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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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难过看着我，末了才摸了摸我的脑袋，关怀地问我：「我明白，可是。。。。唉，你张叔叔他们到底怎样了？」
我撅嘴说：「我也不知道，张叔叔他们早出晚归，即使回来也没多理会我，我都是自己准备三餐的。」
我撒娇的摇了摇妈妈的手，天真无邪地说：「妈妈你看，我能照顾好自己，让我来医院陪你好不好。」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妈妈，带着遗憾和抱歉的笑容，无奈地开口：「抱歉诺敏我知道你不喜欢张叔叔他们，但你还是回去吧。」
我不悦地撅嘴说：「为什麽妈妈你要找张叔叔他们照顾我？」
妈妈叹息着再次摸了摸我的头，说：「以前张叔叔很喜欢小孩子，我以为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疑惑不解地说：「可是现在张叔叔变了呀，为什麽我还要回去？」
妈妈沉默了会儿，抚在我头上的手依旧温暖，等到我不解地凝视着她时，妈妈才说：「诺敏你记着，这世人没有人会突如其来的改变，所以当你觉得别人变了时，一定是因为某些你看不见的原因而造成。」
我听得糊里糊涂，似懂非懂的应了声。
妈妈柔和的笑笑，低声说：「而且既然你说不出他们改变的理由，代表他们只是改变的过程，眼前所见的并不是真正的结果。」
妈妈的手非常温暖，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幸福的依偎在她膝上，耳畔充盈妈妈熟悉的声音：「因此这时候，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想着离开，人生漫漫长路，很多时并不是想走就能走，这时候你要做的就是正面面对。」
我抬起头，看着我最喜欢的，妈妈坚定又温暖的笑容，不知为什麽眼前慢慢涌上白雾，耳边仍回响着她的教诲：「事情既然未到结尾，就代表一定有改变的机会，去吧我的孩子，用你的眼睛和你的脑袋，找出人们改变的理由，把整件事结束，让长年受困的人得到救赎。」
我倏地睁大眼睛，入眼的是这段时间以来，早已见熟了的天顶，窗外吱吱喳喳的鸟呜此起彼落的响起，又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
在微曦的阳光下，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妈妈的话语，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我一边打扫满地落叶的庭园，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
如果照着妈妈的说法，那麽我该做的事情是甚麽呢？只是想办法阻止悦妃的行径吗？还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例如改变悦妃不惜一切的情况？
果然，我还是一点也不明白啊妈妈。。。。
我挫败的咬着下唇苦苦思索，甚麽才是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
过了好会儿，身後有声响传来，我转头一看，瞧见一个神态锐利的女人出现我眼前，她身上穿着男装打扮，眉目间有着难得的英气，可是。。。。我是不是那儿见过她？
抱持着疑惑看着她，她向我抱拳一礼，口中吐出蒙古语来。
我一脸为难的看着她，见状她立刻再次开口：「你好，我是斯琴公主的近身侍婢乌兰，现奉公主的命令特来拜见悦妃娘娘，不知娘娘在否？」
丽清身边的人！？对了，之前好像老远在丽清的身边见过她。。。。
我暗地心头一跳，回礼道：「我家娘娘出外拜访他人，应该差不多回来。。。。了，你要不要进来等候一下？」
看见她点头说好，我立刻松了口气，殷勤的带她进去。
一进去正厅，乌兰老实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我衬着冲茶的时机，偷偷上下打量着她。
虽然她自称自己是丽清的侍婢，但我看她的言行举止和神态，怎样也不像一个身份低下的人，而且其他汗国的人，为什麽会说得那一口熟练的汉语！？
看来即使在公主的身边，她的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我一面动着脑筋一面把茶水送上，太专注於自己思考的我，忽然脚下被厚重的地毯一绊，踉跄着一歪时，托盘上的茶杯呼的一声往乌兰身上摔去。
我还来不及出声示警，她已经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避开，速度快得令人看不见，滚烫的茶水全落到地上。
突来的一幕令我看得目瞪口呆，万料不到这个乌兰虽是女人，竟然是个练家子！这下我对她就更感兴趣了。
我向她真诚道歉後，再次送上茶水，假装不经意地问：「不知公主来找我家娘娘何贵干，是公主发生甚麽事了吗？」
乌兰自然的喝了口茶，摇头说：「不是，公主没甚麽事情，只是上次在御花园中和娘娘稍有争执後，公主一直过意不去，因此想邀请悦妃娘娘一聚，以表歉意之情。」
听她说丽清没有事情，我悄悄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心里却滋生出疑惑，以丽清不喜近人的性格，怎会因为有争执，就主动邀请别人见面？
我直觉此事另有问题，正打算再询问一二时，悦妃走进正厅的身影打断了我的企图。
乌兰见到悦妃时，站起来行礼後，把自己的来意重述一篇，可是悦妃只是一挑眉，不感兴趣地说：「公主邀请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而已都已过了这麽久，还能表甚麽歉意？」
我一听忍不住暗暗心焦起来，悦妃明显不想前去，但这可是难得见到丽清的机会啊。。。。乌兰明显也料想到悦妃的问题，她施施然一礼，沙哑的嗓音透出一股气势来：「公主毕竟年轻，遇上这些事情不太懂应对，娘娘又何妨原谅一下公主，给公主个机会？」
看来也感受到乌兰的特别之处，悦妃上下打量了她半晌，才勾起兴味的笑容道：「好，既然如此，我就拜访一下公主吧。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就去，你先回去汇报公主。」
乌兰点点头，微微弯身，敬礼离开。
等乌兰离去後，悦妃看了看我，命令道：「诺敏，一会儿跟我去拜访公主好了。」
改变之后 第四十七章 久别的重逢
我点了点头，看着悦妃招手吩咐另一个宫女进来，低声嘱？了几句后，那个宫女就转身出去。
我依稀听到翠衣的名字，是悦妃又有甚么事情要做？
不过说起来，翠衣好像很久没见过她了，这些时日她经常不在宫殿内，害我想从她身上，探听当初杀人真相的打算落空。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丽清居住的紫烟宫。
丽清的住处正好临近太液池，虽然景致开扬秀丽，小小的宫殿却相当偏僻，附近没怎样见宫人走动。
宫殿虽小，但门外却站满了冷着张脸的侍卫，向他们通报了名字后，他们面无表情地鞠躬，冷漠地道：「请稍候。」
我们只好站在门外等待，那些侍卫的眼光时不时落到我们身上，冷寒的目光刺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悦妃也忍不住不快的皱起眉头。
还好等了没多久，乌兰就走了出来把我们请进去。
宫殿虽然细小，但为了配合公主的身份，倒也放上许许多多奢侈华丽的装饰品，可是宫殿中处处都是密密垂下的帘幕布幔，在只有几根微弱烛火的映照下，层层叠叠的阴影扩散开来，把那些精致的装饰映照得暗淡无光。
和在外面看到的沉寂气氛不同，宫殿出乎意料地多人，在我们走进去的期间，不时有宫女经过，可是他们和外面的侍卫一样，脸色阴沉地向悦妃行礼后就匆匆离开。
宫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连悦妃也按下不快的情绪，疑心地看着四周。
我躲在悦妃身后，尽量小心谨慎地观察情况，一想到丽清被软禁在这么可怕的地方，我就忍不住的心疼起来。
这样久没有见到她，不知丽清现在如何了？
怀着担忧我们好不容易终于走到正厅，开扬的门窗大多被关上，阳光照射不进来，高阔的厅堂内顿时显得阴森，默默垂首坐在桌旁的丽清，也变得阴霾起来。
她看见我们到来后，立刻站了起来，眼神冷淡的扫过我面上，眨了眨眼睛才平平开口：「悦妃娘娘，欢迎你来。」
悦妃点头回礼后，两人一起落座，相互说了一些客套话语后，一时间座上竟默然无语起来。
我担忧的悄悄看着她们，忽然瞥见对面站在丽清身后的乌兰，正专注地盯着悦妃，时不时瞄了几眼丽清，眼中有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悦妃呷了口茶后，不经意地开口：「公主在汗国的生活和这里不同，来此已久，不知是否习惯宫中生活了？」
丽清浅笑一下，说：「托娘娘的福，我还以为宫廷生活很难受呢，还好宫中平易近人明白事理的人也很多。」
顿了一下，丽清看了悦妃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我也听其他妃子提起过娘娘你的过去，娘娘也很受大家欢迎。」
悦妃挑起眉说：「哦，公主习惯了当然最好，想不到公主这样快就打进了大家的身边啊。」
丽清摆弄着手上的杯盖，娴雅的垂眸一笑：「宫中的大家相当团结，要拉上关系其实不难。」
说完这话后丽清竟抬起头来，若无其事的瞟了我一眼，沈静如水地转过眸子。
心里立时如擂鼓般惊跳起来，丽清这话是有甚么含意吗？她有甚么想暗示给我听？
悦妃冷眼看着丽清，嘴巴一努道：「宫中生活和大家打好关系是自然，不过我劝公主一句，有时也要留心身边的情况，不然身为主子竟被下人所欺，也是件可笑之事啊。」
丽清脸容倏地阴沉起来，过了会儿才涩声开口：「我身体不好，乌兰她们也是奉了父汗的命令，好好照顾我而已。」
悦妃不以为然的一笑：「公主这样说就这样说吧，管着下面的人也有很大学问的，公主这样不管不顾，我还以为你不懂此事呢。」
悦妃说完后就起身告辞，我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临离开时我不舍的转头，只来得及瞧见乌兰冷冷从悦妃身上转过去的目光，还有丽清紧握着衣服的雪白双手。
房门一关，又把我和丽清分隔开来。
离开宫殿后，悦妃恨恨瞪了宫殿一眼，转头却对我说：「你先回去，本妃想四周走走。」
我偷偷瞄了悦妃一眼，悦妃的神情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只好躬身向悦妃道别，走向前面的小路。
夕阳在我身后拖出独行的影子，我不禁抬起头，怅然地看着温暖的光芒一点点的落下，心头来回放映丽清刚才的样子，和昨晚作的温暖梦境，思绪慢慢陷入无尽的思索里。
我随着道路任意乱走，不知不觉间千秋亭竟出现眼前，亭外围绕着的流水静静流动着，低沉的流水声令人在心中浮起小小的涟漪。
在寒冷的晚风中，亭内竟有人在，他交叠着双臂，休闲地靠着栏杆看着湖面，寒风吹起他的衣摆，翩然得令人陶醉于他的身影。
我轻悄踏上梯级，却深怕打扰这宁谧美丽的画面，脚步犹豫起来，只是默默地盯着那宽阔的背影。
他没有转过头，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响起：「进来吧。」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我的心跳莫名地随着他的说话而拚命跳动，隐约渗出一丝甜蜜，慢慢走进亭内，我轻声低喃：「殿下…」。
殿下依然没有回头，我小心翼翼走到他旁边，出神凝视着他令人移不开目光般的俊俏侧脸。
「一切还好吗？」殿下忽然放下手转身望向我，我吓得立刻把头转向湖面，胡乱地应答：「不错…」
眼前的美景我一点也没有看进眼里，只感觉到耳根灼烫起来，脑海早已化成一片空白。
「这就好，原本以为你在悦妃身边，会生活得辛苦…」殿下盯着我淡淡说道，一听他提及悦妃的名字，原本轻飘飘起来的我彷佛被冷水从头淋下，连眼神也低落下来。
「殿下…」我支支吾吾地道：「这些日子我在想…或许悦妃娘娘不是想像中那么的坏…」
殿下没有说话，只是一径地沉默看着我。
我不想殿下看出我的心情，只好回望殿下露出微笑，揭力打起精神：「我听到很多有关悦妃娘娘以前的事，不禁问自己，如果我是她，是否会不顾一切为自己去世多年的亲人寻求真相？」我慢慢把心里翻滚的念头说给殿下听，事实上，我是在询问自己。
「所以你的答案是？」殿下反问我。
我咬住下唇，握紧藏在衣袖里发抖的手，点点头回答：「虽然我不知这样做是否正确，但如果是我，或许我会和悦妃一样吧？」
殿下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盯着我，从我开口以来，他冷静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没有认同我的答案但也没有反对。
就在我拚命想着，怎样更好地说明自己的心思，下一刻他却说出令我意想不到的说话：「公主她传来消息，已快要找出悦妃想知道的真相了…」
我闻言怔愕住，突然冲击而来的消息，令我陷入一片糊涂里。
说到丽清，的确她刚才好像亦有暗示着什么，但我刚才还在想以丽清的性格，一定会谨慎地深入调查……想不到这么快……
「真的吗？公主她查到了什么？」我急急拉着殿下的衣袖，慌张地问。
「名单上的妃子，似乎终于愿意道出，她们为何会一同升上贵妃的原因…」殿下没有怪责我的失礼，任由我焦急地拉住他衣袖不放，脸上仍是一片冷静地开口。
改变之后 第四十八章 决心和行动
殿下如冰般冷静的眼眸令我回过神来，我松开了手，低落地开口：「殿下，我应该怎样做好……」
「你在困惑，为什么。」殿下淡淡道。
我低头看着地上美丽的花草图案，苦苦思索着：「因为我不知道……要不要帮助悦妃，万一她真的不是好人……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呢……」
我求助似的看着殿下，他一挑眉问我：「那你觉得，当年悦妃滑胎的事，是正确的了？」
「当然不是！」我吃惊地大喊：「悦妃就是因为此事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话一出口，我恍然大悟地捂着嘴巴，的确，无论悦妃现在有没有变成坏人，都与她过去发生的事没有关系，过去的错误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而变成正确。
而且，悦妃多年来执着于此事，如果解决了事情，说不定她就会回复原状。
心念及此，心头一直缠绕不散的迷茫渐渐消失，确切的答案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明白我应该怎样做了，谢谢你殿下。」我直挺挺地盯着殿下的眼睛宣告，之后感激地向殿下鞠躬。
一直冷着张脸的殿下，终于拉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拍拍我的头说：「努力吧。」
头上温热的滋味直直弥漫至胸口，泛起了难以言说的甜蜜。
夜幕早已复盖大地，深沉的黑夜中，星星点点的火光给人温暖的感觉。
我站在悦妃的寝宫前，脑中回想着殿下告诉我的事，深吸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悦妃的声音从寝室内传来，我咬了咬牙把门推开。
「悦妃娘娘好。」我躬身行礼。
悦妃尚未就寝，她坐在桌前，就着灯火看着她手上的纸张，她示意我起来继续低头看着，我走了过去，发现她手上是一幅小小的图画。
「娘娘，是小皇子画的？」看着那稚拙的笔法，我好奇猜道。
一听见小皇子这三个字，悦妃难得的笑着点点头，看着她展露在我眼前的笑容，我不禁心想，到底悦妃娘娘多久没有真正的笑过呢？
即使是她现在的笑容，也带着一抹哀愁。
「你也猜到？是他送给我的，你看画得多可爱。」悦妃欢欢喜喜地把图画递给我，我接过一看，表面上在看图画，心内却在盘算该如何开口。
我暗叹口气，向悦妃笑笑道：「真的很可爱，小皇子很有天份。奴婢看娘娘似乎经常和小皇子玩，他一定把你当作另一位母亲。」
一听到母亲一词，悦妃原本上扬的嘴角立即落下，回复以往的暗淡道：「诺敏，其实本妃也很清楚，铁蔑赤在本妃心里，只是本妃孩子的影子而已。」
「娘娘，对于你来说，执着于滑胎的真相，只是为了你的孩子？」我忍不住冲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