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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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闻言，边让二妃随着他入座，就这样站着等，更会让德妃坐立不安，受审的毕竟不是别人，而是她的陪嫁宫婢，感情更是比旁的宫婢来的深厚。“既然皇后发话了，那就坐着等张公公的巡查结果吧。”
推算着时间，如果那个宫婢回去的及时，那这一切，即便是有什么阴谋，也应该被化解了。德妃轻轻地输了口气，让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敢在她的宫里做手脚的人，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见过，况且，这段时间她一直足不出户，更是让人难有机会对她下手。想到这里，她的心思便全都放在了碧影身上。已是深秋，让她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她可会受得了？
这些年，碧影陪在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是没有让这个丫头在她身边受过一点苦，位份低点的主子，看到碧影还得低头相送，别说是让她受委屈，更别提让她在这冰冷的地上跪这么久了。
“皇上，若是证据确凿，臣妾还烦请皇上和皇后允我一件事。”德妃的余光看见跪在地上受凉的碧影，便开口求情，“饶过她死罪，贬出宫门可好？”
兰贵妃的手轻轻地揭盖茶盏的盖子，看着杯中的茶叶起伏，心里便有了主意，不言明，只是如同无心插柳柳成荫般来了这么一句，“这一杯茶的成色，看着这茶叶的翻腾，妹妹才觉得着一片茶叶也攸关重要，缺一不可。”说着便将目光转向了德妃，看得出她已经察觉了这话中的深意，“姐姐，你觉得妹妹这话可有道理？”
“妹妹说的是，这杯中茶叶好坏，就让这茶的成色有了差池，何况是人呢？这后宫，就像这杯茶，你我都是都杯中的茶叶，你说，怎么能够缺的了谁呢？”说着便端起蔓后让掬水和伴月奉上的茶，更是注视着这杯中的茶叶良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孰能无过，即便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若是有心施手，或许还能迷途知返，岂不好事一桩？”
碧影听得出德妃字里行间的用意，她还是在救她，当那个宫婢出去的时候，她便知道了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只是不希望，这份转机是拿自己主子的幸福去换，这样她即便是活着走出这座皇宫，那德妃留在这里，就更加的孤独寂寞了，这个后宫那么冷，没了她，德妃的心思，又有几个人能够去真的了解，真的去明白？
“这一杯茶，被德妃和兰贵妃都喝出了禅意，真是难得，我看，这茶叶是人信手为之，大家又何必在这茶上做文章呢？”蔓儿端起茶，脸上散发着一袭慵懒，看着眼前的两人拿着这杯中的茶做文章，便开始品着她亲手研制的茶，“人淡如茶，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
人淡如茶，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
不知道这一句话是说给谁人听的，却字字入心，让人哽在喉头，该来的，的确是躲不过。身在此时的两人，对蔓后忽然的冰冻，判若离人，恍如隔世，她没想象中那么恋旧，方才的那句话早就透露了她的心思。这一次，坐在这里的三个女人，既然蔓后没有被这血燕咬了性命，那么剩下的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在今夜付出点代价。
这个代价，不是那十五个板子所能够比拟的，这一次，要的是性命。究竟是谁机关算尽太聪明，或许在张公公到来之后，谜题就要揭晓在人前。手中的茶，怎么真的静得下心去喝，怎么会真的会看得出其中的真意？
“都到了这一步了，德妃还肯为这个罪婢求情，只是这情求得值不值，就看张公公回来给的结果了。”看着这两个妃子拿着杯中的茶互透心机，蔓卿仅仅是最后那一句，就打破了棋局，让他怎能小觑，这一次，他知道，蔓卿不像从前那般仁慈，在这里的其中一人，必定是真的想过要她和她肚子里皇子的性命，再是如何的宽宏大量，也不会到这一步了，还会为了谁求情放手的。
凌君看着身边的蔓卿，心里莫名的有些心疼，这些年她的心到底承受了多少，她忍让，她求情，都是为了别人，这一次，她终于拿起了利器去面对，却还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真的能够为了自己想一想，为了他们想一想。这个女人陪着他在这个后宫，看着他翻着后妃的牌子，看着他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路过她的面前，这些年，他的心在她的身上，却由不得自己独宠着她一个。雨露均沾的行云流水，她都看着这一切发生，不停的有女人成为他的女人，而她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也是为了他，让她在这个深宫里承受着本不该的折磨。
“若是倦了，就让两个丫头伺候你歇息吧。”说着便取下她手中的茶盏，将宽大的手敷在她拿盈盈一握之上，“这里有我。”
这样的温柔，让德妃的心轻轻地疼着，却再也找不出理由去欺骗自己，她就坐在这里，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察觉，或许他早就忘记了那一段曾经的邂逅。只是她一个人在过去的时光里不肯出来，不肯相信，他就这样忘了她。
现实的残酷把兰贵妃从思绪中牵扯了回来，看着皇上对蔓后的那一袭温柔，心里原本的苦涩早就被轻轻带过。这个后宫原本就不会有她的良人，即便是他曾经将她当成珍宝，也不代表他的心里真的有过她的位置。后宫佳丽如云三千人，能够走到贵妃的位置，又能够有子称王，已经是她莫大的感恩。自从踏进这道宫墙，她的心早已不曾期待有良人在这个后宫，比谁都都看得透彻，也比谁都知道这里的世态炎凉，恃强凌弱。
一起踏过了几个春秋，领悟的，似乎比从前更深了。“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说着边让人替他去了披肩，“更深露重，若谈歇息，你比我更需要。”说着便将披风给他披上，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娇娘，伺候着熬夜的良人。
张公公在永福宫里搜寻着，他也希望在这里不要真的搜寻到什么，德妃出自越王府，身份自然是皇亲贵胄，嫁进了后宫为妃，更是对这个朝野千秋永固，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若是今日真的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德妃就此获罪，不知道越王府会作何反应。
事与愿违的是，他的手中此时此刻就握着一包东西，虽不是要人命的鸩毒，但也不知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不懂药理，他也看得出一二，这是药粉无疑，打开小布包看见的就是一个小瓶子，专门存放药粉的瓶子。封得何其仔细，便也看得出这药的贵重，不是一般能比得了。只是这就是害人的药还是救人的药，他一时也没有分寸。只能收队朝着延禧宫走去。
永福宫里的一众宫人宫婢看着张公公离去，不禁窃窃私语开来，只有一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人马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心里有着阵阵的愧疚，却只能就此作罢，她知道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不会害人性命，却能够让德妃丧了性命。
瓶子里装着的伏羲子，南朝来的伏羲子，她也知道这个药是怎么千里迢迢的走进了这个后宫，却只能哑口无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明哲保身，她为的不是她自己，若是为了自己，她断然不会如此助纣为虐。德妃虽然不是良善之辈，却也不曾亏待于她，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的心难安，在当初放下这东西的时候，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只能埋没了自己的良心。
张公公回来，带着手中的小瓷瓶呈了上来，凌君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只能让林太医查验一二。只见林太医的神色大惊，“这便是南朝伏羲子，按着这个分量，若是皇后娘娘当初再食下这一瓶的剂量，此生便更是无法身怀龙裔，而且。。。。。。”
“而且什么？”见着林太医欲言又止的模样，凌君顾不得这么多，只想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林太医看了看同样望着他的蔓后，也只能一五一十地开了口，“若是皇后真的用完了这一瓶，不出五年，便可香消玉殒。”这药虽然不能马上要人性命，还能让女子的容貌常驻，却不能多用，否则，你最美艳的时候，便是你香消玉殒的时候。这药的用处他也已经猜出了一二，便将这一切都隐没在了自己的心里。
“你说这东西是从德妃的闺房里搜寻到的？”凌君从听到这药来自德妃的闺房，难以置信的看着德妃，这个在他面前一向端庄温婉的女人。
张公公默认，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想来宫斗如此，他们只是局外人，这些女人才是这个后宫里的行云布雨的人物。
“若臣妾说，这东西不是臣妾的，皇上信么？”她知道，她不是蔓后，皇上根本不会信她。若是没有碧影在前，他的心或许还有一丝的恻隐。可惜，一切走到这一步，都已经太迟了。
他真的很想信她，只是她的宫婢已经公然下毒，要的是一尸两命，而她的闺房里竟然有伏羲子，要他怎么再信得过她？“将德妃及其罪婢碧影收押天牢，待秋后发落。”他没有马上下令杀了主仆二人，顾念的是往日的情分和她越王之女的身份。
“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本宫是自食恶果无话可说，只是飞来横祸，今日是我，明日这阵风会刮进哪个宫，还请皇后多多小心。”她笑对眼前的皇后，他最爱的那个女人，这话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她最后的慈悲和善良。
“我的眼睛，看见的，不会忘。我的耳朵，听见的，散不去。”蔓儿的口中说着这样的话，转头眸光对着一旁的兰贵妃，“妹妹，你说是么？”
这道目光中的锐利，犹若长剑直抵心门，让兰贵妃不寒而栗，失了颜色，却也只能接着皇后的话说了下去，“姐姐说的是，夜深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说着便起身行礼告辞，“妹妹这就告辞了。”
看着人烟散去，这里只剩下她和他两人，她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不想多言，也再没有力气多言。今夜，她看够了，也懂了，这些年，她逃不过，避不及的，究竟是什么。
☆、第五十八章妃在天牢 轻叹离别 （2105字）
德妃在天牢，看着身边被那一盅燕窝打湿了衣裳的碧影，伸手抚着那一块青紫，“你怎么这么傻？”眸眼里的怜惜，点亮着她的眼睛，从未这样望过谁，带着这样的心疼。
“碧影死不足惜，只是想让你在这个宫里能够找到那个人。”她从未想过会失手，鸩毒的味道原本以为是可以被血燕遮盖住的，却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兰贵妃的黄雀在后，更是让她始料未及，如今自家的主子跟她一起身陷牢笼。
牢笼外的月色，在今夜显得明亮非常，她的心脱离了金碧辉煌的牢笼，抛开了那些粉堆玉砌的后妃，仿佛一下子，心便安宁了，似乎那些从来就是扣住她心结的牢笼，离开了，反而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都松懈了。
整整一夜，她就这样站着，望着月色，闭上眼睛，时光辗转到了那一年，两小无猜的相遇，青梅的那一场梦境。或许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记得，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走着原本要两个人才能走下去的路。一次又一次地欺骗着自己的心，却走到了今天，那又怎么样？他看到的人，给的心，都不是对她，她又何必在坚持。
德妃从没有如此洒脱的笑过，从来没有就这样让自己脸上的笑和眼泪就这样落下，洗刷着她满腹的委屈。一个女子，最美不过单纯，最风韵不过年华，而她，一直固执地走着这条阡陌，一步步地挨着，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看到天明。走到这里，应该要停了，她是真的累了。
“一夜的牢狱之灾，姐姐可好？”蔓儿人未到声却早已传进了德妃的耳朵，其中的平静，让人听不出的她的用意。
听到这样的一句问话，出人意料，德妃一笑相对，“比不过后宫的锦绣繁华，却也有着别样的安宁。”一夜之间，似乎都已经变了，变得让她看破了一切，这一切，她也已经无心相争，无心顾及。
蔓儿看着眼前紫衣翩翩的女子，洗净了铅华的模样，似乎经过了一夜，让她原本恬淡的美好在一夕间绽放无疑。“若是永福宫里的德妃跟我说这番话，我是不会信的。”说着便让狱卒打来了牢门，走了进去，“不过，站在我面前的，应该是越王府的千金。”
那道看向她的目光，如此平静，似乎早就洞悉了这一切，阳光照进这里，平添了几分温暖，“都过去了，我不恨你，或许还应该跟你说声抱歉。”德妃的言语里，丝毫没有卑微，她知道自己如今深陷囫囵早已无法抽身，即便是能够得救，她一身的傲骨也不会就此屈然。
不透风的牢房散发着一股子味道，却在此时此刻，变得不再重要，天朝地位显赫的蔓后，天朝德行操守为之典范的德妃，身在这里，让这座小小的牢笼，变得有些许不一样。蔓儿一袭长裙及地，长发如绸，明眸善睐，而德妃一袭紫色，彰显的端庄高柜，让人不容忽视。这个宫里，雍容华贵的两个极端，如今面对面站着，两个女子，两种美，今时今日的德妃，美的不是容貌，是她的气魄。
“我知道，不是你。”蔓儿从中取出了伏羲子，放在了德妃的手中，“若是你，怎么会不做得更彻底些？”她懂眼前的这个女人，要狠，便不会留余地，更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给人抓痛脚。
德妃的脸上闪过一丝释怀，带着一丝难堪，“我就这么心狠手辣么？”她轻轻地叹息，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能够洞悉人心的女子，心里不免有几分敬佩。
“或许可以说，你比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依旧如昨天，轻描淡写，不会绵里藏针地说些什么，永远都是这么直截了当。想让你懂的时候，她可以让你明了，不想让你参透的时候，自然是一句话便让你如鲠在喉。“我想放你走。”
最后一句话，就这样刻进了她的心里，这个后宫里最让她受折磨的人，竟然如此度量，德妃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不该放了我的。”依照德妃的个性，既然已经把对手逼到这里，除了斩草除根，就没有第二条路留给她去定夺。
“这件事，你是无辜的。其他的，我不想管。”她不想再提从前，也不想往事重提，只想就这样不流血地放过，这一次做了替罪羊的德妃，只是这个人，的确是留不得，“不过，这个后宫，你留不得。”
明明已经知道，当蔓后说过要放过之后，便是离别。她多想再看看那张脸，多想亲口问问他，是不是还记得年幼的某年，遭遇过越王府中的一个女子。是不是还记得，当年许下的一个承诺。她从前根本分不清楚，她要的是至高无上的地位，还是他的心，当他一次又一次地宠幸着后宫的女人，当她的心百转千回地疼，那个时候，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依旧为了那年的那个少年割舍不下。
“我还能平安的走出这座后宫么？”她喃喃自语，即便是走了出去，或许也是带着他的几许厌恶，走出这道宫门。心如刀绞，却只能如此，她看着自己双手，自顾自的一笑，“连我都忘了，我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人的血。”
“昨日随风，何必再去在意？”说着便从德妃手中取回了伏羲子，打开精致的瓶盖，将这一瓶粉末洒在了地上，让一切尽归尘土。“我说这不是伏羲子，它就不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蔓儿就依旧变了，她可以出手放过原本伤害她至深的人，却已经学会了坐看鹬蚌相争，昨夜是她送了兰贵妃一程，悄然无息的推波助澜，却让人看不出端倪。如今，德妃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心里油然敬佩，原来这个后宫里，原本最不动声色的蔓后，真的想出手，任谁都防无可防。
☆、第五十九章烟波琉璃 随波流年 （2544字）
德妃的容颜，似乎从那一年进宫的青葱变得有了风韵，那是时间萃取的珍贵，不是谁都能如她般化蝶。在别人眼里，她的权倾后宫，皇上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