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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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听后恩了一声,面无殊色,胤禩这才略略松了口气,笑着走上前道:“四哥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了。咱们在宜城休养几日,等你大好了再上路。”
两个人又絮絮的说了些闲话,胤禩想起出来前惠宁同他说的话,皱着眉道:“四哥也该好好管教你那位侧福晋才是,四嫂才是堂堂正正的当家主母呢,怎可以任由她不恭不敬的。”
胤禛本来就对府里姬妾的事情不甚上心,他对乌拉那拉氏虽谈不上喜爱,却也因她的缘故同德妃亲近了不少。加上乌拉那拉氏一向恭谨妥帖的性子,胤禛对她也是素来敬重的。此时听胤禩说完,也不由皱眉道:“原本看那李氏还觉得本分,又生了大格格和弘昐。现在瞧着到底是知府这种小门小户的出身,抬举不起。这事儿我知道了,等回京之后我自会处置的。”
胤禩笑道:“四哥府上美人众多,自然是顾及不暇,只是别让四嫂觉得心里委屈才是。”
胤禛闻言正色道:“什么美人,我眼里头不过只有一人罢了。”
胤禩本来是想打趣胤禛的,结果没想到他却说的严肃而认真,眸中的情意浓烈而炙热,胤禩不由脸上一热,微微侧过脸低下头去,细密的睫毛覆住了眼睛。胤禛压低声音道:“老八,你是知道我的。”说着伸出手来将胤禩的手轻轻攥住。
胤禩不由一僵,却不知为何没像往常一般将手抽出。胤禛见状顿觉倍受鼓舞,慢慢凑上前来,两人之间几乎只余一寸之隔。胤禛见他还是没有做出抗拒的意思,眼笑眉飞的就要更近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吕联荣的声音,“爷,饭菜来了,奴才给您端进来吧?”
方才略显暧昧旖旎的气氛霎时云散烟消,胤禩被吕联荣的叫声吓了一跳,顿时将手迅速的抽了出来,朝后退了数步,向门外喊道:“进来吧。”
吕联荣小心的将饭菜呈了进去,见胤禩脸上有些泛红的站在窗边,关切道:“爷脸怎么这样红?可是这屋里不透气?”
胤禩被他说得更觉尴尬,连看都不敢看胤禛一眼,胡乱摆摆手道:“不碍的,可能是刚才有些热吧,一会儿用了饭我出去转转便是了。”
吕联荣边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边同胤禩道:“太医说四爷现在得忌油腻,忌荤腥,忌腥忌辣,王大人就命厨子做了这豆腐皮素包子,还有个菠菜拌豆芽和一个清焯笋丝,配着清清淡淡的小米粥。八爷您也还一直没用过饭,要不,奴才伺候四爷用饭,您去吃些东西休息下吧?”
胤禩还未开口,就听见胤禛在一旁冷冷淡淡的说道:“八弟既然也没吃,就留下同我一起吃些吧,总归这么些东西,我自己也是吃不完的。”
吕联荣见胤禛说话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平常的话语,眼神却像带着刀子一样狠狠的戳向自己。吕联荣不由打了个哆嗦,便听胤禩问道:“包子和粥都做了多少?”
“包子做了两碟子的,粥也应该是富余的。”
胤禩点了点头道:“那我便在这儿同四哥一块儿用吧,现在这样的时辰,也省的再折腾人家一通了。”说着便让吕联荣将一旁的六仙桌靠到胤禛的塌旁,又抬了只圈椅放在跟前。胤禩笑着同胤禛道:“四哥可要我喂你?”
胤禛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自己执起筷子来夹了个包子给胤禩道:“这东西是荆楚之地独有的,做起来也颇费功夫,京城一般吃不着,你尝尝。”
胤禩笑着咬了一口,倒果真是鲜香四溢,赞道:“若说起这吃食的讲究,北方到底是不如这南方讲究了。”
吕联荣站在一旁为两人盛粥布菜,胤禩着实是饿了,现在吃了一口包子,顿觉胃口大开,而胤禛病倒的这些天也一直没能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两个人倒是都吃了不少下去,只有那盘子菠菜豆芽余了些豆芽下来,剩下的竟都吃了个干净。
胤禩命吕联荣先将盘子和桌子撤了下去,向胤禛道:“四哥先前刚退了烧,现下吃了饭就睡一会儿吧,我也先回那头的厢房了。过几个时辰我再来瞧四哥。”
胤禛刚才被吕联荣横插一脚打断了好事正是不甘心的很,现在哪儿肯轻易放了胤禩回去。他向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道:“你也别来回跑了,就在这儿歇下吧。”
“这……”
胤禛见他颇有为难之色,挑眉不悦道:“你我从小到大在一处睡过多少次了?更何况现在都快过了四更天了,来回折腾什么呢?看你一脸疲色,就知道你这几日也没好好歇着。赶紧躺下吧,还要我起来拽你不成?”
胤禩怕他真的起来,不利病情,只得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和衣躺在了胤禛身旁,同胤禛道:“这下成了吧?赶紧歇着吧。”
胤禛笑着侧过身来面向胤禩,将他的手轻轻握住,温声道:“你先同我交代一件事才行。”
“何事?”
“你头回喂我那药,究竟是怎么喂的?”
胤禩见他又提起这事,不由失笑道:“不是都同你说了,将你嘴硬掰开灌进去的啊。”
“哦……?”胤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声音拖得越发绵长低沉,“若是如此,你怎么知道这药的滋味怪呢?”
胤禩不料他竟听见了自己的这一句话,一时结舌道:“这……我端药给你的时候,自然就闻见了它的味道啊。”
胤禛微微眯起眼睛,轻轻捏住胤禩的下颚,低声道:“你个小骗子……”
剩下的话和胤禩还未说出的辩解之词被尽数吞没在了二人的唇间,这次的吻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没有强取掠夺,没有小心翼翼。胤禛吻得极尽温柔缠、绵,轻轻的用舌尖挑、弄着胤禩的牙关。察觉到胤禩的僵硬,胤禛在他耳畔温柔的低语道:“把牙松开,让四哥好好亲亲你。”
这样温柔的声音说出口的却是像登徒子一样的话语。胤禩闻言不由瞪了胤禛一眼,胤禛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胤禩的脸颊,极珍视般的吻上了胤禩的眼睑。
“你能为了我流眼泪,可见你心里是有我的。只要想到这个,我便觉得,什么也值了。”胤禛低沉的话音落在胤禩的耳边,胤禩听的心里一酸,低低的叹了口气道:“四哥……我们是兄弟……”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载,弹指一挥间。”胤禛定定的看着胤禩的眸子,缓缓说道:“我实在不想等到百年之后,再追悔莫及。兄弟又如何?你拿这兄弟二字当幌子,能骗得了天下人,但是能骗得了我,能骗得了你自己么?”
胤禛说完之后,看着胤禩微微低垂下去的眼眸,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了这番话面上装着笃定自信,其实内里也十分不安。仿佛过了良久,他瞧见胤禩缓缓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他。
两人均不言语,只是这样四目相对着,然而胤禛却觉得在胤禩这样淡然目光的注视下,仿佛像情人间的无声邀请一般。胤禛又一次低下头去,试探性的吻住了胤禩。
这一次,胤禩并没有抗拒胤禛的热情,两人从一开始的浅浅细吻,慢慢变为相互热烈而疯狂加深,从头到脚似乎都因这样一个吻而不由自主的战栗着。唇齿的相互碰撞,交缠的低沉呼吸,在胤禛终于舍得放开之后,又轻轻的吻了吻胤禩的脖颈,轻声感叹了一句。
“真可惜……”
胤禩听胤禛喃喃的低语,不由问道:“可惜什么?”
胤禛将手放在胤禩的脸上轻轻的抚摸,话音中带着一丝闷意,“我这病刚好,若是想做什么,你肯定是不允的……”
“四哥!”胤禩听了他说的话,气急败坏的将他的手拍开,狠狠的瞪了胤禛一眼。可是他现在面色泛着潮红,这一眼瞪的杀气也少了许多。
胤禛知道他脸皮薄,也就不再逗他,凑过来在他脸侧亲了一下,低声笑道:“这也值当你急么?好了,都快天明了,赶紧睡一会儿吧。”
胤禩这几日倦极了,也没什么力气再同他争辩,闭上眼睛没多一会儿便睡了过去。胤禛从背后轻轻的搂着他,不由又想到了梦里所见的情形,低声道:“那种事情……这一辈子四哥也不会让你遇上……”
胤禩这一觉睡的极好极沉,等到悠悠转醒的时候,发觉已是日头高悬,胤禛支着手臂在一旁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自己。
胤禩想到昨晚的事情,不由觉得有几分尴尬,避开胤禛的目光起身道:“怎么睡到了这个时辰,四哥也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的沉,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胤禛倒是毫无避讳,噙着笑意说道。
胤禩见他脸色明显好于昨天,说话的声音也明显好了许多,便理了理衣袍道:“瞧着四哥仿佛好了许多,我去叫太医再来看看吧,也让人备些早膳来。”说着便匆忙的要走出去,却又被胤禛喊住。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胤禩停在门边的手放了下来,日头透过门扉照射进来,洒在胤禩的侧脸上,显得柔和而安静。他静静的站了片刻,轻声道:“四哥,这事情……我从前从未想过。昨天晚上你同我做的那些,我并不觉得讨厌,只是……”
只是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昨晚尚可说是情不自禁,但若是谈到来日呢?
胤禛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温声道:“没关系,哪怕你现在心里想不明白,我总是陪着你的。”
无论到何时,四哥也是愿意陪着你的。
某天,十三爷愁眉苦脸的去找四爷诉苦。
十三:四哥,呜呜呜,我被赶出来了啊。
四爷:十三别哭,为什么
十三:呜呜呜,早上起来吵架了啊,他说以后都不许我上床啊。
四爷:不要哭,真是没出息,他不让你上你不会硬上么。
十三:呜呜呜, 怎么硬上啊
四爷:告诉你不要哭,看来四哥只能告诉你我的独家招数了……
十三:恩恩,四哥你快说
四爷小声严肃状:胡搅蛮缠乱吃醋,先脱衣服再扒裤
十三:……
作者OS:四爷乃肿么XE成这样……不要带坏十三三啦……T T
四十二 尊中绿醋意中人
虽说疟疾已祛,只是胤禛仍算是大病了一场,太医唯恐出什么岔子,千叮万嘱不可受风着凉。到后来也只让开些窗户透气。胤禛实在不耐一直躺在屋里,执意要出来转转。王奉良只好在院内放了把太师椅,还在四周架了几个围屏,生怕这风打的太猛。
胤禛眯着眼靠在太师椅中,缓缓道:“这日子过得到快,你过来竟都将近半个月了。本是出来赈灾的,结果反倒这样劳师动众,可真是……”
胤禩执了卷书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中,听胤禛言谈间隐隐有几分憋闷之气,宽慰道:“若不是四哥你来了这儿便事事亲躬,又怎会因体虚过疲而染上病症呢?四哥何必为了这个跟自己过意不去。”
胤禛微微皱眉,“你不知道,先前我去东北赈灾的时候,那情状虽也是凄惨,好歹黎民百姓还算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只要粮食一到,便可解决困境。但是这次,洪灾一起,这官邸附近虽不见有什么损伤,也是因为城西地势偏高。那地势较低之处百姓的家园尽数被毁,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死伤之人日益增多,药品和粮食却大大的有限。若换做是你,能够老神在在的高坐府中么?”
胤禩听罢叹了口气道:“我来的这一路,途经驿站的时候也有听闻,先有洪灾,后有瘟疫。宜城可算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啼’了。只是好在瘟疫已被控制了下来,死者已矣,只愿别再搭上更多人命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胤禛恩了一声,复又想到一事,“那日你同我说起,太子似乎也是即刻就知道了我染病的事。他若是在皇阿玛身边放人,又为何要在你跟前透露出来呢?”
这事情胤禩这几日来也是一直苦思冥想不得结果,苦笑道:“我却是想不透了,也许是太子想借以暗示,就算失了索额图,他也一样权柄未变吧。”
胤禛冷笑道:“他是越发的耐不住性子了,不过他未曾在御前替索额图求情,倒是做得聪明。遭皇阿玛厌弃之人,再怎么费尽心思,也是难以翻身了。”
胤禩听了这话,突然想起上一世康熙对自己的痛责,谓之‘深知其不义不孝情形’、‘父子之恩爱绝矣’。而他上一世却看不分明,处处想力挽狂澜,却最终功亏一篑。思及此,胤禩不免一阵心寒。
他虽是为了图谋皇位,然而,他那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皇阿玛,时常以额娘的出身责罚打压自己,却更是胤禩心里头的一根大刺。
自己的出身寒微,难道就注定当为一世的诟病么?
两世为人,胤禩对康熙有敬、有慕、有畏、有怕,然而那高不可攀的父子之情胤禩却是半分也不抱指望了。便是如太子那般深受康熙疼爱的儿子,到最后也不过空余一个郁郁而终。帝王之家,若要说最不可靠的,便是皇上的情分了。
胤禛见他脸色有些不好,关切道:“怎么了?昨儿个没睡好么?气色这么差。”
胤禩这才回过神来,朝胤禛笑笑道:“许是晚上有些闷热,今天起的又早了些。宜城真是燥热的很,到了这儿才知道京里的好处,四哥同我一样都是怕热的,在这儿呆了这么些日子只怕也是难熬的很吧。”
“平日的事情一多起来,便也顾不上热了。”胤禛看见胤禩手中的书卷,挑眉道:“拿了本什么书?”
胤禩笑着将手中的书卷摊开道:“是洪迈的《容斋随笔》,早起觉得无事可做,便从书架子上随便抽了一本来看看,上头有许多注解。这个王奉良虽然是一方知府,但见解实在不俗,果然是从佟大人府上出来的人。”
“我在宜城期间,听当地的百姓说起这位王大人都是交口称赞。你瞧他这宅子哪里像是个官邸的气派,俸禄和私蓄大抵都用在了修堤上,但也是杯水车薪罢了。”
胤禩疑惑道:“这修堤筑坝的事他为何不向朝廷通报?应由工部派官员来地方上监督啊,怎么让他这个知府自己出起银子来了。”
胤禛说到此事便脸色难看,冷哼了一声道:“如何没拨过银子呢,只是这银子要过户部、工部、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等众多人的手,真正落到宜城的时候,也都被侵吞的剩不下几个了。先前工部尚书萨穆哈就是因这银钱去向不明被皇阿玛申斥了,他是矢口喊冤,皇阿玛一是看没有什么确凿的一句,二是顾念他上了岁数,平定三藩时也有些功劳,便只是去了他工部尚书的职务,左迁至礼部侍郎了。”
胤禩闻言不由唏嘘,“这责罚未免轻了些。”
胤禛皱眉正色道:“皇阿玛顾念旧情,总是不忍心斩草除根的。这人贪了银子也只是官降一级,可宜城的百姓却是遭了难,现在又需用数倍的银子来亡羊补牢了。可户部的库银就那么些,若是日日要填补这些亏空,又要从哪儿去弄银子呢?”
胤禛虽只是‘顾念旧情’四个字一带而过,胤禩心里却明白。康熙一世功绩无数,可岁数越长却越看不破一个‘名’字。他惟恐重罚旧臣而在后世落下诟病,所以宁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愿下令肃清贪官。结果弄得胤禛后来接到手的便是个税收短缺,国库空虚的空架子。于是这‘太平盛世’的盛名让康熙得了去,胤禛却一登基,就因整顿吏治,清理积欠而落了个‘刻薄’的骂名。
想到这儿,胤禩心里不由觉得好笑,这‘刻薄’二字自己可是没少骂过他,骂的比这难听的还有的是呢……
“这户部的银钱亏空,银子无非就是两条去路。一是贪污,二是挪用。虽都是犯了王法,可是贪污罪责深重,一旦查出便难逃其咎。可挪用却好分说的多了,大可说是因公宴请,或是赈济救灾,官员们自然是有能耐自圆其说的。”胤禩神色自若的开解着胤禛,“这库银的亏空往往都是从贪污查起,官员们大抵都有所准备,将贪污的银子归到挪用中去,自然就难查了。”
他话一说完,便见胤禛若有所思的沉吟起来,胤禩心里暗暗想着,这是上一世胤禛刚登基一个月便用上的手段,先查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