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有远来客-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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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雅湄的话,年羹尧安慰性地笑了笑:“福晋不必担心,主子爷定然会想法救出十二爷。”
“你不明白…”雅湄无奈地弯起嘴角,“你不知道,皇阿玛并不看重我们爷…或许…”雅湄不敢再说下去,怕她的担忧会成为现实。
年羹尧听罢摇摇头:“看似主子爷不待见十二爷,谁又知道十二爷刻意避开了那些纷争。主子爷何等圣明,自是明白十二爷的用心。不教十二爷随驾,只是主子随了十二爷的意思罢了,可未见主子不看重十二爷呐。”
年羹尧的意思很明白,十二阿哥一直避着政治纷争,康熙也乐得他如此,便假意不待见他。雅湄眼睛都瞪直了:“这么说…这么说,我们爷定会平安了!”
年羹尧噗嗤一声笑了:“福晋和十二爷真真是一条心,也不枉十二爷如此对福晋了。”见雅湄一脸疑惑望着自己,年羹尧接着说:“平日里我和十二爷走得近,知道的自然比旁人多些。福晋一定还不知道,自十二月下旬,京城满是福晋是个妒妇,逼得十二爷自婚后再未踏入侍妾房里的传言罢。”
竟有这等传闻,雅湄自是不知。只听年羹尧接着说道:“十二爷如此护着福晋,福晋自然不会知晓外头那些恶言恶语。不过京城本就如此,哪个亲贵宗室成了婚,大家总伸长了脖子想知道那嫡妻如何如何。”
听到这里,雅湄忽然有些歉疚。或许那日十二爷宿在李佳氏那里,是想要封了那些悠悠众口。十二阿哥一心为她做那么多,她回报十二阿哥的只有生了五个月的气,这样想来,她不禁更加惭愧。她低下了头,感觉脖子上挂着的多年前十二阿哥赠与她的琥珀坠子膈得脖子生疼。
“我不该那么任性。”雅湄轻声说道,她满脑子都是十二阿哥那几日陪她出游的场景,还有送她的琥珀项链和玉簪,以及挂在卧云堂的那两幅画,“自我们爷出事以来,我一直在责怪自己。怎么只知胡乱生他的气,却忘了他待我的好。”
年羹尧倒是一脸轻松:“人人都是如此。待越是亲近的人越是苛刻。不过过年后倒再没听到过十二阿哥府的琐事,看福晋这样倒像是和十二爷闹过脾气了。”
雅湄红着脸低下头,未发一语。
“别想太多了,赶紧去睡罢。”年羹尧对她说道,“现在福晋该做的,就是精精神神等着十二爷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注:河南仪封,今河南省兰考县
十二阿哥失踪这么久了,下一章我就把他放出来哈~大家别急~~
、第二十四章 有惊无险平安归
没想到两日后的中午,连被遣去京城的信使还未归来,十二阿哥便带着那名长随回了仪封县衙。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雅湄正坐在驿馆后院呆呆望着天上的孤雁。杜壑派来的小厮刚刚禀过了雅湄,雅湄也不及去告诉年羹尧,便冲到马房取马直奔县衙。
到了县衙,雅湄也顾不得那些向她请安的衙役,径直去了正堂。雅湄就见杜壑脸色显然比上次好了许多,而和他说话的…正是一脸疲态的十二阿哥。
见雅湄进来,十二阿哥难掩吃惊,忽的站了起来。十二阿哥毫发未伤,雅湄激动得流下泪来,也不顾杜壑还在一旁,一下扑到了十二阿哥怀里,嘴里还念叨着:“以后我再不和你闹脾气了,只求你别再出事了…别再出事了……”
十二阿哥僵着身子,轻轻拍了拍雅湄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雅湄靠在十二阿哥怀里流了会泪,感觉平静下来后,她掏出手巾拭去眼泪,四下看了看,发现杜壑早已离开。
雅湄吸了吸鼻子,问十二阿哥:“那白莲教不是想挟你换薛如义么?你是如何脱身的。”
十二阿哥答道:“大抵是挟我之处比较隐蔽,他们也未费心思看我。当时守门的两名教徒是兄弟俩,他们认出我曾在路边救济他们忽然发病的母亲,送了那位妇人去医馆。为了报恩,他俩便放我离开了。”
雅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心里感激着那两个知恩图报的教徒,同时也希望他们别因为帮了十二阿哥而引火上身。
雅湄心里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十二阿哥,却发现他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脸色也不甚好,便立马说:“我们赶紧回驿馆先歇下罢。这样一顿折腾,你一定累极了。”
十二阿哥稍稍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这时,年羹尧进了正堂。向十二阿哥和雅湄行了礼后,年羹尧笑道:“福晋对十二爷真是关切得紧。都未叫上奴才,便自个儿过来了。”
听年羹尧这么说,十二阿哥皱起了眉,望向雅湄正色道:“往后万万别这么冒失。这次你偷偷溜出京城,我会想法压下去,但是往后出门千万别独自一人,别教我担心了。”
雅湄听了此言,不知为何心底某块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红了脸,还不知该如何回答,年羹尧的声音传来:“福晋真真好福气,奴才早和福晋说过了,十二阿哥最有责任心,福晋也算觅得良人了。”
年羹尧说完此话,雅湄感觉脸上更红了一些。年羹尧笑睨了雅湄一眼,接着说道:“十二爷,福晋,奴才也算功成,便先回京城去了。”
十二阿哥点点头,开口道:“这次多谢你了,亮工。”
年羹尧离开后,雅湄便跟着十二阿哥回驿馆了。十二阿哥沐了浴,换了件干净的寝衣便上榻睡了。
十二阿哥平安归来,雅湄也心定了不少,随手便拿起一本《好逑传》细细读了起来。看着书上人物“老先生”这样尊称别人,雅湄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和十二阿哥说话竟忘了用敬语,她感觉有些尴尬。不久,她耳边传来了十二阿哥平稳的呼吸声,她看向十二阿哥,就见他两道好看的眉紧紧蹙在了一起,仿佛做了个并不好的梦。
雅湄将椅子轻轻拉到床榻边,帮十二阿哥掩实了被子。看着十二阿哥有些痛苦的样子,雅湄忽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或许他这几日所经历的远比他表现出的要可怕,雅湄想道,他可能怕我难过,才没有多说什么。十二阿哥怎么说也只是刚刚二十的少年,经历这样的事,一定不好过。
才过了一个时辰,十二阿哥便醒了。雅湄正盯着《好逑传》里钟中玉帮助韩小姐的那段发呆,听见动静后,忙上前帮十二阿哥更衣。
十二阿哥换上便服后,雅湄轻声问道:“才一个时辰,爷可歇足了?”见十二阿哥点头,雅湄想了想,便接着说道:“爷,前几月妾身胡乱发脾气,对不住了。”
十二阿哥并没有就着她的道歉说什么,只问:“五年前我赠与你的琥珀项链可还在?”
雅湄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小小的突起物,说道:“自爷赠我那日后,再没离身,怎么了?”
“原来你真没明白。”说雅湄不明白,十二阿哥反倒笑得有些释然,“你可愿意听我说些知心话么?”
雅湄有些不明所以,但依旧点了点头。
十二阿哥望着雅湄身后的某处,又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我一出世便被抱给阿扎姑。自幼阿扎姑就费心照顾我,告诉我身为男人,以责任为立身之本。她也不拘着我,常教我去看望额娘。”
说起苏麻喇姑,十二阿哥的脸上满是感激。他稍稍顿了顿,接着说道:“宜娘娘常邀我去翊坤宫赴宴。大约八九岁时,宜娘娘的宴会上一个宫女不慎泼了些水在宜娘娘的新旗服上。宜娘娘二话未说便甩了那宫女一巴掌——要知道,祖宗规矩,不管是谁都不能随意打宫女的脸的——随后,宜娘娘还罚了那宫女在主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仅仅洒了些水罢了,这惩罚未免有些过了。我至今还懊悔未靠着童言无忌替那宫女说些好话。她跪了太久,此后落下病根,被送到别的宫伺候了。”
“几年后有一天,当宜娘娘施威于敏娘娘时,却有一个小格格挺身护了敏娘娘。”说这话时,十二阿哥的脸忽然有些微微发红,“那时候,我总不知不觉望向那个格格。”
当十二阿哥说到这里,雅湄才意识到十二阿哥指的是宜妃生辰那日的事,而那个小格格便是自己。她感觉自己的整张脸一直烧到了耳根,她嗯了一声,等着十二阿哥的下文。
“中秋那日和那位格格一起放灯,我心里却有了些惧怕。那位格格的父亲是个极受皇阿玛宠爱的大臣,与她往来过密会为人侧目。到时可能会给阿扎姑和额娘招来祸端。但是我却忍不住常常帮助那个格格,或明或暗。我和阿扎姑说了自己的烦恼,阿扎姑便从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了一个琥珀项链。”说到这里,十二阿哥看了雅湄的脖子一眼,“便是你如今带着的那个琥珀项链。”
雅湄不禁有些吃惊,她掏出了那个琥珀项链,仔细看了看坠子:“这琥珀项链有什么特别的么?妾身还以为仅是个小饰品呢。”
十二阿哥的笑容变得有些惨然:“琥珀,又名美人泪。相传是当年西施动身前往吴国,和范蠡分别时,眼泪落在了上面,故成此石。不过这个故事流传并不广,所以你不知晓也实属正常。”
雅湄心里有些黯然。原来当时十二阿哥送给自己这个项链是这个意思,枉了自己高兴那么久。她把那项链重新放回衣领里,说道:“结果那个小格格还是嫁给了十二爷,十二爷一定觉得引火上身了罢。”
十二阿哥轻轻将她额边碎发理到脑后,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接着说道:“随后小格格去了草原。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小格格还是出了让我担忧的事。我悄悄约了小格格去宫后苑,告诫她该提防的人,其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让我疑惑的是,有一天那个小格格忽然跑遍皇宫想要堵我…”
说到这里,十二阿哥笑出声来,而雅湄却羞得用手捂住脸。看不见十二阿哥,雅湄只听见十二阿哥继续说了下去:“我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生辰那日收到了那个小格格送我的画像。刚开始我心里真的真的很高兴,但这只是短暂的。我想起那个小格格的阿玛已然官拜大学士,而当时朝廷风云变幻,我只想娶个家室普通的女子,我要护好阿扎姑和额娘。”
“结果我本想把画还给那个小格格,那小格格却一脸气恼把画丢在了地上。她走后,我拾起那幅画,想着自己藏着也不错,便带回阿哥所。看着那幅画的确用了些心思,我有些感动,便画了幅相配的,收了起来。”说到“相配”这两字,十二阿哥声音轻了不少,“没想到老天不教我冷静。隔年我在宫后苑曾与小格格放灯的地方又偶遇小格格时…唉,终究是逃不过啊…一夜无眠,我躺在榻上想了许多,翌日就去了养心殿求皇阿玛赐婚了。”
听到最后一句,雅湄不禁瞪大眼睛看着十二阿哥。康熙的赐婚…竟是十二阿哥自己去求来的?!
雅湄有些感动,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十二阿哥望着她的的眼睛,柔声说道:“如今我也未为当年的莽撞后悔。想着每天能吃到妻子帮忙张罗的早膳和晚膳,那些日子去礼部都很精神呢。 ”
“我不知道这些。”雅湄绞着自己的手指,“那么多月不理你。。。”
十二阿哥打断雅湄的话,只握住雅湄的手说道:“这样多好,以后没旁人就不必用敬称了。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能理解。不过往后有什么不满,还是要平心静气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翳媛(一)
作者有话要说:*请注意,此文正文未完结,穿插两个翳媛的小番外来帮助大家理解剧情。番外也是第三人称,从翳媛的视角来写。大家如果觉得语气变了,不要惊讶,那是每个人性格使然,翳媛可能更活泼一些~
*请注意,如果在番外里读到了和正文不一样的地方,那是每个人看问题角度不同~
赵翳媛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成绩平平,有一两个闺蜜,唯一的特长就是民族舞,但也没跳出什么名堂。平日没事现在家里,她就逛晋江读小说,言情耽美来之不拒。
一日去上舞蹈课,翳媛却发觉更衣室旁边多了一扇门。过去有这扇门么?回忆了许久,未果,她决定开门看看里面的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刚开门,她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打了一闷棍,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醒来,睁眼看见的却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闺房。桌椅柜子皆为木制,一个精美的香炉正焚着香,几缕青烟慢慢晕了开来。这时,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女孩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看见翳媛,便行礼道:“奴婢为小姐洗漱。”
翳媛一下懵了。开什么玩笑,难道自己穿越了?
直到那个女孩将手巾捧给了翳媛,让她洗脸,又帮她换了衣服,翳媛才回过神来。过去多么希望自己也像清穿小说的女主一样,穿越到清朝和数字军团谈个恋爱。但一旦成真,她简直不敢想象现代的自己发生了什么,父母发现自己消失了会怎么伤心欲绝。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时,一个中年妇人走进屋来。见翳媛正流着泪,她叹了口气:“媛儿,今儿你便要入宫伺候贵人们了。额娘知你舍不得阿玛和额娘,但我们也实在无法。只求上苍佑你三十岁时平平安安从宫里放出来,阿玛额娘也就知足了。”
入宫做宫女?翳媛有些糊涂了。若是入宫不应该参加选秀嘛?指不定自己运气好,还能被指给四阿哥呢。自己连穿越都能遇上,到时候开个金手指,一定还能让四阿哥对她言听计从,帮她搞定回家的方式呢。她就把这次意外当做来清朝旅个游吧。这样想着,她乐观了起来。
她来不及多想,就见那“额娘”拿出了一些金叶子,接着说道:“虽说我们家仅仅是包衣,但你阿玛在外做买卖,也赚了些小钱。能打点的,你阿玛都已替你打点好了。今后的路你可要步步小心呐。”
翳媛接过了那把金叶子,放进系在腰带上的钱袋里。她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包衣旗人家里。自己的“阿玛”做生意挣了不少钱,也就让自己家里的日子看上去风光了一些。但实际到了选秀时,自己还是只能以上三旗包衣女子的身份入宫做宫女。翳媛有些庆幸自己过去清朝小说读得多,理解现在发生的事也不算太困难。家境殷实,这是她第一个金手指。而自己入了宫一定要好好表现,她想道,这样既体验了一把清朝生活,勾搭康熙的那些儿子们,也能方便自己找到回到现代的方法。既然老天让她穿来了,她就要努力变成女主!
这时,有小婢催翳媛出去,说内务府已派人来接她了。“额娘”忙挽起翳媛的手送她出去。现在应该已是秋天,呼啸着的风刮在脸上还有些疼。到了家门口,翳媛就见一个约莫二十二三的女人迎上前,问道:“这位可是钮祜禄·翳媛?”
自己姓钮祜禄?这一定是她的第二个金手指。她阅清穿小说无数,当然知道雍正的熹妃,乾隆的生母便是钮祜禄氏。身为女主,这太后之位她自是义不容辞。但只稍稍得意了一会儿,翳媛便学着电视上人的样子俯下身:“奴婢钮祜禄·翳媛。”毕竟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翳媛,点头说道:“上车罢。”
上车?雅湄四下看看,只有一个小驴车,上面已经坐了两个女孩了。她暗自抱怨怎么待遇那么差,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一路坐着驴车,颠得翳媛头昏眼花。终于到了紫禁城下,驴车在一个很小的侧门边停了下来。一个公公候在那里,见驴车过来,便上前催促女孩们赶紧下车。
入了宫,上三旗包衣家出身的女孩们接受了严格的筛查,翳媛皆是顺利通过,这更是让她增加了不少的自信心。她第三个金手指,那不就是体态容貌都算得上上乘嘛。待检查过后,一大半的女孩都被刷掉了,剩下的便被分配到各宫,从最末等的宫女做起。一边接受训导一边干些杂活。
一个女官逐一宣布新宫女被分配到的宫殿。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