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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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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立时召见了飞扬古,才知他四月十一日与孙思克于翁金会师后,便一路朝着土喇而来,只是噶尔丹手段阴毒,焚尽了西路军路线上的所有青草,马匹不支,飞扬古迫于无奈只得绕道而行,这样一拖延,便直至现在。
“微臣无能,这一路上道路迂回,虽有心厉兵秣马,但又遇雨多日,粮运迟滞,兵士和马匹皆是疲惫不堪,这才拖延的大军的进程,请万岁爷赐罪!”
康熙亲自伸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飞扬古,颇为感慨的说道:“爱卿何出此言,噶尔丹诡计多端,你在这般重重围困下还可保全这若干将士,实为我大清第一良将!”
飞扬古来之前本来忐忑万千,可谁知见了康熙,他不但未受苛责,反而得了康熙如此大的恩典,顿时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康熙又同他商议了几句,见他风尘仆仆满脸疲色,便让人将他先行带下休息,又命梁九功将众人招至主帐,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如今中西两路大军既已会师,便是咱们直捣噶尔丹大营的时机了,请皇阿玛立即下令,即刻开拔!让儿臣所领的镶红旗打个头锋,先行出击!”
胤禩瞥了眼胤祉,明白他邀功心切,只是如此急进,只怕落不得什么好处。
果不其然,康熙冲胤祉点了点头道:“你有心勇猛杀敌自然是好的,只是现在这西路大军几万将士身乏体累,若是要强行军,只怕不成。”
一句话便轻而易举的驳回了胤祉的意思,胤祉颇有些忿忿,不清不愿的退到了一旁。胤禛上前进谏道:“儿臣有一愚见,只是不知是否可取。”
康熙因近日来胤禛多次进言俱是言之有物,对这个儿子很是满意,见他上前进谏便点头道:“但说无妨。”
“是,依儿臣之见,飞扬古大将军的西路兵马最少也要歇息个两三日,现在既然已经会师,不如中路军先行启程至拖陵,大哥他们到达拖陵已有数日,想必已经布署周全,三日后西路军再朝克鲁伦河开拔,到时候两路夹击,噶尔丹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胤祉一听立时反对,“若是噶尔丹故技重施,再烧一次沿路的草原,西路军岂不是又要置于困围之中?”
胤禛微微一哂,眼中却全无笑意,语气犀利的不由辩驳:“土喇这块地方乃是喀喇沁的势力范围,皇阿玛一早便让人知会札什,在周边布下了探子,不然三哥怎么以为咱们在这里这么多时日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还是三哥心思轻,没想过这些?”
胤祉闻言一时气怔,刚要辩驳便被康熙出言阻道:“老四,不得对兄长无礼。”话虽是这么说,语气之中确实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胤禛依言应了,却连看都不看老三一眼。
胤祉恨透了胤禩的目中无人,冷傲狂慢,他比胤禛年长,比起胤禛来,却事事不得康熙的青眼,如今康熙虽是斥责了胤禛,但在场众人谁不是心知肚明康熙是偏帮着谁的。胤祉既是不甘又是恼火,却又碍于在康熙面前不得发作,只好忍着气再度退到一旁,暗自攥紧了拳头,目光阴冷的瞧了胤禛一眼。
“马武,你怎么说?”
“回万岁爷,微臣认为四阿哥所言极是,若是一路进兵只怕噶尔丹有了防备难以突围,不如两面夹击来的稳妥,再加上萨布素将军的东路大军阻断了噶尔丹的后退之路,如此一来,才可万无一失。”马武是御前一品带刀侍卫,更是索额图的心腹之人,索额图临行前特意叮嘱他,凡是以胤禛马首是瞻,如今康熙问道他的意思,自然是要同胤禛站在一处的。
康熙闻言想了片刻,又将目光投向胤禩问道:“老八,你年纪虽小,但是这次出来你也历练了不少,你有什么看法不妨也说说。”
胤禩见康熙目光和蔼并无压迫之感,便拱手上前道:“启奏皇阿玛,儿臣以为将士乃是战争之本,若是此刻强行命令西路大军出征,只怕他们心存怨愤,就算是到了沙场也不会奋力杀敌,倒不如让他们在此将养三日,再与咱们中路军于克鲁伦河前剿灭噶尔丹,将士们自会感念皇阿玛仁德宽慈,杀敌之时定会拼劲全力。”
鄂伦岱在一旁出言反驳,“八阿哥如此是说咱们大清将士都是心胸狭窄之徒?若是圣上不予宽待,便一个个就都因心底的私怨而成了逃兵?”
胤禩知道鄂伦岱现在与胤祉乃是一个鼻孔出气,必定要出言针对自己,他也不恼,只一笑而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兵士身乏体累,上位者还要强逼他们浴血杀敌,他们心生不忿也是人之常情,此乃为将之责,不可怪兵士不勇。”
鄂伦岱被他所言堵了个哑口无言,只得讪讪的立于一旁,康熙瞧见下头呈现的分庭抗礼之势,也不由有些头痛,又转头命福全等几位亲王说了说意见,均是赞同胤禛的主张。康熙权衡了其中的利弊,沉声说道:“如此就按胤禛所言,兵分两路,中路大军明日开拔,而西路大军三天后再前往克鲁伦河。”
这已经是胤祉第二次在御前被驳了回去,他心头大气实难咽下,忍耐不住开口道:“皇阿玛……”
“朕乏了,你们先行跪安吧。胤禩留下。”康熙头也不抬的轻描淡写打发了这一屋子的人,却独留了胤禩一人,胤禩虽不明所以,却也只得顺从圣意,见胤禛的目光中颇有几分担忧之意,便笑着向他轻摇了摇头,示意一会儿便去找他,胤禛无法也只得离去。
帐子里方才还人声鼎沸,各抒己见,现下却只剩了康熙、梁九功与自己三人,胤禩心中不免也有几分紧张,不明康熙的意欲何在。
“老八啊,你对太子怎么看?”
胤禩闻言一怔,随即恭敬道:“太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很是有治国之才,堪当东宫之责。”
康熙闻言面无殊色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对你大哥呢?你又怎么看?”
胤禩身上立时冒出一层冷汗,胤眩饬侥暧胴返i的夺位之争越发明目张胆,明珠与索额图在朝中各执一派,康熙不可能无所察觉,只是现下康熙突然拿这话来问自己,让胤禩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依旧恭敬答道:“大哥英勇无畏,骁勇善战,是大清朝的良将,也是我们兄弟的表率。”
他回答的都算是中肯之言,无褒无贬,康熙听罢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无恙,又问道:“今日这事若是他们二人,你说说他们又会作何解?”
胤禩连忙俯首道:“儿臣愚昧,不敢擅自揣测太子与大哥心意。”
“无妨,你只管说便是,今日所言无论为何,都不会传于第四人之耳。”康熙淡淡说道,顺势拿眼瞧了下梁九功,只见他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胤禩无计可施,只得小心的拿捏着措辞道:“太子心思缜密,做事一贯喜欢瞻前顾后的,他的主张应与四哥无异;而大哥则略微急切些,只怕会同四哥的意思相左。只是无论是太子爷还是大哥,他们必定都是为了大清着想的,皆是一片赤诚之心。”
康熙听罢低低笑了两声,对胤禩道:“你知不知道为何朕单独留下了你,问你这些话?”
“儿臣愚钝,不敢揣测皇阿玛圣意。”
“只因众皇子中,唯独你没有私心。”康熙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走至胤禩面前缓缓道:“你不争,善忍,不求权势名利,所以只有你,才能对他们二人做出这样一番论断来。这几次议事,你明明心中已有决断,却只让老四想朕谏言,不同他争功逐利,虽然是你同老四交好,但这样的心胸,却也难得。”
胤禩捉摸不透康熙的意图,不知他是真心夸赞自己还是另有伏笔,只好越发的谦逊恭敬道:“皇阿玛过誉了,儿臣不过是尽了为人子,为人臣之责,实在算不得什么功绩的。”
“只是,你这心胸小小年纪便能如此宽广,朕不禁要想,你是真的淡薄名利呢,还是心头另有计谋呢?” 康熙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冽起来,一句话敲得胤禩立时跪在了地上,惶恐不已。
康熙见他跪下也不叫他起来,只慢悠悠的说道:“所以,你能给朕立誓,一辈子甘为人臣绝无二心么?”
“儿臣自然一辈子甘为人臣,绝无二心,此心可表日月!请皇阿玛明鉴!”胤禩的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将头深深的低下,藏在袖子中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他知道康熙正在上方看着自己,此时此刻绝不可露出一丝不妥,稍有差池便是不堪设想的后果。
康熙眯着眼看了他半晌,低声说道:“胤禩啊,朕要你立下重誓,无论日后新君为何人,你都要一生甘心辅佐,绝不可生出谋篡忤逆之心。”
胤禩闻言身体不可抑制的一颤,自喉头发出微乎颤抖的声音慢慢道:“儿臣爱新觉罗·胤禩,今对天起誓,无论日后新君何人,胤禩都必定竭尽全力,尽心辅佐,若生二志,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这最后一个字,胤禩体内的力气像被抽离了大半一般,身上浸满了冷汗,康熙这才令梁九功扶他起来,对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年纪虽小,可胸怀大才,他日必能成一代贤臣。今日之事并非朕疑心于你,”康熙低声叹了口气,将他整个人衬得苍老了几分,“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对你们并无偏颇之心,只要做好本分之事便好,旁的事情就别去管了。”
胤禩直到出了康熙的主帐仍是心神恍惚的,径自走回了自己的帐篷内,一直到了晚饭时分也未曾迈出大帐一步。
后来连胤禛前来看望,他也只说身上觉得昏昏沉沉不欲多说,胤禛还道是他水土不服发了热症,连忙叫吕联荣传了太医前来诊治,太医把脉之后只说怕是胤禩这些日子休息的不好,有些火气攻心,开了两幅去火的药让他服了。
“现在觉得如何了?你是怎么了,从皇阿玛大帐出来便这样魂不守舍的,若是一早便觉得不舒服了怎么不早说呢?还是因为皇阿玛同你说了什么?”胤禛见他服了药精神仍是恹恹的样子,忍不住担忧道。
胤禩瞧他关心焦虑的样子,也不忍再让他操心,只好勉强拉出一个笑意道:“没什么事儿,不过是让皇阿玛训斥了两句,觉得有些急躁罢了。”
胤禛闻言一惊,“皇阿玛为何训斥你?可是你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么?”
“皇阿玛今日问起我对大哥的看法,近日来大哥待我一向冷淡,我忍不住便抱怨了两句,皇阿玛便教训我不尊兄长,有悖伦常。”胤禩淡淡说道,“我当时只觉得心里有些气不过,现下已经好多了。”
他虽这样说了,胤禛却仍是觉得疑惑:“皇阿玛好端端的,怎么会问你对大哥的看法?”
胤禩见他不信,只好又加以解释道:“只怕是近日来大哥的动作太大了些,在加上明珠府中门客谋士愈多,难免皇阿玛要起疑了。”
胤禛听罢仍是将信将疑,只是听胤禩如是说着,又瞧他面色确比下午好了许多,便也只好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宽心的话,到了晚上便回去歇息了。
胤禛走后,胤禩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颓然的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心皆是疲乏不堪。
想不到这一世,就算他敛尽锋芒,还是招至了康熙的怀疑,甚至比上一世……来得更早。
若是再出什么差池,遭康熙厌弃的话,那岂不是连累了额娘?
胤禩思及此,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绝不能再让自己关切之人身陷囹圄了,日后在康熙跟前,定要加倍仔细小心。自己今天已经立下重誓,也盼着康熙莫要再生疑心才是。
想到今日康熙冷冽的话语,胤禩不由苦笑,对这个皇阿玛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一世自己机关算尽还是功亏一篑,没想到这一世打定主意要做个贤臣,竟也这般困难重重。

二十八 兵散弓残挫虎威

康熙虽下了旨意,但飞扬古自觉因为自己已耽误了不少时日,便御前请奏,将原先的缓行三日改为一日,康熙见他言辞恳切,颇为自苦的模样,便应许了下来。
五月初五,中路大军先行进兵至拖陵。待抵达拖陵时,胤眩胨鞫钔贾谌斯в菀丫茫滴醣暇挂丫氖辛褡匀徊桓吹蹦曛拢庖宦返唪だ投傧吕矗寄恐涠荚隽思改ǚι陨约煸牧税似烨胺嬗⒒鹋谟燃父鲇氐谋荩阋丫行┨辶Σ患茫莶莸氖樟宋不亓舜笳市ⅲG淄醺H堇碛厥挛瘛�
胤禩这几日见着康熙总是恭敬有加,而康熙似乎也对那日之事并无挂怀,待他还似往常一般,只是胤禩的心中,始终是落了个结,每每见着康熙不怒而威的目光,心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寒,说话做事也愈发的小心了起来。
大军到达拖陵的次日,飞扬古那头也递来了消息,只说距克鲁伦河不过两日之遥,派去的探子回报说噶尔丹的大营就驻扎在克鲁伦河的上游流域处,他号称十万大军,实则不过五万余人。康熙闻言龙颜大悦,喜道:“我大清将士个个骁勇善战,如今人逸马肥,士气高扬,同仇敌忾,以此精锐之兵必能大败贼寇噶尔丹!”其后便下令全军整装,只等后方补给的粮草马匹一到,便全速前往克鲁伦河与飞扬古大军会合,齐力进攻噶尔丹。
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岔子。
起因原是胤眩胨鞫钔荚谝蝗找槭潞笃鹆诵┓渍费|素来心高气傲,在拖陵这儿因火炮掌在索额图的手中,明里暗里受了他不少气,对他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索额图老奸巨猾心思缜密,哪里是胤眩芄幌啾鹊模庖环池费|自然也没占到什么上风,对索额图更是恨意交加。
胤眩谒鞫钔颊舛滩蛔攀裁幢阋耍闳フ铱滴踝郧氪彀似烨胺嬗退钠觳旃刃谐稣鳎滴踔浪⒐π那校质撬乩瓷瞎吡苏匠〉模挂裁挥胁祷厮囊馑迹阃酚υ柿讼吕础V皇谴缶覆菀鸭倘保滴醣忝费|只等粮草马匹一到,便先行分给他手下的将士,好让他速速出征。
只是佟国维自独石口督管的粮草迟迟未到,胤眩且恍暮谜轿蘅稍俚龋涠塘肆覆莺吐砥ネ蛲虿恍校慕怪滤植辉甘Я苏馇苛ν饭Φ幕幔阆蚩滴跚胱嘞刃谐稣鳎砥チ覆莞娲缶徊⒃送跋撸费|为得康熙信赖,当场立下了军令状,誓称要“血洗夷寇”。康熙见他再三请命,又立了军令状,便应允了胤眩刃谐霰�
胤眩缶龇⒅螅范T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私底下同胤禛悄悄说道:“四哥,这里头会不会有人做了什么手脚?后方补给迟迟不到,肯定是路上哪里出了岔子啊。”
胤禛皱眉低声道:“大哥这出征的时机选的蹊跷,只是就算有人暗中图谋不轨,佟国维和马尔汉皆是忠义仁厚之臣,绝不会作出这等欺君之事啊。”
正当众人翘首以盼后方补给送达之时,军中又不知从何散布起一个谣言,称噶尔丹虽然现在只有五万兵马,然沙俄兵的六万增援即时将至。这个传言弄的军中人心惶惶,若此事为真,则凭借中西两路大军不足九万的兵马若想战胜噶尔丹的十一万大军,实在有些不容乐观。将士们皆是心有戚戚,再加上补给一直未到,难免有人心声退意。就连索额图也在御前进言,为了圣驾安危,不如先行撤兵。
康熙闻言震怒,当场对索额图厉声斥责,称索额图欲令其失约即返,全然不顾西路士兵的生死安危。索额图被吓得当场跪地,请罪连连。康熙仍是觉得怒不可遏,下令曰“一待补给物资送至则即时起兵”,又狠狠苛责了索额图,扬言道谁若是再敢萌生退意,无论品阶高低,一律以扰乱军心论罪,按军法处置。
索额图这下算是痛失了一回颜面,再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而待到补给到达之时,已是五月初八,康熙不再做丝毫耽搁,当日便下令拔营出征。
胤禩同胤禛所骑的马匹一前一后的挨着,见康熙的御辇远在前方,周围又无他人,胤禩遂低声同胤禛说道:“这里头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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