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事录-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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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鹭抽出燕十一别在腰间的佩剑,对着一只已经快要追上的螳螂头就是一刺。长剑的断口凹凸不平,那螳螂头也是没有想到劳鹭会用断剑做武器,完全没有防备,被劳鹭刺入了一只眼睛里。
拔出长剑,只见殷虹色的鲜血从眼珠子里喷灌而出。
祭司更加着急了,看上去一大把年纪,还拽着一把与他瘦小身体格格不入的大战刀,一手叉腰,死死盯着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劳鹭猛然回头,只见一直规规矩矩跪在笼子里的祭品已经不见了,空留下一条黑红花纹相间的蛇,正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吐杏子。
如果石室里那个诈尸的,就是现在这只祭品,那自己很可能就是她送过来救她命的。
劳鹭心里啐了一声,有些郁闷。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自己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下次回去了,说不定能谈谈条件。
两人除了燕十一的半把断剑,就再也没有别的武器了。
一个螳螂头趁劳鹭不备,朝燕十一挥剑过去。
如果燕十一要挡,只能先放下劳鹭。
他脸眉头都没有粥一下,用肩膀硬生生挨下了这一刀。
螳螂头的双手就真的像是一双螳螂手一样,划过的地方必然可以留下很深的伤口。
经过简单的对照,燕十一脸上的两条伤口就是这样造成的,说明事由早就很他们动过手。
这里这么安静,如果有动手自己早就知道了。这只能说明十一一开始落到了另一个空间里,好不容易出来,找到了自己。现在却没有半点消停,又要继续斗。
燕十一和劳鹭正当有些走投无路的时候……
、017 阿瓦古丽
劳鹭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吹过,下意识伸手一接,手里赫然出现了一柄大刀,看样子和祭司手里的一样。
她顺着大刀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颗不太粗壮的树,上面有着一个很不和谐的极大的树冠。浓密的树叶枝杈之间,劳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无法分辨这些族类的长相,但是她的那抹略带可爱调皮的笑意,却已经深深印在了劳鹭的脑海里。
现在看来自己和她已经站在了统一阵营里了。劳鹭将大刀扔给十一,没有武功功底的自己用大刀不仅费力,而且很可能误伤。相对比,还是十一的断剑,形态上和自己的短剑相似,最称手。
等劳鹭再次看向大树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耳边“铛”一声闷响,劳鹭眼睛微微一斜,只见十一手里的大刀正与一个螳螂头的胳膊撞在一起。
刚刚自己拿短剑伤了他们的眼睛,而他们的胳膊却坚硬如钢。
那时候在石室里,十一的长剑就是因为砍了她的身体断了的。
“十一,是他们的眼睛!”劳鹭喊了一句,身体已经动了,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一个手刀,转身对着攻击她的螳螂头,拿断剑一刺。
不只是因为用力过度,还是他们的头部过度柔软,她的断剑全部没入了螳螂头的眼睛,从后脑刺了出来。
比正常人类更加粘稠的血液从他的眼睛流淌出来,顺着剑柄低落到劳鹭的手上。
他们的血粘稠、暗红色,比烈日下曝晒的沙子还要烫。
劳鹭拔出长剑,抖落了手上的血液,手上微红,竟然有些被灼伤了。
那头颅被贯穿的螳螂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草地上,没有被刺伤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成为一颗灰扑扑的石珠子。
旁边赶上来的螳螂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已经毫无生气的同伴。劳鹭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和惊恐。
这样的眼神让她不由猜测,这个种族里根本没有死亡。或许每一个最后的结局都是变成那些虫子的培养基。
一时之间,燕十一已经趁机结果了最前面的三个。
燕十一没有恋战,趁着螳螂头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把拉着劳鹭便点脚朝远处跃去。他要去那颗最远的树那里。
就在刚才,自己掉到了另一个时间的这个地方,那里正是农忙的时候,所有的螳螂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然后进行对入侵者的追杀。
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无意间逃到了那棵树那里。那里是时间的切点,他来到了这里。找到了劳鹭。
如果他们现在去那棵树那儿。说不定也能找到时间的切点。回到石室。
他对这里一无所知,那棵远处的大树就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燕十一揽住劳鹭的腰,带着她拼命狂奔。
身后成群的螳螂头回过神来之后,紧追不舍。
刚刚是出其不意。现在他们已经有了防备,再用这招时,他们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眼睛,到时候就是刀枪不入的铁人。
燕十一凭着自己灵巧的轻功在土屋之中来回穿梭,才没有被那些螳螂头给追到。
身形几移之下,已经快要离开土屋堆,还不到百丈就是那棵大树了。
身后的螳螂头也被甩的差不多了,燕十一打算提起一口气,直接掠出去。
正当他运气的时候。忽然觉得揽在怀里的劳鹭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得给扯了过去。
这力量极大,连同他一起往旁边移去。
只见那个祭台上的祭品正笑眯眯地双手拉住劳鹭的肩膀,将他们两个一起往其中一间土屋拉去。
燕十一正要反抗,却被劳鹭制止了,她拉住十一的手。将他一起带入了土屋。
进了土屋,那祭品将门关上,然后马上转身朝里面走,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轻轻用手指扣了扣,墙角下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小门,门里是台阶,通往地下。
祭品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火把,点燃之后往下面走去,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她还不忘回头,朝劳鹭眯着三角眼一笑,用手勾了勾。
燕十一本不信任此人,但是无奈已经听到屋外的破门声。定是那些螳螂头发现他们不见之后,正在一间一间土屋的找。
燕十一和劳鹭跟着祭品一起走到了地下。三人刚刚全身进地道,上面的门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这条地道很是熟悉,燕十一和劳鹭对视了一眼——这就是石室里的地道。
“这上面就是祭司的石室。”俏皮的声音里带着无数的玩意,听着轻松可爱。
劳鹭和燕十一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祭品,她的样子与外面的螳螂头没有丝毫差别,却说着口中字正腔圆的中原话。
祭品转头,用一双三角眼看着劳鹭和燕十一,水灵灵的。她嘴角一扬,掩嘴笑了起来,“我是阿瓦古丽。不要用看着怪物的目光看着我好吗?”
燕十一没有动,劳鹭则是乖乖地点头。
两人异口同声,“他们也会说话?”
阿瓦古丽的大眼睛眨了眨,里面满满的笑意。劳鹭忽然觉得他们的长相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他们不会说话了,都不记得了。”她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说清楚一点!”燕十一和劳鹭同时道,表情说不出的严肃。
阿瓦古丽掩嘴而笑,“我本来就是中原人,自然会说中原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吗?”
还是没有解释清楚。
燕十一惊诧的情绪已经慢慢缓和下来,劳鹭却还是怒瞪着眼睛,用杀人的目光看着她。
“好吧好吧。我解释清楚一点。”她说着盘腿坐下,见燕十一和劳鹭还站在那里,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
“你们坐下啊,让我仰头看着你们讲?”
燕十一和劳鹭对视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在离她远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
阿瓦古丽无奈地扁了扁嘴巴,一手支着脑袋。
“我出生在海边,一个小镇上。父亲是一个生意人,小时候姓王,差不多记不清了。我后来去后山玩,被一个姓周的老头给收了做徒弟。跟着他特别好玩,可以抓抓鬼,收收妖。”
劳鹭睁大了眼睛看着阿瓦古丽,“解梦世家?”
阿瓦古丽朝劳鹭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啊,就知道老头姓周。跟着他一起玩没多久,他要追一个大妖怪,带着我就来了大漠。后来我睡了一觉,他就不见了。”
阿瓦古丽鼓起脸,一副郁闷的样子。
“我水喝完了,食物也没了。后来找到了这一片绿洲,原本以为得救了,没想到是不归地啊。”
燕十一和劳鹭等待她说下去,她去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你们猜我几岁?”
劳鹭觉得她声音还像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就道:“二十。”
阿瓦古丽一下子心情很好,“不是啦,从我清醒开始,就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了,我至少没有神智了几十年吧。”
“什么叫没有神智?”劳鹭不解。
“我来这里,就喝了一口水,晕了过去。然后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有一点点意识。但是我知道我的样子变了,成了现在的样子。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外人,都是吃了食物然后就变了。”
“那他们也记得原来的事情?”劳鹭越来越好奇了。燕十一在旁边可以看到她眼里闪闪发亮。
阿瓦古丽摇头,“他们都不记得了,只会说这里的话,都只记得自己生来就是这里的子民。”
“那你为什么记得?”劳鹭问道,还不等阿瓦古丽回答,就摆手,“估计你也不知道。”
阿瓦古丽:“……应该是那姓周的老头给了我这个吧。”
她脖子里挂着一根麻绳,下面的吊坠藏在胸口的衣服里。
劳鹭看了看,这是一块色泽特别温润的玉,玉色微凉,应该是一块肌凉。
“鹭子,看这里。”燕十一将玉翻过来,只见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梦”字。
“果然是解梦世家。”劳鹭将玉还给阿瓦古丽。
“我只要一离开它,就会慢慢失去以前的记忆,接触到它,记忆就回来了。”阿瓦古丽说着把玉收好,“那个老头把我害得够惨,这算是一点点补偿吧。”
“那祭司是怎么回事?”燕十一问道,这是他最为关心的。
“我看到那里有两个坑,还倒了一棵树,你做的吧?”她斜眼看着劳鹭。
劳鹭心虚地点头。
“那你也发现了,这个绿洲根本就是个假的,上面只有一层土。而且近几年来土越来越薄。”阿瓦古丽道。
“祭司和绿洲的泥土有关?”燕十一道。
阿瓦古丽点头,“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了。这里变了种的人被花蛇囫囵吞下,然后从花蛇肚子里破肚而出,化为一堆骨头,再将这圣骨在一个时辰之内挂到圣墙上,便会繁衍无数圣虫。圣虫死后便会化为土壤,成为绿洲的源泉。”
阿瓦古丽说着指了指头顶,上面的石室便是圣墙……
、018 往事
劳鹭和燕十一抬头看了一眼,好像可以隔着石壁看到上面的石室,一间挂着无数圣骨,正在孵化那些枣红色虫子的石室。
劳鹭浑身一颤,一阵巨大的寒意袭来,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这次正好轮到你祭司?”劳鹭问道。她一回忆起阿瓦古丽变成一具干尸的样子,就觉得浑身发寒,她还是现在的样子可爱。
阿瓦古丽想了想,先是点点头,再是摇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她一双三角眼一抬,只见燕十一正按着劳鹭,不让她起身揍自己。连忙吐了吐舌头,“你也太暴躁了。”
劳鹭即将暴起,阿瓦古丽马上识时务地解释:“本来还没有轮到我的,但是祭司好像看出来我还没有完全忘记以前的事情,就将我提前作为圣供了。”
“那祭司被破坏会发生什么?”燕十一问道。
阿瓦古丽挠了挠脑袋,上面光光的没有头发,外面有一层外生骨骼,使他们脑袋的样子更加像是螳螂了。
“从我有记忆开始,祭祀从来没有被破坏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阿瓦古丽顿了顿,“他们找不到我,应该会找原本被选为祭祀的那个来代替。这十年来泥土越来越稀薄,祭祀是不能断的。”
阿瓦古丽说完之后,发现燕十一和劳鹭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一张微微泛绿的脸一下子变红了一些。
她有些羞恼道:“我以前也是个漂亮的姑娘,可比你好看多了。”
劳鹭见阿瓦古丽有些生气地指着自己,知道她误会了。
实际上自己和十一刚刚在想的是,明明她已经从祭祀上逃了出来,为什么还会变成一具干尸出现在上面的石室里。
又不能将她以后的遭遇说出来,劳鹭有些着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阿瓦古丽见劳鹭这幅“偷东西的时候被抓住了”的样子,更加生气了。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但是一看到劳鹭……一副正常女孩的样子,她有些难过。自己再乐观。再对现在的遭遇视而不见,但是一看到正常的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秀美的五官,柔美的长发,自己就说不出的难过。
忽然感觉肩头一重,阿瓦古丽抬头,只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朝自己压了过来。一个微微发凉的柔软身体贴住了自己。背上被轻轻地拍啊拍。
阿瓦古丽眼前出现了被她深深埋藏起来的记忆深处。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女,娘亲时常会这样抱着她,哄她入睡。
她慢慢地放松下来,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劳鹭觉得怀里硬邦邦,热乎乎的阿瓦古丽动了动。便松开了手。
阿瓦古丽一双三角眼俏皮地转了转。头偏向一边。嘴巴微微嘟着,“胸一点都不软,谁要你安慰啊?”
劳鹭原本看阿瓦古丽不再哀伤,才宽心一点。可是眼前这个变异的死小孩。硬是将自己刚刚散发的那一点点母爱全部给磨灭了。
“你说谁硬?你才硬!你全家都硬!!”劳鹭想要冲过去修理她一顿,可是被燕十一拉住了。
阿瓦古丽看着劳鹭恼羞成怒,心情大好,伸手放到唇上,“嘘,再大声一点,就要被他们发现了。”她说着伸手指了指上面。
劳鹭果断禁声,准备用自己愤怒的眼神杀死她。
“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劳鹭问道,“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阿瓦古丽闻言。忽然做出一副幡然醒悟的表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将一双三角眼睛瞪成了圆形。
“对了,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来的?不像是沙漠中迷路的旅客啊?”阿瓦古丽一股脑问道。
劳鹭和燕十一一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们不就是被干尸化的阿瓦古丽给送过来的?其目的应该是想要让自己和十一在祭祀的时候救她。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已经逃了出来的阿瓦古丽变成干尸呢?
“我们是误闯入这里的旅者。”燕十一很是淡定道。
劳鹭一点都没有迟疑,不过阿瓦古丽不信任的眼神,直接点头附和之。
“你们不说就算了。”阿瓦古丽无所谓地撑着脑袋。“估计过几个时辰,在天黑之前,他们找不到我们就会找别人代替我做祭品。那时候所有人都在虔诚地拜祭,你们就可以跑了。”
阿瓦古丽说的是你们。
“那你呢?”劳鹭问道,“要走一起走,你这次从祭司上逃了出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阿瓦古丽叹了一口气,紧锁眉头,“我也想走,早就试过很多次了,每次只要一踏出绿洲,就会像是要被太阳烤焦了一样,浑身灼伤。我是逃不掉了,这样子就是一种诅咒。”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劳鹭忧心道。
她隐隐觉得自己和十一想要回去,就必须保护好阿瓦古丽,让她逃离变成干尸的命运。
“我先在这里呆着,食物都准备好了。”阿瓦古丽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一个箱子。
“他们的记性都不好,我等时间久一点再出去,再改变一下性格什么的,估计他们也不会记得我了。”阿瓦古丽缓缓道。说着拳头一捏,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绝对不会在他们面前表现的与众不同。
燕十一和劳鹭也没有什么主意,三人安静下来之后,阿瓦古丽第一个睡着,劳鹭见她睡得那么香,一点烦恼也没有的样子。劳鹭妒忌了,转身就靠到燕十一的肩上,睡!
燕十一则没有那么放宽心,时刻听着头顶上的动静。
上面的人似乎一直没有放弃,到处翻弄,看样子已经掘地三尺了。
……
……
漫漫白纱帐下,圣主红润的薄唇泯了一口洁白的茶杯,一口微苦的花茶缓缓入口。嘴角一滴茶水沿着皮肤漫漫流淌下来,从他尖尖的下巴流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