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栖灵-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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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烛火移得近些,捞起盆里浸了热水的布巾轻柔地擦拭起来,“疼吗?疼的话就说。”
灯光下他的表情认真又专注,已经长长的额发盖住一侧额头,发梢随着他的动作在白皙的面颊上一蹭一蹭,蹭得齐铮越心里微微地痒,“不疼。”他看着他的脸轻声回答,出口的声音一片沙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让小越痛一痛再痒一痒,嗯,JQ单方面茁壮成长中。
俺看了一下,发现这个文除了穿越到现代那段,之后的其实一直都是JQ发展史,江湖风云和阴谋暗算之类的俺不擅长写,也不喜欢写,所以俺这个文真就是个披着武侠皮的爱情文哎……
PS:大侠看上警官很突然吗?修文后,在穿越回来前后作了一些铺垫,自我感觉应该不是突兀了吧,如果有新看文的筒子,能够给我反馈下吗?多谢了啊!
、第三十九章
叶灵川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的眼神,不知怎的竟又起了那种心慌的感觉,忙转开眼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擦拭完毕,叶灵川执起瓷瓶拔下包着细布的软木塞,倾出一些黄色的药粉在伤口上,又用手指轻轻抹匀,覆上煮洗过的干净白布,再用一块三角形的布带,在肩背上前后绕了几圈扎好。
齐铮越看着他娴熟地打着绷带的样子,笑道:“没想到你料理伤员也有一手。”
“在警院学过,必修课。”叶灵川起身去火盆边取下烘得暖和的干净里衣,手绕到他背后小心地给他穿上,再回到到腋下结衣带。
昏黄摇曳的烛光从床前照过来,在里侧的纱帐上投下两个人近在咫尺的影子。微凉的手指触到自己的身体,齐铮越觉得心里好像有只手在轻轻地撩拨,又觉得房里的炭火似乎烧得太热了些,身上起了火似的热。眼前的人,似乎让他的心都火烧火燎了起来。
叶灵川也觉得不自在起来,第六感告诉他,面前的人两道视线全在自己身上脸上,这么长时间,已经打得轻车熟路的衣结,此时似乎跟他作上了对。好不容易打完了结,刚要落荒而逃,左手腕便被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了。
他挣了挣,没挣脱,惊愕地抬头,“你做什么?”
齐铮越紧紧盯着他此时露出袖子的前臂上同样包扎着的绷带,“这是什么?!”
“伤口。”叶灵川不知怎的有些心慌,撤着手臂用力挣起来,只想赶紧逃离。
“怎么弄的?!”齐铮越却下了死力不让他逃脱,他记得那天他把他护得很周全,一力挡下了师弟们攻向他的每一招杀手,没让他受一点伤。
“你师妹!”叶灵川干脆利落地抛出答案,暗想这总行了吧,又向后扯着手臂。
齐铮越这才想起来,那天回来前,莫盈心就在小院跟叶灵川打斗过了,想必是那时候受的伤。想到这些天来他每天都是这样带着伤精心照料自己,心里就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疼。
“怎么不早说?”他怪责地看了面前有些不自在的俊脸一眼,“把那药拿来,涂上,别碰水,保证不留疤。”
“不用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手又向后撤了撤。
“不可能,我师妹的剑法练得不比我差多少,你要是想好得快一点,就听我的。”齐铮越坚持着,手下用力,不让他逃脱。
“那药不多了,我用了,你就不够了!”
“够的,我很清楚,归云散只要一点点就行!”
“我的手真的好了,你怎么这样?!强人所难!”
“我就这样,强人所难!”
“放手!”
“不放!”
叶灵川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男人此时像个跟自己抢糖果的小孩一样可笑地坚持着,一时间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叹口气,“齐铮越,你别这样,这药是你师妹专程送来给你救命用的,你别浪费好不好?”
“这怎么叫浪费?!给你用怎么叫浪费?!”齐铮越声音高了一个调,手下的力气也重了几分。
“你师妹一定不会愿意这药被别人用。”叶灵川无奈地道,想想又加了句:“尤其是我。”
齐铮越深深地看着他,“听着,这药我师妹送来给我,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用就给谁用,谁都管不着!”
“……别无理取闹了,放手!”
“我说了,你擦药我就放手!”
叶灵川不说话了,只下了力气左右拧动自己的手腕,甚至用另一只手去掰齐铮越的手指。齐铮越死死扣着一点不肯放松。
争执中他忽然吃痛地“嘶”了一声,身体一震,右肩缩了一下,一副极力忍耐也不肯放手的样子。
叶灵川一惊,怕他弄到自己的伤口,立即停止了挣动,“怎么了?!”
齐铮越却只是皱着眉头,“没事,死不了,你到底擦不擦?!”
焦躁又极力忍耐的眼光盯着自己,叶灵川终于败下阵来,“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停了停,又扬了扬依旧被攥得死紧的手腕,“放手,我擦就是了。”
齐铮越这才满意地放开了手。
叶灵川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解开绷带,伤口已经结痂,像条面目狰狞的暗红色蜈蚣一样趴在小臂的肌肤上,齐铮越看得颇有些触目惊心,心里自然又是一阵疼。
叶灵川从瓷瓶里少少倒了一些药粉在伤口上抹匀,又仔细包好。
一边监工的齐铮越似是完成了一件大工程般,又好像抢糖大战最终的胜利者一样,心满意足地躺下。
叶灵川一见他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就知道中了计,横了他一眼,也不理睬他,顾自收拾了东西,又整理了一番,最后站在床前说道:“既然你都已经可以自己洗澡了,那么今晚我就回房睡了。”
齐铮越好一阵失落,不过转念一想,这段时间叶灵川衣不解带地守在他床前,委实够辛苦了,也该让他回房睡个好觉了,免得自己看着心疼还不敢表现出来。
当下便道:“去吧,好好休息,我没事。”
叶灵川替他放下纱帐,又吹熄了烛火。
借着月光,齐铮越看着纱帐外修长的人影手脚轻快的一连串动作,心里一阵激荡,想了想,开口道:“我师妹,叫莫盈心,比我小四岁,我从小就把她当亲妹妹一般看待,她是这个世上跟我师父一样的亲人。”
帐外的人影走动的脚步似有稍一瞬间的停顿,齐铮越嘴角涌起一抹笑意,满意地闭上眼睛。
齐铮越在两天后跟叶灵川一起离开了青州城,叶灵川满心不愿意,一则齐铮越的伤还没好利落,二则他觉得在这个小院住得好好的,根本没有必要搬家。
问他这么急着离开的原因,齐铮越却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逼急了,便说这是苍云派的地界,自己已被师父赶出门墙,在取得他的谅解之前,还是少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好。
叶灵川对这样的回答很是不太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因为齐铮越极为坚持。
真正搬家的原因,齐铮越自己自然很清楚,的确也有他说的原因,他实在没脸再呆在青州城。更重要的是,小院已经被发现,他和叶灵川的行踪也已暴露,早晚会把灵栖宫的人引来,他可不愿意叶灵川有一丝一毫跟灵栖宫搭上关系的可能。
齐铮越的伤还没好全,叶灵川出去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两人收拾了细软和一些随身物品,离开了住了两个多月的小院。
坐在马车上,耳听叶灵川在前面不甚熟练地喝马,齐铮越身上盖着被子靠在叶灵川为他准备的软垫上,伸手撩起车后的帘子向后望去,门上挂着铜锁的小院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不由地生出一些留恋之感。
这个地方,算是他跟叶灵川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等到明年叶灵川离开之后,就只能留他一个人慢慢在这里回味曾经有过的共同岁月了。这也是他没有把这间小院再转手卖掉的原因。
在路上走了十几天,到了离青州几百里以外一处郊县的小镇,齐铮越与叶灵川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比不上青州城郊的富庶发达,却自有一派自然清新的水乡风韵,生活也还算便利。
齐铮越故伎重施,又买下了一处院落。与在青州城郊的不同,这处院落背山临水,旁边还有一片竹林,极是清雅。
叶灵川对齐铮越这种每到一处必购置房产的“奢靡”行径大为反感,原来齐铮越还在苍云派,照他自己的话说,他也算是为武林工作的“公务员”,收入足够维持生活。如今,他算是被开除了公职,两人都成了没有正当收入的无业人员,这样坐吃山空的日子,叶灵川过得很不踏实。
齐铮越却是一副无所谓甚至毫不担心的样子,对这处新的住宅表现得兴致盎然,拉着叶灵川四处查看规划。
叶灵川知道他根本不担心两人生活来源问题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一想到他一个警察在这个世界靠这个不法分子用不法手段“挣”来的钱养活,甚至过着比一般人自在安逸的日子,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气闷与抑郁。
偏偏这些气闷与抑郁现在对着这个不法分子却是一点都发不出来了,不仅发不出来,还对他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感激感动感恩,他也只好把心里原先那些法律道德有的没的东西都抛在脑后,一心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齐铮越的伤在叶灵川每天三餐茶饭两煎药一顿夜宵的照料下好得很快,武功也恢复了六七成。伤好后,他便易了容外出打听消息,结果很令他欣慰,虽身不在江湖,江湖却依然有他的传说。不仅有,还很热闹。
他为了维护灵栖宫主叶灵川被莫千城逐出门墙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灵栖宫很“巧合”地在青州临近的地方做掉了正天盟下一个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门派,把他勾结叶灵川的这个消息坐了实打实。
灵栖宫敢在正天盟的眼皮子底下动粗,莫千城震怒,派出门下弟子四处追查。鉴于齐铮越跟叶灵川之前在青州城的行踪,这事自然就落在了他头上。莫千城发下盟主令,明令门下各门派速将潜入中原武林的灵栖宫势力剿灭,并将已经投靠了灵栖宫的“叛徒”齐铮越捉拿归案。
眼下的情势越来越严峻,他可不认为灵栖宫在正天盟的眼皮子底下出手真的是因为巧合,看来炎天漠也对他和叶灵川的行踪有所察觉,这顺水推舟的一招明着是向正天盟发起攻击,实是借刀杀人,让正天盟的人把他俩引出来。
齐铮越又悄悄潜回青州,落影山庄内灯火通明,议事大厅内此时商议的已不仅是如何剿灭灵栖宫,还有如何捉拿他这个昔日的盟主继承人。进进出出的各门派掌门人中,一些旧日交好的尚在震惊怎么乍然之间闻听他回归后就成了叛徒,其余的私底下毫不掩饰对苍云派的嘲讽和落井下石。
回去的路上顺手劫了一伙盗贼的老窝,搜刮了些银两。余下的日子将会过得精彩无比,这基本的生活花销他得事先准备充足。
作者有话要说:好把,大侠为了警官终于把自己搞到众叛亲离身败名裂了,这算不算为了爱情牺牲前途?警官啊,你感动不?
空出的章节终于填满了,明天继续更新新章节。
、第四十章
回到小院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院子里系在两棵竹子之间的晾衣绳上挂着几张被单,一道修长的人影被西斜的阳光映在被单上,衣袂飞扬间影影绰绰,强烈地吸引着他的眼光和脚步。
走到被单前站定,皂角的清香随风飘入鼻腔,齐铮越贪婪地吸了一口,被单后的身影却似没察觉到他的到来一般,一动不动。
齐铮越将视线投向被单下露出的一双穿着靴子的脚,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唯有衣摆随风鼓动。
“谢晓。”齐铮越喊了一声,依旧不见回应,心里暗叹一声,这警觉性灵敏度下降得,何止刑警,连普通人都赶不上了吧。
他伸手压下晾衣绳,对面的叶灵川侧身站着,怔怔地看着自己张开的右手,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被他的这一动作惊到,叶灵川猛地转过头来,眼里是来不及逝去的疑惑茫然。阳光在他白净的脸上投下一层暖暖的金黄色,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连耳朵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垂在颈侧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看在齐铮越眼里是一种无辜的纯净之感。
“怎么了?”齐铮越压下心头的一阵荡漾,笑了笑,“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
叶灵川一愣,才终于回过神来,“你回来了,”他左右看了看,又道:“我还没做饭呢,正要收被单。”
齐铮越点点头,眼里笑意漾开,“一见我就想到做饭,知不知道,你真是越来越……。”后面的话音轻下来,说得有如耳语般,最后几个字缀在舌尖上,悬而未落。
叶灵川不自然地转开了眼神,这种调笑般含义莫名的话从前他只当齐铮越无聊的玩笑或者干脆就是取笑,一般不予理睬,让他讨个没趣。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总是不能处之泰然,总觉得不舒服不自在,有些窝火,却说不出窝火的原因,又不能直接说你别用这种口气说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去洗洗,我先收被单。”
他说着扯住被单下摆往下拉,一用力才发现拉不动,罪魁祸首是隔着被单按着晾衣绳的那只手。
叶灵川皱着眉头又用力拉了拉,“放手。”
被单纹丝不动。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对面那个人的眼神都在自己脸上,叶灵川忽然觉得胸闷起来,隔着被单,一种让人不自在得想要逃的气氛在瞬间蔓延开来。
他扯着被单的手不知道是松开好还是继续用力好,僵持了一会儿,咬了咬牙,猛地抬头,直视着对面那张可恶的脸,“你干什么?!”
“我来。”自然而然的回答。那张脸上停着一丝欠揍的表情,满眼含笑地看着他。
叶灵川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行!”转身快步走进屋子。
齐铮越目送那抹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笑意渐渐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和淡淡的怅然。
随即,心里不可避免地又涌起一股懊丧,明知道跟这个人之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相忘于时间两岸,永世不再见面,也明知他当前的目标就是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年,将他送回临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跟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对着喜欢的人逗弄挑衅,甚至无理取闹。然后再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味对方的反应,仔细分析这些反应中可能含有的对自己的感觉,他对这样的自己鄙夷不屑,却又无可奈何。
哗啦一声,被单被一扯而下,荡起的风驱散了适才的一派暧昧暖意,空空的晾衣绳在夕阳中抖了几抖,又恢复了孤寂落寞的原样。
两人在第二天就离开了小院,齐铮越的说法是请叶灵川这个后世人随他一同游览千年前的大好风光,体验古时候中原地带的风土人情。
叶灵川这次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极力反对,也没问太多,齐铮越一说要出门,他就爽快地动手收拾东西。
两人依旧赶着马车,向远离青州的方向进发。路上也只偶尔住店,多数时候就夜宿在马车上。
时值隆冬,下了几场雪,漫山遍野都被白色覆盖,齐铮越赶着马车行走在山路上,叶灵川在车厢里休息,这一路行来,白天两人都是轮流赶车。
靠车窗的地方放了个暖炉,烘得车厢内一片温暖。叶灵川昏昏欲睡,这样所谓游山玩水的日子听起来悠闲,其实很不轻松,一连赶了几个时辰的车,刚一歇下来就倦怠得不行。
朦胧间似乎又做了经常做的那个梦,一团白光中有一个身影,手持一柄利刃,腾挪闪跃,招式似曾相识。那个身影忽地欺到近前,奋力直向自己胸口袭来。自己正要遮挡,忽觉耳边金铁交鸣,砰的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落下。
叶灵川猛地惊醒过来,一睁开眼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向后重重撞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