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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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汉的夫人向胤禛与胤禩见了礼,身后的少女也羞怯怯的行了礼,她二人皆是女眷,胤禛与胤禩因礼不便多言,互相点头致意后也便匆匆分了手。
胤禩此时心情已经不似方才那般低落,便同胤禛说说笑笑的回了胤禛的府邸,晚上用膳时胤禛为博他一笑又留他下来喝了些酒,当晚便歇在了胤禛的府上。
胤禛开府之后,胤禩倒是常来的,晚上歇下的次数虽是不多,却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每每自己歇在这里,胤禛便要同自己同塌而眠,弄得胤禩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四哥,你不必每每都与我同眠,弄得我老大不好意思的。”
胤禛闻言挑眉:“你我打小便时常睡在一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不成现在你大了,倒与四哥生分了?”
“不是这个事儿……”胤禩颇不好意思,微微有些尴尬,“只是四哥在这里跟我抵足而眠,岂不是冷落了四嫂和府里其他几位?我怎么好让四哥如此委屈呢?”
胤禛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由觉得好气又好笑,只好瞪他一眼轻斥道:“嘴里又开始胡嚼,这些事情还用你跟我说?行了,睡吧。”说罢不由分说的便让人服侍着和胤禩一同歇下,胤禩也只好顺着他的意。
胤禩这晚因着心中有事,反而睡不太熟,都到了夜深,睁眼看着胤禛已经安稳入眠,也许是喝了酒的关系,外头院子里的竹子被风刮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胤禩的睡意更是迟迟不来了。
不知不觉间,自己对他的仇恨已经被他的温柔和关怀消磨的丝毫不剩。
胤禩如是想着,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回荡着这些年来的许多事情。
自己坠马初醒时胤禛带着几分别扭和拘谨的关心,草原中毒时胤禛守了自己一夜的憔悴与焦虑,从江西回来时胤禛静默淡然的等候与眼中的千言万语,今日护国寺中无言更胜万语的默契相伴……
胤禩突然觉得眼眶一热,抬手覆上眼睑,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指缝中流出。
此时此刻,他终于能够彻底的从前世二人的仇恨中解脱出来。
他终于,能真正放下了那一切。
康熙三十五年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年,康熙对噶尔丹的连连进犯、狼子野心终于忍无可忍,决意再次御驾亲征。
此次亲征兵分三路,东路由萨布素负责,率领九千军队驻守蒙古东部,出克鲁伦河实行牵制性侧击;西路为飞扬古统帅四万六千余名将士,分别出归化、银川,会师于翁金河而后北上;而中路由康熙亲自统领三万三千余将士,直指克鲁伦河上游,与其他两路约期夹攻,力图让噶尔丹命丧克鲁伦河。
康熙留下了太子监国,命胤眩胨鞫钔剂煊胺嬗缝砹煜夂炱欤范G领正红旗,胤琪领正黄旗随御驾出征,出乎胤禩意料之外的是,康熙这回没有带上七阿哥胤佑,而是带上了自己,领正蓝旗一并出征。
胤禩虽对这个变动深感奇怪,可又觉得这一世比之上一世确实也有不少事情出了偏差,在这个节骨眼上能不留在京中对着太子,胤禩心中总是颇感欣慰的。只是累的良嫔好一通担心,老九老十更是直哭了出来,而十四,自那回之后,他虽也还爱与胤禩玩耍,却感觉中间生了一道不深不浅的隔阂,他所表现的关心,自然不如老九老十那般剖心露骨了。
只是胤禩现在却无心顾虑这些,四月初一中路大军便自京师开拔,康熙的二度亲征噶尔丹便在号角逐鸣中拉开了帷幕。
二十六 唯有人心不可防
塞外的气候诡秘多变,白日扎营时还是万里无云,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狂风大作,胤禩顶着一身风沙躲进了胤禛的帐篷中,此时他正与戴铎对着地图低声说着什么,见胤禩进来了,胤禛只是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坐下,继而又对戴铎说道:“依你之见,同西路军会合的日子只怕要推后了?”
戴铎见胤禩进来,本来颇为顾忌,可是看胤禛不以为意的样子,也只好继续说道:“孙思克的人在沙漠里头连着几天遇上大雨,马畜踣毙,粮草匮乏,士兵想必都是饥寒交迫,就算他们从沙漠中出来了,原有的进程必然也要拖慢,若想按原定计划同飞扬古于翁金会盟,只怕是不易。”
胤禛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便让戴铎先行下去,胤禩见戴铎退至自己面前时颇有深意的瞧了自己一眼,倒也不恼,只笑着送他出了帐篷。
胤禛见他已经手捧着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坐在一旁,便招呼他道:“到这边来看看。”说罢待他上前,便指着手中的地图道:“咱们还有两日便要到达土喇了,飞扬古的队伍却迟迟不到,若真是耽误了下来,只怕事有异变啊。”
胤禩将手中的热茶搁到旁边的几子上,在翁金一处指道:“方才听戴铎同四哥说,孙思克的队伍困在了沙漠之中,这是何时的消息?可知道困了几天?”
“今早上我去请安的时候,魏珠递出来的消息,皇阿玛打早上便将裕亲王召去密谈,至今未出,恐怕也是想不出什么对策。”
胤禩想了片刻后问道:“虽说咱们同西路军定下的日子将近,但是若他们到时未至,咱们便放慢了脚步等着便是,左右只要咱们中路一军不太过惹眼,噶尔丹现在应还不知道皇阿玛御驾亲征,拿不准咱们的位置,一时间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胤禛皱眉道:“关键倒不在此处,孙思克的兵马被困,粮草吃紧,若是不能及时脱险,只怕到时候那一万士兵支撑不住。况且皇阿玛的心思,谁也琢磨不透。”
胤禩闻言一惊,“不至于此吧?”
胤禛还欲再说,门外响起了魏珠求见的声音,胤禛同胤禩对视一眼,扬声唤他进来。魏珠进来后恭恭敬敬的行礼道:“万岁爷有旨,宣两位阿哥去主帐觐见。”
胤禩与胤禛二人心里皆有了底子,想必是康熙要招众人一同商议对策了,便连忙随着魏珠向主帐走去,外头刮起了扬沙,黄土漫天,几乎不能正视前方,胤禩只觉得眼睛被风沙打得疼痛不堪,胤禛见状忙将他挡在身后,他比胤禩约莫高两寸多,倒是能替他挡住些风尘。胤禩虽不愿显得自己太过娇气,只是现下却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老老实实的躲在了胤禛的身后。
待二人到了康熙主帐时,通报之后一进去,屋内已有数人,除却裕亲王福全几个阿哥外,还有简亲王雅布和恭亲王常宁及领侍卫内大臣公福善等,俱是面带焦色。胤禛二人刚要跪下请安便被康熙摆手免了礼,皱眉扫视了一圈下首的众人,慢慢沉声道:“飞扬古的西路大军迟迟未到,这事你们都清楚了,今早上递上了消息,孙思克的一万兵马困于沙漠之中,何时脱困尚不可知,你们现在都来说说,此时该当如何?”
众人相视一眼,福全拱手上前奏道:“臣以为,大将军飞扬古之兵马,至土喇之期尚早。若是中路大军即行前进,恐怕会让噶尔丹知道圣上已至,使其脱出逃窜,抑或设下埋伏。此处水草丰肥,何不暂容八旗将士暂行屯驻?待飞扬古将军的西路兵马已至,再前行夹击噶尔丹,适才万无一失。”
胤禛与胤禩闻言心中俱是明白,福全的话乃是唯今最好的方法,只是康熙虽然睿智精明,但这次是御驾亲征,他又是极好君王颜面的人,在这里长时守候,只怕他不耐此计。
果不其然康熙皱眉道:“如此一来,若是让噶尔丹那逆贼知道,岂不要笑话我们大清将士怯懦胆寒!更何况若是迟迟不予追击,噶尔丹若是依克鲁伦河顺流而下,又该如何?”
福全闻言便知不便再说,侧过身子递给胤禩一个颜色,后者心下了然,却深知此话不可由自己插嘴,便不着痕迹的碰了碰胤禛的腰侧,胤禛会意,站出一步恭敬禀报道:“皇阿玛请三思,皇叔方才所言于事有益。纵令噶尔丹顺克鲁伦河而下,自有盛京、乌喇和黑龙江处的兵马在彼。待与西路大军会合,我军抵达克鲁伦河之时,咱们便可断了他的归路,亦复如是。”
胤禛说罢便低头请命,胤眩瓷锨白嘁榈溃骸盎拾⒙辏家晕裳锕抛喑蒲映俑鑫辶眨导噬纤菜挡蛔颊馕辶账悄芊竦酱铩O秩缃窀炼ふ季萘税脱逦诶迹羰堑任髀反缶搅耍比丈猿伲峙赂炼の欧缣哟芤参纯芍既衔纯探ゴ蚋炼ぃ �
鄂伦岱和胤祉闻言连忙复议:“臣(儿臣)认为大阿哥所言极是,应即刻进兵攻打噶尔丹。”
胤禩见康熙沉默不语,心觉不妙,忙上前启奏道:“皇阿玛,佟国维大人前日刚领了一万兵马前往独石口。如今中路大军的兵马,若要剿灭贼寇,未免唯恐不足,皇阿玛请三思!”
“索额图,你怎么看?”康熙面无殊色的审视了下首一圈,将目光定在了一旁的索额图身上。
“臣也认为四阿哥所言极是,况且中路军兵马不足也是实情,臣请圣上缓行以待大将军之兵。”索额图在下首毕恭毕敬道。
康熙沉着脸半晌不语,底下的人心中俱是七上八下,胤禩紧张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来,大概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听康熙在上方沉声道:“中路军缓速前行,待到了土喇之时再做定夺。”说罢,话锋一转,对胤眩溃骸柏费|,明日你便先中路大军而行,带领八旗前锋前往拖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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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伊桑阿接旨。”
“臣等在此。”
“索额图,今令你料理火炮事务,领汉旗火炮营,伊桑阿,查报绿旗兵口粮数目后奏报给朕,你领绿旗兵营,你们二人同胤眩黄穑巴狭暌宰鹘佑Α!�
“臣等接旨。”
索额图领旨后康熙便下令众人跪安,只留了福全下来同他叙话,刚一出帐篷,索额图老神在在的向胤眩欣裥Φ溃骸叭绱艘宦罚阋欣痛蟀⒏缰附塘恕!�
胤眩募赣卵滴醪辉首约旱囊馑迹豢戏⒈炼け阋舶樟耍墒敲鞫钔剂旎鹋谑挛瘢诿髁艘约菏苤朴谒醋潘鞫钔技榛墓钚Γ费|怒气冲冲的一甩袖子,理也不理便向一旁走去,却不料和刚出来的胤禛和胤禩撞了个正脸。
胤禩深知今日事后,他更是将胤眩米锪烁龀沟祝闹缃馕抻茫阋仓缓靡览袂氚驳溃骸凹蟾纭!�
胤禛也冷冷淡淡的点头行礼道:“见过大哥。”
胤眩а狼谐莸目醋琶媲暗亩耍鹗掷磁缸哦撕鹊溃骸澳忝橇礁觥忝恰『煤煤茫邑费|自认今天不是你们的对手,咱们走着瞧便是!”说罢狠狠的剜了两人一眼,拂袖而去。
胤禩见状不由苦笑:“大哥的气性忒大,这下子只怕是真的同咱们结上仇了。”
胤禛倒是颇不以为然,“那又如何,他太过急功近利,中路军此时根本不可贸然进攻,皇阿玛驳了他的意思本来就是理所当然之事,至于安排索额图前去钳制与他,哼。”胤禛冷笑一声,“他和太子争权逐位做的那么明显,皇阿玛对他和索额图哪个也放心不下,正好让他们互相制约着,大哥连这都想不明白么?”
胤禩虽然明白,只是心中仍想着,胤眩饣嘏率墙俜种倏醋髁瞬徽鄄豢鄣奶拥常倌逊砹恕�
两日后,中路大军向土喇行进,待到了土喇的时候,飞扬古那边终于又递了消息过来,只说孙思克的队伍虽然脱困,只是将士们大多都有染病,气力恹恹,只好稍事休整再行上路。飞扬古为了不拖延行军速度,只得改变计划,从孙思克军中挑了四千精兵随行,余下六千人分为两路,一路留守翁金看护军粮,另一路在后方跟进。而与此同时,前方的奏报也已呈上,哨子探明噶尔丹未尝遁去,仍在克鲁伦。康熙适才放下心来,对福全和胤禛等人的明断大肆赞扬了一番。
“三哥好,三哥这是打哪儿去?”胤禩刚从自个儿的帐子出来要去胤禛那儿,便瞧见胤祉自东边过来,笑着向他问好,却不料胤祉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阴阳怪调的说道:“三哥我闲人一个,又无前瞻之才在身上,哪还能有什么大事在身呢?不过是前去同鄂伦岱大人闲坐叙话罢了,八弟想必是忙人,如此三哥便不耽误你了。”
胤禩被他这一通话说的面上有些挂不住,心头不由有几分恼意,语气也冷了下来,“瞧三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莫不是还为了那日意见相左之事同弟弟生气吧?说穿了咱们不都是为了大清朝着想么,三哥何苦如此计较这些微末事端。”
胤祉的目光阴沉狡黠,他自小便勤读诗书,苦练武学,自认为也是一身本事傍身,可是上头有太子压着,又有大阿哥与太子势力相当,他便一心想着由大阿哥下手,先助他铲除太子,而大阿哥武功上头虽然厉害,心计上却远不如他,到时候再将老大撂下马去,简直易如反掌。
他想的满意周全,却不料这两年老四竟慢慢显露头角,他坚定不二的站在太子身后,乃是太子一道有力的手腕,更可恨的是,连同胤眩黄鸪ご蟮睦习耍衷诰挂驳垢晖断蛱诱笥约涸诳滴趺媲霸椒⑺挡簧匣埃盟绾尾缓蓿肯衷谟錾狭死习耍シ硭妇洌够挂环创较嗉ァ�
胤祉脑子中的心思千回百转的饶了几圈,最后阴阴冷冷的朝着胤禩一笑,低声道:“八弟可是认为现在站对了队伍?现在就谈鹿死谁手,未免时候过早!别的莫说,只怕八弟费尽心思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还望八弟莫要有那追悔莫及的一日。”说完冷笑了两声,负手而去。
胤禩听他这样一说,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三哥自满自负的性子与上辈子真是一模一样,偏偏还要自作聪明说那许多的话来假意开解他,实在恼人的很。
胤禛正与戴铎在帐子里头议事,却见胤禩不大乐意的走了进来,便命戴铎先行退下,而后将他拉至自己跟前问道:“怎么了?气鼓鼓的样子,谁惹着了我们八爷?”
胤禩“哧”的笑了一声,复又板起脸道:“你在御前受了夸奖,却累得我要遭人白眼。”说着便将方才遇着三阿哥的事说了,末了又补上一句道:“这受赏的是你和二皇叔,你在皇阿玛那儿得了脸,这人不敢找你发火,偏来找我说着一通有的没得,你说气不气人?”
胤禛失笑,“我还当是什么事情,三哥一向说话都是那样阴阳怪气的,你理他做什么?平素你是不计较这些的,今日是怎么了?”
胤禩不语,只因胤祉那句“费尽心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戳中了自己心头的一块疮疤,只是转念想想日后胤禛登基,以他的心胸只怕胤祉也不得善终,便也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今日怎么了,气性这样大,可能是昨晚睡的不好吧。”
胤禛闻言笑着打趣胤禩,“八爷竟也犯起了起床气一说,是不是屋里头人服侍的不好?”
胤禩听了有些莫名,笑问道:“这同我屋里人有什么关系?”
胤禛本就是想戏弄他罢了,此时见他竟认认真真的询问自己,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装着咳嗽了两声后岔了话题道:“这几日的气候变化莫测,晚上要将毯子盖好才是,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睡觉的时候忒不老实。”
胤禩闻言即刻争辩道:“我睡觉哪里不老实了?四哥你可真是会冤枉人。”
胤禛想到两人一同入眠时,胤禩常常睡到后半夜便同自己挨的极近,有时候手脚都搭到了自己身上,惹得他躲也不是推开他也不是,偏偏自己还总是舍不得错过与他同眠的机会,这份苦楚也算是自作自受了。思及此,便微微一笑道:“若是有个旁人来见证见证,你便知道四哥有没有冤枉过你了。”
二十七 十载烟尘奈尔何
康熙三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胤眩恍腥说执锿狭辏罩新反缶执锿晾由嫌瘟饔颍谕晾ぴ攘肆饺眨裳锕诺娜寺砣慈匀徊患偌!R恢钡搅宋逶滤娜眨沼诩搅朔裳锕诺奈髀反缶�
康熙立时召见了飞扬古,才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