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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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躁的。”说着便小心的拉着他往屋里走,吩咐一旁的婢女上些冰好的酸梅汤。
胤禩这阵子走到哪儿都被人看着呼着,连老九老十那样不知轻重的竟也天天嘱咐他要留神加小心,他自己倒是不以为意,现在换药之时看看疮口已是好了很多,活动也不似之前那般不便了,他堂堂一介男子总要被人当个弱不禁风的病人一般对待,心里实在有几分不喜。
“额娘说的是,儿子记下了便是。”胤禩心里想归想,嘴上却还是笑着顺了良妃的意思,见婢女端来冰好的酸梅汤,胤禩笑道:“还是额娘疼儿子,知道我怕热,一早便替我备好了。”
良妃见状也便不再说他,笑着在他一旁坐下,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了风,柔声道:“疼你的又何止额娘一人呢?只不过额娘再怎么有心,也没办法照顾你一世。”她顿了一顿,复又对胤禩道:“你如今岁数不小了,这些日子上我这儿来说亲的人也有不少,额娘私底下瞧了瞧,里头温婉淑良的闺秀倒是不少的,你心里头有什么意思?好歹也要同额娘说说才是。”
胤禩放下手中的杯盏,心知这回是横竖躲不过去,加上自己年纪也确实到了,就算良妃今日不同他说起,康熙也必然要为他物色人选了,想了想便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意思,只要孝敬额娘,品性纯良,额娘做主便是。”
良妃听罢自然是心满意足的,却又想起一事踌躇道:“那天,宜妃过来同我说话时,又说起了这事儿。前两年我还能拿着你们还小当幌子,现如今却是不能够了,这郭络罗家的小格格,说是性子大方爽朗的,也是好相处的,也许倒不会因着是高门大户的格格便爱撒泼拿乔的。”
胤禩一听便当场回绝道:“这事儿子不是早就同额娘说过了?便是她再怎么纯良贤淑咱们也不能要,额娘怎么不想想,若是我娶了宜妃娘家的格格,日后处境难免要受人挟制,这件事情万万不可,额娘还是速速回了宜妃吧。”
良妃秀美的脸上泛起愁色,缓声道:“哪里是额娘不想回绝呢?只是你一向和九阿哥交好,宜妃又深得皇上宠爱,额娘若是就这么回了她,只怕让她觉得面上无光啊。”
胤禩听了确实也有些头痛,又不能开罪宜妃又要避开这门亲事,哪有这样的两全之计呢?想了片刻胤禩向良妃问道:“这些日子同额娘说起亲事的,还有那些人家?”
“这门户相当的人家,除却郭络罗家的格格外,还提过揆叙家的二女儿和阿灵阿家的小女儿,跟你都是年纪相仿,说是性情也温柔。”
胤禩一听此二人的名字更是头大如斗,要知上一世便是鄂伦岱伙同揆叙、阿灵阿三人上书建立自己为太子,让康熙对自己的忌讳之心更重,现在自然是要极力与这几人撇清关系才是的。胤禩摆手道:“这几人在朝中关系错综复杂,皆是不可。”
良妃想了一想,又说道:“倒是还有一人,是马尔汉家的女儿,说是品性和样貌都是好的,只是他刚在御前遭贬,我只怕委屈了你。”
胤禩闻言一愣,他印象中倒是记得分明,马尔汉连生了七个女儿才一举得男,他的小女儿便是胤祥日后的嫡福晋,思及此胤禩不由脱口道:“是几女儿?”
“应当是他家的五小姐吧,”良妃说罢奇怪的瞧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你怎么倒关心起这个?”
胤禩心头纵生一计,面上挂了几分羞赧,轻声笑道:“随皇阿玛出征之前,我和四哥曾去护国寺上香,在那儿遇上了马尔汉的夫人和五小姐。”
良妃瞧着胤禩的模样,心下恍然大悟,她也曾有过少女情怀,如何听不懂胤禩话里的意思,上上下下的看了胤禩一圈,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心里有了人也不同额娘说,你且说说,那五小姐看着如何?”
胤禩不好意思的低声道:“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如今听额娘说起,又想着马尔汉虽然遭贬,却是个忠臣良将,他教养出的女儿,想必不会差的。”事实上他也是揣测,胤祥同他的福晋举案齐眉,感情一直甚好,同是姐妹的话,想必应该不会相差甚远。更何况马尔汉那样的人,平时自律甚严,应当是不会娇惯女儿的。
良妃平时见惯了胤禩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甚少见他像此时一般,心里头越瞧越喜欢,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成全这对小儿女。
“既然你有心,那额娘一定替你办妥,宜妃那边儿我也有了话儿好回。”良妃一向是温娴静婉的,喜怒都是淡淡的,此刻却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拉着胤禩的左手轻抚道:“额娘是托你的福才有了今时今日,这婚事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有额娘在,你放心便是。”
胤禩笑着点点头,装做不好意思的低头应了,心里却默默盘算着,如此一来,既可避开与还海珠的无心姻缘,而马尔汉刚遭贬黜,此时与他结亲也不会过于张扬。况且若是和马尔汉结为姻亲,为此后手中的砝码便又是多了一重保障。
良妃自得了胤禩的意思后,便将此事同惠妃细细的商量了一番,二人又从往来的命妇间打听了这五小姐的品性样貌,都说是很好的,两人越想越是满意,便将此事说定了下来。这日康熙来惠妃处时,惠妃趁机便将此事告诉了康熙,又说道:“臣妾同妹妹都问好了,说是个极好的孩子,同胤禩年纪也般配,又是他自己见过了心仪的,想必不会差的。”
康熙听了倒无反对之意,笑道:“小儿女的情谊心思最是难得,既然是老八自己看上的,朕又如何能不成全了他呢?倒是难为你和良妃,这般为他花心思。”
惠妃柔婉笑道:“胤禩自小养在臣妾这儿,良妹妹膝下又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何能不上心呢?他这次上战场受了这样厉害的伤回来,臣妾只盼着他早日开枝散叶,定定心思知道保重自己呢。”
到了秋日大选之时,康熙因心中有数,又看马尔汉的女儿确实教养的十分可人懂事,便拍板定下了这桩亲事,将兆佳氏惠宁指婚与八阿哥胤禩,又选了十月初八是黄道吉日,赐二人完婚。
众人听了这事后心里想法不一,宜妃听后最是错愕,可后来四下一问,都说是八阿哥先前去庙里上香时同兆佳氏自个儿撞上了,也算是姻缘天成。良妃后来也过来陪着笑脸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宜妃也便不好发难,心里虽然别扭,却也只好断了这个念头。
胤礽也前来说了两句贺喜的话,眉目间含着莫名又有几分轻佻的笑意,晃着扇儿道:“八弟这以后便是真正的成家立业了,二哥先在此恭喜八弟了。”
胤禩对胤礽实在无甚好感,敷衍着笑道:“多谢二哥美意了。”
胤礽又道:“八弟现在心思越发细了,日后可别做出什么让二哥出乎意料的事情才好啊。”
胤禩岂会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只淡淡一笑道:“二哥真是过虑,弟弟现在只一心想着将伤势彻底养好,别到了大礼那日还带着伤病,那岂不是煞了风景?旁的事情弟弟现在可真是顾不上了。”
胤礽闻言笑的亲切,边摇扇子边笑道:“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而胤禛听闻此事后,心里狠狠的酸了一阵子,面上却还是要一副良兄的模样朝胤禩道喜,“真是没成想,那日在护国寺竟成就了你一段良缘,说起来皆是人人称羡呢。”
倒是胤禩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若说福气哪里比得过四哥呢?大格格如今刚满一岁最是玉雪可爱,四嫂也快再为四哥诞下一子了,弟弟羡慕四哥才是呢。”
胤禛听了想到不日之后胤禩也会妻妾满室,子嗣环绕,偏他自己已是如此,连腹诽都有些底气不足,心里更是气闷,随口又与他说了两句,便岔了话去,不愿再谈此事。
八爷:哼哼哼,四哥今晚我要当攻!
四爷:……
八爷:我告诉你,作者说了,你要是不乖她就给我弄上三十八房娇妻美妾!一个月一天换一个不带重样的!
四爷:……
八爷:……诶诶,你这人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脱我衣服啊!四爷:少废话!我先收拾了你,再斩了她!
三十三 鸳鸯被里成双夜
到了金秋时节,胤禩的手伤总算已无甚大碍,虽还需每日敷药,但日常的活动已然无碍,太医仔细叮嘱此时见着虽然是好了,但仍不可操持重物,否则一旦落下病根,便是大大不妙。胤禛听了之后更是不知从哪儿弄了许多的雪莲人参,给胤禩日补夜补,只差没补成个胖子。
众人便都开始为了八阿哥大婚之事而忙碌,。康熙有意补偿胤禩,给马尔汉家的初定礼也格外丰厚,衣饰妆奁,金银器皿。又诰封了马尔汉妻母均为淑人,赏下绸缎狐皮百匹以示恩赐。又在内城东北处的藏经馆胡同处为他择选了府邸,恩准他大婚之后便可开府独居,说来好巧不巧,选的那处地方倒就在胤禛府邸的旁边,两人竟做成了邻居。
而到了成婚那日,胤禩早早便起来换了色顶补服,戴着朝珠,去往养心殿叩拜康熙及惠妃良妃。而那头銮仪卫预备好了八台彩轿,选了命格生辰无忌的内务府总管率属官、参军等人至马尔汉府上迎娶新人。待胤禩回到自己宫中时,已有同样命格生辰无忌的命妇率领女官在此敬候,只等时辰一到新娘子便从娘家出阁,自有女官和嬷嬷在一旁小心指点,唯恐闹出什么岔子。
胤禩虽已不是头回娶亲,心里却也有几分忐忑,整个院子被大红的喜气所笼罩,宾客往来不断络绎不绝,吵杂声中胤禩不觉心安却更加了几分紧张,直到銮仪队的锣鼓唢呐声远远传来,众人一拥而上,将胤禩推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喜娘在一旁迎上前来笑道:“请八阿哥三踢轿门。”
胤禩自然明白这里头的意思,为夫者三踢轿门是以乾刚振作,取的是不惧内之意,便笑着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扶住轿顶,对着轿门踢了三下,众人一同喝彩,喜娘这才将轿门打开,扶了里头抱着花球的新娘子慢慢出来。
喜娘复又笑着将新娘手中的大红绸带递给胤禩,在一旁说着吉祥话,胤禩接过后与新福晋一起稳稳的向前一跨,迈过了面前的火盆。
之后便是在众人的簇拥下入了内堂,喜娘笑着说道:“恭送新娘入洞房,今日鱼水得相逢,明日上天送贵子,富贵长寿福满堂。”胤禩虽然晓得这不过是平常的吉利话,闻言还是有些高兴的,赏了喜娘封包便让她先扶新娘子入了洞房。
今日是胤禩小登科之喜,平素略有些往来的大臣尽数前来,太子与大阿哥自然不会缺席,只是太子身份高贵,自然不会同他们一起吃酒耍乐,笑着奉上贺礼后又代为传达了康熙的关切的之意,一会儿便先行离去。至于大阿哥,他与胤禩之间这阵子纠纠葛葛,两人一见面都有几分尴尬之意,遂也没有久留,太子走后没多久,胤眩阋惭傲擞赏防肓讼�
而胤禩则被几个兄弟按在席间不停的灌酒,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至胤禩已经不知喝了第几杯的时候,苦笑着讨饶道:“还望几位兄弟饶了我吧,再这样灌下去,只怕我一会儿就要被抬回去了。”
胤誐听了举杯坏笑道:“八哥这是怕我们耽搁了你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了?八哥放心,这八嫂刚过门,兄弟们哪能干出这事儿?不过是与八哥小酌几杯罢了,来来来,弟弟再敬你一杯!”
这一小酌,便是论着酒坛来酌的,胤禩无计可施只得又仰头喝了下去。
胤禛见状不由皱眉,见连一贯老实如胤祥的都被十四撺掇的端起了酒杯来,便开口道:“你们可真是,难不成想把他灌得睡到明天?这杯我替他喝了便是。”说罢就要替胤禩挡酒,只是众人都在兴头上,哪里准得他如此,胤禟凑上前来笑着拦下了胤禛的酒杯道:“四哥四哥,我们知道你平时就与八哥要好,怕八哥一会儿连床也爬不上去,但是今儿个是八哥的大喜日子!兄弟们也是为他高兴,四哥这样岂不是扫了我们兴?要是四哥想喝啊,改日再给我们纳个小四嫂,我们弟兄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了四哥你去!”
胤禛被他一下挡了回来,只这一会儿的功夫,胤禩便又被灌了两大杯下去,两颊已显酡红之色,胤禛已知无计可施,只得对胤禩劝道:“你手伤方愈,如此饮酒于身体不利,你合该悠着点才是!”
胤禩仿佛真的是醉了,咯咯笑了两下突然一下猛的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大力的挥了下手扬声道:“怕什么?谁……谁说我醉了!告诉你们!谁也别拦着!我……我……”说着说着脚下踉跄了两步,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众人登时一惊,待离近一看胤禩竟是躺在地上酣睡入眠了。
“这……这下可坏了,当真把八哥给喝趴下了……”胤禟一见势头不好,连忙堆起笑脸向胤禛道:“四哥,这现在可怎么办啊?这……这八嫂还不得怪罪我们啊。”
胤禛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斥道:“还能怎么办?你们几个闯下的祸找我做什么!”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俯身扶起了胤禩,吩咐吕联荣先回去备好帕子和热水,自己架着胤禩向里屋走去,半路回头瞪了席间几人一眼道:“回来再来教训你们几个!”
待他扶着胤禩走过了垂花门后,内院里的仆人皆在前头服侍,院子里头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胤禛不想他就这么昏睡着入了洞房,便让他歪坐在廊下,轻声唤道:“八弟,八弟?快醒醒,喝的这样大醉酩酊的入了洞房,成何体统?”
然出乎胤禛意料的是,胤禩竟真的张开眼睛,冲他咧嘴一笑道:“四哥不必忧心,我这不就好了?”
胤禛见他神色如常,除了面上的酡红之外简直与平日无异,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指着胤禩笑骂道:“你心眼子倒多!明明就没喝醉,还让我扶了你这么一路,连你四哥也戏弄?”
胤禩不好意思的陪笑道:“若不这样又怎么能躲过外头那一屋子如狼似虎的人呢?再说,有人扶着的时候我干嘛要自己走呢?四哥说是不是?”
胤禛一向是对他没脾气的,听他这样一说便笑着拧了下胤禩的脸颊道:“行了,既然你已经无事,便赶紧回屋去吧,别让弟妹等的久了。”说这话时胤禛忍着满腹的酸意,催促着胤禩速速回房。
胤禩闻言不禁带了几分羞赧之意,笑着点点头道:“今天多谢四哥了,四哥快回前厅吧,等明日回宫拜见了皇阿玛和额娘之后,我这边事情了了,四哥再过来坐坐,左右咱们现在做了邻居,串起门子还是极方便的。”
胤禛点了点头,目送着胤禩穿过走廊朝里屋的方向去了,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这满院的红意,更是觉得刺眼异常,心里头又酸又疼,眼神在胤禩离去的地方流连了半晌,终是一声苦笑,拂袖朝前院去了。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十四,胤禛的长子弘晖呱呱落地,胤禩特地携了惠宁一同来他府上道贺,惠宁进了里屋去陪乌拉那拉氏说话,胤禛便与胤禩在书房命人新煮了些茶来,坐着左右也是无事,二人便手谈一局。
“恭喜四哥了,刚才看弘晖模样可爱,个头也足,看着和四哥很像呢。”胤禩笑眯眯的道贺,心中却是想着,现在的弘晖固然可爱,只是印象中这孩子福气甚短,只活了八岁便早殇了,如此一来,不免暗自在心里道了声可惜。
胤禛刚得了儿子,自然是欣喜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道:“你这话便是玩笑了,还这样小哪里看得出像谁呢。”
胤禩笑着捻起黑子落下,对胤禛嘱咐道:“现在弘晖还小,该让乳母加紧仔细看护着,万一年纪小的时候落下了什么病症,到大了可就不好了。”他虽不清楚上一世弘晖是怎么去的,只是现在也只能对胤禛言尽于此,若是能得以挽回,也算是好事一件。
胤禛笑着打趣他:“你这还没有子嗣,说话倒像是惯于此道一样,还指点起我来了。”
胤禩想想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几分好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