着的拉锯战就这样进入了相持阶段。
十、最后的选择
在夏尔宁的第6个夏季,我开着车,冲破三叶草的包围,到海边去透一口气。
我和约瑟拉终于有一点时间来思考:怎样把学过的一切教给戴维,让他从书本学习到更多的知识,找到消灭三叶草的办法,让他们了解过去,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我们必须把世界是怎样由于人类的弱点而毁灭的真相古诉他们,那么,他们就不会犯同类错误了。
约瑟拉不解地问道:“怎么会是人类的弱点造成这一切的呢?”
我回答道:“三叶草的灾难不用说了。那造成千千万万人失明的绿色闪光,是被一时错误引爆的新式武器。出现闪光之后,瞎眼的科学家弄翻了装细菌的储罐,细菌就散布开来,瘟疫就流行了……”
约瑟拉叹道:“科学家制造了多么残酷的武器啊!”就在海滩上,我们发现了一架直升飞机在盘旋,当我们回到家中,一位漂亮男子走出来,自我介绍说:“我叫伊凡·辛普森。”
辛普森是被苏姗烧的一堆烟火引来的。他告诉我们,彼得利的团体与三叶草浴血奋战,终于在怀特岛建立了基地,他邀请我们去怀特岛。
辛普森飞走之后,我坐在一张长凳上陷入沉思。我朝山谷看去,田野荒芜了。我没时间干别的,只有干农活和防备三叶草,孩子们会象野蛮人一样长大。我和约瑟拉老了的时候,还必须干活,而三叶草却会等到金属丝锈得烂掉……
约瑟拉走来,和我坐在一起。我们商量,夏天作好充分准备,过完夏天就离开夏尔宁,去怀特岛。
后来,一位自称是“英国应变委员会”南区司令官的黄头发带了几名武装分子,闯进了夏尔宁。他们下令在这里建立两个单位,并要把苏姗带走,让她独立去负责一个单位——每个单位都有10个盲人。我其实认识黄头发“司令官”,他曾在伦敦街头向我开抢,是个很凶狠的家伙。
当天夜里,我们设法灌醉了武装分子。我带着夏尔宁的人们爬上了卡车,离开了庄园。在一座小山顶上,我们远眺庄园。在冲天火光中,我们看见三叶草已冲破围篱,疯狂地扑向房屋和惊惶头措的武装分子。顿时,我们感到脊背冰凉。
在怀特岛的团体中,有我们的一切希望。
在我们孩子和孙子面前,仍然有大量工作要做:要渡过海峡,直到把最后一株三叶草从它们侵占的大陆上消灭掉为止。
《杀人证》作者:罗伯特·谢克里
渔夫汤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将去充任职业罪犯。那天早上,绯红的太阳刚刚升出地面,另一颗黄色小太阳也随即升起。汤姆的村子是新吉拉维星球唯一的村庄,在广袤的绿色原始森林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白点,被两颗太阳的光辉照得熠熠发亮。
汤姆刚从美梦中醒来。他体格魁梧,身材挺拔,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细长的眼睛,从母亲那里继承了浑厚无邪的天性。汤姆不太忙,因为到秋天才是捕鱼的季节,目前没活可干,每天光是闲逛或修理渔具。
“谁都知道屋顶应该漆成红色!”街上传来漆匠比利的嚷声。
“不过教堂的屋顶从来不是红色的!”织工埃德也扯着大嗓门吼道。
汤姆皱起浓眉,他几乎把这两周来发生的一切全给忘了,因为这些事与他无关。他套上裤子,从容不迫地来到村内的集市广场上。
广场上新建的教堂、监狱和邮局高高矗立,这都是最近两周来的突击成果。它们面对广场排列成行,没人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用:两百年来村民们没有它们照样活得很好,不过现在当然有建造它们的道理。
大街上人群成堆,织工埃德紧皱双眉朝上仰望;漆匠比利趴在教堂尖顶的斜面上努力保持平衡,红胡子愤怒得直竖。
“见鬼去吧!”比利高声说,“告诉你,我上星期在书中读到屋顶应该是红的,白色的屋顶提都甭提!”
“不,你一定是搞错了!”织工说,“汤姆,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汤姆耸耸肩,他没有自己的观点。这时村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满头大汗,衬衫的下摆从来不塞进裤子里,而是自由地在圆凸的大肚子四周晃荡。
“快下来!”他对比利喊道,“我在书里查到啦,那里说的是小小的红色学校,不是指的教堂。”
比利的模样非常生气,他本来就是容易激动的人,所有的漆匠都是爱生气的。而且自从村长上周任命他为警长后,比利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了。
“可是这样的学校我们还没有呢。”比利沿着梯子爬下来。
“那我们马上就着手建造,”村长说,“而且得快。”
他抬眼望望天上,大伙都不自觉地仰望上空,不过苍穹茫茫,空空如也。
“木匠们在哪儿?”村长问,“西德,赛姆,马尔夫……你们钻到哪儿去啦?”
人群中伸出木匠西德的脑袋,他一瘸一拐地撑着拐杖。上个月他在掏鸟蛋时从树上跌下,所有的木匠都不大会爬树。
“他们在酒店里。”西德说。
“好吧,去把他们找来,”村长说,“得造个小学校,要抓紧。告诉他们就造在监狱旁边。”他转身向着已经下到地面的漆匠比利,“你得把学校漆成鲜红色,里外都要是红的,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什么时候能领到警徽?”比利问,“书上说所有的警长都戴警徽的。”
“去给自己做一个好了,”村长用衬衫下摆擦擦脸说,“热死啦!要是特派员在冬天光临该有多好……啊,汤姆!渔夫汤姆!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走吧,我马上给你交代清楚。”
村长搂着汤姆的肩膀穿过集市广场,沿着唯一的主街道朝自己家走去。从前这条街污秽满地,不过两周来一切已经变了样。街面铺了碎石,光脚丫子走在上头不大舒服,所以村民们宁愿跨越栅栏来往。但村长当然只走街道,这是有关尊严的问题。
“村长,你知道我在休假……”
“你哪天不能休假?”村长说,“不过别安排在现在,可以把它推迟到任何时候。”
村长和汤姆一前一后进了屋,村长咚地一下坐到软椅上,椅子挪得离星际电台非常之近。
“汤姆,”村长开门见山说,“你认为当个罪犯怎么样?”
“我不知道,”汤姆说,“罪犯是干什么的?”
村长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他两手搁在电台上,看上去挺神气。
“罪犯……你知道,就是……”于是村长解释起什么是罪犯。
汤姆听着听着,越听越不喜欢,他认定这一切全怪那星际电台,要是它坏掉就好了!
所有的人都不相信那电台从前能讲话。村长换了一茬又一茬,人们相传一代又一代,那个星际电台始终摆在办公室里,满布尘垢,这是他们这颗行星和地球母星联系的唯一环节。两百年前地球和新吉拉维星,同时也和福尔德IV星、新西班牙星等等其它移民星球保持联系,但后来这些联系全部中断了。因为地球上发生了战争,而新吉拉维星既渺小又遥远,它是不可能参与的。新吉拉维人一直在等候,可音信总是杳然。
后来村子里爆发瘟疫,四分之三的村民都进了坟墓。
幸好这座小而又小的村子最终恢复了元气,幸存的村民们以各自的专长谋生。他们忘却了地球,就这样两百年的时间过去了。
可两周前那座古老的电台开始复活,它整小时整小时地噼啪作响,发出天电的干扰声。村民们都聚在村长家附近注意倾听。
他们终于听清了出里面的说话:“你们听见我说话吗,新吉拉维星?能听到吗?”
“是的,是的,我们听得见。”村长说。
“你们这个移民地还存在吗?”
“那当然!”村长自豪地说。
那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官腔官调地说:“一段时期以来由于我们内部不大稳定,所以没能和外星移民地保持联系。不过现在这已经结束了,目前需要重新建立秩序。你们新吉拉维星依旧是地球帝国的移民地,应该服从地球的法律。你们承认这一点吗?”
村长显得有些不安。在地球的所有书中都只提到有个民主星际联盟,不过毕竟两百年过去了,名称是可能发生变化的。
“我们依然效忠于地球。”村长不失体面地答复。
“很好,那我们就不必派遣远征军团了。我们将在最近让特派员去你们那里,检查你们是否真正的遵循地球的习惯和传统。”
“您说什么?”村长忐忑地问。
严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当然应该明白,在宇宙中占据统治地位的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