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結-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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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设想周到的殿下。
寒风这一刻呼呼迎面而上，千秋亭旁的池水泛起一个个涟漪，我抬头凝望着明亮的月色，一直累积在心头的事情，彷佛一下子暂时放下，在这静悄悄的夜里，殿下就在我的旁边，安宁踏实的气息团绕着的，缓缓占据我的内心。
改变之后 第四十四章 渐入佳境！？
晚上和殿下聊完天后，我怀着高兴的心情起床，即使要陪悦妃到其他妃子处，心？也觉得轻？。
这次到访的是个从其他地方进宫的贵妃，一走进去那个贵妃就笑着迎上来寒暄，我照着以往的习惯，乖乖站在悦妃的身后，默不作声地待着。
忽然那个贵妃瞟了我一眼，吃惊地开口：「这个宫女……是悦妃妹妹你新晋的宫女吗？真是难得啊……」
悦妃澹澹地开口：「既然是皇后的恩泽，自然要领受的。」
贵妃似笑非笑的瞟了郭妃一眼，不以为然的开口：「虽说是皇后恩宠，但悦妃妹妹也要看看情况啊，找个汉人宫女作下人，没得辱了自己的身价。」
我为难的咬着下唇，保持沉默的低下头，这种说话自从进宫多少也有听过，虽然很令人不爽，但我除了假装听不见，还可以做甚麽呢？
悦妃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汉人也好，其他人也好，做下人的最重要都是听教听话而已。」
贵妃同意的点头，悦妃向后挥挥手，吩咐我：「我要和娘娘聊天，你出去等吧。」
我连忙感激的一鞠身，快步走出了这个尴尬的空间。
站在庭园的水池旁呼了口气，我才终于定下心来，自打进了此处后，那些不屑的眼色就如影随形，刺得人坐立不安。
说起来刚才的确没见过有汉人侍婢，那个贵妃就这样讨厌汉人吗？
看着池中游曳的鱼群，我出神思索着事情，因此没及早发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就在我回过头来时，才看见身后有几个人聚集起来，当先的一个宫女手指着我的脸，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堆我听不明白的话语。
我愕了一下，那些人忽地哄堂大笑起来，脸上充满嘲笑和优越感的表情指点着我。
明白了自己被嘲笑，我尴尬又难过的咬着下唇，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她们没有放过我的打算，异国的语言再次响起，我再也忍受不了，匆匆开口：「抱歉，我的主子差不多要回去了，请让一下路。」说完我认准一个缺口，就想直接冲出去。
身边的另一个宫女突然用力一推，我收不回力道，随着惯性重重向后一摔，跌进了冰冷的水潭？。
围站在池边的人笑得更加大声，被水浸湿的衣服紧紧贴在我身上，带来阵阵的寒气，看着她们冷嘲热讽的嘴脸，一时间我委屈的泪水都快流了下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怒喝声：「你们在做甚麽！」
大家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怒气冲冲的悦妃，朝着我们跑来，其他人立刻作鸟兽散，她走到池边皱起眉头，伸出手说：「天冷，快上来吧。」
我看了看伸到我脸前的手，受宠若惊的递手，正想站起时，脚踝却传来一阵疼痛，我痛呼起来，低头看向不知被甚麽划出伤口的大腿。
悦妃的脸色更黑了下来，伸手捉着我的胳臂，把我从水池？扶出来，串串滑落的池水也打湿了她的衣服。
悦妃哼了声，站在一旁的贵妃息事宁人的开口：「只是个小小的汉人宫女，悦妃妹妹别放在心上。」
悦妃冷冷瞟了她一眼，说：「姐姐．看来你可要好好教训一下你的奴才，别忘了宫中任用汉人宫女的人并不少，万一她们对皇后娘娘的宫女也如此，呵，姐姐你就糟殃了啊。」
说完不等一脸尴尬的贵妃再说甚麽，她就扶着我慢慢走回悦容宫。
回去后我听从悦妃的命令，立刻去换下湿透的衣裳，就在我小心地看着脚上的伤口时，门外传来一阵敲打声，不等我回话，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
我愕然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悦妃，她一挑眉头，走到我面前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
她拿起一个小瓷瓶，仍是冷澹地开口：「别动，我替你疗伤。」
她满不在乎地把伤药倒在伤口上，灼痛的伤口立刻清凉起来，我舒服的叹了口气，立刻又不自在的摇手：「不用劳烦你的娘娘！让我自己来就好。」
悦妃仍是一脸平澹的表情，手上的功夫丝毫没停：「我忘了那个贵妃歧视汉人，把你带了过去，也是我的问题。」
听了她这样说，我只能欲言又止的放任她的行动。
想不到悦妃会保护我，毕竟一开始我对她的印象和那贵妃差不多，但经过相处和刚才…然而，心内有着无数问题…
「娘娘…奴婢想知道为何你肯接收我。。？听其他人说，你不是一向不接受新宫女的吗？」我决定尝试问出来。
悦妃继续她包扎的举动，平静的声线响起：「看来你们每人也很在意，以为本妃有什麽动机。」
她稍为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我，视线有着？杂让人看不透的光芒，道：「本妃未接收你时已知道你在选秀时被王妃看上，而且你似乎得到王妃那边的相信，王妃一向自视过高，能被她看中的人到底是怎麽一个人？」
即是说…她接收我是因为王妃…果然…悦妃对王妃很在意…？？管她和王妃对敌…究竟她们能不能和好？
「在你眼中，王妃是怎麽的人？」悦妃问，看她的神情应该想问这条问题很久。
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但我知道这是好机会。
「其实娘娘不用问奴婢，因为娘娘你比奴婢更清楚，如果心内真的有什麽问题，何不直接和王妃谈谈？」我道出自己猜测的说话。
悦妃没有回应，放下处理好的伤口和草药，站起来转身挥挥衣袖道：「今天你先回去休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的建议是否说中了悦妃什麽，最后，我只好缓缓返回我的木屋。
第二天脚伤已无大碍，我照例努力打扫悦容宫内，翠衣一早便不知去了哪，剩下我一人胡思乱想着工作。
那件事后，我对悦妃的感觉便放？下来，甚至开始改观起来，像这样帮助我的悦妃，会做那麽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但是，如果不是悦妃命令，翠衣会杀人吗？
之前可怕的影象再次出现脑海，我赶快摇摇头，把思维赶到另一个情况上。
悦妃对王妃似乎不是想像中那麽为敌，不然为何我提出和王妃谈谈的建议时，她却没有任何反对？
虽然她还没有同意，但是如果悦妃肯和王妃和好，或许我便能回去…。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脚步声从寝室传来，我转身一看，只见悦妃缓缓走出来，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我走上前行礼：「娘娘好。」
悦妃瞅了我一眼，脚步继续走到门口，道：「既然你在此，跟我去好了。」
又出去吗，可是去那儿？我满头疑惑望着悦妃的背影，最后还是不敢问太多，直接跟了上去。
走在御花国的路上，才发现天气已经开始变得寒冷，不知不觉间冬天已经快要来临了。
寒风放肆地呼呼吹袭，在我们沉默的气氛间，显得特别嘈杂。
当我跟着悦妃转向一个她之前绝对不会前进的道路时，我不禁怔了怔，停下了脚步，悦妃回头看我一眼，面不改容地道：「还不快跟来？」
「娘娘，你…」一时之间我竟然说不出话，虽然是我的建议，但现在看见悦妃真的听从往王妃的宫殿而去，我还是忍不住吓了一惊。
「怎麽了？昨天的你不是说得很好听，要本妃和王妃谈谈的吗？」悦妃挑起眉头反问着我。
我连忙跟了上去，道：「是的，娘娘。只是奴婢以为娘娘未必肯见王妃娘娘…」
悦妃转过身去继续前行，只抛下一句话：「应该是时候要见见。」
我跟着悦妃走到王妃宫殿前，经由通传后，我们很快就进去。
我努力冷静自己激动的心情，毕竟这是跟随悦妃后第一次见王妃。
当我踏进内殿，王妃的身影立即映在眼内，她彷？芬惨庀氩坏剑？钌畹囟19旁缅？？呕衬畹叵蛩？恍Γ？？「好久不见了。请坐吧。」
悦妃点点头，自然地坐在王妃旁边。
王妃把视线放在我身上，轻道：「诺敏，一切过得还好吗？」
我还来不及说话，悦妃语气冷冰冰地接话：「放心，她毕竟是你欣赏的宫女，本妃怎能对她不好呢？」
王妃转移视线落在悦妃，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看见你来，就知道你对她不错。本宫猜…是诺敏建议你来吧？」
我惊讶地看着王妃，为什麽王妃会说中？
改变之后 第四十五章 悦妃的自白
尽管好奇心一口气发作出来，但充满压迫感的气氛还是令我紧闭双唇，悦妃没有回应问题，只是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回应：「本妃来只是想和你说明白。三殿下多次来悦容宫表面上是保护安全，实际上是来警告，怕本妃会做什麽吧？」
王妃上扬的嘴角轻轻放下，神情严肃地凝视着悦妃，看样子好像已猜到悦妃来的目的。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悦妃的意思，只得不安地来回看着她们两人。
「已过了这麽多年，为何你还不放下？」王妃叹息着露出疲累的表情，岁月更迭留下的细纹，在她脸上前所未有的显露出来。
悦妃闻言，脸上却染上恼怒的红彩，愤怒地大吼：「你凭什麽向本妃说教？当年如果你肯帮忙，或许一早已真相大白！我还要痛苦这麽多年吗！」
气势开始退缩起来的王妃张了张嘴，无言的低着头承受悦妃刺人的目光。
「总之对本妃来说，现在还留在宫中，就只有那一个目的而已！」悦妃狠狠地瞪着王妃，咬牙切齿地宣誓。
王妃摇摇头，低叹了一口气，道：「过了这麽多年，难道你就不能忘记过去，好好生活下去？」
「你忘得了，我怎样能忘，我可怜的孩子。。。。」悦妃咬牙切齿地吐出语言，倔强的眼神凌厉地瞪着王妃，她扭曲的面容开始令我怀疑我建议来见王妃是否正确。
「本妃今次前来，还以为和你之间的问题能好好解决，不过现在看来，我们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悦妃把头转向另一面，语气硬朗地宣布。
「以前，我们的道不是一样吗？」王妃的反问令悦妃沉默下去。
王妃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忧郁地轻道：「本宫原本怕诺敏跟随你会否发生什麽不妥，但后来本宫又心想，诺敏跟随你，或许会让你记起，你以前令察必母后欣赏的那一面。。。以前的你。。。」
重重响起的一声，把王妃的说话打断，悦妃的手拍在桌上，全身发抖着站了起来，她眼神闪烁过异样的光芒，转身望向惊呆了的我，喃喃低语着向王妃道：「对，本妃一早已经发现…她就像以前的我…什麽也不理解，自以为是的天真，连保护自己的方法也不懂，最后连自己的孩子也断送。」
我无言以对地回望着悦妃，看着她快哭的脸容，忽然浮现起妈妈临死前的情况。
尽管那时妈妈说没关系，但其实我一早已知道。。。妈妈是为了担心我再加上操劳过度才去世。。。我软弱怕事，不懂得保护自己，不单是妈妈。。。连丽清我也保护不了。。。
在我陷入过去的哀痛时，悦妃一个转身，不让王妃再看见她的脸容，狠狠抛下说话，大步离去：「总之，为了我的孩子，本妃不会放弃，你也不要再阻碍我了。」
我向王妃敬礼，只听到王妃和我说了一句：「你也看见了吧，帮本宫好好看住悦妃。」我点点头，默默走出去跟随悦妃回去。
走在悦妃的身后，眼看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充满说不出的酸涩滋味，脑袋里一团溷乱，只想着一个希望能确定的念头。
我和以前的悦妃很像。。。？
「娘娘，以前的你。。。」我鼓起勇气想问下去，走在前头的悦妃依法没有回头，却低声道道：「我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悦妃突然吐出的说话令我怔愕，这就是王妃所说，悦妃放下的事吗？
可是悦妃一反刚才的激动，脚步未停的继续向前走，连语气也十分平静，像转述别人的往事似的：「在我怀胎期间，那时察必娘娘刚去世不久，我因此事心情低落，有天在一班当时和我关系很好的妃子散心，经过太液池时，我一时不慎跌倒而滑胎。。。」
我心头一震，心情因而变得更复杂起来，苦涩的滋味积在喉间。
「当然的我顿时陷入昏迷，醒来后发现事情并不是这麽简单，于是我一醒来便求陛下调查此事。」悦妃停下脚步，望向晴朗的天空，口中的语气越发空洞起来：「可是不知为何。。。陛下对我很生气，甚至一怒之下就把我贬为普通妃子，所以那时我就决定，即使只有我自己，也一定要找出真相，为我的孩子讨回公道。」
「娘娘，现在你还是想调查此事吗？你为何确定事有蹊跷？」我尝试引出悦妃的心内想法，这会不会只是她误会了？过于执着了？
悦妃转过身来，眼中燃烧着可怕的怒火，愤懑地吼叫：「怎麽可能没有问题？当时在场的妃子全在我滑胎后就升上贵妃，而且再也不肯接触我。甚至连王妃也没有再来找我！你说怎麽可能是意外？」
我睁大双眼，被她的话吓得久久说不出说话来。
「诺敏，我问你。」悦妃抓着我的肩膀，沙哑着嗓音说：「如果你也和我一样，发现最亲的人死亡的原因是有另有阴谋，难道你能和王妃所说的那样，什麽也不理会也不去打探，装作甚麽事也没发生般生活下去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默不作声，只因我知道，如果真的发生同样的事，我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或许是把情绪发泄乾净，悦妃平静下来轻笑了一声：「以前的我就是太软弱无能，才什麽也保护不了，所以现在，无论是谁挡在我面前，我都要闯过去找出真相。」她的声线尽管轻描澹写，却狠狠击中了我柔软的心防。
那一刻开始，心痛了很久，但眼泪一滴也流不下去，只因我发现，悦妃的说话其实也适用在我身上，对，在现代的自己。。。
彷佛把话都说清楚般，接下来悦妃一路无语的走了回去，早早的回去寝室中休息。
我只能无奈的看着她蹒跚着脚步离去，我到底有甚麽方法可以帮她呢？
但是，悦妃明白自己的错误，愿意不惜一切地寻找真相，可是我呢，还是这样软弱怕事的自己，会有能帮助到她的地方吗？
可是，如果我不帮她，悦妃的将来会变成怎样？以她现在的情况，只会越陷越深入。。。这也是王妃拜托我的原因吧。。。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想着心事，不知不觉间，在这宁静的夜空下，我闭上双眼，陷入了梦乡。
不久，眼前的月光变得越来越白，慢慢的包覆着我左右，把眼前的一切都染上那空洞的白色。
我抬起被床架遮挡住的视线，看向唯一没有被染白的人。
坐在床上的少妇面色蜡黄，直直盯着我的眼睛温柔无比，即使被病痛折磨着，仍对我露出明朗的笑容。
我眨了眨大眼，用着变得稚嫩起来的嗓音，高兴地喊：「妈妈。」
改变之后 第四十六章 梦境的提示
应该是梦境，妈妈的身影却意外地真实，彷佛她依然生存着。
妈妈轻咳几声；，温柔地看着我说：「怎样来了？你张叔叔他们呢？」
我不以为然的撇了下嘴：「只有我来而已，他们才不会来。」
妈妈露出吃惊的神情，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甚麽意思？他们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想起连日来空洞无人的陌生房子，我咬了下唇，小声地向妈妈说：「妈妈，我想留在医院陪你，我不想回去那个房子了。」
妈妈难过看着我，末了才摸了摸我的脑袋，关怀地问我：「我明白，可是。。。。唉，你张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