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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农夫-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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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那人睁开眼睛,伸手环上我的脖颈,额上还带着痛出的薄汗。
可是文谦,我怎么舍得你痛!
拿起一边的瓷瓶放到文谦手中,那人还一脸懵懂。
“你来!”翻身趴下,拉了那人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文谦舔舔嘴角,瞪大眼睛,一双眸子闪闪发亮,看着我纠结了很久,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丢下手中的瓷瓶,怏怏开口:“我不会。”
险些笑出声:“不会?是谁说要好好观摩学习的啊?”
“我,我学的是,是……”文谦把脸埋进枕头中,打死也不肯说话了。
我知道了,学的都是怎样在下面。这种事,无所谓会不会吧,本能而已。我舍不得你痛,你又何尝不是怕伤了我?把那人拉进怀中,盖好被子,摸上那人头发,在额间印下一吻:“睡吧!等以后学会了再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人手手脚脚缠了上来,很快睡了过去。我却满身火气无从消灭,被煎熬了整整一夜。
清早,那人迟迟不肯起床,还不准我动,必须陪王爷殿下一起赖床。反正昨天皇帝知道我回来,也特意免了文谦的早朝,无事可做,赖床就赖床吧!
文谦伸手摸上我的脸,一脸不快:“连疤都没了,突然变好看了,哎,危险了。”
无语了。够过床头柜上的小铜镜,在那人眼前晃晃:“王爷殿下,您照照镜子,看看是谁更好看?怎么看比较危险的都是我吧!”
“启禀王爷,有客求见。”管家在门外提高声音喊话。
“什么客人?”文谦愣了一下,起床穿衣。
我也跟着起床。大清早的,什么人这么不分时间场合啊!
来的,是相府千金。
黑线。服了那个阴险的皇帝了!也不知我们的皇帝陛下做了什么,仅仅一个晚上就把人送到了府上。而且,是打算长住的那种。
相府幺女,年方二八,确实是清丽佳人一个,皇帝没有说错。只是“素有贤名”,貌似不太贴切。王芙,十六岁小丫头,娇生惯养,一向是飞扬跋扈的。来到王府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文谦派过去伺候她的小丫鬟给打了。
文谦很无奈,我更无奈。那小丫头很显然是对文谦有意思的,一直缠着不放。被打的那个小丫鬟委屈的不行,跑到我这儿哭了一鼻子。小丫鬟叫银环,正是燕回看上的那个,一向泼辣的很,这次受了委屈又没办法,把燕回折腾的苦不堪言。
请神容易送神难,况且这尊神太大了,我们动不了。几天功夫,王府被搞得乱七八糟,每天都有人找我和总管告状。文谦一向仁和,从不体罚打骂下人。那些人习惯了这样温和的主子,自然受不了刁蛮的千金小姐。尤其是,论地位,这位小姐的老子还比不上他们主子。
不过,同样是十六岁,这位小姐可就比玛雅小姑娘差远了。玛雅敢第一个冲出去挑战狼群,这位小姐,也顶多欺负一下底下人罢了。嗯,环境决定性格,不提。
在小厨房里做文谦点名要的那两道菜,没想到王芙居然也过来了。
“文谦哥哥呢?”王芙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王爷今日有公事要忙,不在府中,晚饭时分才会回来。”我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抽空回答。
“你不是文谦哥哥的小厮吗?怎么还负责做菜吗?”王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旁边看我做菜,一边拿手绢堵了口鼻挡油烟。
“王芙小姐,这里油烟颇重,不适合小姐。”我忍不住皱眉。她的脂粉味并不浓,但我一向讨厌脂粉的味道。
“没事啊!我很无聊,府上都没人陪我说话,你陪我玩吧!”王芙又上前两步,伸手来拉我。
而我的面前,正是油锅。手上刚刚炸过的一盘里脊肉片再次掉进锅里,溅起一片油花。虽说及时躲开,还是有几滴落到了手背上。马上就起了一溜燎泡。还好,我炸东西的时候习惯小火低温,不然我这命途多舛的左手肯定会再遭一次罪了。
“喂!你干什么?把我衣服弄脏了!”小姐一个耳光挥了过来。
不想正面冲突,假装转身拿东西躲过,王芙却一下子用力过猛收力不住摔倒在地。
“文谦哥哥,你的小厮欺负我,他把我推在地上,你帮我杀了他!”王芙爬起身,跑到门口赖在刚刚进门的文谦身上。
“谢全!”文谦的声音很冷。
“老奴在。”无所不在的总管及时出现。
“通知王丞相,领回他家女儿好生管教!就说我谢王府庙太小容不下这座大佛!”文谦怒了,直接把人千金小姐关进了客房。
不知道朝堂上又生了什么事端,看来是不用供着这个姑奶奶了。勾心斗角的事我不擅长,有那个阴险皇帝和我家文谦就够了。
王丞相很快派人来带走了自家女儿,王府上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吃晚饭的时候,文谦心情很好,连最讨厌的胡萝卜都多吃了几片。一边吃一边看我,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笑。真是,毛骨悚然。
就寝的时候,谢王殿下迫不及待的上了床,手上紧紧的抓着什么东西,一脸兴奋的看着我:“易扬,我,我学会了……”

第三十三章

大脑当机中。这人从一回来就这么开心,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我的王爷,你不要太可爱了。
“呃,文谦,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谁教你的?还有,你手上拿的东西,谁给你的?”跟着爬上床,好整以暇靠坐在床头,看着那人突然僵住的表情。
“是,是陛下给的……”文谦看看手上的东西,看看我,拿不定主意。
“皇帝给的东西,你也敢用?”我摇摇头。那个阴险的家伙,不使阴招就不错了。那个东西的效果,还真是不敢相信。
“我,我们睡吧!”文谦垂头丧气收起手上的东西,裹上被子装睡。
笑一笑,吹了油灯,抱人在怀。摸上那人细细的腰线,在耳朵上轻咬一口,压低声音:“文谦,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教你的?”关乎自家清白,这个问题可不能马虎。
“没有人,是,是陛下给的春宫图……”要害被人掌握,文谦不得不缴械招供。
“以后,离他远点儿!想学什么,来问我就是。”手上加快速度微微用力,那人已哆嗦着释放出来。取过丝巾把手擦干净,重新抱人入睡。
看着眼前人安静的睡颜,却突然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萧睿。安阳让他试的毒,很厉害,连神医自己都没有解药。而那时萧睿每天都会消失一两个时辰,应该是毒发了吧!
还是会心疼。曾经,也做到了心如止水,也做到了不恨不怨也不爱。可是现在,还是会心痛。那个人,那个为了补偿而做尽一切把自己弄到形销骨立的人,那个只能站在角落看着却不敢上前的人,那个痛到极致却抓着最后的温暖记忆不肯放的人,是我的睿睿啊,是我捧在手心疼了一年的孩子啊!
文谦翻了个身,半趴在我胸前,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我清楚的知道,我爱这个人,爱到可以不顾一切,正如他爱我一样。我已经许了他今生,也许了他来世。这个人,我不会放手,也从没想过放手。
可是,这样时时惦记着另一个人,算不算一种背叛?
林易扬,你很无耻。
想到可能会因此失去怀中人,不由一阵惶恐,手臂也开始不自觉的收紧。
“易扬,怎么了?”文谦被勒得不舒服,揉着眼睛醒来。
“文谦,不要离开我。”我急切的想寻找一个答案。
“我说过,我是你的,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永远是你的。不,就算你丢下我,我也要抓着你不放!”文谦一口气说完,埋头在我颈间胸前一通乱咬乱啃,留下一堆宣示主权的牙印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清早起床,那人看着我脖子上仍旧清晰的牙印贼笑不止,一高兴就多喝了一碗粥,还不小心吃光了本该属于我的小笼包。结果吃撑了,抱着肚子哼哼唧唧赖着不动,只好帮人揉肚子消食。这个人,在我面前总是这般孩子气,哪里像那个叱咤风云的谢王殿下啊!
昨日文谦一气之下将相府千金打包退了回去,不知道今日朝堂上还有什么等着他呢!筹划了这么久,那个狡猾的皇帝,也该收网了吧!
算了,这些不是我该关心的。我只要陪着那个人就好。
一个人闲得无聊,在后花园转悠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是冬季,虽说京城比较暖和,花园里还是一片萧瑟。不过,也成了花花的乐园。花花已经快三岁了,被文谦养的膘肥体壮,懒的跟猫似的。但是,战斗力绝对强悍。
花花刚到王府的时候只有几个月大,每天大鱼大肉吃下来,养了一身肥肉,整天只知道趴在墙根下眯起眼睛晒太阳。后来大了,我们怕它野性不够将来无法自己生活开始有意识的训练它捕猎。那只懒豹子很是受了一些折磨,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候才学会捕猎野物。
但是胆子很小,不敢和猛兽硬拼,每次碰到抢食的都会迅速逃跑。不过,那次文谦带他去参加皇家狩猎,因为迷路遇到两条狼的夹击,也是这只大猫般的豹子突然爆发从狼口下救了主人一命。也许是尝到了嗜血的快 感,之后就一发不可收,隔三差五跑出去找那些大型野兽单挑。而且,物种不限。战败名单包括王部将军那匹有名的烈马乌骓,还有京郊百里外一个小村庄的一头疯牛,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还好,花花出去从不伤人,很多人也都知道那只好斗的豹子是谢王殿下的爱宠,没人敢把它怎么样。
三岁的豹子,过一两年也该放回山林了。
文谦,应该也快解脱了。
“林公子,王爷请公子过去一趟。”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过来。
文谦不是去参加同僚的婚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过去看看再说吧!
文谦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一个人。确切的说,带了一个醉鬼,一个醉到人事不省的醉鬼。
安阳。
早就知道安阳是有故事的人,却没想到这个人会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只是,为了一个负心人而已。
很老套的故事。师兄弟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私定终身,本也是佳话。却不料师兄回家探亲,然后托人送回一纸结婚请柬。今日,就是那个年轻的御医成亲的日子。新娘,是王丞相的三女。
安阳也是骄傲的。强撑着喝完喜酒,代表神医谷传人给足了新郎面子,然后跑到酒馆一个人喝到酩酊大醉。
第二日,安阳醒来,见到身处王府也没有半点讶异。自己配了醒酒药喝下,梳洗过后还是那个不羁的脱线神医。
“王爷,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住几天?”安阳问。
“当然。”文谦微笑点头。
“嗯,谢了。我还有一件行李在客栈,记得派人帮我取回来。”安阳说完,再次回房睡下。
那件行李被运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那件所谓行李,居然是一副棺材。

第三十四章

愣在当下,手脚冰凉。我离开的时候,和安阳在一起的,分明是萧睿,身中剧毒让神医也束手无策又被我抛在大漠的萧睿。
被文谦紧紧抓住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哼!”安阳冷笑一声,掀开棺盖,又回头瞪我一眼:“怕什么,姓萧的还没死呢,这里面不过是我的一些药材罢了!”
安阳伸手捞出一条赤红如血的小蛇在我眼前晃晃,然后施施然带了蛇回房去了。居然用棺材装药材,非常人行非常事,脱线神医果真不能用正常思维来衡量。看看里面不停蠕动的蝎子蜘蛛之类的毒虫,伸手合上棺盖,一颗心却再也无法落地。安阳在这里,那么,萧睿,他怎么样了?
手上一松,文谦放开我径自离开了。想要追上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知道,我的犹豫不决伤到了文谦。我也知道,我是真的在担心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生死未卜的人。
看看文谦离开的背影,看看安阳半开的房门,却不知道是该追上文谦还是去问一下萧睿的情况。在大漠的半年发生过什么,文谦是清清楚楚的,包括萧睿都为我做过什么,也包括我曾经的不舍。文谦,又在不安了吗?
“林大哥,林大哥,林大哥……”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是你呀,什么时候回来的?”眼前的少年长高了不少,正是从边关班师回京时被我带回来的王铁。这孩子从被我带回来之后就落入了王部和陈珂两人之手,每天都被两人虐的不行。
“刚到一会儿,陈将军准了我几天假。林大哥,我们去用午膳吧!”王铁小心的拉了我去餐厅。这孩子很敏感也很细心,即使见到我站在一具棺材旁发呆也没多问一句。
“好。最近在学什么?累不累?”在王铁头上照例揉了一把。
“在学骑射,还有兵法。”说到学的东西,王铁乐了。
“咦?这小孩儿哪来的?”一只手伸过来,捏上王铁尚带一些婴儿肥的脸颊,好一通蹂躏。
看着眼前吐着信子的血红色小蛇,王铁看我一眼,一动不敢动,乖乖任人揉捏。安阳扯着人走远了,我只好在后面跟上。安大神医似乎发现了新的玩具,王铁,你自求多福吧!
饭桌上很安静。安阳早就吃饱喝足扯着新玩具出去了,文谦手中的碗却还是满满的。那人放下筷子,不再一颗颗数米粒,没有抬头,声音也低低的:“易扬,如果,如果萧睿死了,你……”
微微一愣,不知该作何回答。我从没想过萧睿会死。
没有等我的回答,文谦只是自顾自说了下去:“安神医来找我,他说,他说萧睿就快死了。”
萧睿的毒,无解。一直以来只是凭深厚的内力压制,倒也不至于在一时半会儿致命。只是,当初为了帮我医风湿,萧睿损了八成内力,后来又坚持送我离开大漠,在我离开不久就毒发了。也多亏了安阳不放心找了出来,才把晕在大漠中的人救了回去。
当初医治风湿一直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期间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现在想来是安阳给我下了药,只为了隐瞒治疗过程。我只当是安阳的恶趣味,谁想还有这么一层在里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知道文谦每多说一句脸上的灰败就多一分。
萧睿就要死了。我的睿睿,那个眼睛黑黑亮亮总是扯着我的衣襟耍赖撒娇的孩子,那个被我捧在手心疼了一年的孩子,就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喀!”一声脆响,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的茶杯被捏碎了。而餐厅里只剩了我一人,文谦已经不在了。
手掌被划破了,伤口很深,滴下的血已经脏了衣襟。将摸出的手帕重新收回怀中,撕下一块衣衫下摆裹了伤口。手帕是文谦送的,一个角落还有用特殊颜料写成的小小的“谦”字。
是了,文谦,文谦呢?匆匆找出门去,刚好看到文谦的轿子闪过中庭,出府去了。放不下萧睿,却又伤了文谦。林易扬,你果真混账!
天色慢慢黑下来。文谦没有回来,安阳也不知道带着王铁去了哪里。很静。有小厮进来点了灯,总管也开始张罗安排晚餐。
站在铜镜前,这个身体恢复的很好,没有一点曾经伤害留下的痕迹,活动一下手指,灵活如常。而那个人,那个给过伤害又尽力弥补的人,已是朝不保夕。睿睿,我的睿睿,会不会就这样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一个人,孤零零。
“林公子,王爷让人捎信回来,晚上不回来用膳,宫里有接风宴,如果晚了就歇在宫里了。”总管敲门进来。
“嗯,知道了。看到安阳了吗?”我点点头,取过旁边的布带重新包扎手上的伤口。
“安神医带着王小公子出门了,说是逛完夜市再回来。”总管说完退了出去。
夜市。是啊,本就说好今晚陪文谦一起逛夜市的。可是,现在偌大的餐桌旁只坐了我一个。
“林哥,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做对不起王爷的事!”燕回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迅速霸占了我对面的座位,开始扫荡桌上丝毫未动的美食。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帮那个被鸡腿噎住的家伙倒了一杯茶过去。
“谢谢,”燕回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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