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纪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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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慧娴笑:“那可是个秘密,若是告诉了你,你说不定便不来看我了。”
林碧华一呶嘴:“就属你小气。”但却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吃着东西,不便开口,就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边吃着边打量着纪慧娴的书房,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可能因吃着东西也不想闲着,这一看便就看到了纪慧娴放在屏风边的绣架。进来时只顾着兰花,却是没有看到这个。
林碧华知道纪慧娴绣艺了得,她的母亲黄氏就是时常夸她。想着看看纪慧娴在绣些什么,便就起了身朝绣架上走去,待看清了那绣的观音,林碧华咽下口中的东西,有些惊讶的对还在侍弄着兰花的纪慧娴道:“阿娴,你几时信了这佛法,却是绣起了观音?”
对她纪慧娴不会隐瞒,从兰花中抬起头把纪老夫人要过寿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要进府?”林碧华很是吃惊:“他们可会让你进去?”说完,似觉得有些不妥,忙又道:“我是说,老夫人没有告诉你这事,看样子却也没有要你去的意思。”
纪慧娴点头,这她怎么会不知道,但她更知道在这宅子里呆下去,她的命运也不会见得有多好。如今她身子好了,人也长大了,是时候该为自己谋算了。这段时间,她把这事想得很是清楚。就算不为这些,杨妈妈的心意她也不忍拒绝。
纪慧娴回道:“老夫人过寿,我作为孙辈去祝寿也是人之常情,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又道:“我已思忖好了,能不能呆在府中就看天意帮不帮我了。”
林碧华放下手中的碗,再无心思去吃东西,她走到纪慧娴身边:“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若是我今日里不来,等下次来时,这里怕是人去楼空了。”
见林碧华有些气恼,纪慧娴忙解释道:“这么多年来,你们帮我许多,我是知道的。这事不先说一声,就是不想让你们继续为我担忧,若是成了,自是会告知一声的。华姐姐,你可不能气。”
见纪慧娴如此说来,林碧华才略缓了脸色:“知道关心你,你更不应该瞒着的,你这冤家。”又道:“不成,我得马上回去把这事告知母亲,她定可帮你一些的。”说完,便就往外走去,却是拉也拉不住。
纪慧娴无法,只得让她去,把她送出了大门外,临上马车时,林碧华又道:“你在宅子里等消息,母亲有了主意我会来告知你一声。进府是大事,若是想着要进,定就要成事。”
14心急烦忧林朝文
目送林碧华的马车走远后,纪慧娴抬头看了一眼远方。只见丛峰错立的天边,有一团灰暗的云层在慢慢的滚动着。虽然太阳当照,可云层像是块黑幕,一点光也渗透不进去。
看样子,晴朗的天气似乎坚持不了几日呢。纪慧娴叹了一气,这里的冬日,那雪花总是落了停停了落,没有个尽头,掩藏住心里烦燥,她转身进了宅子。
杨妈妈迎面走了过来:“这眼看就是晌午了,怎么林姑娘这么快就走了?”
纪慧娴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华姐姐就是这样,性子急燥了些。”
杨妈妈却是感叹:“还不是因担心姑娘,若不是她哪里会这么急离去。”又道:“日后,却是万不可忘了她们一家子。她们对我的恩德,却是厚重。”
纪慧娴哪里会不知道这些,听了杨妈妈的话便就点头:“自古锦上添花多见,雪中送炭却是少闻。我不是薄情之人,这样的情意自是会记在心里的。”
杨妈妈陪在纪慧娴身边慢慢往院子里走去:“当年夫人与黄夫人情同姐妹,如今姑娘与林姑娘亦是闺阁情深,着实令人高兴。想必,夫人在地下有知也是高兴的。”
林碧华走后,纪慧娴又闲了下来,便把心思又放在绣那观音像上。如今已是十一月,离十二月却是不远,画像已绣了大半,看样子待到十一月中旬便可完工。但绣完后,还要费些工夫去镶嵌,这样一来,到十二月时时间是刚好。如此一来,却是一点也耽搁不了。
这样过了两日,那林碧华又倒了回来,天气却是比前两日更冷了些,风吹得很大,阳光也不见了。林碧华是呵着手,跺着脚进了屋里的。纪慧娴自是迎了上去:“华姐姐也真是,待天气好了些再来也是不迟的。”
林碧华却是只顾着笑,然后朝门外提声喊道:“哥哥,你在外面磨蹭什么,快些进来,屋里暖和。”
听了这话,纪慧娴才吃了一惊:“怎么,朝文哥哥也来了?”
随着她的声音一落,那厚厚的毡帘又掀了开来,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穿得是普通的皂色对襟长衫,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紧紧的抿着时显得很是文气。浑身的书生气,他就是林碧华的哥哥林朝文。他的目光也是很温和,看着纪慧娴便就抿嘴一笑,唤道:“阿娴。”
“朝文哥哥。”纪慧娴看着他也是笑着唤道,林朝文性格温和,待人也是极好的,纪慧娴对他也是很有好感,看到他自然也是高兴。
只是这样如兄妹般的情意,林朝文却是有所误会,看到纪慧娴朝着她展颜欢笑的脸庞,耳朵根便有些微微发红。纪慧娴知道他的心思,可他没有直说。若她直接告诉他,她只是对他兄妹之情,唐突之余怕是有些不妥。纪慧娴想着,如今大家还小,说这些没有意思,待过了两年,懂事了也许一切不用说都会自然明了。
“朝文哥哥怎么也跟着来了?”纪慧娴拉着林碧华在炕上坐了下来,便问道。
林朝文却是在屋里的青铜裹脚杌子上坐了下来,听了纪慧娴的话,还来不及回答,林碧华却抢先说道:“哥哥说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陪着过来了。”话是这样说,但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却不是这个意思。
林朝文却是脸皮极薄之人,听了这话,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站起身道:“妹妹在这里与阿娴说些体已话罢,我却隔壁书房歇会。”说完,便就转了身出去。
纪慧娴便忙招迎平过来:“去书房仔细招待朝文哥哥,他爱喝茶,把屋里的碧螺春拿了去泡,水就用去年收好的那翕雪水。”
迎平听了,应了声是,自也是出了屋子去忙活。
“啧啧。哥哥一来,不是上好的茶叶,便就是收好的雪水。我呢,就一杯热白水,你的心也太偏了些。”林碧华说得酸,但脸上却还是挂着笑意。
纪慧娴也知道自己对林朝文是细致了些,但也只因他是男子。与他的感情虽好,但也不比她与林碧华之间的姐妹情,可以随意。对林碧华的取笑,纪慧娴更多的是不理会,只是问道:“你如此匆忙过来,可是姨妈有话要交待?”
纪慧娴这样一问,林碧华才正色道:“你要进府的事,我去跟母亲说了下。她倒也是赞同的,说女儿家这样住在私宅总是不好。若有机会回到府里面去,也是极好的。只是母亲又道,如此一来你的身份名声是好了,可你自小在这宅子里长大,又怕你进府吃了亏去。心底下,却还是对你放心不下。”
纪慧娴心中一阵暖意,黄氏对她真的是真情实意的:“回去告诉姨妈,让她放心,我不是笨的,哪就会让人欺负了去。”
林碧华点头:“母亲本想亲自来看你,可这几日她身上染了风寒,轻易出不得门。你也不必担心,歇几日便也就好了的。所以,便只能我来代为转告,母亲说了,若是阿娴定要进府,她会相帮着的。”
听到黄氏身子有恙,心提了起来,再听了后面的话,心这才缓了缓,最后道:“让姨妈要保重着身子,进府之事我已想妥,姨妈便就不要劳心了。”
林碧华却是一扬眉头:“那怎么行,进府之事没有那么简单。如今府中琐事都是老夫人说了算,当年她把你送了出来,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闻不问,看样子是不想把你接回去的。若你只想靠祝寿就留下来,怕是没有容易。”
纪慧娴听了便沉默下来,林碧华所言极是,她想得是简单了些。若是一幅观音像就能打动老夫人,又或是靠她父亲的求情就能成功,那么她不会在这宅子里呆上十多年。可这样就退却,不是她的作风,不试下怎么能行?车到山前必有路,只有进了宅子才知事态的发展,才好想对策。可防患于未然,也不是不好的,便问道:“姨妈可是有好法子?”
林碧华却道:“如今还没有想出来,但母亲说了,阿娴若想去便只管去。这几日她找父亲商议下,到时再告诉你。”
原来也没有主意,但这份鼓励却也让人心生了暖意:“知道了,让你们这么担心,是我的不是。”
林碧华笑了起来:“待你如愿进了宅子,享受了富贵,可不得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
林碧华说着笑,但纪慧娴神色却是一派慎重:“姨妈与华姐姐一家人的恩情,我就是下辈子也回报不清,怎么敢忘?华姐姐也知我的为人,我哪会如此薄情?”
林碧华忙拉过纪慧娴的双手:“看我,倒是惹妹妹伤心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说完,却是换了个话题,倾过身子问道:“你可知道,今日里为何哥哥会跟着来?”
纪慧娴疑惑的看向林碧华。
林碧华一笑:“哥哥听说你有可能会进府,若到时真住进了府中,要见你一面,可是千难万难的了。所以,他今日里才会巴巴的跟了过来。阿娴,哥哥对你的心思,你可知道?”
纪慧娴一愣,只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谈情着实有些奇怪,可古代的人对婚事这种事情却是很早熟。林碧华会这样问也不奇怪,纪慧娴回过神来后,便多少还是有些别扭,装作没听明白林碧华的意思:“朝文哥哥对我的好,我也是知道的。”
林碧华一掐纪慧娴的手,嗔怪道:“你这呆子,你就装吧。”说完,却是放开她的手,站起了身:“我要去净手,你去找哥哥说会话吧。”
15声名赫赫杨将军
纪慧娴心下无语,这算什么事,却是要她去说些什么呢?但林碧华找了这样一个借口出去,纪慧娴也不好呆坐着。只是在犹豫间,杨妈妈却走了上来,携过纪慧娴手:“姑娘去看看林公子也是好的。”
黄氏对纪慧娴的心思,不但林家的人知道,杨妈妈也是知道的。她把纪慧娴当女儿看,极是爱护。虽然也觉得林家不错,可顾忌着名声,私下却是不让纪慧娴跟林朝文多接触。每次林朝文前来,她都是防备得很。这次这样主动,却是让纪慧娴有些意外。
似乎看出纪慧娴的疑惑,杨妈妈开口说道:“黄夫人是真心对姑娘的,明知姑娘进了府,你与林公子的事情便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成的了。可她却抛开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体面的身份,却是让人感动的。”
原来如此,纪慧娴倒是没有想得那么深。
杨妈妈又道:“姑娘去跟林公子说会话也是好的,他对姑娘看样子却是真心实意。以前防着你们,如今倒是觉得你与林公子感情若是好,也是好事。”
纪慧娴便有些明白杨妈妈的意思了,想着日后进了府,若是随意指了婚事,还不如跟林朝文知根知底更好。但纪慧娴对林朝文却是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情,心里不由得就有些愧疚。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林今峰,似乎无论过了多久,说到喜欢的人便就会想到他。想到他,就又想到了在白月庵里过过一面的,那位名叫赵允熙的世子。两人的面孔转换间,心却在这时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双颊也隐隐发起热来。
待纪慧娴回过神来后,人已经出了屋子,正要进旁边的书房去。纪慧娴在心底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把,骂自己就是犯贱。一般人都是想到温情脉脉的目光才会心动,而她却是想到白眼就会心跳加快,看来,不是她贱,就是她已经习惯了林今峰这样对她的目光。
踏进书房,便闻到那兰花淡淡的清香。只见林朝文正俯身看着桌案上的那盘从他手中送过的兰花,一手还在叶脉上轻轻的拂动着,却是副深思模样。听到却静,他抬起头来时,神色都还有些许困惑。待看清纪慧娴的身影时,他才换上笑意:“阿娴,你怎么过来了?与碧华说完话了?”
纪慧娴放开心思,走了上前:“华姐姐梳洗下也会过来。”又问道:“上次华姐姐来得匆忙,我却是没问她,朝文哥哥怎么会种得一手这样的好兰花?”
林朝文似乎对纪慧娴对着她目光炯炯眼神有些不能适应,便就微撇过头,看着那黄色的花骨朵,轻声道:“其实也不难,这花只要不放在露天,在有炭火的温室里养着就能开出花来。”
温室种菜种花这样的技术放在现代却是太正常不过了,但林朝文能想到这样的法子,纪慧嫌不由得就要刮目相看,脸上赞赏的神情更是浓厚:“朝文哥哥真是聪慧,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林朝文听了一笑,转头来就要说话,可一对上纪慧娴那满是赞赏的神情,便就是一愣,好一会回过神来,便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再转过头去不看纪慧娴,慢声道:“这有什么,日后阿娴要赏花,尽管开口,我让人送来就是。”
纪慧娴看着他的神情,却是有些好笑之余又有些感叹,最后只装不知的又是笑道:“如此,便就先谢过朝文哥哥了。”
林朝文却是一叹:“听闻阿娴要进府去,纪府中什么花没有,只是怕到时对我这些小花,阿娴却是要看不进眼去了。”
纪慧娴看着他一副有些失落的模样,忙宽慰道:“府中再多花,也是比不上朝文哥哥栽种的。再说,说到要赏花,怕也只有朝文哥哥会送花过来,旁的人只怕当没有听见。”
闻到此话,林朝文神情才是一松,回过头微笑的看着纪慧娴:“如此,我却是放心了。阿娴要赏花只管开口,送一盘花到纪府,我却还是能的。”
纪慧娴看他终于抛开那副失落的神情,心里也是一松,便与他相对笑了起来。这会,那去净手的林碧华也走了回来,一掀帘子看到屋里两人相对而笑的情景,也是掩口偷笑了一声,走到两人身边,对林朝文道:“哥哥明日还要进学,却是早些回去罢。我禀了母亲,今日里却是要留下来,在阿娴这里宿上一晚。”
林朝文似乎了了心结,神情愉悦,听了这话虽有些不舍,但心情也是轻松,便点头应道:“你们姐妹情深,便多说些话。只是晚时,莫顾着说话,忘了时辰,早些歇息才是正经。”
林碧华有些不耐:“哥哥莫要婆妈,这些道理我们焉有不懂?只是你回去时,才要小心。路上风大,莫要着凉才是。”
纪慧娴在一边也是跟着叮嘱了两声,林朝文笑眯眯的应了,这才披上大氅出了宅子,却是先回去了。
待林朝文走后,林碧华拉着纪慧娴的手笑道:“这下好了,可以尽情说话。”
两人回了屋子,纪慧娴绣了一会那观音像。林碧华便在一边坐着,认真的看着。时不时问上一句绣法与色彩的搭配。她也是淑女,虽性子洒脱了些,但也爱这些女红。只是比起纪慧娴来,却是绣艺差了些,如此看来,这样的东西也是要有些天份才是行的。
两人俯着身子,头挨着头,却是亲亲密密的说话,再笑上两声,时间倒是快过,不一会,屋子外面便暗了下来。待点上灯,纪慧娴便放下线,不再绣。屋子里的油灯晕黄,虽能照明,但对视力却是不好。这里没有近视眼镜,所以纪慧娴却是更加爱惜眼睛。晚上时绝不绣花,偶尔看下书也是很快就放了下来。
回到东间,却是已经摆上了热热的饭菜。待两人漱了口,用了吃食。又坐在炕桌上闲聊了起来,迎平端上泡得热乎的酽茶,林碧娴喝了一口,却是突然想有一事,有些懊恼的一拍额头:“先前惦记着学些妹妹的手艺,却是忘了一事。”
纪慧娴抬起头,轻咦了一声:“是何事?”
“前几日你不是说有人来你这宅子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