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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农夫-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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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帮那个被鸡腿噎住的家伙倒了一杯茶过去。
“谢谢,”燕回灌下整杯茶,一本正经开口,“林哥,王爷对你很好。我从没见有人可以对另一个人那么好过。所以,你绝对绝对不能对不起王爷。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和文谦……”话未说完,被燕回打断。
“我只知道,如果有人对我那么好,就是马上叫我死了我也甘心。”燕回吃饱喝足,不知道从哪儿拽出个食盒开始打包桌上的点心。蹭吃蹭喝也不忘小情人,果真新好男人。
“可是我不甘心。比起马上死了,我更想活着和文谦在一起,一起老死。如果现在就死了一个,剩下那个怎么办?”摇摇头站起身,把桌上的甜点统统收进燕回带来的食盒中。
“林哥,跟了你这么久,你们的事我也多少知道一点儿。虽然我是完全站在自家王爷这边,但是,但是你是怎么想的?”燕回抓紧食盒,犹豫开口。
“我只知道,这辈子,我绝对不会放开文谦。”这辈子,都不会放开那个人。我对燕回说,也对自己说。
“那么,那个人呢?”燕回一步不让。
“我不知道。”我摇头,离开餐厅。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文谦,我只知道我不想看到萧睿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第三十五章

当晚文谦没有回来,一直等到天光大亮才朦胧睡了一会儿。
“林公子,王爷请您过去议事厅。”总管在外面敲门。
文谦回来了?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到了议事厅才发现不只文谦一人。安阳也在。才进入议事厅,只觉寒气袭人。寒气是从大厅中央一具棺木里散发出来的。又是棺木。那么,这里面的,就该是萧睿了吧!
“安阳,你说吧!”文谦的声音不见任何异常,安阳却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不关我的事,是萧睿说不能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所以我才把他藏在城郊……”安阳缩缩脖子,慢慢往门口挪,挪到门口又被燕回从外面抓住扔了回来。
原来,安阳回京是带了萧睿一起的,只是为了避开我把人藏在了郊外,结果被文谦派人找了出来。
文谦冷冷扫了安阳一眼,那个变态神医立马安静下来,举手大叫:“我说,我全说!是这样的,萧睿中的毒很厉害,又失了八成内力自己压制不住,我只好以毒攻毒。结果,结果就成这样了。”安阳小心翼翼的把棺盖掀开一条缝隙,又迅速合上。
里面的人,完全脱了人形,骨瘦如柴,裸 露在外的肌肤土色泛青,布满了紫色斑点。如果不是知道那人身份,恐怕谁都不会相信躺在里面的人就是那个曾经漂亮的不像话的孩子。
捂住嘴巴,强咽下一口即将冲到喉咙的血腥液体,才稳下心神,就听到文谦的声音:“救他!不管任何代价,一定要把他治好。不然,把命留下!”
文谦一句话说完,安阳已经双腿发软坐在了地板上。我们都知道,文谦的这句话,不是玩笑。
文谦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睥睨一切的森然凛冽。
第一次见到文谦如此疾言厉色,却是为我。
安阳吞了一下口水,犹犹豫豫开口:“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但是我只是设想,没有把握。萧睿身上至少十几种毒,我必须先……”
话音未落,被文谦冷冷打断:“别跟我们说过程,说我们也不懂,我只要结果!人交给你,需要什么东西你说,我找给你!”
安阳扒开衣襟,从胸前扯出一个同心扣的坠子:“第一个,就是这个,冰玉,性寒,是我神医谷安家的传家宝,本来我送给师兄了,这次我回京也是为了找那个负心汉要回这东西。”
“还有呢?”文谦问到。
“为了给萧睿延命,我只好把他放在千年寒冰制成的冰棺里,现在估计已经寒毒入骨,肯定是受不了冰玉的药性的。所以,我需要血人参。不过,千年血人参可遇不可求。”安阳语气很无奈。
血人参?我愣了。
文谦却转向我:“我记得,那年打仗谈判的时候一个部落首领送了一根血人参,据说是千年的。”
我只好苦笑:“没有了,已经给你熬汤喝了,前天是最后一片。”
所有人都愣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那一瞬间,我的感觉,叫做绝望吧!
安阳却并不回答,只是继续说道:“除了血人参,我还需要一样东西。血人参可以四处去找,这个东西却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冰玉性寒,血人参性热,非要有这样东西作为平衡不可,不然……”
“是什么?”文谦抬头。
安阳摇摇头,说:“这是没有可能的。本朝太子,会在册封那天被赐予一块玉珏,名叫清心。清心玉珏,天下仅此一块,代代相传,只由皇帝传于太子。”
剩下的话安阳没有说,但是已经很清晰了。清心玉珏,可以说是帝王身份的象征,其重要性恐怕不亚于传国玉玺吧!这样的东西,那个腹黑的皇帝怎会赐予他人。
“我去。”文谦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
“不。”拉住文谦,仔细思考着对策。那个腹黑狡诈的皇帝,并不是守旧之人,而且野心很大,文谦去求的话或许会成功,但也势必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文谦志不在朝堂,时刻都在想着离开,此时去求人,恐怕下半辈子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么,你有更好的方法?”文谦看定我,一点点掰开我抓住他胳膊的手指。
我没有。
手无力的垂下。我不能看着萧睿去死,也不能让文谦失去自由。可是我无计可施。原来我,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没用。
文谦伸手摸上棺材一角,声音很低:“易扬,这是我们欠他的。以前,是他欠你。他欠的,已经还了。而且,还多了,现在反过来倒成了我们欠他的了,这次,我来还。林易扬,我是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你带着负担和我在一起,我不要你陪在我身边却想着别人。我会处理好,相信我。”
“好,我信你。但是,不许答应过分的条件。”抱紧那人的腰,将头埋在那人背上,却怎么也无法压抑那股无力感。
一个躺在那里生死难料,一个或许即将断送半生自由。
我该做些什么?
我能做些什么?
“易扬,只要有你,不管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文谦向后靠在我身上,转头吻上我的唇角。
可是这样的安慰,却是让我更加心疼。这样好的爱人,凭什么要跟着我受这样的委屈!
文谦进宫了。
“现在我要给他做药浴了。”见文谦离开,安阳又活了。
很快备好了药浴汤水,硕大的浴桶,赤红如血的汤药,上面还漂着块块浮冰。小心翼翼把棺木中人抱出来,褪掉衣服,青色皮肤下根根肋骨清晰可见。把人放入浴桶,那人却仍旧无知无觉。那种汤药,仅仅是溅了一滴在我的手背上,也很快被烧灼出一个小洞。睿睿,我的睿睿,又是在忍受着怎样一种煎熬!
“姓林的,你究竟有什么好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对你这么好!”安阳不忿,走过来踹我一脚,然后坐在地上发呆,手上紧紧攥着那件同心扣玉坠。
是啊,我有什么好的?我给他们的,不过是几件粗衣,几顿糙饭,一段清贫的日子。我,凭什么得两人如此相待!
药浴时间很长,文谦回来的时候尚未结束,那时我正拿了木勺舀了汤水淋在萧睿肩上。文谦进来愣了一下,半晌才说出一句:“那个时候,睿睿最是喜欢干净,只喜欢穿白色丝袍,弄脏一点点都不会再穿。”
是啊,那个时侯,睿睿最是喜欢干净。可是现在,却必须每隔三天泡一次脏乎乎的药浴。放下木勺,目光扫过文谦全身,最后停在攥得紧紧的右手上,心中的不安也越发扩大。

第三十六章

“拿到了。二十年。”文谦摊开手掌,一块碧绿色的玉珏赫然其上。
二十年。我的文谦,时刻都在想着退隐的文谦,就这样出卖了自己半生。
药浴结束,帮人套好衣服重新放入冰棺,拉了文谦回房。才关好门就被人从背后抱住:“易扬,二十年很快,等我好不好?”
“好。”除了说好,我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现在只缺血人参了。”安阳把碾成粉末的冰玉和清心玉珏分别装入瓷瓶,拍拍手,一脸轻松。
“这个交给我。”文谦站起身,“我已经把后花园封了,在里面建了一间冰室,你明天就可以把人移过去。”
“难道还有第二根血人参吗?”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什么抓不住的事情即将发生。
文谦停顿一下才说道:“我去太医院找一找,那些老家伙总是喜欢把好东西藏起来。”
我点头。有的时候,权力确实很有用。就像前世,哥哥和父亲同时惨死,最终却以意外结案,然后尸体被强制匆匆火化,也使我不得不采取了另一种复仇方式。
“我马上就进宫,晚饭前回来。还有,今晚我要吃城东李记的醉鸡和城北王家铺子的烧饼,你去帮我买。”文谦说完,叫人备轿出门了。
王爷殿下下令,我只好出门去买东西。先去城北买了烧饼,再到城东买醉鸡。醉鸡做好大概要一个时辰,只好点了一杯茶坐下来等。
不知为何,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无法安定下来,正待去厨房催一催,就见不远处一直在喝闷酒的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向这边走来。正想绕过那人,却被人一把拉住了衣袖。醉鬼紧紧扯着我的袖子不放,口中喊出的名字却让我停下了想把人摔出去的冲动。
仔细听了一会儿,终于辨出了那人在说些什么:“安阳……别怪我,我,我……中毒,被师傅炼成药人,不能在一起……结婚……师傅和父母的命令……”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人的死活与我无关,他口中的“药人”二字却让人如坠冰窟。药人,文谦服下了一整支血人参,他说他负责,然后让我出门买东西把我支开,安阳一脸轻松。
推开眼前的醉鬼,奔下楼打马回府。
已经结束了。
文谦靠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安阳正在帮他包扎手腕上的伤口。一旁的小几上,是满满三碗血,和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
慢慢走过去,单膝跪在那人脚边,轻轻吻上缠了厚厚白布的手腕,伸手把人打横抱起。那人偎进我怀中,蹭一蹭,声音断断续续:“你忘记把我的烧饼和醉鸡带回来了……易扬,我好疼……”
声音低下来,人已经睡了过去。是啊,我的文谦是最怕疼的啊!文谦体质特殊,即使轻轻碰一下也会青紫一片痛上许久。这次,怎么敢让人在自己身上动刀放血呢!三碗血,足有一千多毫升,怎是你一文弱书生受得了的!
“我煎了一碗药,待会儿你喂王爷喝下。我以一个大夫的尊严保证,王爷不会有事。”安阳端着一碗药进来,放在一边,局促不安。
“如果你有医德那种东西,萧睿就不会中毒了。”帮人盖好被子,我拿过药碗搅拌几下,“安阳,事情的根源不在你身上,我不想跟你多说。这一切,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对不起,我会把他们都治好的。”安阳红了眼睛。
“我信你。这几天多亏你了,还有,刚刚很抱歉,我心情不好,不关你的事,我不该迁怒到你身上。”
“没事。我先过去配药了。”安阳应了一声,低着头出去了。
给一个晕睡过去的人灌药并不轻松,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把一碗药喂下去。这个时候我格外怀念起前世的医疗技术,人晕了只要打点滴或是肌肉注射就好。
直到第二天下午文谦才醒过来,即使有神医的药作为调理,终是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恹恹的。放了一次血,人也感觉瘦了一圈。
“易扬,你去帮安阳吧!他需要助手,而神医谷的医术是不可外传的。”文谦喝下药,张开嘴巴呼气。
“不行,你这里不能没人。这样吧,我让王铁过去,那孩子很机灵,而且安阳也有意收他为徒。我给他们打下手就好,这样也能同时照顾你。”我摇摇头,放下药碗,递过几颗蜜饯。文谦笑眯眯叼在嘴中,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脸色还是异常苍白,笑起来显得更加单薄。
安阳虽说不着调,打开药箱之后绝对是天下最认真的大夫。我对那些治疗过程一窍不通,也只是跟在他后面烧个水递个东西什么的打下手。这是一间近乎密封的冰室,寒气逼人,我和王铁都穿了厚厚的棉衣,安阳却是满头大汗。常常一次针灸下来就要十几个小时,安阳是不得片刻歇息的,更别说吃东西补充体力。我做的更多的是拿着布巾帮人擦汗,瞅准间隙喂人一点东西吃,以免治疗过程之中大夫先倒下。
第七天的时候文谦可以下床到院子里走几步了,萧睿身上的紫斑也开始慢慢褪色了。一番忙乱下来,终是见了成效。
萧睿的肤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人一直没有醒来。“毒已经解了大半了,剩下的慢慢调理就好。”安阳总算喘出一口气。
而这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已是初春了。这一年的春节,我们几人却是在那间冰室度过的。
算算来到这个世界几年,每一年的春节都在不同的地方。第一年,在那个小山村,大雪封山,三个人围在火炉前守岁。第二年,在一所小宅子,一个人,忍着病痛。第二年,和文谦一起,边关军中。这是第四年,一间冰室,通宵的忙碌。三个人再次聚到一起,却是以这种方式。
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萧睿已经与正常人看起来一般无二了。只除了,毫无知觉。我曾想过是不是被毒伤到了神经成了植物人,就连安阳也说不清其中缘由。
但是,总算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今晚吃什么?”文谦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巴到我身上要吃的。在家里调养了几个月,文谦也开始往外跑处理积压的公务。只是很容易饿,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今天宫里送了一斤小银鱼过来,我给你做了半斤,还有半斤养在水里明天拿酱煎了给你下饭。”摸摸那人细细的腰线,还是瘦,自从上次放血之后似乎一直都胖不起来。这个人虽然掩饰的很好,只怕每天心中都在不安吧!
“不,都做成银鱼钻豆腐!这里银鱼太少,每次吃得都不过瘾。等以后我们回去葫芦镇,你一定要天天做给我吃!”文谦眼睛亮晶晶,迫不及待等着开饭了。
“好,天天做给你吃。”我点头,拉了那人一起去餐厅。
“还要豆腐脑!”
“好,还有豆腐脑。”
“哎,真想现在就回去葫芦镇啊!”文谦感叹着,坐在桌前咬着筷子等着开饭。
安阳眼巴巴看着文谦面前一盘银鱼钻豆腐,很是好奇,却怎么也不敢跟王爷抢菜吃。最后文谦放下筷子,打个饱嗝:“饱了。”
第一次见识谢王殿下如此一面的安大神医,捧着碗呆在那里,已经傻了。
递上一杯茶,然后帮人按摩肩膀。文谦舒服得眯起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外面一叠声的叫喊:“传圣上口谕,宣谢王即刻宫中见驾!”是皇帝身边的传旨太监,汗涔涔的,应该是一路跑进来的。
“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看看更漏,我微微皱眉。皇帝从未在晚上诏过文谦,这次,应该是出事了吧!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帮我更衣吧!”文谦一口喝干剩下的茶水,站起身。
文谦回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后了,一回来就扎在床上睡了过去。以往也有过通宵做事的前例,却并不像今日这般疲惫,上次放血终是伤了身。抚上那人仍旧稍嫌苍白的脸,帮人盖好被子。那人在我掌中蹭蹭脸颊,翻个身,睡熟了。
“燕回,怎么回事?”来到外间,燕回已经等在那里。
“南疆出事了。南毓一直是本朝的盟国,这次却和西岐相勾结,绕过苍山打了过来,已经占了三郡十二县。林哥,王爷怕是又要出征了。”燕回压低声音。
“什么?”我急了,“皇帝实在无人可派了吗?文谦只是一个文人!”
燕回沉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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